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一章 余波(1/2)
虽然大家以为皇国的战争结束了,但是真就如此吗!
——在皇国不为人知的地方,仅仅因为一个契机引起的平淡武器的战争,包括战后处理的等一系列提案的争执完全结束后,新的战争即将来临——《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下议院的议员选举迫在眉睫。
【实际上,在这次选举中,得到皇国方面支持的那些人占有很大优势。这是毋庸置疑的,那些人虽然肤浅,但也并不愚蠢。如果我有皇国这张可用的手牌,我也会用的】
一位在野党议员对他的亲信如此说道,深深的地叹了口气。
他为了挣脱皇国的影响,赞成了向皇国的出兵。
但是事实却与想法背道而驰——出兵失败。因此他在这次选举中失去了席位。
有谁会预料到这样!
他本身并非无能,相反他很优秀。
他既非世袭议员,也不是派系人士,而是凭借自己的知名度和才华才获得了如今的地位。
这位歌剧演员出身的议员——伊诺威克·诺尔丁——这就是公众对它的认知。
【这个提案怎么办?】
伫立在办公室一角的秘书发出苦恼的声音,但是房间的主人不予追究。
【是继续当议员,还是辞去议员来坚持自己的矜持,做选择的是阁下本人。】
【是啊…….】
秘书的话正如他预想的一样,他也理解秘书会这样说自己。
【皇国发生改变了吗?】
【是,好像有很多人都觉得变了。】
秘书用把收集的情报讲了出来。
【据悉,与阁下一样试图摆脱皇国影响的议员中,有三成接受了皇国的提议。其中包括那个国防部部长。】
现在的总统顾问团──内阁组成的议员中,担任国防部长的男人。
那个男人,也曾是强烈主张向皇国出兵的议员,伊诺威克也认识他。
【他还有尊严吗?】
【恕我直言——有人都把自己拥有的地位视为骄傲。但那只是个人的价值观而并不普遍。而且阁下的也只是个人的价值观】
对于秘书逆耳的回答,伊诺威克并不感到愤怒。
从小,他就立志成为一名议员,虽然由于他的身世和性格找优秀的人才有困难,但是他依旧凭借着广大的人脉去拜托他人寻找优秀的人才,于是在最后找到了这位视为心腹的秘书。最后发现他们二人不可思议的合得来,所以伊诺威克不难看出自己的心腹是用何种意图说出这番话。
【我们输了,阁下。】
谁都不愿意说出口的残酷事实,但却是冷酷的,这个事实给伊诺威克造成二次伤害。
没有任何官方文档将撤出皇国记录为失败。
桌上正摆着对皇国进攻失败记录的正式文档:联合军的正式立场是,把与维持治安相关的业务归还给现任皇国政权,并光荣回归。该军事行动的名义不是国家之间的武力冲突,而是维持治安的行动。本身就没有输赢。
尽管如此,对大多数联邦市民来说,那场战争意味着军队的失败。
【如果没有办法,就放弃成为议员吧!这样麻烦也会消失;还是,去当他国的走狗呢──】
【你也以选择放弃议员,也可以变成皇国的走狗,皇国不会对我们要求太严,最后我们也会得到我们想要的】
秘书暗示说,在皇国即使国家不强制要求,民众也会自发性的纳税。
皇国用老练的手法维持着国家命脉。
尽管拥有如此富于肥沃的国土,但并不拥有还算强大的军事力量,所以一直被他国的强大压力所折磨。
尽管如此,能够实现这样的发展,完全是因为其国民自主性吧。
作为世上仅有的超级大国之一,尽管活得艰难,而且前不久还在喘气续命。
但是皇国自建国以来,从来没有失去过任何领土,这是谁都承认的事实。
【只能如此了吗?】
即使伊诺威克拒绝接受皇国的支持,但接替他位置的议员也会深受皇国的影响。
如此一来,他继续坚持己见又有什么意义呢?
坚持矜持必须达到目的,否则只不过是自我满足。
如果自我满足的最后得到自尊就罢了,但对他来说,一生中最重要的矜持变成了自我满足,这是最令其难以忍受的屈辱。
在伊诺威克看来,政治家们并非是从事政治工作的人,而是在政治上生存的人,能够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如果有希望的话,还是多笑一笑比较好,这才是民众所追求的政治家的姿态。
如果仅仅是为得到粮食生存,那他可以一直当演员。
但他之所以成为政治家,是为了得到演员所无法得到的东西。
【那么,向对方传达我的意思。】
这样,与皇国联手后,他在下届选举中当选已成定局。
【────】
秘书安静地离开房间。
伊诺威克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以城堡为中心的高层建筑──以皇国皇都为背景拍摄了几名年轻人。
这是伊诺威克去皇国留学时的照片。
当时,他还不知道世界为何物,那时他相信祖国和皇国是永远的朋友。
虽然现在和皇国的朋友们也有书信往来,但是现在仍否像照片中那样毫无保留的往来,现在伊诺威斯并没有那样的自信。
只是,现在确实深深怀念那个时候。
当时在前代皇王的在位时,积极招收来自其他国家的留学生。
其中甚至还有皇国全额负担费用的特别留学生制度。
现在才终于发现,皇国就是通过这种手段进行了非武力的侵略。
他们把自己的存在和价值观混在人们的价值观中。
正因为曾经有过被他人排斥过的经历,所以才会为了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想法设法去消除这种芥蒂。
那绝不是不自然的事情。现在,皇国的计划已经取得一定程度的成功。
大约在一〇〇〇年前,种族间的寿命和外表的差异在人们心中形成了巨大的障碍。
不同种族之间的结婚是极为罕见的,有的时候这种婚姻甚至会夺走对方的生命。
但是现在,虽然不能说是全部,但是很多国家,这样的价值观已经被完全消除了。
与异种族接触很少的伊诺威克也没有意识到种族间寿命和外表的差异。
正是这些价值观的变化,才得以审视道皇国的「不依靠武力的侵略」。
皇国怎么做到的?这是利用了时代的变化。
时代的变化是很可怕的,甚至人们坚信不变的价值观也会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容易改变。
例如,现在谁都没有意识到「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的国策是公民主权。
当然,也有理所当然享受这个主权的人。
过去为了争取市民主权,流了很多血,但认为这也只是别人的事。
把一切都归于时代的变化——即新老交替的发生。
随着国民的新老交替,国家定期进行蜕变。
由于蜕变,国家的想法、思想发生了变化,产生兴亡。
一〇〇〇年前的常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不再是常识了。
当然,如果这是有意诱导的话,皇国确实做到了。
使这种事情成为可能的理由之一是皇国没有进行世代交替。
为什么皇国不进行世代交替呢?
因为在皇国中处于中枢地位的人们,长寿种族众多,故而无法替代。
建国初期的重镇职员现在还处于皇国中枢地位,这样的人虽然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另外,即使把职位让给后代,也可以从背后对其指导。
甚至一些学者推测贵族制度是为了使这种制度更加平稳。
这种缺乏变化的制度,有助于改变其他国家的价值观。
皇国的价值观不会改变。
正因为如此,通过人材交流等,不断进行灌输不变价值观的来实现「不依靠武力的侵略」。
而且,侵略至今还在继续。
【皇国花了一〇〇〇年的时间,改变了我们对于寿命和外表的差异的价值观。如果这是为了创造自己生存的地方的话,是不错的办法。但是,我不能接受他们国家的现有姿态】
伊诺威克认为,这个国家和皇国的基本观念有显著的差异。
同样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存而创建的国家,但是,我们选择了自己运营国家。
另一方面,他们认识到了自身
价值观的差异,所以把国家托付给了具有超越个人价值观的个人。
在某种意义上,两者都是平等的。
正因为所有人都拥有平等,正因此所有人都没有平等。
伊诺威克在留学时亲身学到了这一点。
皇国的人民不想拥有超越义务的权利。
因为他们从小就被教导说,权利是有代价的。
如果你想要什么,就要拿出什么。
从幼年起就教育灌输这样的价值观,维持着皇国社会。
他明白,这支撑了皇国二〇〇〇年的历史。
人能够抱在怀里的东西是有限的。
所以,如果你想要得到什么,就只能失去什么。
【这是商人的想法。但是没有人能断定这是错误的。】
伊诺威克收起照片,站了起来。走近背后的窗户,眺望联邦首都的摩天大楼。
这是一个以牺牲防卫能力的城市,借此向人们展示它的发展。和堪称堡垒城市的皇家首都的结构相比,这座城市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杂乱了。
【但是,在联邦首都,我们可以感受到人的气息。】
这个国家是由人们自己创造的。皇国是由一个男人创建的。
与联邦从构成上不同的皇国,皇国的理想是什么,目的是什么?
两国的理想和目的完全不同,使用的手段和达到目的的过程也不同。
【──这么说来,我不知道皇国所期望的未来】
不只是伊诺威克,联邦的任何人都不知道皇国所期望的东西。
【不可能赢吗?】
不知道敌人的目的就不可能赢。
即使确信自己赢了,但如果对方的目的在更前方,那么最后等待的还是失败。
【利用当上议员的人生去寻找价值。真麻烦啊。】
伊诺威克微微苦笑,但他感到心中郁闷减轻了不少。
坚持自尊并不一定就是胜利。即使自尊心受挫,只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那么就是胜利。
矜持只是生存的武器,,是基础。但没有在这之上的价值,也不可能有。
但是,如果存在着比生命更有价值的矜持的话,那么不做好舍弃身边所有微不足道的矜持,就无法得到吧。
【只能抱着死了的决心去做了】
为了给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民一个和平的明天,即使是向皇国屈服,只要百姓能够理解我,就没有什么可羞愧的。
◇◇◇
群青色天空中闪耀的星星们,只是单纯的化学变化的产物,讽刺的是,被那样的星星所吸引的梦想家,当他们知道星星是按照物理法则的秩序在天上闪耀时,他们的感到了欣慰。
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回答呢?
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多么压倒性的、人们无法触及的东西,都会被某种枷锁所束缚。
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并不是一种慰藉。
压倒性的、人们无法触及的存在,至今依然是恐怖、绝望的存在。
例如,一场天灾就是如此。天灾吞噬了无数的生命,却得不到任何回报。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人们会一时感到愤怒,不久后就会怀有空虚的绝望。
愤怒有时会朝着别的方向发展,但绝望没有指向性。无法指向任何地方。即使自己内心产生了绝望,人们也只能移开视线继续生活下去。
【那么,按照原计划行动】
【嗯,小心点】
东南部。
在人口八万左右的都市的小巷里,两个男人交谈后分开了。
两人都是脏兮兮的工厂工人的样子,在街上看到他们的身影也不会留下任何印象。
但是,他们的真正身份并不是单纯的工厂工人。
他们是进行反帝国独立运动的结社联系员。
两人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眺望着自己生活的脏污街景。
瘦骨嶙峋的孩子在渔获剩饭剩菜,用化妆纸把脏兮兮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妓女站在路边。在胡同的尽头,放着一具老人的尸体,乌鸦在啄食着它的肉。
这是个贫穷的城市。
但是,如果去领主生活的城市中央,就可以看到一条美丽的街道。
掠夺了众多市民的财富,享受着虚假的荣耀。
领主不知道市民过着怎样的生活,只是往返于帝都和自己的城馆中。
从市民身上卷走的钱,用于领主为了出人头地在帝都进行活动的资金。
那是我的孩子卖掉从腐烂的垃圾中找到的金属碎块,甚至妻子卖掉身体赚来的钱。
光是这样想着,从联系员口中就传出无法抑制的愤怒的呻吟声。
我们做了什么。我们既不是亚人,也不是混血人。
难道这个国家不是为了人类的国家吗?
这样的疑问最终变成了愤怒,悄悄地蔓延开来。
但是,这种愤怒的火焰是绝对不会外露。因为治安维持组织的活动非常活跃。
【──我们背后的工作愈严峻,同时也是帝国政府愈发头痛的证据】
在反政府组织的拉帮结派中甚至出现了这样的话,同时表明帝国政府对反政府组织的镇压活动非常激烈。
造成反政府组织活跃的原因是帝国对皇国的战争失败,帝国政府抱着必胜的信念进攻了皇国领地。
虽然葛罗莉艾公主也出征了这次战争,但是遇到了皇国预想之外的抵抗。
从帝国政府的角度来看,他们已经丧失掉一张手牌。
虽有证据表明,葛罗莉艾公主指挥下的部队中,自动人偶部队在途中遭到了阻拦,据说是讨厌她立大功的人所为。
但在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就可以知道帝国方面认为这场战役是必赢的了。
皇国已经因内乱而混乱,帝国军甚至有突破要塞的秘密武器。
在这样条件下皇国不可能赢。帝国每个人都这样想,但是却输掉了战争。
【政府的混乱很大,反政府组织活动也得到很大发展。再加上帝国军的重组,武器的走私和人员的运输都变得容易了】
实际上,皇国和与皇国友谊的国家都在帮助他们。
帝国现在的物流,表面和背面都被他们蚕食了。
就像肿瘤一样通过血管扩散到身体各部位一样,名为皇国的肿瘤正在侵蚀着帝国。
但帝国并没有意识到。
因为之前打了很多的仗,帝国得到了很多的国土,但是身体却变得懒散,不知自己的健康状态。
在帝国统治的裂痕中,皇国和它的友邦慢慢地深深地渗透其中。
虽然没有必要让帝国四分五裂,但是让帝国国力不能发挥到十足的地步,只要继续让其以傲慢自居态度存在就足够了。
也有说法称,帝国虽然是人口众多的大国,但其内部却一直处于不安定的状态,只是依靠军事力量这一空壳来维持其形态。
强大的军事力量担负着国家的安全。那不仅是对外的,也是面向内部的。
既然帝国强大的外壳出现裂缝,那么帝国这个庞大身躯就会出现扭曲。
其中之一就是在各地日益活跃的反政府、祖国独立运动。
《格里芬》的反政府、祖国独立运动属于特别活跃的一类。
理由是这个城市接近皇国,比其他城市更容易得到新成为皇国领地的确切情报。
他们知道,自己的同胞在皇国得到了理想的生活。
他们有不少亲兄弟在皇国,其中也有让妻子作为难民逃离到皇国的。
拥有相同目的的人们自发成立了一个组织来帮助这些活动。
那个组织按照的希望的那样,告诉他们的现状。
为了重建都市会创造出很多任务作岗位,失业者的数量几乎为零。
只要想工作,谁都可以找到工作。
皇国的税比帝国少,只要调查一下皇国税收用途就能明白。
即使之前是帝国的土地,但税金不会比本国重,也可能移居到皇国的其他地区。
这些信息给了《格里芬》的组织者很大的勇气。
因为,只要向他人传播这一事实,就能展示自身行为的正当性。
另一方面,也有很多人认为,现在的生活再苦也比死好。
对他们来说,反政府、祖国独立运动只是扰乱平静不安因素。
万一被怀疑是组织的成员或协助者的话,不知道会被帝国政府如何对待他们。
所以,接受现状的人们,根本不想接近他们。
因此,革命者只能静静地等待时机。
历史证明,得不到人民支持的反政府活动不会成功。
因此现在只能等待时机。
革命的机会只有一次。
帝国不会给否定自己体制的人第二次机会。
为了创建革命者理想的社会,为了迎接随时可能出现的机会,秘密寻找同样对现状不满、希望变化的人,逐渐扩大势力。
有些人对帝国的不满甚至超过了镇压的恐惧。
而且,组织的团结也非常牢固。
如果不采取过激的行动,同样被虐待的人不会出卖自己。
以前,也有一些人试图泄露他们的信息来得到零钱,但现在这些人被排除在组织之外。
终于,风开始吹向他们。
因为这次帝国的败仗,据说在帝都方面贵族之间的纠纷激化,竞争下任帝王的人们之间也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争斗。
这是一个好机会,但现在还为时过早。
他们明白,在无秩序的情况下进行抵抗也只会被镇压。
因此,他们图谋着有秩序的叛乱。而且还是席卷整个帝国规模的大事件。
【尽管从现在开始,还需数年的蛰伏期。但是,如果持续了一〇〇年以上的苦日子能在几年内结束的话,还是可以忍受的。】
记住,总有一天,用牛刀剔掉那腐败而丑陋的赘肉,送去当乌鸦的饵食。
◇◇◇
在阿尔马达大陆的南面,漂浮着几个岛屿,聚集着许多小国家。
有些国家,绕一个小岛一圈不需要半天时间,也有些国家则是将多个岛屿组成的群岛国家。
在被称为南洋群岛国家群中,有一个国家与「雅尔多狄斯提尼亚王国」保持着亲密的关系。
——以第一次文明时代的人工岛为首都,将散布在周围的天然岛屿结合起来作为国土的小国。
这些居民的祖先是以首都岛为根据地在周边海域肆虐的海盗。
他们在皇国兴盛后,接受其庇护而开发了这块土地,创建国家。
【威达,还没结束吗?】
在位于首都岛边缘的王宫的一个房间里,一位女性正匆忙地移动着脚步。如果按照人类的标准看的话,年龄大概20左右吧。
【好吵啊,那么闲的话带谁去海边不就好了吗?】
回答的是和刚才的女性长得很像的青年。晒黑的皮肤富有张力,用意志坚强的眼神看着女性。【姐姐只是认为自己有空闲,但是我在忙着和皇国更新通商协定的调查。我不会找你帮忙,你自己去玩吧。】
【你也太过分了!】
【一点都不过分。你觉得怎么样,琉克?】
在青年威达的提问中,躺在房间角落里的野兽擡起了头。
它拥有酷似虎躯的身躯,背上有着酷似飞龙的皮膜状翅膀。
【我不知道,笨蛋。你们这对笨蛋姐弟还是早点分开吧。每天都和同样的人在一起不腻吗?然后莉迪雅,虽说是弟弟的私房,但也不能穿的太邋遢。】
神兽,是一种拥有力量的幻原兽。
以前在这周边海域活动,但随着与阿尔玛达大陆的交流频繁,作为王国的守护兽被招入王宫。虽然本人什么也不说,不过,但好像是因为过去在阿尔马达大陆上曾与其他神兽们战败了,所以对胜利者的某些人有所顾虑离开了大陆。
【腻了的话就早就厌倦了。我们在一起已经十八年了。】
一个叫莉迪雅的女人自豪地挺起胸膛。单薄的衣服下有着娇小的胸部,动作十分优美,但她的动作中仍残留着孩子的特征。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了再次入睡而蜷起了身子。
身体动了几次之后,不久后安静地发出鼾声。
【──什么呀】
威达用惊讶的表情眺望着连神兽都觉得无语的姐姐,与其说是愚蠢,不如说是佩服。
【你把脑子留在母亲肚子里了?】
【是你把我的那份脑子拿走了吧。快来感谢姐姐让你生来就这么聪明伶俐。】
威达和神兽一样叹了口气,继续回到了工作岗位。
姐姐靠在他背上伸了个懒腰。
【不要无视啊~ ~,我很闲啊~ ~】
【我知道了!所以我正忙着整理汇总各种协定呢!】
威达敲了敲桌子,桌上几份文档飞舞在空中。
莉迪雅拿起一张掉落下来的文档,歪了歪头。
【有不少呢】
【还会增加,因为最大的顾客皇国的皇王府现在开始认真运作了。】
拿起文档,看看上面的数字和图表。
威达整理的这些文档将在此后接受官员们的审查。
总有一天,背负着这个国家的威达,被要求和官僚们做同样的事情。
这是为了了解自己下达的命令会通过什么样的路径,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你看,仅上个月的交易额就翻了20倍。多亏皇王府出面,那一带的商会才开始雪崩式的运作。现在,我们港口的生意忙的不得了。】
拥有周边海域最大港口的这个国家,不仅是南洋,还是驶向世界各地的船只的中转地。
对皇国来说也是重要的据点之一。
最近,皇国作为国家方针,宣布扩大和世界各地的流通网,拥有皇国船籍,以皇国为据点的货船的使用状况不断上升。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东西走向的航在线,比起直接前往皇国本土的港口,经由这个国家的港口燃料消耗较少。
他们早就与「帕尔瓦蒂亚王国」达成协议,以便在当地的皇家货船进行货物转运时,最大限度地减少费用和进程。
即使不是皇国船籍,只要是得到皇国政府和王国政府双方许可的船,就可以享受同样的待遇。因此,此地被称为南洋的中心。
【如果皇国兴盛,这个国家也会得到好处。所以这个工作不能疏忽大意。】
反过来说,如果皇国衰败的话,这个国家也会衰败。
在前些时候皇国发生内乱时,来往于这个国家的船只数量减少了三成以上。
不仅仅是皇国的船只减少了。
由于担心海上贸易路的安全,其他国家的船也推迟了向这片海域出航的时间。
这时,威达明白了这个国家的信用只有靠着皇国才能维持。可以说是附属国。
实际上,如果不考虑作为国家的脸面,就应该归顺于皇国。
在同样的南洋海域,甚至有国家作为皇国的附属国,将拥有的外交权和军事权交给皇国。
然而,王国的统治者是维达的母亲「帕尔瓦提亚十二世」,她的绰号为「海贼女王」。
另一方面,成为附属国的国家由于没有强有力的政府,所以接受以谋求地区稳定的皇国的提案的方式成为其附属国。
原本在南洋海域,国家意识淡薄的百姓很多,这也是属国这种统治形态得以顺利进行的原因之一。
与海共存,与海共死。这是一个质朴的想法根深蒂固的地区。
成为属国的居民只要自己的岛屿安全,就不会再有其他要求。
作为渔业基地,虽然有皇国渔船等停留,但交流并不深。
而且,他们国家也没有接待游客的设施。
即使海上的无人岛成为了皇国海军基地,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只要生活支柱的大海,渔业资源不被破坏,他们就是温厚的岛民。
皇国也对他们给予最大限度的照顾,对岛民不过多要求。
南洋就这样保持着平稳。正式这种平稳,才是岛民想要的生活。
【所以拜托你不要打扰我。蠢姐姐】
【────】
虽然姐姐仍在房间内,但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威达疑惑的转过身,发现了躺在神兽身体上的姐姐睡着了。
【呼,呼!】
的腹部被按住,痛苦地呻吟着。
即便如此,依然还在沉睡中,难道是因为神兽的傲气吗?
【──喂】
威达用低沉的声音呼唤姐姐。
他的额头上浮现青筋,手中的笔尖在颤抖,墨汁扑簌簌地往下掉。
【喂!】
声音比刚才更大。但是,姐姐还是没有起床。
只是,神兽不堪重负爬了起来,看到威达的表情,僵住
了。
【让开!】
从威达年幼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观察他的言行。
与天真烂漫的姐姐不同,弟弟对每件事都深思熟虑。
因此,否定自己的想法──这次被无视的形式──心里的愤怒忍耐不住,毫不犹豫的表现了出来。
【愚姐……】
神兽惊慌失措地逃走了,莉迪雅滚到地上。
即便如此还是不起床,是因为她睡得死吗?
威达抓着熟睡中的姐姐的脸颊,嘴角扬起了微笑。
【呵呵呵……今天愚姐的点心我来吃……】
他低声说着,仿佛来自地狱的低沉一般,飞快地跑出了房间。
神兽目送着他的背影,打哈欠着说:多么和平啊。
【——天气晴朗。世上仍有战乱。尽管如此,我们仍身处和平】
躺了下来,再次打哈欠。
比这个国家年长得多的神兽,迎着从窗户吹进来的凉风,再一次进入了梦乡。
◇◇◇
【果然摄政殿下不同意啊…】
【我早就知道了。即便如此,作为我们的表达诚意的方式,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穿着丝绸连衣裙,皮肤呈褐色的女人回答身后的男人。
【不过,听说民间也已经流传着这样的传言,基本上都被认为是好事。】
【是吗?】
对于眼前男人的报告,女人经过短暂的思考后,终于给出了答案。
【——为了不要做的太过火,请好好握住缰绳。】
【是】
背后站着外务大臣和内务大臣,这个国家的主要领导人帕尔瓦提亚十二世通过自己房间的窗户环视着自己的国家。
灰色的人工岛上,绽放人们生活的证明的色彩。
看到从皇国飞来的大型飞龙降落在机场,她再次确认自己完全被编入皇国经济圈。
根据皇国的《航空安全法》,只有能够确保安全的地区才能运行民间的航班。
也就是说,皇国认为这个国家是可以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派遣民用航班的地区,即说皇国把这个国家视为本国的领土。
对帕尔瓦蒂亚十二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只是,在皇国许可航班出入之前,他们自己所花费的时间和劳力是否有相应的价值。——至今还找不到那笔资金、时间和人们的辛苦的价值。
但是,从皇国来的定期航班,随着下一次的协商条约的修改,海空航班次数也决定大幅增加。价值总有一天会找到的。今后这个国家会更加繁荣吧。不过,她也没有认为那个发展是永久的。
【海事方面也会变得繁忙起来吧。从皇国购买警备舰的事情谈妥了吗?】
被问到的外务大臣将脑中整理好的报告说出来。
【是。在皇国的大使向我报告了预计能顺利签订合同。购买的舰艇预定为皇国海军海防战队的现行主力舰〈伊密特〉级和快速型的〈路西特〉级。为了使包括整修在内等工作也可以在我们王国这边进行,相关技术的转让也得到了对方的许可。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考虑在我国建造。】
对外务大臣的话默默点头,帕尔瓦提亚十二世也有同样的想法。
这片土地必须被皇国视为其自己的领土。如果是为了维持这一点,对方多少也会接受一些无理的要求。
无论什么时候,王国的发展不能只依赖于海运。
要想维持皇国和王国之间关系,维持两国的官民联系是必要的。
王国和皇国之间联系的必须体现在更多方面,例如贸易和国防。
皇国利用自古以来对该海域有影响力的王国,来维持自己的海上贸易。
上一代皇王也采取了同样的政策。
大力发展不依靠武力的侵略来扩大影响力,女王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确实,通过武力扩大影响力可能是最直接的,同时对他国可以起到威慑作用。
以军事力量为手段来扩大经济圈的国家也可能是基于这一点吧。
只是,军事力量是有限的。无论拥有多强大的军事力量,这个世界所能容许的「破坏力」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微不足道。
而且,其允许限度已经被各国所持有的超大陆级战略要素突破,诸如概念兵器、遗迹战舰、超级战略魔法、次元天象兵器等。
据她所知,拥有毁灭世界方法的国家,已经超过了五个。
到了现在,我们不能像第一次文明的初期——还不了解这颗星球的面貌时那样,进行单方面的高压外交。
因为如果世界被毁灭了,就不村子胜者和败者了。
【话虽如此,武力侵略也不会消失,这也是真理。】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的声音在颤抖。
在以前的战争中她失去了姐姐和弟弟。
二九年前,以维持治安的名义镇压的周边海域的海盗,但是其残余势力在王都发动了自杀式袭击,导致多名王族死亡。
受此影响,王国与皇国海军实行广域共同作战,对周边海域的主要武装势力进行歼灭作战。但是,只要战乱持续下去,这些武装势力就不会消失。
最近,遭受海盗袭击的人数再次增加,帕尔瓦蒂亚十二世和父亲一样,决定镇压海盗。
但是帕尔瓦提亚十二世拒绝了和皇国共同作战。
考虑到今后的世界,她的国家必须通过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
如果对方是某个国家的正规军,就利用相互防卫协定吧。
因为这符合协定国之间的利益。但如果对方是非正规武装势力,作为国家元首的她就应该通过自己国家的力量把他们排除。
如果她屈服于武装势力的话,王国的威望就会下降。
如果因此贸易线路的安全受到威胁的话,皇国会对王国采取更加强硬的态度。
现在,皇国最大限度地尊重王国。因为这符合皇国的利益。但当这个前提崩溃的时候,他们当然会毫不客气地介入。她的观点同样得到了王国内部其他人的支持。
皇国虽然不使用武力进行侵略,但却在经济上进行侵略。
如果这对王国来说是发展的必经之路,那么除王族以外还有谁会反对呢?
【千万不要让皇国随心所欲。】
【是】
皇国虽然是朋友,但不是血脉相连的家族。
国家之间的联系始终是创建在国家利益之上,而不是创建在感情之上。
正因为通过展现感情可以得到国家利益,皇国才会展现友好的态度。
世间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皇国从来没有违背约定。因为皇国知道这样会提高国家的价值。
王国也想和这样有价值的皇国保持联系。
这个单靠自己无法生存。
同时,要想回到以前到处流浪的海盗时代,背负的责任会非常沉重。
【皇国会一直在考验我们。我们也会一直考验皇国。皇国的下一代统治者已经显示了才能,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帕尔瓦蒂亚十二世移开了实视线,望向自己孩子所处的房间,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
所谓清晨,对于和合一,而没必要睡觉的瑞克提法尔来说,不过是单纯的日出的开始。即使是现在的黎明,对于昼行性的生物来说,也不过是一天的开始。
即便如此,为了适应周围的生活,他还是把睡觉作为一种义务。
当然,如果有需要紧急处理的工作,那这项义务就不会被履行。
但是,特别是在后宫和离宫时,他会配合对方睡觉。
如果不这么做,对方也会担心自己而不肯睡觉。
作为概念兵器的自己和作为生物的对手,不必想,到底配合哪一边才比较妥当。
但是,《皇剑》在瑞克提法尔睡眠的时候也持续工作着。
它有两个功能。第一,利用睡觉使身体大部分机能进入低负荷运转状态,从而修复或加强体内组织的损耗。同时,启动体内的循环设备,分解、清除身体各部位堆积的废物。通过这样做,维持身体正常机能。
除此之外,作为「皇剑」的信息保存的部位,也利用睡眠时的低负荷状态。这是第二个功能,被称为优化。对重要信息的选定,整理新信息,把不重要的信息进行压缩和收纳。
在优化过程中,使用了瑞克提法尔的部分自我意识。因为自我意识与记忆、记录有着很深的关联性
,所以信息的优化也是必要的。
但是,信息优化即使不睡觉也能进行。睡觉时效率会稍微提高一些,但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顺便一提,只有在睡眠时进行的信息优化过程中,瑞克提法尔才会看到类似于「梦」的幻像。也许是有关未来的幻像,也可能是的过去的幻像。会根据「皇剑」的运算的结果决定幻象的出现。
让没有必要做梦的概念兵器做梦的理由非常现实。通常情况下,信息的优化是在与所有者的思考系统不同的领域进行的,因此所有者本身不会察觉。
但是,只有在优化的中被转换成碎片形式的信息,所有者的意识才能够察觉到。
这就是概念武器会做梦的真实面目。
如果完全和「皇剑」合一的话,就能适应那个处理速度,所以也就不会做梦了,能够最大限度地使用「皇剑」的处理能力。
但是,所有者会做梦,也可以说是继承了「皇剑」但还残留著作为人的意识的证据。
武器有完整的武器和人类的一面。如果问哪一种更适合使用「皇剑」,历代皇王都会回答后者。既是概念武器的武器,同时也是概念武器的人。
因为是人,所以会做梦。即使这与普通人的梦有着不同的意义。
这一天,作为当代的概念武器的青年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那是成为母亲,抱着自己生的孩子的义姐。
梦中的她幸福地微笑着,呼唤站在身边的他,让他抱下孩子。
放下剑,脱下侍女服的她,从任何角度看都是母亲,是某人的妻子。
他目眩地凝视着这样的义姐────轻易地被拉回了现实世界。
身体机能的正常化和信息优化已经结束,「皇剑」判读他已经没有睡觉的必要了吧。
他没有沉浸在刚才梦境的余音中,睁开眼睛,擡头看了看在赫尔伯尔尼府邸的房间天花板。
应该是身体里发生异常的机能很少,即使有也几乎都是轻度的,同时需要处理的信息也很少,所以他的睡眠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左右。
如果身边有人的话,可以再多睡几个小时,但看了下表的他决定就这样起床。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三十分。
【──罕见。】
瑞克提法尔一边对梦感慨着,一边起床。与其说是新奇,不如说太不现实了。
《皇剑》展现的「梦」,既然是名为「梦」的可能性,那就有可能在现实中发生。
瑞克提法尔并不否认威妮雅决定和别人一起走,成为母亲的可能性。
但与此同时,这名叫威妮雅·哈尔贝隆的女性却最优先考虑自己的未来,这实在令人难以想像。
恐怕威妮雅首先考虑的是主君梅里艾菈,今后也会继续这样生活下去吧。
梅里艾菈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梅里艾菈的快乐就是自己的快乐,梅里艾菈的愿望就是自己的愿望。
在那一天,在那不为人知的日子里,她向那位死去的人起誓,把那个女性想要保护的东西,代替她保护。
但是,在瑞克提法尔看来,这只是一种逃避。
【但是,那真的算赎罪吗……】
瑞克托无意中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并不打算在本人说出来。他没有那样的勇气。
谈论别人的过去究竟有多少意义?对于无法改变的过去,真正意义上不知道过去发生的人,对她本人说这些。连自我满足都做不到,不就是任性吗?
【如果要开口的话,一定要做好觉悟吧。】
这才是等于否定对方现在的做法。否定的代价,即使牺牲什么也都是合理的代价。即使被杀了,也不能抱怨。
【不过,我并没有那种觉悟……】
在床上翻了个身。从床边的窗户,可以看到开始发白的天空。
【黎明到来的时间也逐渐变晚了。——也就是说,这个星球的地轴跟地球一样也是倾斜的吧。这个星球也有四季的存在。】
一边嘟囔着这些没有什么意义的话,一般做起床的准备。
脱下长子的旧睡衣,换上阿尔福特的旧便服。白色上衣和褐色细条的裙裤。这两件衣服的布都不是上等的,但是非常厚实,皮肤触感也很好。
掌管这个家财产的人好像知道物品的意义在于价值不是价格。
【嗯,我有一个很好的养母。】
看到威妮雅,就知道养母是一个很会养育孩子的女人。
她的丈夫阿尔福特在骑士中也是非常优秀的人物,这让瑞克托明白了白龙公凯尔推荐这对夫妇成为自己养父母的理由。
【没有健全的环境,就没有健全的精神。】
而且,没有健全的精神就没有健全的政治体制。
瑞克托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样子再次苦笑。
【──那么,不去帮养母忙的话。】
只是,职员们在工作繁忙时不回皇城就糟了。首先是宰相无言的怒吼,接着是皇王府总裁的笑脸怒吼。而且为了不让部下发现只能在内心怒吼。只为那唯一的一人,为了主君而愤怒。
【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以瑞克托为中心的现体制,就像刚刚站起来的小矮马一样。因为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摔倒,更容易受伤。为了支撑这一切,瑞克托让经验丰富的他们当作国家的支柱。
光有声望组织是无法团结的。不管支撑组织的支柱有多粗、有多坚固,如果支撑支柱的基础脆弱的话,组织就会轻易崩溃。
在这一点上,瑞克托非常幸运。拥有坚韧爱国心的臣子和一直在注视着这个国家历史的妖精们,他们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欲望,最重要的是毫不犹豫地劝谏主君。
瑞克托作为一国之主,他的技术确实拙劣,但臣子们的存在足以弥补这一点。
【国为民,国为臣,国为君】
在学习君主论时,最先被教导的就是这句话。意思是说,作为创建国家的要素,君主不如百姓和臣。如果以为是先有君主才有的国家,总有一天会被他人鄙夷。瑞克托认为应该应以为戒。
【不管怎么说,我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令人困扰的是,我们世界并不是只有自己好好活着就好了。
而且,一个人是做不了什么大事的。
君主的职责是团结国家,团结众多国民,创建国家形式。
但是,如果被问到君主能单独做什么的话,大多数人会哑口无言,除此之外的极少数人会回答几乎什么也做不了。
即使是君主,也只是单纯的人。只是角色特别而已,能做的事情并不比别人特别多。
【嘛,我不想再回到一个人的时候了】
瑞克托再次微笑着。站在他眼前的镜子里的青年虽然并不可靠,但却十分开心。
他到厨房里一看,路易丝已经出现在那里了。穿着朴素的围裙,稍微舀了一点锅里的灰汁。
【早上好。】
【哎呀,瑞克托殿下早上好,今天起的好早啊】
【是啊,虽然还可以再睡一会的时候,但我也想帮些忙】
【明明可以睡的。工作总是很辛苦吧?】
【一直都是交给别人去做。我只是偶尔会忙一点】
【是啊,那么——】
路易丝对生活认真的儿子苦笑着,拜托他到餐厅摆放餐具。瑞克托点点头,推着放有餐具的餐车,走出厨房。
【──——啊,还有,能帮我把正门信箱里的报纸取回来吗?】
【是的。】
真是一个恬静的早晨。瑞克托在通往餐厅的走廊上,看着朝阳这么想着。
就在几个月前还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现在却过着这样一种生活,让人觉得那是一场生命交换的噩梦。
回到王城里,那里有新的家庭,有新的工作场所。但是,那样的日常生活在那个战场上是无法想像的。
因此,瑞克托也有这样的想法。在那个战场上,永远失去了如此安稳的日常生活的同胞们是无法覆灭的事实,现在的日常生活难道不是他们留给自己的诅咒吗?充满微温而又甜蜜的日常,总有一天会再次被那个战场夺走。
对于负责那些战友死亡的瑞克托来说,这是非常适合的诅咒。
【就算是知道有陷阱,也逃不掉啊】
既然无法舍弃现在的日常生活,那也只能明知是陷阱也要跳入其中。而且,还要咬破陷阱。
【我应该不是那么有主动性的人。】
如果不做的话,即使不愿意也会失去他怀抱中的重要的人们。一旦失去了这些重要的人,即使已经死心的瑞克托也不会接受的。
【——也就是说,我会保护你的】
他一边把手搭在不知什么时候到达的食堂的门上,一边嘟囔着谁。
【嗯,那太好了。】
回应的声音来自他的背后。
瑞克托回过头来,阿尔福特肩上扛着一把装着铁芯的木剑,嘴角微微上扬。
【早上好。──接下来要去锻炼吗?】
【啊,工作繁忙的话,只有早晚有时间修炼。】
【原来如此。】
阿尔福特是即使工作再忙自己的锻练也不能偷懒,所以自然而然地在工作前、工作后进行修炼吧。或许,这是他被调到近卫军之前的日常生活。
【你也来吗?】
咚咚地,阿尔福特用木剑拍打着肩膀。对于这个提议,瑞克托摇了摇头。
【我还有义母交给我的工作,下次再说吧。】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本以为能在早晨空气和他清爽挥剑的阿尔福特遗憾地皱了皱眉头。但是,因为事先有约定,那就没有办法了。
【那我就在院子里,吃早饭时叫我。】
【好的】
阿尔福特扛着木剑,拍了拍瑞克提法尔的肩膀离开了。目送他离去的瑞克提法尔重新振作起来,打开了餐厅的门。
哈尔贝隆家族的早餐对于属于皇国首席贵族的林德维尔姆公爵家的骑士家来说是非常朴素的。
因此,做早饭的工夫并不多,几乎都是路易丝一个人做早饭。
要说瑞克托能帮忙的只是把蔬菜叶撕碎,把放在高处的盘子拿下来的程度。无论瑞克托在不在,都没有区别吧。
尽管如此,路易丝还是向瑞克托道谢。而且还拜托了他一件事。
【那么,最后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是的,是什么事情呢?】
他对于这个时候爽快答应的决定,事后感到非常后悔。
【能不能把威妮雅叫醒?那个姑娘呆在家里的时爱睡懒觉】
此时的瑞克托,不知道这之后给自己带来的苦难,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然后,他也没意识到说着【拜托你了】送他离开的路易丝,带着期待的目光望着他。
【啊,对了,如果房间里没有回应的话,可以进入房间哦~】
【是的,我知道了。】
他回答了在他背后的路易丝,朝着义姐的房间走去。
因为昨天晚上被威妮雅教训了,所以还记得义姐房间的位置。
他在房子里毫不犹豫地走着,来到了威妮雅的房间前。
在门的另一边,可能还没有睡醒,传来了威妮雅微弱的的气息。他确认了那个气息,敲了敲门。
【义姐,已经早上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没有回答。虽然有翻身的迹象,但是没有要起来的样子。
【——义姐,你不起床的话我就要进房间里了。反正到时你会生气吧。那就早点起床吧。】
如果进入房间,即使得到了路易丝的同意,威妮雅也会不高兴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威妮雅就会把矛头指向瑞克提法尔。至少,在不回到皇城的这段时间内,瑞克提法尔就只不过是威妮雅的义弟。为了防止义姐出现不讲理的情况,瑞克提法尔拼命地敲门。
【义姐,我真的要进去了。】
不管叫了多少遍,都没人说话。虽然偶尔听到呻吟声和喘息声,但还是没有起床。
【————】
他下定了决心。遵从义母的命令,前往眼前的死地。
【即使生气了我也不会道歉】
应该道歉的不是进到房间里的自己,而是没起床的姐姐。
【但是,果然被骂了的话还会道歉的】
他一边垂下肩膀,一边打开了义姐房间的门。
【早上好。】
一进入房间内,就闻到了一股奇妙香味,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被义姐骂的恐惧,让他变成了忍者。不发出脚步声,屏住呼吸,消去气息。「皇剑」的功能包括了各个领域,此时最优秀的忍者诞生。
他在挂着窗帘的昏暗房间里,无声地靠近床铺。在那里,有一位被被子包裹着,发出安稳鼾声的义姐大人。不知是不是因为寒冷,她蜷着身子背向了瑞克托。头也不在枕头上。
【嗯……】
毫无意义的话语从威妮雅的口中流出。那令人心情舒畅的声音,只在一瞬间,瑞克托的眉间浮现出青筋。
他晃了晃义姐的肩膀。
【义姐,早上了。该吃早饭了。虽然打扰你休息不太好,但我也是受人之托。】
看着她睡得很舒服的样子,如果说瑞克托一点罪恶感都没有,那就是谎言。但是,如果不起床的话就麻烦了。
【义姐,大姐,威妮雅】,
瑞克托用各种各样的名字叫着威妮雅。摇晃她的肩膀,被子歪了,露出了威妮雅的肩膀,但瑞克托只是冷静地整理乱掉的睡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顺便把胸口掉了的扣子也重新扣上。
【请起床,或者快点起来吧。】
渐渐地,瑞克托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硬起来。抓着肩膀的手也充满了力量。
【威妮雅,不适可而止的话……】
【喵……】
不知是对多少带着愤怒色彩的瑞克托的声音有所反应,或是偶然,威妮雅翻个身。被子被卷进了她的身体下,差点连瑞克托的手也被卷入其中。
【义姐,你醒了吗?】
【呼──】
回复瑞克托的是一声长长的鼻息。
【────】
该怎么办才好呢。
威妮雅平时那么严格地管束着,难道只有在早上起床时很脆弱吗?
不,或许因为回到了老家,所以心情才会这么松散吧。
早就应该有这样的直觉,仔细想想,这位女性平时是不是总是将身心逼入绝境呢?在家的时候,让她好好享受平静的日常生活是不是更好呢?这才应该是作为义弟的温柔吧。
【嗯……】
再次,威妮雅一边翻身一边发出与慵懒的声音。
往下看,肚脐从敞开的睡衣下摆露出来。下面是白色的内衣,如果不是家人的话应该看不到现在的样子吧。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现在就是如此安心。那么身为义弟的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
【──不,等等,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要叫醒她吧】
不吃早餐对身体也不好吧。而且,路易丝要我叫醒义姐,我不能放弃。
虽然对叫醒你怀有罪恶感,但如果对你来说是必要的事情的话,无论你多恨我,我也要做。
他一旦下定决心,就会付诸行动。
【义姐!快起来!】
他用比刚才更强的力量扶起义姐的身体,抓住她的双肩使劲摇动她。顺便把嘴凑到威妮雅的耳边。
【义姐!】
威妮雅的脸上浮现不快神情。看来她的意识渐渐清醒了。
【早上了!早饭准备好了!】
【嗯……】
发出呻吟,扭动身体的威妮雅。好像要挣脱瑞克托的手臂样子。但是,为了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瑞克托用更多的力量。然后在耳边说一声。
【义姐!快起来!】
【呜呜呜~ ~ 】
威妮雅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啊,醒了吗?】
【────】
瑞克托扶着威妮雅问道。坐在床上的威妮雅,迷迷糊糊地擡头看着义弟。
【你是说……】
【嗯,是的。】
瑞克托心想终于醒来了。但是他面临考验不会结束。面对浮现出喜悦神色的瑞克托,威妮雅伸出了双手。
【──抱】
【啊?】
面对发出有些娇柔声音的威妮雅,瑞克托没能理解义姐在说什么。
面对沉默着俯视着自己的义弟,威妮雅焦急地再次伸出双手。
【——抱!】
快把我抱起来吧,义弟。似乎能听到那样的声音。
那声音让人有些害羞,甚至让人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嗯嗯……】
被抱起来的威妮雅,露出满意的声音,双手搂住义弟的脖子,把脸埋在脖子里。
与此同时,瑞克提法尔对于自己无意识地举动感到吃惊。
【咦?为什么我……】
似乎已经养成了弟弟完全被强势的姐姐折腾的习惯。在对这个事实感到失落的同时,看着在自己的手臂中开
心地摇晃着身体的义姐,瑞克托露出了有些困扰的表情。
【──呀!】
【这个,这个义姐……!】
瑞克托一想把威妮雅放下了,威妮雅便摇摇头,非常不情愿离开瑞克托,环绕脖子的手臂变得更紧了。虽然现在迷迷糊糊的,但是力气却很大。
路易丝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俩姐弟的对话,但没过多久她就让瑞克托放弃吧,于是再次拜托他。【啊,女儿偶尔才会有这样的请求,你就答应她吧】
【────】
被这么一说,瑞克托就无法反驳。正因为知道威妮雅平时很辛苦,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我明白了,那我把她带到更衣室吧。】
【那样就可以了。从那之后就交给我吧】
【是的……】
看着背负着挫败感离去的肩膀上,承载着女儿心情愉悦的脸。
路易丝忍不住想笑出来,慌忙遮住了嘴。
尽管如此,她无法隐藏的笑意还是被闻到早餐香味而出现的丈夫看到了。
阿尔福特歪着头感到不解地看着妻子的表情,要求一杯餐前茶。
【怎么了,看起来你很开心的样子】
【当然开心啊,因为有了一位好儿子】
【──啊,是啊。但是也别高兴太早了。】
年龄相差的异性之间很难沟通,最近,比自己女儿威妮雅年纪大很多阿尔福特,不能与女儿顺利沟通,因此他只能给妻子多强调一下。
特别是,瑞克托地位特殊。如果在公开场合也表现出一副为其母亲态度的话,虽然瑞克托不会说些什么,而是周围的人是不会有好脸色的。
阿尔福特知道,妻子并不是追求权力的女人。
只是,虽然关系亲密的首席贵族凯尔了解路易丝,但是其他人根本不了解她的性格。
【我知道。虽然瑞克提法尔殿下是我的儿子。但瑞克提法尔殿下在这个国家位于顶点的存在,这点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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