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4.黑策~Missing~(2/2)
说完这句话后,伊芙迅雷不及掩耳地突袭其他骑在马背身上的近卫兵。
这里不是血斗场,不需要一对一正面对决。
「咕、嘎!」
科斯特洛的大槌从手中掉落,他以手掐着喉咙,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公爵的脸色开始转为苍白。
「发发、发生什么事了!?喂!科斯特洛,你在干什么!?呜!那个男人干了什么好事……?什么啊!?你这家伙!你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还有你给我说清楚,那边的先遣队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们会那么痛苦地呻吟──」
「公爵大人!请务必退到我们身后!那种卑鄙无耻的野兽,就由我们来收拾!」
公爵咬牙切齿。
「该不会亚信特一行人全军覆没了吧?啧!还说什么『请慢一点再来北边。当您抵达目的地时,会让您看到期望的结果』啊!我想说他们是打倒五龙士的人,是相信他们才过来的,结果这种不堪入目的模样是怎样啊!他们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嘛!」
「公爵大人,请务必交给我们!然后请您放心!无论先遣队有没有派上用场,就算一无是处的假咒术师集团已全军覆没、因为大意而导致意外的科斯特洛身亡……您还有我们近卫队!我们一定会让那个愚蠢至极的反叛者一行人血溅此地,证明我们的实力!」
「哎呀,我知道了啦!绝对要将他们一网打尽!逮到他们的人,我就会让他担任兵长一职!可恶,科斯特洛这家伙!眼睛是进砂了吗!愚蠢之徒!」
公爵退到气势汹汹的近卫队身后。
站在前方的近卫队显得咄咄逼人。
「【BERSERK(暴性赋予)】。」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最前头士兵身后的近卫兵,开始攻击身旁的同伙。
「啥!?喂、喂!你给我住手!你要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刚才还得意忘形的近卫队。
这一群人绰有余裕的假面具马上就被扒下来了。
目前我无法使用已到达上限的【PARALYZE】。所以也无法使用固定模式的连环攻击。
不过仍足以应战了。
「呼哈哈哈!只要能拿下豹人的首级,我就是下一任──」
「【BERSERK】。」
「呜嘎啊啊啊啊啊啊!」
「咿咿咿!?就连你也是,到底是怎么样啊啊啊啊!?呜哇!你、你别乱来!啊啊啊啊!」
当初,敌人的数量压倒性地多。
以数量取胜。在战争中是很重要的要素,在心理层面上也能让人感到安心。
所以他们一开始不会想要逃走,也就是说,对我们而言是再好不过的状态。
然而科斯特洛的死亡和状态异常效果,让现场气氛稍微改变了。
惧怕敌人的气氛开始混杂其中。
「伊芙!」
我提高音量,看着伊芙猛然进攻的背影呼唤她。
「不用保护我!把准备逃走的人都杀掉!这是第一要务!」
伊芙捡起掉在脚边的长柄枪。
「遵命!」
伊芙看到想要转身的近卫兵,就将长柄枪投掷出去。
「啊!?」
身体被刺穿的近卫兵大幅摇晃,就这样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咕呶呶呶!伊芙这家伙!谁只要能击溃她,我就赏赐庞大报酬!不论地位和女人我都会给!上吧!为了我的名誉,给我制伏那种既忘恩负义又没教养的人渣啊啊啊啊啊啊!我可是来真的,不是随便说说!不把她给碎尸万段,我心里都不会感到痛快啊啊啊啊啊啊啊!」
怒发冲冠的公爵眼睛内充满血丝。看来在公爵心中已没有撤退的选项了。
就跟我所预料的一样,他是个容易动怒而失去理智的人。
与外在形象截然不同,只要勃然大怒,他便会斩杀娼妇。
第三队的士兵们说着『因为公爵大人已经气急败坏了』。
我想大概是自尊心被他人践踏,就会乱了阵脚的类型吧?
无论如何,就现况来说,他们照理说会选择撤退。
──但他这样的反应正好。大发雷霆而被蒙蔽双眼的人,更易于击溃。
「那么,既然都暂时让公爵殿下自乱阵脚了──」
刚才公爵发号施令,接着有一群已改变动向的军队。
他们并不是近卫兵,外观并不相同,恐怕是──
「呜喔喔喔喔喔喔!近卫队还虚张声势说什么『你们就在后面看看我们有多强吧』,根本不怎么样嘛!敌人也跟近卫队交战过,想必也筋疲力尽了!我们就一股作气摆平吧!」
雇用来的佣兵们以怒涛之势向前奔驰。
光是言行举止就知道敌方并未通力合作,彼此都想着要先下手为强。
「对我们来说,实在很值得感激。」
有好几名士气旺盛的佣兵都突破了伊芙的防守。
「杀人就可以赚钱,而且有时候还能获得名声!真是的,佣兵业超棒啦!」
伊芙以处置逃亡者为优先。被突破防守也是没办法的事。
「【BERSERK】。
」
我对着前方阵线的其中一名佣兵赋予暴性。
「看我的,接招──呜嘎啊啊啊啊啊啊!」
被赋予暴性的佣兵,直接跑去砍杀身旁的佣兵。
「喂!你们这些家伙,只要看到有人产生异状,就毫不犹豫地杀死他吧!看起来原因出在那个长袍男身上!但是依我的观察,他无法一次让大家都产生异状!我们就先把那个长袍男除掉吧!」
在佣兵之中,有一个观察力卓越的家伙在场,在短时间内便如此分析。
佣兵部队步步逼近。我将视线转移到倒在地上的亚信特,和动弹不得的第一队那里。
时间流逝,他们一个接一个被毒侵蚀而阵亡。
「STATUS OPEN。」
我显示出技能情报。看了一下状态显示,确认【PARALYZE(麻痹性赋予)】的那一栏是空的,于是便伸出了手。
「【PARALYZE】。」
「啊、哦、呜……!」
我让他们身体麻痹后,再连续施加毒性赋予。
「你们这些家伙,别退缩啊!快看!果然会使用能力的对手是有使用限制的!也就是说,就算他想要一口气对全部人出招,应该也处理不完!来吧!如果我们在此一举成名的话,等着我们的将会是在子安公爵的名号下为所欲为的未来喔!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身旁的人都已失去战力,佣兵们还是毫不退缩。
不如说,竞争对手减少,对他们而言还比较省事。
这次的佣兵们是不怕死的集团吗?
我使用麻痹、暗性、暴性赋予,打乱敌人阵脚。
在这段期间,失去骑乘者的马因错乱而失控,有两个人从那匹马身后突然跳出来。
「好啊!被我们抓住了吧!」
「金钱、地位、名誉都由我们来接收啰!哈哈哈哈!」
我伸出双手。如果在这个距离使用【SLEEP(睡眠性赋予)】,就能让他们睡──
嘶!咻!
「嘎!?」「呜、喔!?」
箭贯穿了准备袭击我的两名佣兵的头部。
箭是从树林当中飞过来的,我将视线转移到那个方向。
──瑟拉丝。
看来她是在树林中掩护了我。她使用的武器是从亚信特成员身上回收的弓箭吗?
精灵给人擅长使用弓箭的印象。
瑟拉丝也符合这个印象,擅长使用弓箭吗?
无论如何,我很感谢她出手相救。
在瑟拉丝的支持下,我解决了一群突破伊芙防守的敌人。
我就这样继续往前走。从马背身上摔下来的佣兵和近卫兵都已倒地不起。
经过他们身旁,我就连续施加【POISON(毒性赋予)】。
「呜……他、他到底是怎样?可恶!我明明还想在特等座位观摩一下那个豹人不堪入目的死相呢!」
有个试图逃到树林间的近卫兵映入我的视野。
「【DARK(暗性赋予)】。」
「……咦?啊啊啊!?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
近卫兵从马背上翻滚落地,以四肢匍匐前进,企图逃亡,紧接着──
「咿咿咿!救救我──呜欸欸!?」
子安公爵骑在马身上,用长柄枪往试图逃走的近卫兵身上狠狠刺了下去。
「我我我、我不会放过逃走的人!你这样还算是公爵家自豪的近卫队一员吗!你这个愚蠢之徒!不可原谅!豹人和近卫队也是……我绝不原谅从本大爷身边逃走的忘恩负义之人!不可饶恕啊啊!」
公爵已被憎恨吞噬,因愤怒而失去理智。
在近卫队之中,有不少人由于对公爵有所畏惧,因此犹豫是否要逃走。
这幅光景也是让他们踌躇不前的主要原因吧。我让他们产生动摇果然是正确的。
「你们在干什么啊!快把那个既阴森又恐怖的黑长袍男收拾掉啊!?虽然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才产生这种诡异的情况,但元凶一定是那个男人没错……!杀了他!我绝对不会放过把子安公爵我当作笑柄的人!听见了没!?我是公爵!所有事情都要照我的心愿发展!所有的人事物都得按照我的意思进行啊啊啊!」
……看来我就算不施加【BERSERK】,公爵也早已失去理智。
「登河。」
伊芙在身后叫住我。
「什么事?」
「我要跟你说声谢谢。」
「怎么了?那么突然。」
「自从成为血斗士后,我一直以来都化身为杂耍者投入战役。身为战士,我却对战斗本身开始感到徒劳,我不想再战斗了……我一直这么想。」
「……现在你的心境改变了?」
「是啊。虽然我不清楚原因──」
伊芙灵活自如地用脚尖将掉在脚边的剑踢了起来。
抓住剑柄后,她就这样朝近卫兵的方向将剑投掷出去。
刺穿!
「呜啊啊!?」
「光是像这样战斗,如今就让我感到非常开心。」
接着,伊芙在黑夜中吼叫。
那是猛兽般的激烈咆哮,声音中混入了欢喜之色。
就在这瞬间,剩下的近卫队都因震慑而动弹不得。
伊芙朝石化的近卫队队员们突击而去,逼近的速度简直犹如疾风。
伊芙欺近敌方,并一一将敌人斩飞。
咻!啪!
鲜血飞散,悲鸣声接连在夜空回荡。
「…………真是败给你了。」
这就是伊芙战斗的姿态。过去,我一次都没有看过她的血斗。
伊芙方才也没有跟第一队和亚信特对战。
所以跟第三队的接触,是我第一次目睹伊芙的战斗英姿。
再看一次,令人觉得她的战斗力实在惊人。
不过跟那个尸人相较,想必还是差了一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家伙太特别了。
虽然如此,她跟其他五龙士对决的话,也许可以打出漂亮的对战。
她的战斗姿态耀眼到令我不禁这么想,当我回神过时──
「呜呜呜呜!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啊啊啊!真该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便只剩下公爵一人了。
公爵血管突起、浑身颤抖,他终于看清自己的周围了吗?
除了公爵以外已经全军覆没,我都开始移动尸体、清点数量了。
还剩下一口气的那些家伙也一个接一个中毒身亡,公爵在马背上手忙脚乱起来。
「呜、呃……叽咿咿咿!呜叽叽叽叽叽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为什么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简直就像现实不如自己所愿,就大闹脾气的小孩。
公爵转动马头的方向,朝我吼叫埋怨:
「你给我记住喔喔喔喔喔喔!这次我是无可奈何才撤兵!但是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不久的将来,你们一定会惨死在我的手下──」
「【PARALYZE】。」
麻痹的人数上限已经清出非常多空间了。
「呜、喔……喔……?」
公爵和马匹都进入麻痹状态,我有些傻眼地说:
「你是白痴吗?谁会记住啊……你真心以为我会回答你『好,我知道了』,然后放你走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逃得了呢?
公爵一直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随着他的想法运作。
相反的,他无法忍受不照他的想法发展的事情。
他一直以来都掩盖住对他不利的状况,并当作没看到。
没错,利用暴力和权力掩盖,简单来说──
「要是你有一点面对现实的勇气,说不定就有机会活命了。」
伊芙背对着公爵说道。
「我虽然有点想听公爵求饶的样子,不过还是麻烦你迅速解决他了。」
伊芙并未立刻回答,于是我停止清点尸体,对她说:
「如果你不想下手的话,就交给我──」
「不,让我为这些事情画下句点吧。」
「……我知道了。结束之后,过来找我。」
伊芙点了点头,站在公爵面前,手中紧握着剑。
我继续清点尸体的数量。
「呜、喔……呜、咿咿,咿……咿、咿咿……」
公爵终于明白自己无法逃离现实了。
我感受到背后传来公爵满溢而出的恐惧。
「在说不出话的状态
中死去或许反而比较好。这样就不用担心我又被他说的话所迷惑……没办法,因为我很单纯嘛。」
伊芙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漠,就像尖锐澄澈的冰一样,冷得令人发抖。
「如果你只是陷害我,我或许还能原谅你。但是……你竟敢对那孩子出手,实在是一步错棋啊。」
「咿、唔……唔、呜、呜……」
「就算你流泪,也骗不了我了。」
「咿、咿,咿、咿咿……」
「永别了。」
他发出一声极小而短暂的惨叫。
伊芙最后说的一句话,照常理来想,应该是对公爵说的吧。
但是,换个想法,或许也可以视之为她对过去天真的自己的告别。
过了一会儿,伊芙的脚步声停在我背后。
「……事情都解决了吗?」
「嗯。」
伊芙看起来比我想像的更加开朗愉悦。
此时,瑟拉丝牵着丽兹的手走出森林。
「登河大人。」
瑟拉丝现在已解除了变化。
使用精灵之力需要付出代价,因此,其实不要使用变化之力是最好的。
不过现在也不需要变化之力了吧。
瑟拉丝环顾四周。
「好像……结束了呢。」
丽兹紧紧拉着瑟拉丝的衣角,身体贴近瑟拉丝的腰部。
我对她说:
「丽兹,如果你不想看尸体──」
「没、没关系……」
「真的吗?」
「我跟姊姊旅行的时候,已经看过很多尸体了……那些攻击我们的人……」
原来她不是第一次看见尸体了吗?
但是,她全身依然微微颤抖……再说,看惯了尸体也不是什么好事。
「瑟拉丝,我接下来跟伊芙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你可以带着丽兹先进行出发的准备吗?」
「我知道了。那么,我先去把放好的行李拿回来,然后将公爵他们在附近游荡的马匹抓起来吧。」
「拜托你了──啊,还有……」
「什么?」
「谢谢你刚才射箭掩护,帮了我大忙。」
瑟拉丝露出缺乏自信的表情。
「那是我在没有接到指示的情况下,自行判断的──」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相信你的判断。」
瑟拉丝闭上眼睛,彷佛反复咀嚼着我的话,接着,她举起手放在胸口。
「好的,谢谢你……」
「你已经是我们『佣兵团』的副团长了。当我无法下达指示时,就交由你自行判断。伊芙和丽兹,你们也没问题吧?」
「嗯。」
「好,好的。」
伊芙和丽兹回答,瑟拉丝露出了微笑。
「以后也请两位多多指教了。」
「还有,瑟拉丝。」
「是。」
「你进行出发的准备前,可以先帮我从行李中拿出那个东西来吗?之后可能会用得上。对了……你先帮我放在那附近吧。」
瑟拉丝立刻露出理解的表情。
「遵命。」
我们决定好大致会合的位置之后,瑟拉丝再度走回森林里。
「……那个,瑟拉丝大人。」
丽兹怯生生地伫立在原地。
「怎么了吗?」
「请、请你……也让我帮忙吧!」
丽兹的声音在发抖。
「刚才登河大人也把我包含在佣兵团的成员里面了……」
「丽兹?」
「我也想帮上大家的忙……」
丽兹眼角泛着泪水。
自己刚才做了不好的事──不知为何,丽兹给人她正在这么想的的感觉。
瑟拉丝抚摸丽兹的头。
「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你帮我搬行李。可以吗?」
「好、好的……感谢你,瑟拉丝大人……」
两人就这样消失在森林中。
丽兹一直很害怕说出自己的想法。她总认为那是不该做的事。
应该是跟那个女主人生活所造成的影响吧。
那些人不让小孩子拥有自己的想法。
什么都不要想。人家怎么说就怎么做。
他们就这样逼迫孩子低头接受。
后来,孩子对自己的想法愈来愈没有自信。
以为所作所为都是错的,逐渐地失去了感情。
丽兹内心所受的伤非常深。
「伊芙。」
「什么事?」
「你必须花时间,好好替那孩子疗愈她所受的伤。」
「她会变成那样,迟钝的我也有责任……所以我当然会那么做。」
我看着丽兹消失的森林。
「我们一起旅行的期间,我和瑟拉丝也会协助你。」
「好……谢谢你,登河。」
「所以说,登河,我们要做什么事?」
散落四周的尸体。
直到刚才为止,我们一直都在清点尸体。
我们没有漏掉任何人,连中毒状态的那群人,现在也成了不会开口的死尸。
我将手伸进怀中。
「你看这个,伊芙。」
「这是冰吗……?」
我的指尖捏着一个小小的冰块。
伊芙眯起眼睛观察。
「看起来像是冰在冰块里的虫……」
「没错。这是我用【FREEZE(冻结性赋予)】技能,冻结活着的小虫做成的。」
可以冻结使用对象的【FREEZE】,这个技能跟其他技能的使用方法略有不同。
对象上限人数为【3】,而现在显示的数字是【2/3】。
上限跟其他技能比较起来明显少很多。
非致死型、无法跟其他技能重复使用、效果持续时间为300天、不可解除。
可以说是一种不知要运用于何处的技能。
我将冰冻的小虫放在平坦的石头上。
「伊芙,你可以用那把大槌子帮我敲碎它吗?请你拿出打碎冰块的气势狠狠地打。」
「什么?你要我狠狠地打一只冰在冰块里的小虫?」
「没错。」
「……我知道了。」
我已经先请伊芙回收了先前科斯特洛使用的大槌。
伊芙高高举起那把大槌。看起来轻而易举。不得不说,她的臂力真是惊人。
伊芙瞄准目标,用力挥下大槌。
唰!喀锵!
「!?」
伊芙的表情闪过一丝困惑,大概是手感有些怪异的缘故。
「异常地硬。」
伊芙呢喃。
「我用的力量应该够大……击中的位置也不差。但是这个硬度……不像普通的冰块。」
「你说得没错。这不是普通的冰块。」
我以指尖捏起冰块。
「如果赋予活生生的对象,冻结后似乎就会像这样,变成抗拒破坏的状态。也就是说,冰块的硬度会强得超乎想像。」
我想起之前第一次使用【FREEZE】时的情景。
我选择的实验对象是一只小虫。
不管我怎么做都无法粉碎那只结冰的虫子,即便用火烧,冰块也不会融化。
大概在300天经过之前,都不会融化吧。
「那么接下来,请你用那把大槌敲看看这个。」
伊芙露出讶异的反应。
「……看起来跟刚刚那只小虫一样耶?」
我再次将冰块放在石头上,用手指着冰块。
「你试看看就对了。」
「……我知道了。既然你会如此要求,表示你一定有什么想法吧。」
伊芙再次挥下大槌。
……话说回来,真是惊人的精准度,可说是分毫不差。
她用跟刚刚几乎一模一样的角度,击中尺寸如此小的冰块。
──裂开──……粉碎。
伊芙发现了什么。
「唔?声音和手感都跟刚刚不一样……」
伊芙慢慢举起大槌。
只见石头上──全是变得粉碎的冰块。
用粉碎形容非常贴切。因为所有冰块都已经碎得像粉末一样。
「这个……?跟刚刚的冰块有什么不同?」
「【FREEZE】跟其他技能的差别,就是在于它可以使用在『物体』上。」
「但那不
是同一种虫吗?」
「没错,虫子的种类相同。但是,这两只虫有决定性的差异。」
「决定性的差异?」
「嗯……也就是死活的差别。」
「唔?」
「一开始那只小虫,我是在它还活着的状态下,对它用了【FREEZE】。而第二只小虫──则是对着它的尸体用了【FREEZE】。」
「原来有那样的差异啊……」
「一旦变成尸体,似乎就会被判定成『物体』。如此一来,就会变成『可以破坏』的冰块,而不会有异常的硬度。」
在使用【FREEZE】时,尸体被视为「物体」。
我用指尖沾起一些几乎变成粉状的冰。
「而且……它被破坏时,跟普通的冰块不同,会以特殊的方式粉碎──变得细致无比,风一吹就消失无踪。」
△
那是我们在蒙洛伊的旅馆住宿时所发生的事。
我尝试了从很久以前就有的想法。
新技能【FREEZE】所造成的冻结状态,长达300天都无法解除。
没错,不可能解除……那么,「破坏」的话又会如何?
我在一开始的实验中,拿小型榔头敲了结冰的小虫。
接着发现冰块硬度非比寻常,明显跟一般的冰块不同。
可以说是不自然的硬度。说不定比较接近瑟拉丝的精灵制作出来的冰。
我尝试了很多方法,但是都无法破坏冰块。
我忍不住叹息。感觉到自己想到的点子,逐渐变成一张白纸。
为了思考今后的事,我走向窗边,眺望窗外。
就在此时,窗框剥落的木片映入我的眼帘。
……我这时才想起,【FREEZE】对物体也有效果。
我还没有对物体使用过这个技能。因此我决定也试看看。
对象数量上限为【3】。即使在那只小虫和这块木片上用掉两次,也还剩下一次。
「姑且先确认一下是否有差异好了……」
我冻结木片,以榔头敲击。
冰块粉碎四散。
脆弱得根本无法和小虫相提并论,而且是彻底粉碎,变得跟面粉一样细。
「……一般来说,就算变成碎片,也会有大有小。也就是说……这种碎裂方式是【FREEZE】特有的吗?」
我试着立下假设。
人类、动物、昆虫等等会被判定为「生命」。
植物、砂土、岩石等等就被判定为「物体」。
生命不可以破坏,但物体则可。
「STATUS OPEN。」
我确认了一下技能数据,发现数值从【2/3】恢复为【1/3】了。
「破坏之后,数值就跟着恢复了吗?」
我觉得原本快要断掉的线索,好像再度连接起来了。
这样的话说不定行得通。
我出去外面寻找虫子的尸体。
接着碰巧发现了跟一开始使用时同种类的虫子尸体。
于是我冻结了尸体,试着用榔头敲击。
▽
「结果就是──」
「成功破坏了吗?」
「没错。」
伊芙表情凝重地低声说:
「唔唔嗯……我已经知道关于硬度会根据使用对象不同这件事了,不过……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我一直在思考处理尸体的方法。」
伊芙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你要冻结尸体……」
「正是如此。」
只要使用这个技能,就能完美善后,不会留下尸体了。
不过,伊芙仍然满脸惊讶。
「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有个疑问……你特地使用那个技能处理尸体,有什么意义吗?尸体只要直接丢在原地不就好了吗?」
「非常合理的疑问。但是──」
我将视线投向慕亚齐的尸体。
「躺在这里的尸体是『杀了五龙士的咒术师集团』。」
「唔、嗯……?我还是不明白你有什么目的……」
「我想把杀了五龙士的犯人,永远推给亚信特那群家伙。」
亚信特的尸体变成粉末,消散无踪。
以后谁都找不到已经在这里死去的亚信特。
这么一来,真相将永远陷入黑暗中。
五龙士真的是因为受了亚信特的「咒术」而丧命的吗?
死人没有嘴巴,以后谁也无法向亚信特确认真伪。
目击五龙士之死的生存者,只有我和瑟拉丝,没有其他人知道真相。
「对外四处宣称自己杀了五龙士的咒术师集团,有一天突然消失了踪影。」
世人将会一直以为五龙士杀手「或许」就是亚信特。
只要亚信特不出面否定,那个可能性就会一直存在。
只要一天找不到其他犯人,便更是如此,真相将永远都是不确定的状态……
「想解开五龙士死亡之谜的家伙,就得不断寻找已经不存在的嫌犯。」
我没想到原本只是幌子的亚信特,竟然能持续扮演这个角色这么久。
我一直以为他们的假面具很快就会被扯掉。
但是,如果运气好一点,接下来他们说不定可以永远作为我们的幌子。
──以咒杀五龙士的神秘集团此一身分。
「继『消失的亚信特』之后,我也要请他们当我的障眼法。」
留在现场的子安公爵私人军队和佣兵们的尸体。
这说不定也是亚信特干的好事。
亚信特和逃亡中的伊芙•史毕德联手了吗?
或者是他们和原先暗中勾结的公爵等人起了内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得而知。
我对伊芙说出这些想法。
「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家应该找不到任何亚信特倒戈加入伊芙阵营的理由。比较有可能的是起内哄,或者是出现背叛者而被处理掉了──这么一来,众人的目光也许就会从你身上转移了。」
「……原来如此。为了让那样的计策成立,所以你才一个人也不放过啊。」
「没错。」
「的确……只要有一个目击者逃跑了,你的计策就很难成立。」
「不过……就算逃跑了也无可奈何。老实说,我一直认为想要达成这件事非常困难。但是托你们的福,真的没有让任何人逃走。」
假使失败了,只要击垮主战力,我们接下来也能顺利前往魔群带,不会遭受太大的阻碍。
不管怎么样,我早就打算在他们追上来的时候,一定要先击垮主战力。
「伊芙,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
我去拿之前拜托瑟拉丝准备好的那个东西。
中型的长榔头。
我没料想到科斯特洛的武器竟是大槌。
我原本打算请伊芙用这把榔头敲碎结冰的尸体,不过这么一来,我好像也可以帮忙。
我拿起中型榔头。
「多亏那个叫科斯特洛的家伙,可供工作用的榔头变成两把了。我们分工敲碎亚信特的尸体吧。老实说,这工作让人心情不怎么愉快,但是……你做得了吗?」
我不能让瑟拉丝和丽兹做这种事。甚至不能让她们看到。
但是,我想仰赖伊芙的臂力。
伊芙用鼻子「哼」了一声。
「我在血斗场已经看腻残酷的光景了,我的手早就被数不清的鲜血弄脏。因此,你没必要替我操心。」
「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我缓缓扛起榔头。
「伊芙,除了瑟拉丝她们之外,如果你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要立刻告诉我,我不希望被人看到我们敲碎冰块的现场,一旦你发现别人的气息,我们就立刻停止作业,离开这里。第四队过来的可能性不完全为零……总之,最低限度是消灭以慕亚齐为中心那群成员的尸体就好。」
其他亚信特成员和公爵的私人军队及佣兵同归于尽──这样的脚本也行。
中毒而死、没有外伤的尸体,只要拿散落附近的毒箭和剑刺几个伤口就好。
「我知道了。」
伊芙点头。我们拿起武器,迈出脚步。
「那么,开始处理吧。」
或许是因为场所远离都市或村庄?又或者是因为夜已深沉?
结果伊芙并没有感应到任何碍事者的气息。
我们敲完所有亚信特成员的尸体
后立刻离开,前去和瑟拉丝她们会合。
我整理了一下在敲碎尸体的过程中所获得的情报。
尸体的硬度跟利用木片实验时不同。看来硬度似乎会随着对象改变。
这么看来,原本就很坚硬的东西可能会更难破坏。
原来不是只要让它结冻,就可以全部敲成碎片啊。
……从刚才开始,云层就不断发出不悦的低鸣。
如果就这样下起雨来,四散的「粉末」是不是就会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工作到半途,我回头看向身后。
那里已经没有「亚信特」了。
『谁也无法证明诅咒不存在。』
听瑟拉丝说,慕亚齐好像曾得意洋洋地说过这句话。
「说得也是。」
我低语。
「现在,谁也无法证明你们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