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二话 大叔让少年们了解大自然的恐怖(2/2)
「没有什么捷径。只有闯入危险中的觉悟才是变强的秘诀……胆怯并不羞耻,要狡猾且冷静的……了解敌人,不要过度相信自己的力量……」
「学习知识、锻炼技巧……磨练心智……就算弱小,反过来看也是可以冷静对应敌人的优点……不能逃避严苛的现实……」
「人的常识什么的,跟世界的严酷相比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人必定伴随着死,死亡时时刻刻都紧贴在身边。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注意到的我真是太愚蠢了……被人说是小弟弟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少年们像是领悟了什么。不过那个样子感觉实在太糟糕,从旁看来只觉得他们的内心坏掉了。接着他们终于抵达了营地。平安无事的活着回来了。
少年们虽然累得想要立刻进去帐篷休息,然而有个人朝着他们跑了过来。是个做执事打扮,略显老态的男性。
「卡布鲁诺少爷~!幸好……幸好您平安无事……老夫、老夫很担心您啊!」
「害你担心了呢,兹洛斯……我没事。」
『『女用四角裤?这真的不是在带什么哏吗?而且先不管那些,为什么外部人士会在这里?』』(注:「兹洛斯」这个名字的日文音同「女用四角裤」。)
这个实战训练是学院的教育课程之一,身为外部人士的仆役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然而名为兹洛斯,蓄有两撇翘胡子的老人却出现在这里,泪眼汪汪地跑到卡布鲁诺的身边。
右手还拿着吃了一半的面包……
「您没受伤吧!有好好吃饭吗?老夫好担心卡布鲁诺少爷……担心得食不下咽……」
「……那你手上拿着的面包是什么?算了……老爹啊,我过去太愚蠢了……」
「您是指?」
「伯爵家的地位……我因为总有一天能够继承家名而骄矜自满,不好好反省自己,只是愚蠢的过着日子……」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卡布
鲁诺少爷,您是怎么了……?」
「可是这是错的……像伯爵家这种脆弱的地位,在大自然的威猛前不过是尘埃……我那样愚蠢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会消失的,成为连名字都不会留在历史上的垃圾。」
「卡布鲁诺少爷?您难道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您变得非常符合老夫的喜好耶……」
兹洛斯知道平常的卡布鲁诺是什么样子,在他对于突然觉醒、变得气宇轩昂的少爷感到困惑的同时,不知为何也心动了起来……这个老人也不太对劲。
「看着吧,老爹!我……会让庞堤司基家成为名留青史的豪族!啊啊……简直像是重生了一样。一想到这份疲惫感也是我跨越了迈向荣光的一个障碍的证据,就觉得神清气爽。」
『『不,拜托你不要这么做啊……太丢脸了!而且那个老爹,腰部的动作太诡异了吧!』』
大叔和拉萨斯在心底吐槽着。
负责照料少爷的兹洛斯对于卡布鲁诺的成长似乎格外高兴,腰部的动作又变得更剧烈了。
「近期内……就请父亲大人去隐居吧。那是我等伯爵家的耻辱!贵族不是地位,而是该对人民负责的职务吧。首先需要足以信赖的家臣,要是不发起改革,我等的领地就会腐败。不,早已经腐败了!」
「卡布鲁诺少爷!您是……您是多么地威风凛凛啊……老夫、老夫我太高兴了!」
『……那个老爹,为什么腰的姿势这么奇怪?该不会……』
『……是武田信玄吗?他想就这样笼络或歼灭周围的贵族们,冲往战乱之世吗?充满了以下克上的干劲呢~』
卡布鲁诺身为贵族的骄傲觉醒了,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并开始朝着那个愿景前进。将来的年轻领主收起了傲慢,取而代之的充满了高贵的气势。名字先不提,现在的卡布鲁诺莫名的帅气。
「看起来放着不管也好……要是扯上了关系,感觉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有同感。」
对少年们的归来与变化,感到惊愕的不只是兹洛斯。
讲师们和同届的少年们,看见从地狱归来的少年们前后的落差也说不出话来,不敢随意向他们搭话。他们散发出的魄力明显和周遭的人不同。
而这些少年们改变了的样子,让一位女性一边颤抖,一边瞪着杰罗斯。
「杰罗斯先生!」
「怎、怎么了?雷娜小姐。我现在正想立刻去吃点像样的饭呢……」
「你对我的甜美少年们做了什么啊!曾经是那么……那么可爱的孩子们,现在却变得有如从死亡边缘活下来的战士一样锐利……」
「我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变成了雷娜小姐的东西啦,但从死亡边缘活下来这点没错喔?呵……他们从与死相伴的世界活着回来了呢~从最单纯而恐怖的严苛世界……」
「到底是什么……在那些孩子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问我什么事……」
从大叔口中说出的是一段极为壮烈的故事──
◇◇◇◇◇◇◇
少年们眼前的是因魔物的尸体而聚集过来,成群的饥饿肉食野兽。
他们不断地从掩体内用魔法攻击,休息到魔力恢复后再继续攻击,重复着这样单纯的动作。
然而这也撑不了太久。就算外观上有做伪装,但不断从掩体后方传来攻击,就算是智能低下的魔物也会发觉的。
魔物理所当然的聚集到了掩体旁边。
『呵呵呵……聚集的状况不错呢。来,为了活下去打倒它们吧……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在你们日常生活外面的世界。不杀就会被杀。会被吃得一干二净,连尸体都不剩,世界的法则就是这么简单易懂。』
『救、救命啊……魔力已经……』
『既然魔力枯竭了,在回复前就用武器攻击吧。杖也可以用来当武器喔?单纯地殴打对手也是有效果的。不然我在那边的墙上开个洞,让你们不想战斗也得战斗如何?』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魔王降临了。
少年们心中只抱持着「我要提升等级,给那些瞧不起我的家伙们好看!」这种程度的单纯想法。明明只要稍微提升一点等级就够了,却不知道是哪里搞错了,陷入了被大量的魔物包围,孤立无援的状况。佣兵和大叔这两人真的只有在相当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手。
为了活下来就必须战斗,就算很勉强也要让身体动起来,一边哭着一边用杖殴打魔物。接着……过了十二个小时。
『要是这种程度就活不下去的话,在大深绿地带连哥布尔都能杀掉你们喔。因为那边的强度完全不同呢……变强吧,变得比现在更强……呵呵呵……』
『为了有效的打倒敌人必须合作……注意周遭的状况……』
『在战力有限的情况下,失去一个伙伴就足以致命……守护彼此,确实地干掉敌人……』
『魔法是最终手段……现在要以物理攻击,有效的……』
『要歼灭敌人……不打倒它们我们就会死……这个世界说穿了就是弱肉强食……』
『『『『『死吧!为了我们平稳的生活!』』』』』
少年们觉醒成为战士。不,应该说他们不得不觉醒。接下来的事情更是惨烈。
他们打倒哥布尔后抢走武器,再以那个武器打倒其他的魔物,袭向更多的猎物。
少年们为了活下来拚上了全力。为了打倒野兽只能成为野兽。
人的道德观念在大自然的法则前没有任何用处,成为战士的少年们将不必要的东西放在脑中的角落,一边战斗一边累积经验,提升效率,再继续战斗。
以活着回去为目标的少年们,精神由于等级提升带来的成长及魔力增加而异常活化,以意志力压下等级提升时出现的疲惫感,只专注于如何打倒魔物。
简直处在极限状态下。接着……等他们回过神来,周遭已经没有会动的魔物了。
唉,大叔等人也是有在注意别让他们死掉,但造就了最糟的结果。
『这下他们就变强了吧。远比其他的学生们更强……』
『我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残酷的实战训练。』
就连拉萨斯都哑口无言。
他曾多次担任这个训练的护卫,但还是第一次看到疲惫至此、被逼至极限的训练。而且还记得从旁调整,让少年们虽不致死,在精神上却不断承受着压力。
通过这种方式硬是让他们的斗争本能觉醒。这可不是一个像样的人会做的事。
确认周遭已经没有敌人后,少年们开始摇摇晃晃地走回营地。
然而他们就算疲惫也没有松懈下来。活着回去这件事情就是他们的战斗。
◇◇◇◇◇◇◇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他们平安变强了喔。哈哈哈哈哈。」
「你这恶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杰罗斯先生杀死了少年们纯朴的心,把他们洗脑成凶恶的战士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么说太难听了。这个训练原本的目的就是要他们变强吧……我只是帮了他们的忙而已喔?」
「就算是这样,有必要破坏少年们纯真的心灵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靠纯真是活不下去的。他们已经理解了……要是踏入世界,非生即死……世界可没那么温柔啊。」
「那是非得要现在知道的事情吗!」
「我觉得早点知道比较好啊?毕竟这个国家紧邻危险地带啊……」
索利斯提亚魔法王国的旁边就是广大的法芙兰大深绿地带。大部分的国土都紧邻那个领域,但若是出现凶恶魔物,却没有能够应付的人。
比方说龙。毕竟这里连能够打倒飞龙的人都没有。不只是等级低,还有许多人满足于不上不下的强度,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要是哪天魔物从大深绿地带涌现而来,他们肯定连个像样的抵抗都办不到,只会单方面的被虐杀吧。两边的强度就是有这么大的落差。
比起出事时什么都办不到就丧命,不如趁现在变强,提升活下来的几率。
「因为这样……就让那么可爱的……」
雷娜的视线移到少年们身上。
「啊啊……和平是这么的安祥呢。这是多么的幸福啊……」
「破坏这份和平的存在,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会杀了他。」
「神什么都不会做。那么,我们只能继续变强才行……为了守护这安稳的时光。」
「没错,不过在人类中也有威胁存在。以某方面来说,魔物还比较单纯吧……要是不除去名为恶的魔物,我们就只会不断
被利用而已。」
「「「「「「敌人就该被歼灭!无论是魔物还是人!为了人民的安稳生活站起来吧!国民们!索利斯提亚万岁!」」」」」」
「卡布鲁诺少爷~~~太帅了────────────!」
少年们的敌意不仅朝着魔物,也朝向了在私底下作恶的邪魔歪道们。
诉说人类道德观的教科书被扩大解释,最终成了像是宗教的经典那样的东西。而杰罗斯的「在危险地带生存下来的方法」,对于少年们而言连接着正义的圣经。
他们结合了没被教导到的东西,移动到了另一个阶段。简直就像是为了扰乱他国情势而生的特种部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恐部分子回来的状况。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思想急速转向了激进主义
「糟糕……我是不是做得太过火啦?我只是简单教了他们要怎么对付魔物而已,为什么会变得像是崇尚武力的右派组织啊……为什么?」
「你问我?把他们变成那样的是杰罗斯先生吧!」
「不,这发展也实在出乎我意料啊。看来他们相当不满目前学院内部的状况呢。比起那个……我很在意那个执事老爹,他还好吧?」
「……那个人身上跟我有类似的气息。但为什么我不是很想承认这点呢……」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事实。虽然多少有查觉到,但我刻意不说出口的……卡布鲁诺的贞操安全没问题吗?」
大叔也知道雷娜的性癖。
雷娜之所以不能接受兹洛斯,是因为她的对象至少是遵循自然法则的异性,而兹洛斯却是同性。对她而言是绝对不能认同的存在。
明明做的事情都一样,中间却有一道无法理解的高墙。
「是同类相斥吗……这世界真是充满了不合理的事情。明明是一样的存在却绝对无法交会。」
「我是不太想跟他相提并论啦……」
在大叔看来两者都是一样的。
不过就是异性和同性的差别,大叔不想接受的是他们对年幼的少年们伸出毒手这一点。
「好了……整晚没睡,去帐篷里睡个觉吧。」
「等等,杰罗斯先生!我话还没说完耶,把那些孩子们变回原样啊!」
「没办法,已经开始行动的人是无法制止的。」
在严苛的生存竞争环境下,他虽然有责任教导他们活下来的手段。但对于混入了奇怪的思想,已经进入全新境界的他们,大叔也无计可施。
就算说他不负责任,做出决定的也是少年们。他们比大叔预期的往更奇怪的方向冲去了。
「「「「「「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少年们像是某三个剑客一样在宣誓着。
究竟会成为优秀的人才还是会变成思想激进的恐怖分子,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卡布鲁诺少爷~~~拥抱老夫吧──────────────!」
虽然有个奇怪的人在那边,但大叔决定对他视而不见。
这种露出恍惚的表情,脸上挂着鼻水的同时又像是感动到了极点,呐喊出声的中老年男性,他一点都不想留在记忆之中。
不如说他想要立刻忘记,所以迅速离开了现场。
之后,在营地吃完饭的大叔,回到自己的帐篷里面呼呼大睡。
像是要把讨厌的事情从记忆中消除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