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Chapter.1 记得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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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办啊,我真的没办法了啦。玛瑙先生。」
「抱歉了镜先生,我想不到什么方法可以度过这难关。」
「看来我们的冒险就到此为止啦。」
镜难堪地跪趴在地上,认真地向玛瑙求救说:「这个真的惨了啦!」但是玛瑙叹气,举手投降。
这里是厄斯,与镜一行人居住的阿斯克利亚是不同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人类几乎被屠杀殆尽,到处都是魔物与异族嚣张跋扈,在这种地方露宿荒郊等于是找死。所以残存的人类,在旧称东京的地底深处建造庇护所,当作生活据点。
镜一行人目前离开地下据点诺亚,抵达一个荒废的市镇,位在旧称涩谷区的东南方。
「想不到第二回合就碰上这样的惨况,我也傻了啊。」
镜嘴上这么说,抓抓头,却没有很焦急的样子。
夜空里斑斑的星斗已经消失,东方泛出鱼肚白。短短几十分钟之前,镜一行人还在应付强敌,那应该是把怪物与异族释放到世界上的幕后黑手。
镜使用「解除限制」技能,与伙伴同心协力勉强获胜,但是最关键的敌人溜走了,所以变成现在这状况。
但是镜使用技能之后会动弹不得,想追也得先休息过后才能追。
「受不了……镜先生用技能都没考虑才会这样啦。」
「好啦,我错了……但是你跟我一样惨,没资格念我吧。」
蒂娜为了保护伙伴,过度使用吸收伤害的技能,现在跟镜一样跪趴在地上。被镜这么一说,只能大叹一口气:「呼——受不了喔。」
一行人为了让两人休息,放弃追打敌手,留在市区养精蓄锐。刚开始大家乐观地想说经历一场激战,也顺便来休息,结果犯下大错,陷入这样的危机之中。
「拜托!你们在闲聊个什么东西啊?多紧张一点好不好!」
「唉呀——反正对方也不会打过来,我想没问题吧。」
镜异常地冷静,蒂娜则是认命看破的样子,但帕露娜心浮气躁,猛摇镜的身子。
以这个市区为据点的异族兽牙族,正团团包围镜一行人。兽牙族人数众多,团团包围镜一行人周围五十公尺的范围,一眼就看得出无路可逃。
镜一行人为了与统治世界的幕后黑手交战,原本跟兽牙族谈好了合作条件,但是战争刚结束,一行人就遭到团团包围。
对方看来也不打算靠近,但是明显充满敌意,一行人正伤脑筋不知如何是好。
「好啦……这个大危机该怎么处置呢?有想法的人举手。」
「把你丢在这里开溜如何?」
「小丽?可以不要用那么认真的眼神开玩笑吗?」
镜一脸轻松,但玛丽感觉状况相当危急,冷冷地瞪着镜,意思就是「我没有在开玩笑喔」。
「可是……不对,这有搞头……就这么办啦!」
蒂娜还竖起大拇指赞成,仿佛说这点子超天才。
「蒂娜娜?以这个状况来看,要是我被丢下来,你也一样喔!」
「我看这批人……应该不是可以商量的吧。」
贵琥似乎认为免不了一战,提防四周状况,并盯着眼前的兽牙族大军。
「可是他们也只有看着我们,没有做什么啊。」
艾莉丝与贵琥背靠背,看着另外一边这么说。
既然镜跟蒂娜跪趴在地,就算贵琥等人的本领比兽牙族高强,也是寡不敌众,不能轻举妄动。
兽牙族或许知道镜一行人打败了自己赢不了的强敌,也是提心吊胆不敢出手,所以双方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过了几分钟。
「要不要跟对方谈谈?说不定谈得通喔。这里也有兽牙族的小皮塔啊。」
「没有喔,小库看清楚对象好不好?人家整个杀气腾腾,只是提防我们才没有随便动手喔。」
皮塔眼见被兽牙族团团包围,担心害怕,库露露握着皮塔的手,打算上前一步解决问题,结果被帕露娜连忙拉住。
「但是我们也不可能这样默默撑下去吧?」
「那油机就想个办法来啊。」
「啊哈——我什么都想不到耶——这不可能毫发无伤突围的啦。他们俩还趴在地上呢。」
油机看着趴在地上动也不动的蒂娜与镜,额头冒出冷汗,苦笑说了。
「镜先生刚才有说喔:『别管我了……你们自己活下去吧……』」
「没有喔,我才有听到蒂娜说『魂魄回归上苍的时候到了』喔。」
两个人趴倒在地,还是难堪地争着谁要牺牲。
「那么……镜先生想必有办法吧?是不是该说说了?」
玛瑙发现镜说话出奇从容,靠向跪趴在地的镜这么问。
镜看来真的有法宝,跪趴在地哼了一声,然后竖起大拇指。
「没问题,我们不用做什么,对方也不会打过来。他们只是在警戒,就算我们睡在这里,他们还是只会警戒。他们也不想吃苦头的啦。」
镜一行人打倒了兽牙族无可奈何的强敌,主动求战实在鲁莽。镜认为就算是兽牙族,应该也有这点认知才对。只要等自己的体力慢慢恢复正常,再离开此地就好。他是这么想的。
「所以只要我们不出手,就不怕被攻击啊……原来如此。」
「呃,玛瑙先生等一下,你在干什么啊?」
玛瑙似乎同意镜的说法,突然双手扛起镜与蒂娜的身体,然后就转头往诺亚的方向走去。
「等……等等啊玛瑙先生!你在干什么啦!」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小牛多娜被载去卖的心情啊。」
玛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蒂娜动弹不得却放声大喊,镜则是胡说八道些什么。
「小玛瑙,我看还是等小镜跟小蒂娜恢复体力再行动比较好吧。」
「没错,事情总有万一……这个状况很紧张,不过还是先休息比较好。」
贵琥跟库露露认为玛瑙走向兽牙族包围网太危险,连忙上前阻止,但是玛瑙并没有停下脚步。
「就算在这里休息,还是会有个万一。对方现在只是警戒,但不保证就只会警戒而不出手。既然如此,不如趁他们只是警戒的时候离开这个危险地带。对方包围我们,就是怕危险人物留在他们的生活圈,如果我们愿意离开,也是给他们一个方便吧?」
玛瑙相当冷静。即使遭到重重包围,也不像镜那样犹豫不决,只会心平气和地说实话。但是玛瑙感觉并不是真的从容,脚步急迫,就像被危机追着跑。
贵琥跟库露露觉得有道理,也不多说什么就跟上玛瑙。
「……你在急什么?」
此时雷克斯瞪着玛瑙说了一句,玛瑙停下脚步。
雷克斯非常了解玛瑙,他一直观察玛瑙和艾莉丝,想确认原本敌对的魔族是否能真的当自己的伙伴。
平时玛瑙不会自己提出建议,只会迎合众人,考虑众人的意见再提出见解。他不会强迫推销自己的意见,更不会强迫运行。所以雷克斯认为,玛瑙这次的行动非常不自然。
「你到了厄斯之后就不太对劲……是不是瞒着什么?」
雷克斯相信一定有内情。玛瑙总是挺身而出,率先开打保护伙伴,但是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却什么也不做,而是像蒂娜一样只会支持。
光这样已经很不正常了,而刚才打完那一仗,玛瑙显得更加焦虑,甚至是走投无路的感觉。
这下只有一个答案,就是他瞒着什么事情。
「呃……雷克斯先生?」
「雷克斯君,我没瞒着什么。」
瞒不住了。艾莉丝打算说出自己跟玛瑙身上发生的秘密,但是玛瑙却笑着打断艾莉丝。
玛瑙不想说出来,他跟艾莉丝到这个世界来是为了帮忙伙伴,却反而要伙伴替自己操心,变成绊脚石,真是糟到极点的状况。
而艾莉丝也是这么想。
所以玛瑙与艾莉丝没有事先商量,却同时决定不说出真相。
玛瑙现在还是这么想。如果要拯救这个世界,以及阿斯克利亚,就没时间担心自己的身体。
「我只是觉得这样最好,就这么做。再说或许你忘记了,反抗军知道我们到外头来总是不方便吧?既然如此,趁他们发现之前早点回去会比较好。最重要的是镜先生没有阻止我,如果我这么做真的鲁莽,镜先生老早就阻止我了。」
镜似乎一开始就想过这么做,所以没有阻止,只是让玛瑙扛着摇摇晃晃。但是镜确实觉得玛瑙的行为不太对劲。
不过镜知道现在追问不会有答案,所以也没有问。
「无论选哪边都是危机四伏
啊……如果我们放下戒心,被偷袭就完了。既然如此,趁对方提防的时候逃走也不算错……呕噗,等等啦,玛瑙,不要晃太大力,我想吐。」
「唔,抱歉了镜先生,这样如何?」
「呕恶——!玛瑙先生等一下!换我这边摇太大力了啦!」
蒂娜跟镜斗嘴,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和乐融融往前走,就跟在阿斯克利亚那时候一样。
雷克斯看了这光景,心里还有点不能接受,但也是无奈地叹气,跑步赶到玛瑙之前。
「你这个样子怎么保护老师跟蒂娜?我打头阵,跟上来吧。」
「……抱歉,有劳雷克斯君。」
玛瑙微笑地说了,雷克斯听了也比较满意,然后气呼呼地走向兽牙族。
「……别逞强啊,受不了就拜托我们喔。」
追加一句。
「问题是该怎么突围啊……我想他们不会乖乖让我们过去吧?就算真的乖乖让路了,也该想想有没有万一吧?」
帕露娜就担心那个万一,但还是跟在雷克斯后面。
「如果有个万一……贵琥就扛我跟玛丽,玛瑙就扛蒂娜,大家死命逃啊。说真的我们打不赢,只能试着突围了。」
「不然就是靠蒂娜的技能保命,杀出一条血路了……」
帕露娜面色凝重,随口说了一句,蒂娜听了立刻脸色铁青猛摇头。因为蒂娜操劳一整天,体力已经见底,要边逃边使用技能实在办不到。
「看来还是没什么战术,只能靠气势突破重围啦——」
众人忧心忡忡,就只有走在最后面的油机相当乐观。
「你……你可真开心啊。」
库露露笑得有点僵,看着油机双手抱着后脑勺,边走边哼歌。
「她老是这样,不管碰到什么状况都一样轻松,脑袋有问题啦。」
「小丽这样很过分喔!唉呦,我是真的觉得没问题才这么轻松啊。好吧,我也没什么根据……就说我有这种感觉吧?」
油机看着镜被人扛在肩上,还是一副傻脸,不怎么紧张的样子,只能苦笑之后感慨地嘀咕一句:「好个幻灭英雄啊……」
「……嘿。」
油机苦笑一声,走在旁边的玛丽则是一脸憔悴。就连身经百战的玛丽,也还是第一次把自己的生死交给别人决定。
「玛丽小姐?没事吧?」
艾莉丝发现玛丽不对劲,立刻上前关心,但玛丽就像个铁石心肠的战士,冷冷说了。
「没事。如果对方打过来,就丢下我快跑。」
玛丽认为自己只是个人类,要是遭到攻击只会变成拖油瓶,所以玛丽看得很开,陷入危机就要慷慨赴义。当队友不需要顾虑拖油瓶,生存的机会就更高。
「嘿嘿……我是随时准备好要死啦,不过像这样吊胃口……也是会怕一下。」
玛丽不禁笑笑,表示她没办法真的慷慨赴义。
「才不会死,我也不会让你死,冷静点啦。」
镜则是说得心平气和,好像在嘲笑玛丽的心情。
「你这样惨兮兮的人说起来很没说服力好吗?」
「我是不能做什么啦,不过至少我的同伴不会轻易抛下同伴逃走。就算你想牺牲自己,我也不答应。」
所有人似乎都认为这理所当然,没有点头,只是微微笑着,默默往前走。
「是喔……」玛丽看了也只能嘀咕一声,一扫心中阴霾,豪迈地跟油机一起跑步赶上带头的雷克斯。
过了不久,一行人走到挡路的兽牙族队伍面前。挡路的兽牙族果然不出玛瑙等人所料,往左右两边分开让路。
「……还真的不会打过来啊。」
玛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看到这光景总算松了口气。
「好啦,能过这一关应该就轻松点了……不过还是有食人族啥的,一样很危险啦。」
眼看过了一个难关,镜也总算是放下心来。
一行人提心吊胆,走着兽牙族让开的路要前往地下设施诺亚,兽牙族们则是紧盯着一行人仔细观察。
「为何……帮忙?」
此时有人断续地说了一句话,所有人不禁猛然回头。
「回答……为何?」
他们看到一个威风凛凛的兽牙族人。因为没料到有人会搭话,所以大家一头雾水,忍不住围着玛瑙开始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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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牙族会讲话喔!我只听他们喊过『呜喔喔』、『呜嘎嘎』、『呜齁呜齁』之类的,还以为他们是这样沟通的呢?」
「这个喊声清单里面是不是混到奇怪的生物了?」
玛丽第一次听到兽牙族讲话,显得既激动又惊讶。帕露娜以为住在这个世界的玛丽等人早就知道这件事,听玛丽这么说反而有点头痛。
油机跟玛丽一样在这个世界待了很久,却也显得很惊讶。原本以为对方会不由分说打过来,结果竟然开口要沟通,真是出乎意料。
「好吧……小皮也是兽牙族,也会讲话……所以应该大家都会讲吧?只是讲得很破碎啦。」
帕露娜说了,看着一样是兽牙族的皮塔。
「小皮……是说皮塔?」
皮塔望向帕露娜,歪头不解,似乎不太习惯暱称,不知道是不是喊自己。
「咦?啊,对呀……你不喜欢?是说兵荒马乱的,我们都没有好好自我介绍啦。我是帕露娜,是你爸的……朋友?」
「何必讲得那么羞答答?朋友就好啦。」
由于许久之前的往事,帕露娜说得很客气,还看了镜一眼。镜的回答让帕露娜松了口气,她又转头望向皮塔,信心十足地说:「就是朋友!」
「朋友……所以,帕露娜也是皮塔的家人?」
「家、家人?呃……要说家人有点不太确定,不过肯定是同伴没错。算是我一个重要的小妹吧。」
帕露娜说了,一把将皮塔抱在胸前。皮塔听到不确定是家人的时候还有点失望,但是被抱在怀里又满意地微笑。
而被皮塔当家人喊姐姐的库露露,看了这景象感觉皮塔被抢走了,气得嘟嘴。
「等等等,现在不是和乐融融聊天的时候吧。不快点回个话,人家搞不好火大就打过来了。」
大家听了往后一看,站在背后的兽牙族并没有杀气,只是打量着一行人。这个兽牙族跟旁边杀气腾腾的族人不同,站得威风凛凛,看得镜不禁觉得佩服。
这个兽牙族是男性,年纪不算老,随风飘动的黑色散发,蓄了一点胡须,看来三十多岁。这人跟皮塔一样长着狼耳与狼尾,一看就知道是兽牙族,眼神显得精悍又有智能,一身铜筋铁骨看得出身经百战,想必是统领这批兽牙族的领导。
「为什么要问这个?」
镜盯着兽牙族的男领导,想判断这人是不是可以交谈,而对方也一样看着镜。
「果然,你是……领队。」
「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们杀气腾腾包围你们,只有你的心跳声稳定……不是普通人。」
所有人听了这话,发现兽牙族感官之灵敏,可以看穿自己的状态,不禁冒冷汗。镜得知即使不如皮塔那么敏锐,但是所有兽牙族的观察力都这么强,也有点惊讶,脸色微变。
「怎么办啊小镜?那个……我看连我都要陷入苦战喔。要是打得中还有机会……不过不保证能打中喔。」
「他们在刚才的战役里面看过小贵琥的本事,要是开打,应该会避免被小贵琥打中。其实就算他们想躲,小贵琥应该还是占上风啦……我想他知道占下风,应该不会正面开打才对。」
「果然……也对。」
镜跟贵琥直觉体认到这个领队跟一般兽牙族不同,不能轻松应付。这人不只会打,还会设法打赢。两人身经百战,经验告诉他们眼前的领队就是这样厉害。
所以领队发现自己怎么也赢不了的敌人,竟然被镜的团队打败,才命令同伴不要动手,自己上前搭话问清楚。
「为何帮忙我们?我们应该是敌对。」
「我们没打算帮你们,只是打败了必须打倒的敌手。」
镜被玛瑙扛着,却紧盯兽牙族男领队不放,并说得斩钉截铁。但是油机跟玛丽听了这答案,立刻惊慌地靠向镜。
「等等等!镜先生!这时候应该说有帮忙,卖对方一个人情吧!吼哟——要是给镜先生协商一定会搞砸的啦!超笨的!」
「就是啊!人家都以为我们帮忙了,还故意讲这个……!镜你白痴喔!」
「被人骂免钱好想哭喔。」
镜被攻讦得有点难过,但是立刻直盯着兽牙族的男领队,表达自己说得没错,
并对攻讦的两人说:「没问题,这就对了。」
说谎就会被拆穿,镜很明白这点。对方打量自己的眼光精准,说谎想必行不通。他认为如果要取得对方信任,除了说真话别无他法。
其实镜猜得没错。眼前这个兽牙族男子感官灵敏,在听镜说话的同时也能精准掌握到镜的心跳声、呼吸声,以及细微的表情变化。
「只是打倒敌手?不懂……但是没说谎。你们应该也与我们为敌……如果是来打倒敌手,应该也要打倒我们。」
「咦?没有啦,我不觉得有敌对喔!要是你们打过来,也是顺理成章就要敌对啦,不过至少现在没必要打倒你们。」
「不是……敌对?」
兽牙族似乎没有料到这样的答案,糊涂地皱眉。接着他突然指着帕露娜抱在胸口的皮塔,想要问个清楚。
「我想知道,那个是我们的同胞,为何一起行动?我们跟人类水火不容……应该是敌对。」
「这个……当然是因为没有敌对啊。」
「不懂……我就是不懂为何!」
「我才要问你为什么坚持要敌对?跟自己不一样的都要敌对吗?跟自己一样的就是同伴吗?你应该知道这是错的吧?」
镜似乎说中了什么,兽牙族领导沉默不语。
因为兽牙族应该也有不同种族的伙伴,比方说森林里的许多动物就是了。兽牙族领导知道,有些生物不会对自己抱持敌意,而是想与自己共同生活。
反之在兽牙族之中,不同部落的族人之间也会互相争夺物品,或许不会互相残杀就是了。
所以兽牙族领导没有顶嘴,等着镜继续说下去。
「就好像皮塔本来也是跟兽牙族在一起,只是跟你们不同部落。但是皮塔被抛弃了,因为皮塔的存在让兽牙族不舒服。不过皮塔不会让我们不舒服,甚至我们很仰赖这个好孩子。所以她跟我们在一起。」
听镜说得这么明白,皮塔有些害羞,开心微笑,然后又连忙钻进帕露娜怀里躲着。
兽牙族领导反而不敢相信有族人会抛弃同胞,瞪大眼睛想判断是真是假,但是无论他怎么发挥感官,都看不出镜有说谎,不禁冒起冷汗。
「不要想太多喔!我只是回答有没有敌对的问题,或者说利害关系一不一致这样。只要利害关系一致,什么人都可以当同伴,反之利害关系不一致,人类彼此也会互相斗争,就是这样啦。」
镜似乎回想起陈年往事,显得有些落寞。兽牙族领导看了镜的样子,沉思片刻。
「……人类杀害我们许多同胞,我们也杀过许多人类,你不可能不知道。就算这样……你还不说我们敌对?」
「是因为同伴被杀才会报仇的吧?我个人又没被兽牙族欺负过,没冤没仇。不过是有两个同伴超想报仇的啦……」
镜突然看看玛丽跟油机,两人看着兽牙族的眼神真是恨意满点。这个状况让镜再次体认,就算对方知道我方的想法,长久累积的仇恨还是不会轻易消失。
而且看看周遭充满敌意的兽牙族就知道,对现场的兽牙族来说也是一样,兽牙族会发问单纯只是好奇,对人类的深沉恨意还是没变。
重点是能不能收敛仇恨往前迈进。这是镜的判断。
「但是我绝对不会让她们两个动手,因为交战不能解决问题。」
「解决……?这两个能接受吗?」
此话一出,玛丽忿忿地瞪着兽牙族的领导。
「怎么可能接受?我恨你们恨到想要你们的命。可是……我跟这小子学到了……光是放纵仇恨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玛丽说着说着,仇恨的眼神渐渐平缓,最后还有些难为情。镜看了不禁会心一笑,结果玛丽发现大喊:「怎样?你笑个屁啊?」然后对着动弹不得的镜脸上狠狠揍了一拳。兽牙族领导看得一愣一愣。
「不懂……仇恨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收敛。是什么改变你们的想法?」
「当然是因为我们试着去理解啊。」
对着疑惑的兽牙族,镜说得理直气壮,斩钉截铁。
「如果彼此能沟通,就算一开始敌对,终究还是会懂。就好像我现在这批同伴,刚开始几乎都是敌对的喔!不过现在大家都是好伙伴。我跟大家都一样,试着去理解对方,才能收敛仇恨。就这么简单。」
「……唔。」
「放弃理解,放纵仇恨,大吵大闹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这批人够坚强,能够收敛仇恨,去面对真正该面对的问题。」
镜说得信心十足,玛丽也稍微开心一些,得意地小声说:「我还不觉得是你的同伴喔……也不算敌人就是了。」兽牙族领导看着玛丽即使杀气腾腾,还是努力压抑情绪,要理解对方的字句,感慨万千地念了一声:「原来啊……」
「那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镜看到兽牙族领导好像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一脸心满意足,就这么问了。
「……你何必问我的理由?」
「因为我也没想过我们能沟通啊。如果你们要跟我们敌对,应该二话不说就开打,要是觉得我们有威胁,应该杀气腾腾提高警戒。结果像这样跟我们讲话,挺稀奇的。」
兽牙族领队听懂了镜的问题,闭上眼,想想是不是该对敌对的人类说这么丢脸的话,最后下定决心张开眼。
「因为很像……」
「很像?像谁?」
「像我们一个同胞,无论碰到我们或人类,都努力阻止战斗,只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镜听了这话不禁与旁边的玛丽面面相觑。接着镜要玛瑙把他放下来,他的体力还没恢复,摇摇晃晃地走向帕露娜抱在胸前的皮塔,然后把皮塔抱下来放在地上。
最后镜跟皮塔都把斗篷的帽子戴上给兽牙族领导看,那是他对艾莉丝等人露出真面目之前,被称为兽牙族王牌的模样。
「他是不是像这样披斗篷一身黑的,跟小女孩一起到处阻止战斗?」
「对……就像这样……嗯?」
兽牙族领导看了这模样一头雾水,定睛仔细观察,最后搞清楚了不禁目瞪口呆,用发抖的手指指着镜说:「是、是你……!」
「可惜啊,你说的同胞其实是人类喔!皮塔倒是不折不扣的兽牙族啦。」
「你这个人类,为何与人类为敌……?不对……就因为你是人类?」
兽牙族领导一时惊慌,但是冷静下来想想又可以理解,就这么瞪着镜。兽牙族领导的眼神就像在思考要说什么,镜的表情也有点紧张。
「……我一直想问你,说吧,你为了什么而战?想做什么?又帮我们,又打我们……你到底为了什么而战?」
「为了打倒那个该打倒的敌手。」
兽牙族领导发问,镜毫不犹豫地回答。回答速度之快,兽牙族领导也是一头雾水,接着说了。
「那……直接去打不就得了?可以忽略我们才对。怎么?只想展示你超凡的力量?」
「那就错了,明明有该打倒的敌手,你们却互相缠斗,改变不了事情又只会耗损资源,所以才阻止你们。」
「只是想阻止我们?这跟你应该无关……为何要阻止?」
「我不希望任何人死在这种斗争之下。」
兽牙族领导回想起镜之前的行动,似乎可以理解,所以没说镜在说谎,只是静静闭上眼。
「冤冤相报何时了,算了吧。人类就都是伙伴,兽牙族就都是敌人,这根本说不通。我只是想阻止无谓的牺牲啊。」
「没错,开战就有牺牲,但是牺牲不会白费……你阻止战斗,确实减少了牺牲。但是如果不阻止,经过惨烈的牺牲,终究有一方会获胜。那我们的战斗,怎么会是白费?」
兽牙族领导懂了阻止战斗的理由,但是依然想知道更深层的企图,所以用友善的眼神看着镜。镜则是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一定要有哪边获胜才行?不能来个双赢吗?要是人类消失了,你们的生活就会变好了吗?」
说得开门见山。兽牙族领导发问却被反问,不禁语塞。
「答不出来我替你答。就算把人类消灭了,你们的生活也不会变多少,因为问题还多得是。这个世界有魔物,有食人族,还有好多异族。除了这些,往后还会出现很多问题,我们刚刚打败的东西就是一个。」
「……有障碍,消灭就是。」
「光是要应付人类就伤亡惨重,消灭所有障碍会牺牲多少人?会创造多少痛苦跟绝望?我想……应该有更好的办法吧?」
「什么好办法?」
「合作就好啦。我们应该可以互相理解,只要克服长年累积的仇恨……一定能掌握更美好的未来。我就知道有个国家,大家收敛仇恨互相合作,就掌握到大
家都幸福的美好未来。」
雷克斯与几个人猛点头,微笑同意镜所说的话。
玛丽跟油机不知道镜说的事情,但是知道镜说的国家是哪个国家。因为艾莉丝与玛瑙是魔族,雷克斯是勇者领队,现在大家携手合作,是最好的证明。
「不要输给仇恨这种小事,也不要看到跟自己不一样的人,就骄傲或自卑。可以合作的就合作,看看更远的将来。不要短视近利,流于情绪。反抗,变强吧。」
「你说我们弱?」
「如果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还有得练呢。」
兽牙族领导知道阻止过许多战斗的镜有多强,听镜说自己还有得练也不会激动,只是老实地回答:「或许是吧……」
镜看这个样子,认为对方应该不是顽固否认,而是企图要理解的人,所以又说:「帮我忙吧。」
「与其牺牲惨重解决一个小问题,不如来帮我忙吧。」
「要我们帮忙?」
「我想总有一天会需要你们的力量,所以不想看到以后的帮手打无谓的战争。这就是我不断阻止你们交战的原因。我相信,将来哪天你们都会是我的同伴。」
兽牙族领导听到同伴两个字,看看同为兽牙族的皮塔,并专心感觉镜的状态。他知道镜没有骗人,字字真心,所以严肃地嘟哝一句:「总有一天……互相理解啊。」
「我不会叫你们马上相信人类,甚至现在根本不该信。你们现在互相仇恨,利害又冲突,信了只会吃亏。时机搞不好,还会让仇恨更深。所以现在维持原状,等着那一天到来就好啦。」
其实镜希望大家现在就和解,为了世界和平携手合作,但是他忍住冲动说得婉转。因为现在讲得再好听,仇恨都会凌驾语言之上。然而镜相信大家总有一天能互相理解,所以撑起施放技能后精疲力尽的身体,用力向前一步,直盯着兽牙族领导——
「我一定会准备好那一天……所以相信我吧。不要信人类这个种族,信这里的镜浩二我本人。别看种族,看我就好。只要想你眼前的我就好。我这个人有与你为敌吗?」
镜这么问了。
但是没有得到回答。兽牙族领导默默地转身背对镜,仿佛谈话到此为止。镜也不再多说,转过身,摇摇晃晃地被库露露和艾莉丝搀扶着,就要离开。
「乌鲁加……记着,等那天到。」
离去之前,身后传来兽牙族领导乌鲁加的声音。镜没有回头,继续前进,没有做出明确的回答。但是他有听见,现在这就算是很好的成果了。镜微微笑,继续走向地下设施诺亚。
路上隐约感受到有人硬是制住了兽牙族的杀气,于是镜一行人平安离去,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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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二十分钟之后,一行人离开兽牙族的隐密据点,为了避免遭到魔物与异族的攻击,尽量走在建筑物后面或树林之中,小心前往地下设施诺亚。
路上必定要经过开阔的大路,容易被敌人攻击,所以大家先前往附近几间破屋的其中一间,打算休息之后再通过。
「真的……有累到。」
白天跟反抗军、兽牙族交战,一路打到现在真的累到极点,帕露娜一屁股坐下来喘大气。
这个房间里散乱着破旧家具,可以窥见许久之前的生活风格,可惜四处都是灰尘。大家全都精疲力尽,各自设法恢复体力。
「哎呀——我还以为惨了呢……幸好得救了。」
蒂娜躺在房间里的沙发上,一脸放松地吐气。
「为什么蒂娜躺沙发,我躺地板?哎哎,待遇差太多了吧?艾莉丝小姐,库露露小姐,有没有差太多?」
玛瑙一进破屋就拍掉沙发上的灰尘,让蒂娜躺在沙发上。镜硬撑着跟兽牙族领导交涉,谈完之后立刻倒地,被库露露跟艾莉丝扛着走,结果现在把镜当成行李,随便丢在沙发旁边的地上。好歹人家也有清过灰尘,镜没有抱怨太多,但是这个差别待遇还是忍不住要嘀咕几句。
可惜库露露跟艾莉丝冷冷瞪他,什么也没说。
「哎呀,大家没事真是太好啦。想不到对方会主动来攀谈,搞不好能获得可靠的伙伴喔……可喜可贺啊。不对,他应该已经算同伴了,还把名字跟我们讲呢……有搞头……呼咕?」
「镜先生,那可不算有搞头喔。」
艾莉丝明显皮笑肉不笑,捏了镜的脸皮一把。镜被偷袭一招一头雾水,看看艾莉丝旁边的库露露,也是露出慑人的笑容。
「就是说呀!不提那个叫乌鲁加的,其他兽牙族人从头到尾杀气腾腾好吗?我还以为这次真的完蛋了。」
库露露嘀咕一声大叹一口气,看来她是真的心惊胆跳。
「为了以防万一,在下早有准备,只要主人协商失败立刻施展隐身术。请主人安心!」
身穿忍者装的小动物胧丸一直躲在镜怀里,这时才突然现身开口。
「……你这个隐身术可以放在所有人身上?」
帕露娜竖起耳朵听见隐身术三个字,立刻答腔贴近胧丸想问个清楚。
「当然不可能,要是办得到,在下早就自告奋勇啦。在下要使隐身术,顶多只能护住主人与自身……呜?」
胧丸还没说完,帕露娜就一把抓住胧丸,咧嘴冷笑说:「哦~这样是吧……」
「那如果协商失败,我们会怎样?」
「那当然是含恨认命,撒手归西啦。在下只会保护主人一人……咕呼?」
胧丸说得冰冷无情又明明白白,帕露娜不禁用力抓紧胧丸的身体,然后气呼呼地瞪镜。
「没有喔!等等喔!我没有这样要求过喔!」镜拼命解释。
「养宠不教主之过!」帕露娜上前逼问。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能不能稍微想想再出手啊?当时碰巧谈妥了还好,不过应该要装作没听到,还是放狠话威胁求生路吧?何必特地否定人家的生存意义,还硬要人家放眼未来什么的?」
「很顺利不是吗?我就是觉得会成功才那样讲喔!真的啦。」
镜信心十足竖起大拇指,认为自己完全没错,帕露娜看得很烦,加入艾莉丝的阵容来捏镜另外一边脸皮。库露露看了惊觉机不可失,开始猛弹镜的额头。
皮塔觉得这状况很好玩,答答答地走过来捏镜的鼻子。
「我也要。」雷克斯也来凑热闹,坐在镜的肚子上。
最后是玛丽,看到大家和乐融融,想起几个小时之前自己还跟镜为敌,镜却坚信玛丽是自己的同伴,跟这群人合伙真是心痒痒。
然后玛丽觉得自己对镜太坏,有点难为情,为了掩饰还特地哼一声,红着脸踩了镜的腿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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