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话 大叔当家教(2/2)
例如,都市地区的柏油路,只要温度持续过热就会烧起来。如果是这种状况,温度就会变成火种,而柏油路就会成为燃料。温度当然会持续上升,因此要控制就只有洒水一途。
要追求魔法效果,控制术式总是会被看得很重要。那几乎没什么变化,而且也能使用在其他魔法上。只要可以理解控制术式的意义,剩下就只要把转换物理现象的魔法式在知识上进行对照。
这天,瑟雷丝缇娜打开了新的一扇门。
两小时后……
「就像这样,所谓的魔法就是以机能为优先做出的东西呢。对术者的安全层面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自己因为自己的攻击魔法而受伤,那就没有意义了。许多创造出魔法的人都是费了心血,最终才总算抵达这里。」
「意思是说,即使只是照明魔法也会耗费相应的时间和精力,对吧?」
「没错。只要可以解读一定程度的术式,其他不明确的术式也可以靠语感去解读。即使这样也不懂的时候,也可以试着利用别国的语言。」
「像是精灵语、矮人语吗?确实是有语言字典……原来如此,真有趣呀。」
「想成是话语的谜题就可以开心地解读喽。或许
进展会有意想不到的顺利。」
瑟雷丝缇娜懂了魔法式的事情。不过,这回则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可是,如果能用话语引起现象,做成这种魔法阵有什么意义呢?假如只是要引起现象,我觉得就算只有魔法文本也足够耶。」
「魔法阵是为了对魔法进行『将必要魔力作为现象构筑』……换言之,那就像是蛋壳一样的东西。在这个魔法阵里收集必要的魔力,通过魔法式转换成现象,并且把魔法发动前的工程统合在一起──你把它想成是这样的阶段就可以了。因为收集来的魔力扩散掉就没意义了呢。」
考虑到发动效率的魔法,就算是小魔法也不会产生浪费,即使说它是门艺术也可以。
她看见魔法被分解的模样,好奇心渐渐膨胀开来。
「话说回来,老师,您的魔法式是怎样的内容呢?我非常感兴趣。」
然而,那份好奇心不久也朝向了杰罗斯的魔法。
那同时会变成是要面对恐惧。
「我的……吗?嗯……这个嘛……或许你先在这边了解魔法的危险性也好吧。要是你用56音式魔法不小心创造出危险效果的魔法,也会很令人伤脑筋……」
「魔法的危险性……吗?」
「钻研到底的魔法,确实可以说是门艺术。不过呀,那同时也有将会夺取众多生命,且极为凶猛的魔法……我的魔法就在凶猛魔法的最顶端,是极为危险的东西呢。」
杰罗斯边这么说,边在手掌聚集魔力,现出魔法式。
那是装了非常庞大的魔力,同时包含不祥与庄严两种极端感觉的立方体。内部总是高速环绕极精致且高密度的魔法文本,密度与入门魔法之间有着无法相比的压倒性差异。这个发动的话,就会变成漆黑的球体。
虽然高密度的魔法式循环很艺术性,但同时也蕴含着背脊为之冻结的强大力量。就算不愿意也可以从它释放的魔力感受得到。
「…………这、这是……」
「这是我最强的魔法──『暗之审判』的魔法式哟。要是发动这个的话,这一带就会瞬间消逝无踪。这就是魔导士的危险性。光是拥有强大的力量,就是很充分的威胁,从别国来看,应该会把这个当作无论如何都想得到的宝物吧。
一旦发动损害就会难以想像……」
「这、这……是怎样的魔法呀!说会让这一带消逝无踪,这究竟……」
「这是大范围歼灭魔法。以文献上邪神使用的力量为基础去调查法则,所制作出来的最高级破坏魔法之一。我半好玩做出来的结果就是这个。好奇心有时候也会不小心造出危险的东西。你最好先记住这点。」
少女对破坏魔法这一词,露出了彷佛看见恐怖东西的惊愕表情。
文献等等的都是胡说八道,但大致上是没有错的。
「为、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强力的魔法呢?」
「当然是因为好像很有趣呢。你懂吗?制作魔法确实很开心,但过分的好奇心会无意间造出这种危险物。伤脑筋的是,许多当权者都非常渴望这种魔法。也不去考虑它带来的损害会有多严重呢。」
这个国家林立的世界上,破坏魔法是许多国家研究的东西之一。
如果拥有强力魔法,别的国家就不会攻打过来,但同样也会助长侵略行为。其结果就是许多宝贵性命会被夺走,大地也会被蹂躏得体无完肤。
「在好奇心驱使下制作魔法是可以。我不否认那也会成为向上的原动力。不过你最好先别碰破坏魔法。那些结果带来的只有悲剧,还会被死者的亲人憎恨。
那份憎恨会进一步创造出类似的破坏魔法,泥沼般的无止境战争就会被延续下去。那根本就是受诅咒的连锁。尤其是染上野心的当权者立刻就想使用。这就是魔法的危险性。我希望你把它想成这是绝对无法交给别人的禁忌。」
要弄清起因的话,魔导士的派系也是为了阻止这样使用破坏魔法的安全设备。
然而,派系间却不知不觉开始竞争,各门派互相仇视并追求权力。同时为了获得功绩,而变得期盼战争。结果,其中也会出现私通他国、暗中活跃的人。大叔的主张就是──如果是会令人腐败的理念,不要有反而还比较好。
「我想魔导士绝对不该拥权,要总是保持中立才行。而且除了破坏魔法之外,魔法应该也有其他用途。我认为魔法不是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有所发挥。应该也有许多其他事情可以做,所以追求那些事,应该也可以开拓可能性吧?」
「除了破坏之外吗?例如,魔道具或魔法药那种东西?」
「对……给别人带来幸福的那种魔法,我认为有那种东西也很好。像是可以让生活变富裕的那种,对吧?至少,你最好不要变成像我这样。」
对瑟雷丝缇娜来说,既然生于公爵家,魔法就是在保护国家的战争上使用的工具。
她因为没有保护人民的力量,所以受到冷淡对待。但她现在得到那份力量,肩上就会背起沉重的职责。可是,杰罗斯启示了战斗之外的道路,不希望她和自己走向相同的道路。
瑟雷丝缇娜对此感到不知所措。
「瑟雷丝缇娜小姐,你想成为怎样的魔导士?你有必须完成的目标吗?」
「咦?我、我的目标……吗?」
「魔导士只要战斗,就一定会有人死去。但是啊,魔导士不是只有战斗才是一切。我希望你好好思考,自己要以怎样的魔导士为目标。针对那个目标,自己又可以多么努力……」
「我、我……我不想当只为战斗的魔导士。但……」
「如果你的目标没定下来,就先好好观察自己的周遭吧。同样也审视自己,只有一直不断思考自己的存在方式,答案才会出来。
我可以教你魔法,但无法指示你明确的道路。我不是可以说出那种了不起的话的立场。因为我就是做出危险物的罪魁祸首……」
这终归是游戏的东西……况且也是神赐予的借力。
他没有傲慢到会沉醉在那种力量。重要的是面对这份力量,杰罗斯还觉得太过危险,自己无法胜任。那不是可以任意使用的力量。虽然他有时常常忘记……
不过,就瑟雷丝缇娜看来,她觉得杰罗斯根本就是魔导士的理想型。
杰罗斯不迷恋力量、不与他人为伍的生存方式非常中立。虽然会教人魔法,却没意思把关键的研究成果转手给人,这态度非常高洁。他不仅正面面对自己的力量,对那份危险也总是以严格的态度背负着责任。
事到如今误会还是产生了。瑟雷丝缇娜变得更醉心于罗杰斯。
大叔明明只是在想:要是她不被破坏魔法吸引就好了……
「那么,讲座差不多就先到这边吧。」
「是呀。我在这之后也有东西要学,必须做准备。」
「明天就在实技上消耗魔法吧。我会制造简单的魔像,就用那个当作标的升级吧。」
「魔、魔像吗?」
「对。打倒魔导士做的魔像也会有经验值,所以要分类的话,应该会像人造魔物吧?不过,那东西比较弱,你可以放心地放手破坏。」
「那就麻烦您了,老师!」
瑟雷丝缇娜开始走上魔导士之路。
虽然现在还不晓得结果将会如何,但她看见魔导士的理想,以最优秀的魔导士这个顶点为目标,并且迈出了步伐。跟随大贤者杰罗斯的身影……
那位大贤者对于「Sword and Sorcery」这款游戏,开始有种至今都没感受过的疑问。要明确弄清他抱持的疑问,则还需要一些时间。
◇◇◇◇◇◇◇
对瑟雷丝缇娜来说,那天的课程内容很充实。
有魔法式的解读方法,甚至有更胜于此的高密度魔法式。最令她省思的,就是自己身为魔导士的样子。
她迄今都用不了魔法,只是懵懂地想要变得能够使用。
那绝不是徒劳的努力。就结果来说,她在伊斯特鲁魔法学院取得了顶尖的成绩。然而,无法使用魔法的瑟雷丝缇娜,同时也被粘贴了吊车尾的标签,落得受周围侮蔑与嘲笑谩骂的窘境。
在她即使如此也不放弃,并开始要调查魔法式时,就遇见了杰罗斯。
杰罗斯不仅解决瑟雷丝缇娜的问题,也让她看见未知的世界,还提出了其危险性。
学院里绝对不会教那种事,不管对什么都只以威力优先,完全没有讲师愿意教面对魔法的心态。况且,他们连思考自己要以怎样的魔导士为目标的时间都不会给,每天就是施法并审查其威力。
那里不会有闲工夫思考未来。反过来说,学院每天就是反复上单调的课程,也完全没有尝试让学生成长。
只要符合一定满足条件,就算是不完全的魔法式,也要叫学生发动。不满足条件的,就会被当作吊车尾舍弃。确实每天持续使用魔法,也会增加所保有的魔力吧,但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优点──她回想起这般被放着不管的情况。
身为教育者,他们的授课方向完全不行,还在学院里派系斗争,根本就处理不了教学。派系不同的学生就冷淡对待,同门的话则予以优待。
这么一来,如果有权力的话,他们就会变得更加偏心。瑟雷丝缇娜还没被学院逐出,不外就是因为各派系追求索利斯提亚大公爵家的权力。
目前两兄弟隶属各别的派系,听说现在成了两大派系的顶尖旗帜。搞不好还会演变成接班人的争夺。是领地里可能引发内战的状况。
要是这种程度就可以解决还算简单。虽然说是旁系,但那也是王族的血统。因为也会有王位继承权,所以其选拔极为激烈,如果弄错了一步,应该就会赌上这个国家的王位继承权,并且发展成内战。
外面诸多国家不可能会漏看这个破绽。那种学院里充斥着自私的家伙在宣扬权力,她认为这实在是很狭隘且可悲。
「学院的讲师们,要是都像老师这样就好了……」
对于懂事时开始,就不断看见丑陋之事的她来说,她不觉得学院是那么重要的场所。毕竟他们推荐有缺陷的魔法式,任职的老师们也有许多就连那项缺陷都没发现。
与杰罗斯相比,老师们的层级远低于他。最要紧的是他们无法让自己能使用魔法,因此她无法把老师们视为尊敬对象。她对那些人在搞权力斗争的派系本身感受不到魅力。
想到两个月后要回到那种地方,她的心情就愈来愈低落。
「哦!缇娜!你现在课上完了吗?」
「爷爷!是的,课实在是既易懂又开心。」
「那就太好了。老夫可以问他教了怎样的事吗?」
「好的。离舞蹈课还有一段时间,如果是一下子,目前是有空档。」
「嗯……隐居的我也只有这个乐趣了呢。」
对克雷斯顿来说,与孙女谈天是最棒的娱乐。虽然总觉得他有点溺爱过头……
两人接着交谈,起初克雷斯顿对于孙女的话露出喜悦的神色,却在某时开始转为严厉的表情。那是听见大范围歼灭魔法「暗之审判」之后的事。
瑟雷丝缇娜对于爷爷这样的反应并不知情,继续开心地说着上课的内容。
「嗯……魔法式的解读方法吗。缇娜啊……那件事情,你绝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对派系里的那些家伙。」
「我明白。要是被人知道感觉一定不会是件好事。」
「嗯……可是大范围歼灭魔法……仿效邪神的力量吗,真可怕啊。」
「是的……老实说,我也变得很害怕。老师背负着那种危险东西呢。」
「他就是知道自己的危险性,才不希望抛头露面的吧。」
克雷斯顿正在衡量杰罗斯疯狂研究的恐怖程度,与同时身为教师的态度。
身为国家的重要人士,将这样的人放任不管会很危险。他必须找机会靠关系维系住才行,但弄不好又有可能会与他为敌。
另一方面,他作为讲师是很优秀,不仅着眼孙女的未来,说明了魔法的危险性,还表现得让孙女思考要以怎样的魔导士为目标的态度。
虽然是一部分流派,但有些人会主张好战的方针,说魔导士是以战斗为前提,像是此外没其他道路似的切断其他选择。
不过,杰罗斯断言「有让人富裕的魔法也很好」,而且提到要探索有助于人民生活的魔法。
有鉴于这点,要是勉强让他从军,就会被当作是敌对的意思。贸然刺激他,他应该就会马上隐藏踪影了吧。这怎么说都是损失一名优秀的魔导士,但同时,若是战事之外的事情,他带给人可以请他充分协助的印象。
索利斯提亚魔法王国无论在名声或实际上都有军事国家的倾向,胡来的举止可能会牵涉到存亡问题。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希望接班人是优秀的魔法士。
况且,他们从来都没想过,像是那种为人民贡献力量的魔导士,所以有种恍然大悟的心情。
「有助于人民的魔导士……不需要权力吗?如果只是那样,实在也太笼统了呢。」
「可是,如果存在那种魔导士,我想就可以让这个国家的人民欣然接受了。即使是魔道具也是一样,我想重点应该是魔法的使用方式。」
「嗯……实际情况是有很多魔导士对人民态度傲慢,并受到责难呢。」
魔导士和傲慢的贵族一样惹人厌。他们偶尔也会受到国家的严厉劝戒,但就算责备,在他们身旁的贵族们也会搁置这件事。某种意义上,这种行为也可以说是国贼。不过,事实上运作国家的不是国王,而是贵族官僚。就算这是不法的行为,通过贿赂也依然可以轻易地消掉踪迹。
「真是的……真是头痛的问题。」
「我想,干脆就给老师担任首席,管理魔导士就可以了……」
「杰罗斯先生应该不会做那种事吧。和他敌对的话,也不知道会变得怎么样。」
对救命恩人强加重责大任是很不敬的。既然他都说「想在安静的土地上隐居」,他们就无法强迫杰罗斯。不过,杰罗斯的评价正急速上升中。
前公爵想着国家的未来,对魔导士们的派系改革伤透脑筋。
本来和孙女应该要很开心的对话,却像这样链接到了政治性的话题。
隐居的爷爷好像无法彻底摆脱职业病。
顺道一提,杰罗斯在别院庭院里的农田努力务农,结束了今天这天。
因为大叔原本就是出于兴趣务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