第十卷 第7节课 逻辑University(2/2)
「不,我是研究以动物为主的粮食问题,草食动物不是我的专业。」
他否定了农的疑问。
接着这么说。
「吃草就能生存的,不止草食动物啊,应该还有其他生物吧?」
其他吃草的生物?
林檎知道答案。
「…虫?」
「没错!就是虫啊!」
嶋谷先生站起身来大喊。
「昆虫没有办法分解纤维素,但却能靠吃草增生,保存人类所需要的蛋白质!」情绪明显高昂了起来,眼神也变得闪闪发亮。
嶋谷先生……好像怪怪的?
「调理方式比家畜容易,营养价值却更高!啼乳类只能把食物的百分之三转换为体重,昆虫竟高达四成!效率差了一位数啊!昆虫饮食绝对会是二十一世纪的趋势!大家知道,目前最新的太空食物是蚕吗?」
「那个,嶋谷先生!?差不多可以和我们介绍一下系所内部——」
「关于昆虫的营养价值有多高,有个小故事可以和大家分享。」
完全无视试图打断话题的我,嶋谷先生开始讲起那个没人要听也没人想听的小故事。
「太平洋战争时,日本军俘虏了尔后成为世界热带农业研究权威的帝吉库曼博士。看过《战场上的圣诞快乐》这部电影的人应该知道,当时的俘虏都会受到残酷的对待,尤其是食物,几乎只有一点米糠能吃。这也是当然的啊,日本军本身也是粮食不足的情况。」
听到这里就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了。
绝对会
「帝吉库曼博士认为粮食短缺又缺乏蛋白质和维他命,不久一定会丧命,于是想出了个办法——」
「……吃虫?对吗?」
「没错!博士请士兵搜集野草和蟑螂,碾碎后和米混在一起,拯救营养失调的俘虏们!是个很棒的故事对吧?」
「超恶心的好不好!!」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蟑螂!?博士你脑袋长虫了吗!?
「至少吃些蜜蜂或蚱蜢这模拟较温和的虫嘛!这些本来就有人在吃啊!」
「蜜蜂和蚱蜢,普通人也吃不下去啊……」
「对喔,好像只有在岐阜和长野。」
林檎和继冷眼看着我和嶋谷先生。不要把我和他混为一谈好吗!
「不过,这个饼干好吃吗?」
「嗯,谢谢招待。」
「是什么味道呢?」
什么味道……
「就是一般的饼干啊?」
「嗯,很好吃。」
农和林檎这对爱吃鬼都觉得味道还不错。
「真要说的话,觉得还满香的……里面有加芝麻吗?」
「对,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良田和小怜妹妹也抛下彼此的成见,表达相同的感想。
我和继却根据目前为止的话题,及嶋谷先生越来越诡异的眼神中……做出最坏的打算,身体不禁颤抖了起来。
「嶋……嶋谷,先生……?」
「嗯?」
「该不会……该不会,那个饼干是、是是、是
蟑螂——」
「喂喂喂!不用那么害怕啦!不可能放蟑螂这么夸张。」
「对、对嘛!」
「里面加的是蝉。」
「「呜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
「不要担心!我有先加热过,不会有寄生虫(笑)。」
「谁在乎寄生虫啊,你加的本来就是虫啊!!」
「在萨比亚部落,蝉可是小朋友最喜欢的小点心呢!」
「这里是日本!」
「长野县也会将蝉蛹以麻油拌炒装在罐子里卖啊!岐阜县也有在吃蝉吧!?」
他若无其事的说着,拿出口袋里的蝉饼干,吃得咖滋作响。
「真、真不愧是东浓人……」
「也有人喜欢虫和木薯制成的五平饼啊……」
岐阜中异质的魔境,东浓。
古书也有记载,东方的尽头有一群骑赤鹿吃蜂蛹的剽悍民族……
我和农的心里还在感到敬畏的时候。
「你这个变态,我才跟你不一样呢!」
头顶上传来另一个声音,是个女生。
擡头一看,那里站着一位高姚的红发女性。
是和嶋谷先生一起直闯贝琪相亲现场的那个人!
我记得她叫做——
「是笠松小姐对吗?」
「才不是呢!」
「欸?」
「叫我笠松大小姐才对吧?」
「……」
这些人都有毛病啊!
「喔,羽卵!这么早啊!」
「是你叫我在这个时候来的啊!」
笠松羽卵大小姐靠在嶋谷先生的椅背上。
「然后呢?假日叫我来学校干么?我可是很忙的耶!」
「这些高中生们希望我们介绍大学啊!想说多听听不同学系的介绍比较好。」
欸?
「那、那个嶋谷先生?这、这位……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
「是啊!我们从高中就结下孽缘了!」
真的假的啊?
我畏畏缩缩的朝笠松小姐开口。
「不、不好意思……请问您的科系是……?」
「啊?教育系的。」
「…….」
这种人能教小朋友什么啦?暴力吗?
「是说羽卵,你为什么会选教育系啊?」
「没为什么啊,能打小孩叫他们听话,感觉是个轻松的工作啊!」
你是认真的吗?
「不过上课啊,当听的人很无聊,但当教的人还满有趣的呢!」
「喔,是喔!?」
「例如该如何打架或是反抗讨厌的老师之类的。」
真的教暴力啊!
「开玩笑的啦!我是研究如何通过游戏教育小朋友的。」
「游戏…吗?」
「像是抢椅子游戏。」
「抢椅子游戏要怎么教小朋友?」
「要大家抢夺班上首领的位子啊!」
果然是暴力啊!!
「好了啦笠松同学!你吓到他们了!!」
又有新人出现了。
是一位额头很宽看起来十分和善的女性,与暴力狂笠松小姐完全相反,浑身散发出理性的氛围。
「我是医学系的筑濑有海。笠松同学!你身为教育系的学生,却出言威胁高中生,丢不丢脸啊!」
「少啰嗦啦,大额头!你额头那么宽才丢脸呢!小心我把你剃武士头喔!」
「你试试看啊!解剖室正好少一具大体。」
说完,筑濑小姐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术刀。这个人也有暴力倾向啊!
此时嶋谷先生说出冲击性的事实。
「这两个人,是室友啊!」
「欸!?」
「将两头猛兽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必有一伤啊!我本来还在期待呢,没想到她们相处得挺好的!」
「「谁是猛兽啊!!」」
露出野兽般眼神提出反驳的两人。我们像是迷失在非洲大草原里的羚羊般,不断发着抖。大学生好恐怖……
像是要将颤抖的我们一网打尽似的,又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一位身材娇小的女性及高大的外国男性
「铁太郎,不好意思来晚了。」
「哟!好久不见啊!」
那位叫做堤克的金发男子,在系馆内却抱着滑雪板,滑雪板上还贴着动漫的萌图(几乎都是裸体的女生),是滑雪痛板啊!我忍不住问他。
「为、为什么要拿滑雪板?」
「做水源调查必须上雪山啊!」
「堤克跟我念同一个学系,但研究对象不同。他是水资源环境,我是昆虫。」
嶋谷先生做出说明,不过完全没提到那个痛板,我只好自己发问。
「那个……滑雪板上贴的萌图是……?」
「在雪山遇难的时候。」
「嗯。」
「可以抱着她们取暖。」
我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而且如果能靠那个得救,在社会意义上,你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嶋谷先生介绍另一位娇小的女性。
「这个小不点是三年级学妹。凛,他们就是水岛老师的恩人,农业高中的学生。」
「啊,你们好!我是地域科学系的丹波凛。呵呵呵!」
名字好像一个乐器啊……(注:「丹波凛」的日文发音和铃鼓「Tambourine」的日文发音是一样的。)
「地域科学系?」
「……是什么科系啊?」
听到陌生的科系名称,农和林檎都一头雾水。和物流学科有点类似,实际上在做什么真的不太清楚。丹波不知为何发出诡异的笑声,然后开始说明。
「我们系可以说是创建城镇吗?到一些限界聚落(注:限界聚落指的是居住人口六十五岁以上的比率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偏远乡村。)找出问题并加以解决是主要学习目的,很多人在毕业后自然会去市公所工作。」
嶋谷先生、笠松小姐、筑濑小姐、堤克先生、丹波小姐。
大家都在各个领域做研究……每个人的个性也都很强烈。
「各位,是怎么认识的……?」
「如同我刚才所说的,是高中时期结下的孽缘啊!除了有海之外,我们都是同一个社团。」
「是暴力社吗?」
「什么暴力啦!是化学实验社。」
那个社团也令人难以理解啊!
「还有一个人,他念的是附近的药科大学……是说凛,阳祖那家伙又住院了啊?」
「是啊,我刚刚才去看他。一脸快死掉的样子,再三天就可以出院吧?」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看起来快死掉,三天后就可以出院,太奇怪了。嶋谷先生一副「这样啊!」就轻易接受了也很不正常啊!啊!?
「听有海说,你每天都会去探病啊!」
「讨厌,毕竟是我男朋友啊~呵呵」
「该说是理所当然还是意外呢……你们两个居然会在一起,我还以为你对正常的恋爱没兴趣呢!」
「在我的业界,把神圣的创作世界和世俗的恋爱混为一谈,是无法独当一面的呢!对吧,堤克学长?」「是啊,你说得没错。」
抱着滑雪痛板的德国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真是含蓄的一句话啊,要是生化铃木在,真想把她耳朵戳个洞,让她好好听进去。
这些人的高中生活是怎么度过的,又是如何成为现在的这种关系,我不知道。
不过。
他们也曾经怀抱和我们一样的烦恼,并克服一切,决定了自己的未来,是我们人生的前辈。
「那个!」
我试图加入开始谈天说地的大学生们。
「对各位来说,大学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什么样的地方啊……?」
嶋谷先生代表大家回答。
「绕远路、毫无用处、犹豫时间……很多人会这样形容,但我觉得全部都正确。」
「欸……?」
好像没有一点好处耶?
「和国高中不同,不是一个逼你读书的地方。要是被问到这四年做了什么,好像就是和朋友聚在一起聊天玩乐而己。」
「是啊!」「没错耶~」「我可是有认真读书喔!」大家纷纷发表意见,却没有一个人否定嶋谷说的话。
「直到高中,一切都被限制在『学校』这个框框里,就连乐趣都要在限制内寻找。但是大学不一样,应该说更宽广吗……玩
乐、学习、人际关系、日常生活全都由自己做选择……又或者是去找寻?」
「找寻……自我?」
「没错。所以要用尽全力找好玩的事物啊!」
嶋谷先生将蝉饼干放在手掌上把玩。
「读书也要找自己觉得最有趣的课题,再将它变成自己的职业。同伴也要是和自己最契合的。不论是兴趣或是恋爱,总之,要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全都聚集起来。大学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时间和地方吧?」
「这么做……之后呢?」
大学玩够了之后,就能在住后人生努力的意思吗?
我心里这么想。
「将所有有趣的事物,全部投诸于社会啊!」
嶋谷先生的答案不太一样。
「这样人生都可以过得很快乐不是吗?说句八股一点的话,人生只有一次!不好好享受多浪费啊!」
「可、可是,生活怎么可能只有快乐?还有很多辛苦和烦恼——」
「当然有啊!准备大考多辛苦,考研究所和找工作更困难,还有毕业论文啊!说到毕业论文,真的是……」
刚才还很开心的大学生们,突然脸色一沉。看样子是触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了啊!
「反正都会辛苦啊,不如就为了自己喜欢的事物辛苦吧!而且和自己喜欢的同伴一起,痛苦也会变成美好回忆啊!」
「这——」
这是有可能的。
我们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也是因为和大家一起,所以也都留下了美好回忆。
嶋谷先生接着说下去。
「不念大学其实不会怎么样,或许也没有那个必要。很多了不起的人,不一定都念过大学。」
确实如此,并非一定要念大学不可。以我们学校来说,进四年制大学的人,比直接就业的人少太多了。连我自己都没认真想过要进大学念书,只是抱着如果能参观的话,就跟来看看好了的心态。
不过,在听完嶋谷先生这一番话后——
「我说的并不是绝对正确喔!但我可以大声且充满自信的说……在大学度过的这四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而且接下来的人生,也会跟这群笨蛋一起胡闹下去!」
从高中就认识的好伙伴。
他们肩并肩站在一起笑着,嶋谷用自信满满的ロ气这么说。满是污渍和皱褶的白袍,看起来闪耀无比。
要回去的时候,他和我们这么说。
「想来随时欢迎——来找寻好玩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