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拂晓的圆舞曲 第八章 拂晓的圆舞曲（2/2）

「没记住的话，对你而言我只是这种程度的家伙罢了」

里欧不打算回答。

「别瞎说。跟你这种程度的人交战，怎么都会留下印象的吧？」

卢修斯挑拨着——

「啊啊，这样吗」

卢修斯依然没有回答。在芙罗拉被抓去当作人质的状态下，并不打算直接告诉对方任何情报。担心着，在告诉的那瞬间，会被满足后的卢修斯最大程度的将芙罗拉当作人质来活用。

「……啧，装模作样。再那样我就对这个公主下手咯？」

卢修斯不耐烦的咂着嘴，把将放在扛着的芙罗拉的脚上。

「啊呜……」

芙罗拉惊吓的身体打颤。但是——

「既然是绑架，我可不认为你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对她下手」

里欧毫无动摇的直面卢修斯的威胁。

「……哈，真有胆量。毕竟是重要的交涉材料。算了。既然我记不起你现在的样子的话，那我就是在你小孩子的时候见过面咯？」

卢修斯察觉到威胁是没有什么效果的，随即换了种说法。

「…………」

「又是你擅长的沉默吗。但是，沉默也有肯定或默认的意思吧？可是，看着你的脸总觉得有种违和感。不是这附近国家出身的吧？」

「…………」

里欧没做任何回答。

「啧，差不多快让我无法忍受了。这样吧，交换条件。我暂且放开这个公主。所以，你说你的身份。之后再一对一的决出个胜负。让你复仇不成反被杀」

卢修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突然向里欧提出条件。虽然这对里欧而言几乎是有利的条件，但卢修斯还是自信满满。

（嘛，只要还在视野内，一旦有事也能抓来当人质。这样改变心情还不是为了确认这家伙的身份。不然的话，多没意思）

卢修斯充满自信。就算跟里欧正面战斗，也认为自己不可能会输。所以，嘴角露出无畏的微笑。

「…………」

里欧惊讶的看着卢修斯。然后——

「喂喂，胆小过头了吧？OK。那么，如果你同意这个条件的话，我就先放了这个公主」

卢修斯再次向里欧提出有利的条件。

「…………明白了」

虽然里欧稍微犹豫了一下，但随后静静的点了下头。

「交涉成立了呢，我丢！」

卢修斯随意的将芙罗拉扔到地上。

「呜……」

芙罗拉发出一丝悲鸣

。

「哎呀，公主大人。最好站在我们两之间都能看到的地方哦？因为这附近说不定还有着魔物在呢。你也是啊。暂且，别靠近公主那边哟」

卢修斯在对芙罗拉说着没礼貌的话，也督促里欧注意些。

「啊呜……」

虽然芙罗拉完全在害怕着，但终于意识到在那里的是春人后，十分的惊讶，快要哭出来的脸都扭曲了。

「请稍微离开一点」

里欧稍微阴沈着脸告知芙罗拉。

「啊，嗯」

芙罗拉急忙点了点头，摇摇晃晃的踏着步伐跟两人保持距离。从这瞬间开始，里欧和卢修斯的关系由救助者和诱拐犯，完全变成了复仇者与被复仇者的关系了。

「我可是遵守了条件。说吧」

卢修斯强烈的命令道。

「……十几年前。我生活在贝鲁多拉姆王国的王都」

里欧徐徐开口道。虽然被芙罗拉听到的话，说不准就会知晓自己过去的事情，但是，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决不能放跑。里欧是为了这个瞬间才活到今日。

追寻着。即便那是不合情理的行为，也要向眼前的这个男人复仇，欲要清算自己的过去与心情。为此，让自己在认识自身的情况下，杀掉卢修斯是必要的仪式，也是本意。

「……谑」

卢修斯很感兴趣的哼了一下。就算是刚才的一句话，也说不定是很大的情报。另一方面，芙罗拉在听闻到里欧是跟自己生活在同样的地方，不禁瞪大眼睛。

「当时，你应该经常盯着某对母子才对」

里欧继续严肃的说明着。然后，卢修斯总算是完全了解了。

「哈，哈哈哈！这样啊，你那样貌是亚古莫那的，因为发色完全变了，还真有点难以回想起来啊！嗯，喂！？」

卢修斯面带愉快，高声笑道。但是，在另一方面——

「…………」

里欧平静的燃烧着复仇的烈焰，仅仅一直盯着卢修斯的脸。

「哈，别用那恐怖的眼神瞪着我哟。但是，这样啊。还活着啊。不对，是我让你活下来。那时流着鼻涕，无能为力的小鬼啊」

卢修斯嗜虐的翘起嘴角。

「看起来还真的是有记住的样子」

「啊啊，还记得，还记得哦。我也很想再见到你啊。无论怎样，正是期望着这瞬间，所以在当时才没有把还是小孩的你杀掉」

「…………」

果然是恶趣味的男人啊，里欧这样想着。但是，脸色和声音并不会表现出来。里欧对卢修斯所怀有的感情，已经不是厌恶和憎恶的范畴了。

所以，只是怀有着淡淡的锐利杀意。并不是追求复仇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说是复仇，不过是基于私怨完成自己的使命，并不需要其他多余的感情。

追求复仇的那些东西的瞬间，自己就会变成眼前的男人的同类，所以里欧的理性一直严格戒律着自己。不想跟自己所否定的人类有着同样的生存方式。

那就是，里欧拜访亚古莫地方，在双亲的故乡的墓前所得出的答案。里欧已经决定了前进的道路。向着理想伸出手的同时，也接受了现实。保持高洁的同时，也不时暴露出丑恶。孕育着这样矛盾的想法，即便这是伪善者应有的状态，里欧也会在这道路上一往无前。

所以，并不是不合情理。里欧想杀死卢修斯并不是不合情理。只是不想逃避那丑陋的自己。仅仅只是如此。

「正如我所想像般的那样成长起来，真高兴啊。这样的话，我也终于能提起兴致。并不坏呐」

卢修斯愉快的告知道。

「……我也是，能成为你所想像的存在，真是太好了」

「哈，要稍微反省或后悔吗？」

里欧平静的告知后，卢修斯带着挑衅的语气问道。但是——

「我并不会因为你的事情而打怵，反省或后悔，一点也不会」

里欧始终没有被挑拨起来。

（啧，真没劲啊。再稍微动摇他一下吧）

对卢修斯而言，杀死复仇者是最好的娱乐，正因为对方随着感情和本能而来，自己才能有击倒对手的快感。正因是对手强烈的感情，才是最棒的调味料。所以——

「……对了。说起来，从禅那里听说过，菖蒲那家伙，原本是某国的王女来着呐」

卢修斯把里欧双亲话题拿出来。

「诶？」

虽然芙罗拉完全被置之不理，但听着里欧他们的对话，还是能理解个大概。但是，一听到王族的事，就混乱起来。

「菖蒲是不错的女人。好食物。在死之前一直守护着你呢。『请不要杀死里欧，求你了』的话」

卢修斯非常讥讽的这样说道。

「…………」

即便是里欧也微微邹着眉头，加重了握剑的力道。不过——

「诶，诶……？」

芙罗拉已经搞不清情况。被「春人」称作卢修斯的那个男人，现今说出了「里欧」的名字。没错，对「里欧」的事情，用「你」来称呼的时候，确实是说「里欧」。

那么，芙罗拉在「春人」脸上看到了「里欧」的影子，果然不是弄错的吗。但是，春人的发色是灰色，好像是母亲的女性，是位王族成员，遭遇了惨不忍睹的事……

尽是冲击性的话题，芙罗拉的脑子都快变得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可是，状况瞬息万变，将芙罗拉更进一步的甩在后头。

「哈，脸色稍微变得正常些了呐」

卢修斯心满意足的嬉笑道。

「……遗言，只有这些？」

里欧严厉的回问道。再继续谈下去，只会影响心情罢了。必要的事实已经确认完毕。那么，该做的事就只剩下一个。

「啊，约有十年没见过面了吧。久违的和叔叔来玩玩吧。来啊」

卢修斯的心情达到了最高点。右手正面架着漆黑的剑，同时向里欧挑拨引诱。那便是战斗开始的信号。

现今没有了芙罗拉这一枷锁，里欧便解放了自己的全力。瞬间——

「……？」

卢修斯的视线中，里欧消失了，微微僵硬了一下。几乎同时，仅仅只理解到自己躯干分离的事。正确的说，左半身变轻了。有什么东西飞舞在半空中。

另一方面，里欧不知何时站在卢修斯的背后，那是挥完剑的姿势。片刻，咚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到地面上。

「！？」

卢修斯理解到那正是自己的左手臂。紧接着——

「是单方面的玩弄哟」

响起了里欧寒冷彻骨般的声音。

◇◇◇

「什，么？」

卢修斯看到滚落在地面上的自己的左手臂，愕然的瞪大眼睛。与此同时，长年的战斗经验反射性的把剑挥向身后的里欧。

可是，那个斩击没有接触到里欧的身体，只切开了空气。里欧踏出却步拉开距离，冷眼盯着卢修斯。

（不可能？堂堂本大爷……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卢修斯一边扼杀住动摇，一边用危险的眼光注视着里欧。绝对没有疏忽大意。为了随时能应战，处于临战姿态。

即便如此，被突袭了。如果没有正面架着剑的话，最先被斩落的，就算是头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然后，久违的体验到了死的感觉——

「咕！」

卢修斯感到难以言喻的焦急。但同时，为了查明里欧消失的原理，头脑冷静的转动着。这时——

「呜！？」

里欧从正前方再度极速接近。但是，这次比先前的速度要慢一些。虽然速度还是很快，但有能反应的时间。

话虽如此，卢修斯在失去手左臂的状态下，没有应战的余力。对于里欧双手握着的剑，用右手握着的剑来格挡。在那瞬间——

「咕……」

卢修斯感受到压倒性的臂力差距。在承受力量的那刻，立即踏出却步。可是，里欧立马反应过来，追击卢修斯。

（好快！真夸张的魔力！什么，这异常的身体强化！？）

卢修斯感受到从里欧的全身如喷泉般溢出的身体强化的魔力，强烈的被动摇了。紧接着——

「嘎！？」

里欧踢出了如枪般锐利的一脚，精准的命中了卢修斯的心窝。虽然立即向后跳想要卸下力道的卢修斯——

「哈……！」

被那不同寻常的力量给轻易的击飞了。可是，即便如此，卢修斯一边在地面上翻滚着，一边受身快速站起。然后——

（最开始消失的时候，是因为那怪物般的身体强化所产生的位移吗？但是，最开始释放的魔力应该没有像现

在这样才对。到底是什么原理啊！？）

脑袋拒绝思考持续运作。里欧可以使用风之精灵术加速自身的动作，但在狭窄的场所移动的情况下进行正面突袭，为了避免碰撞，有必要抑制增加的加速。现在是在都市外，马上就会到森林的地方，稍微有些狭窄。但是，在迄今为止的短暂攻防中，卢修斯没能察觉到那一点。

在这期间，里欧继续追击——

「可恶！」

卢修斯咒骂道。里欧的连击精准且无比迅速的袭向卢修斯。里欧的动作中仅仅包含了冰冷平淡的杀意而已。

卢修斯勉强躲避了里欧的斩击。突然间，卢修斯周围的地面变成枪状隆起，这是为贯穿那身躯而突了出来。卢修斯立马反应过来，背向森林向后跃起。

紧接着，里欧的周围生成无数的光球。里欧的手对着卢修斯轻轻挥动，光球描绘着复杂的轨道，一同袭向卢修斯。

「啧！」

卢修斯小小的咂了下嘴，挥舞手中漆黑剑身的剑。于是，从剑身上浮现的黑暗膨胀开来，向周围扩散出去，将接近的全部光球给吞噬殆尽。

里欧微眯着眼看着这个景象，再次对还滞留在半空中的卢修斯挥起手来。下个瞬间，从里欧手中放出空气炮。不可视的一击精准的冲向卢修斯的身体，但是——

「看到了哟！」

卢修斯叫喊道，垂直挥下剑去。于是，从卢修斯的剑中延伸出黑暗的斩击，迎击冲击波。一小会，卢修斯即将落地的时候——

「一个接一个的……」

着陆地点的地面隆起土枪，再次为贯穿卢修斯的身躯而飞出。此外，里欧事先在上空散播无数的光球，向卢修斯降下光弹之雨。

卢修斯首先处理脚底的攻击，对地面挥舞着剑。于是，黑暗的斩击将隆起的土枪全部消灭。

接着，卢修斯为了对付上空的光弹而挥起剑来——

「呜噢！？」

几乎在挥起剑的同时，光之雨已降至卢修斯。黑暗的斩击吞没一部分的光球，但是没有把全部都给消去。不仅如此，里欧射出追加的光球，一波接一波的新的光之雨向卢修斯降下。于是，地面被打碎，卷起了粉尘。

「呼，呼……」

卢修斯被卷入灰尘中，所以得以逃离那个地方。可是，由于吃了相当多数量的光球，全身都残破不堪。里欧释放的光球，每一发的威力虽然不高，但即便强化了肉体的强度，为了能给予伤害，也是注入了相应的威力。所以，肉体的内部应该累积了不少的损伤才对。

另外，卢修斯被切断的左手臂，到现在为止，还在不断流出大量的血液。

然后，里欧再次对卢修斯释放出无数的光球。

「啧！」

卢修斯咂嘴后强行驱动自己疲惫不堪的肉体，尝试回避光球。

（什，什么，这样的战斗……）

芙罗拉呆然的看着眼前的战斗。在那里所进行着的是，完全超脱芙罗拉常识的战斗。虽然在御前比试时看过不少有名的剑士或是魔道士之间的高水平战斗，但那些在这里只能觉得是儿戏。

（……不是魔法。是什么魔道具吗？）

芙罗拉看着里欧的战斗方式，产生了不少疑问。是以何种魔术的现象为基准，而产生远距离波状攻击，现今也还攻击卢修斯。可是——

「咕……」

卢修斯的逃跑并没有持续多久。肉体的悲鸣使动作变得迟缓的那瞬间，身躯便被无数的光球命中，被击飞的滚倒在地。

「咕，咳……」

卢修斯挣扎着，总算以单膝调整姿势。

（可恶啊，肋骨和内脏都被打碎了。血液也不够了。不打手臂接上的话……）

卢修斯瞄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臂。暂时是用不了的吧，不过还是有能够瞬间治愈的手段。但是——

「！」

里欧察觉到卢修斯的视线，一步跃出，把掉落在地面上的卢修斯的左手臂给捡了起来。然后，轻轻扔向空中，释放强烈的地狱之火，将左手臂化为灰烬。

015

「呀……」

芙罗拉感受到强烈的热波，不禁溢出小小的悲鸣，难以忍受的背过了脸。

「……哈，恶趣味的混蛋啊」

卢修斯痛恨的瞪着里欧。

「比不上你。差不多该结束了」

里欧这样说着，接近卢修斯。

「不抓住我，真的好吗？」

卢修斯痛苦地不得不询问道——

「很不凑巧的是，并没有收到那样的命令」

里欧冷淡的摇了摇头，用力蹬下地面进行加速，飞奔而出挥起剑来，想要砍掉满身苍夷的卢修斯的首级。

「……咕！」

卢修斯竭尽全力的扭动身体，躲避斩击。但是，里欧连卢修斯还残有余力的这种事都看透了——

「嘎，啊啊啊！」

膝击越过低姿势的卢修斯的面孔。膝盖正好命中了左眼球的位置。里欧确实有感觉到命中的触感。卢修斯在地面打滚，是感受到在这战斗中最剧痛的疼痛感吗，难堪的诉说着痛苦。

（是因为施加身体强化吗，真是够顽强的。要确切的断绝生命……）

里欧这样思考着，剑的前端对准卢修斯的心脏笔直刺下。但是，卢修斯仅轻微扭动身体，就躲避开刺向心脏的攻击。可是，上腹部被剑给刺穿。只能说奄奄一息。

「咕，哈……」

从卢修斯的口中吐出大量的血。

「真顽强。那么，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殆尽吧」

里欧这样说着，往剑中注入魔力。接着，剑身带着强烈的高温，开始熔化卢修斯的肉体。

「咕，啊啊啊！？」

卢修斯难以忍受的发出痛苦的悲鸣。里欧握着的剑的剑身，光芒变得更加耀眼，那个溶解效果开始将范围扩展到全身，但是——

「公主，啊，必须保护，好是吧！」

卢修斯真的是使出最后的力量，大声叫喊。右手所握着的漆黑的剑，在那前端溢出少量的黑暗。

「！？」

里欧反射性的拔出剑来，一瞬间移动到芙罗拉的身边，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就这样退离那个地方。

「呀！？」

芙罗拉发出小小的悲鸣。先前她站着的位置，泄露出一点点黑暗，在那看到了卢修斯握着剑的剑端所指姿势。如果里欧没有去帮助的话，芙罗拉就已经被刺穿到了吧。

「哈，哈，哈……」

卢修斯就像是做完了最后的尝试，忍受着痛苦露出嘲笑的笑容。失去左手臂，左眼球被击碎，躯体空了个大洞。就算使用身体强化来强化肉体，这样的重伤还活着已经是种奇迹了。

「呜……啊」

芙罗拉注意到自己被里欧帮助了，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感到害怕的用手搂住里欧，将身体依靠过去。

（已经是风中残烛了）

里欧就这样抱着芙罗拉，垂直挥下剑。紧接着，从里欧的剑中飞出带有着魔力的风之斩击，迫近躺在地上的卢修斯。

可是，风之斩击贯穿了卢修斯所躺着的位置，切断了后面森林的一些树木后就消散了。

「你这家伙，太慢了啊……」

卢修斯在不知何时间改变了位置。朝头上看去，对朦胧映照在右眼视线中的人物，带着点痛恨的语气嘟囔道。果然，在那里——

「真丢脸呢。如果没有你那奇妙的玩乐心，不就没事吗」

雷斯站在那里。外褂长袍，风帽遮脸，抱着负伤的卢修斯。

「……我有事要找这个男人」

里欧将芙罗拉放到地面上，用锐利的声音对雷斯说道。

「很不凑巧，我也有事要找这位」

「这边先的」

「不不，你，是打算杀掉这位吧？那样的话，我就不能处理我的事情了吧」

什么的，雷斯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么你想怎么样？逃跑吗？卢修斯，你也是吗。惨败而逃吗？」

里欧向雷斯询问道，然后接连挑衅卢修斯。

「……呜，雷斯，放开我。我要杀了那家伙！」

卢修斯暴躁着吐着血对雷斯喊道。

「雷斯？」

里欧清楚听到了这个名字。

「……可不行呢。你啊，在解开身体强化的那个瞬间就会死哟。即使继续强化肉体，不出几分钟也会死的吧。这就只能暂且撤退」

雷斯叹息着告知卢修斯后，周围浮现出无数的光球。

「想要逃跑吗？」

里欧往剑中注入庞大的魔力，对雷斯说道。

「嘛，我对逃跑和隐藏气息还是有点自信。但是，在与你为对手的话就不太好说来了呢。不试试的话不好说呢……」

雷斯装作淡然的语气说道，隔着风貌以锐利的目光一直警惕的盯着里欧。从里欧的剑的剑身上，炫目的光芒满溢而出。然后——

「……要上了哟」

雷斯窃笑着告知道。同时，里欧放出了连同雷斯和卢修斯一并消灭的一击。但是——

（春人，注意上面！）

里欧的脑中响起了艾希娅的声音。里欧一瞬间，将意思转向上空——

「！？」

以里欧和芙罗拉站立地点为目标，漆黑的闪光直降而下。里欧立即挥动着剑，将对着的雷斯改变为上空的闪光。紧接着——

「咕！？」

强烈的冲击波呼啸在这一带。里欧放出的一击与上空降下的闪光，相互冲撞了。

「啊，啊啊……！？」

芙罗拉在里欧的后面，愕然的看着这样的景象。

「躲到我身后！」

里欧带强硬的声色命令芙罗拉。芙罗拉慌慌张张地动了起来，躲到里欧的背后。之后，经过了宛如永远般的数秒钟——

「哈啊啊啊！」

里欧的一击将黑色的闪光给压制回去。耀眼的一条光之攻击，穿透空中。但是——

（……消失了）

不知不觉间，抱着卢修斯的雷斯已经不见了。环顾四周，看不到影子，也感觉不到气息。即使用精灵术探寻魔力源，也因为至今为止的战斗，周围滞留着的魔力非常混乱。看来是束手无策了。

里欧以尖锐的眼光看向上空。然后，发现遥远的西方上空，飞翔着黑色的龙模样的生物，立马得出了刚才的攻击，是由那个所发出的。但是——

（是那个男人叫来的吗？）

在思考着为何会配合雷斯他们攻击这边的时候，不由得把原因往坏的方面想去。可是，那种疑问，现在怎样都无所谓了吧。

（逃掉了……可恶）

里欧面带羞愧的脸色，咬牙切齿。身受那种程度的伤害，无法救治的可能性很高。给予了通常状态下即死的伤害，即便活下来，给肉体造成的伤害应该无法再度战斗才对。

但是，只是那样是不行的。恐怕，那个男人还活着。虽然没有确切的把握，但总觉得是那样。

（找出来。绝对要把卢修斯找出来杀掉。还有雷斯……）

里欧更加用力的咬着牙，相信那个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那个男人还活着，还把那个线索人物的名字，牢牢刻印在记忆的深处。这时——

「那，那个……」

在里欧身后，传来芙罗拉胆怯的声音。

「…………」

里欧沉默着转过身去。

芙罗拉明明是自己发出声音，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总是停了下来的样子。但是，稍过一会——

「那，那个，里，里欧大人……」

依偎着并抓着里欧的衣角，呢喃了一下那个名字。

「在」

里欧没有移开对芙罗拉的视线，面带困惑的点了下头。然后——

（里欧……没错，我是里欧）

自己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再次确认。

到昨日为止，今日也是，还有明天也一样，里欧会一直作为里欧生活下去。这是今后也不会改变的。里欧是不会变成里欧以外的什么人。

所以，明天开始也会继续着里欧的生存之道。那并非对着未来，而是被过去的因果所束缚，长久而又虚无缥缈的战斗之道。

但是，今天在这灰暗的道路中，可以说是照射出新的光明。要说为什么，是因为知道了卢修斯还活着。那么，就没必要悲观着。因为在迄今为止所看见的虚无的道路中，确实存在着终点。自己所前行的道路是没有错的。如此一来，剩下的就只是一心向着前方不断前行。

里欧缓慢擡头，仰望天际，所凝视着那连接未来的拂晓的太阳，是那么的耀眼。

◇◇◇

另一方面，在距离阿曼多遥远的普罗基西亚帝国城的地下室。

「嘎哈，嘎哈」

卢修斯躺在地面上，从口中吐出大量的血。不对，不单单是从口中。在消失左手臂的断面处，也流出大量的血。还有，腹部也空了一个很大的洞，全身都染着血迹。

雷斯冷眼俯视着那样的卢修斯——

「左眼球的破裂和腹部至胸部的消失，左手臂的损失。再加上全身骨头都存在复杂性骨折，肉体的损伤稍微有些过分严重了呢。真是没办法呢」

从口袋中拿出血红色的巨大的宝石。

「这次的事件对你来说也是不错的良药吧。总之，还是不能让你就这样死去呢。就帮你这回吧」

雷斯这样说着，把宝石放到卢修斯消失的腹部。紧接着，宝石发出如漏水般的声音融化了，与卢修斯的腹部同化。然后——

「咕哈！可，可恶。手，手，左，手，还在……能赢！」

卢修斯因为剧痛而扭曲着脸，逞强的说着话。但是——

「……治疗开始后的途中，居然恢复说话的力气。但是，就算有左手臂，结果也是不会改变的吧。放弃吧。现在的你，是绝对无法赢得过他的」

雷斯表情惊呆着，很明确的断言道。

「……！」

卢修斯浮现出屈辱和愤怒交织一起的神色。

「可是，就这次的时间，我也有应该反省的地方。把他的实力给予过低的评价了呢。老实说，现在是毫无办法。这次老老实实承认我们的败北吧。以后至少要保留对他的处理呢。不干涉是最好呢」

雷斯这样说道——

「你，说，什么！？」

卢修斯浮现出一脸非常不服气的表情。可是——

「可不允许你说不要哟。因为，你是弱者啊」

雷斯没有给予卢修斯拒绝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