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1 室内鞋柜的友情(2/2)
我一边把杯子放在桌上,一边「嗯」地附和他。大概是没被我责备让他放心了吧,五味用像在撒娇的声音说:
「干脆明天也跷掉好了~」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那就不要去啊?」
我直觉地认为自己现在不能否定他的话或对他生气。现在的五味需要的是默默听他说话的对象,而不是会说教或讲些正确言论的学姐。
五味趴伏在他看到一半的漫画上。
「究竟是为什么呢?无论是网球、漫画还是动画,现在都一点也不有趣。人家都说只要集中精神在某件事上,就能忘掉痛苦的事情,但真的很难过、很痛苦的话是忘不了的吧?」
五味稍微擡起头,硬是想在脸上挤出笑容。
痛苦的事情——我脑中浮现了「霸凌」这两个字。瞬间,一种让喉咙深处有股凉意的特殊感觉袭向了我。
「里穗学姐,我该怎么办才好?」
五味虽然笑着这么说,但感觉一点也不开心。看着连自己脸上的扭曲表情都没察觉到的学弟,我再也忍不住了。
「告诉老师吧。」
「咦?」
「我会陪你一起去的,所以你不用再忍耐了。」
我没办法再跟他说这是杞人忧天、他想太多了。我必须尽早让这孩子安心才行。
「你的导师是谁?老师应该还在学校吧,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呃,里穗学姐,你在说什么啊?」
「你被霸凌了吧!」
就算导师不能替你出头,你还有漫研社的社员。你不是一个人喔!当我抓住他的肩膀,如此鼓励他后,五味便露出一副完全傻住的样子,脖子不停地摇来晃去。
「振作一点!你要坚强,听到没!」
我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社办,但五味却完全没有要行动的意思。你不想把事情闹大吗?好天真,你太天真了,五味。
「你不要跟我说什么被霸凌很丢脸喔!做错事的可是他们,你只要擡头挺胸做你自己就行了。别责备自己,也别讨厌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东西待会儿再收拾也没差了。我抓住他的手臂,打算带他去教师办公室。五味一开始还摇摇晃晃地跟着我,但在走下楼梯时突然挣扎了起来。
「里穗学姐,等等!」
「不等!」
「听我解释一下啦!学姐,你搞错了!我没有被霸凌啦!」
「那为什么你午休的时候要到我们班上来?你在自己教室待不下去吧?」
五味顿时词穷,撇开视线。果然如此。
「都已经念高中了还欺负人,到底有多闲啊?看对方不爽的话别去跟对方打交道不就好了?竟然还特地找人麻烦、欺负人,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
怒火一旦涌上心头,怎么也挡不住。我每踏出一步就「可恶!」、「混蛋!」地咒骂出□。
我一走出旧校舍,就听到了蝉的叫声。虽然阳光已经没有早上那么毒辣了,但还是挺热的。汗水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里穗学姐!」
我转头背对惊讶的五味,用手背粗鲁地擦拭脸颊。为什么偏偏要挑上五味呢?一想到这里,我甚至有些悲伤。他可是我们班的女生最推崇的学弟耶,而且还天真烂漫到简直就像是为了被宠爱才诞生的,那些欺负他的人到底是哪里不满意啊?
「学姐,对不起,你别哭了。」
五味温柔地拉住我的手臂,我没有反抗这股力量,自然而然地停下了脚步。我原本想去教师办公室的,却被五味带到了中庭。平常管乐社总会在这里练习,今天却一个人也没有。
我在五味的安排下坐到了用竖起的短圆木排成的长椅上。我制止语带困扰地说「我忘了带手帕……」的学弟,拿出自己的手帕擦拭眼角。我的情绪好像比自己想的还激动,所以有点喘。
「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
我擡头看向在我身旁坐下的五味,他脸上挂着既高兴又害羞的表情。
「然后啊,学姐,那个……」
五味一边露出忸忸怩怩的样子,一边像是非常难以启齿似的目光游移了起来。
你不用勉强告诉我自己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喔。泪水又开始在我眼里打转。这次五味总算表情僵硬地用真的很小很小的声音开口了。
「呃——其实是我跟朋友吵架了……」
「……啊?」
「因为是我宣布说要绝交的,所以不对的人反而是我?感觉有点像这样?」
「……啥?」
「所以……那个……我没有被霸凌,嗯。」
蝉在这绝妙的时间点「唧……」地停止了鸣叫。沉默降临在我们之间。
五秒后,我满脸通红地跑走,五味则愉快地在后方追赶。好几名学生目击了这副不可思议的情景。
☆
我在五味的追赶下跑了一趟绕校内一圈的马拉松后,回到了我们一开始所待的中庭。我们两个坐在长椅上,态度呈现强烈的对比。闹了笑话后垂头丧气的我,以及心情很好地哼着动画歌的五味。你刚才不是还一副很失落的样子吗!
「学姐,你冷静下来了吗?」
看着已经恢复平常的开朗,浮现愉快表情的学弟,我现在心里甚至燃起了一股恨意。
虽然我很想抱怨些什么,但搞错情况结果情绪失控的人毕竟是我。虽然五味那容易让人误解的态度也有问题,但我应该在采取行动前确认清楚。也难怪我会在写鳄渊老师出题的数学实力测验时被陷阱题考倒。
「我冷静下来了。所以你快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哪忘得掉啊,里穗学姐可是因为我而哭了耶。」
但我的眼泪根本是白流了!
把我的温柔、我的水分还给我。
当我还沉浸在愤恨的情感里时,五味的膝盖突然轻碰了我的膝盖一下。我带着疑惑把脸转向学弟,对上了他想开口说话的眼神。
我沉默地端正坐姿,但五味并没有马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
我们两人头上的棕榈树随风摇动,叶子沙沙作响。两人就这样暂时静静地听着这个声音。我很有耐心地等待着露出迷惘表情的学弟愿意开口的那一刻。
只要告诉我,就无法再回头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我和五味都不知道。所以会恐惧,在心里踩煞车。
经过一段感觉既长又短的时间后,一双尚未甩去迷惘,但已带有些许觉悟的眼睛和我的视线分毫不差地对上了。
「学姐,你愿意听听我的烦恼吗?」
以我对五味的认识,这项要求实在是非常谦虚又含蓄。在我的印象中,他是那种遇到烦恼就会大喊大叫然后自行解决的人,但这个学弟说不定比我想的还要纤细敏感。
「好啊好啊,我听我听。快告诉你伟大的学姐吧!」
我碰撞他的膝盖表示答应后,他就好像很痒似的扭动身体,然后不服输地推了回来。如果我有弟弟的话,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我脑中突然浮现这个想法。
过了不久,五味突然停止和我嬉闹,嘟囔了一句话。
「我被阿池讨厌了。」
「那就是你说跟你吵架的朋友?」
五味轻轻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或许应该说是前朋友才对。」
我的视线左右游移,思索该说什么来安慰他,但五味却轻笑起来,摇了摇头。他应该正在烦恼才对,却反过来关心我。
我因为失去身为学姐的威严而感到失落,五味则在我身旁跟我说了许多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他们是同班同学,那个人也是御宅族,两个人很聊得来,老是聊漫画或游戏的话题聊得很开心。而且他们总是一起吃午餐。
「阿池非常熟悉很久以前的动画,告诉了我很多事情。他不会瞧不起什么也不懂的我。我看完他借我的动画,跟他说感想时,他总是非常高兴地听我说。所以我认为阿池是我的好朋友。也认为他一定也把我当成好朋友。」
原本是这么想的,结果却不是吗?
五味一边用力抓紧刚才还愉快地和我互相碰撞的膝盖,一边挤出声音。
「他说,和我在一起会害他被比较,他觉得很难受,所以不想再跟我在一起了。」
「会被比较是比什么?」
大概是觉得难以启齿吧,五味停顿了几拍。然后——
「脸。」
哎呀——我用单手捂住脸,暗叫不妙,忍不住有点同情起那位未曾谋面的阿池学弟。
「你能相信吗?他竟然说我是帅哥所以不想跟我在一起耶!」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帅哥啊?」
「我在这附近还挺吃得开的。」
总觉得有点不爽。
从小到大都被女生捧上天的你是不会了解我和阿池的心情的。像我就老是被拿来跟哥哥和妹妹比较。你知道我在参加法事时听到窃窃私语地说「只有老二感觉很不起眼呢」的某位欧巴桑,不对,是某位伯母无意间的批评后有多么受伤吗?
「唉,为什么我会长成一个帅哥呢?如果我的脸再长得普通一点就好了。」
「你去用碎石子洗脸就可以了。」
我随便抛下一句建议,想像了阿池的心境。
置身于经常被比较的情况一定会觉得很痛苦吧。就算对方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长相,周遭的人也会擅自在背后谈论,所以如果意志不够坚强或不够迟钝,应该没办法继续一起行动。
为了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我试着想像自己置身于那样的情况。如果小北是美少女,我也会想要跟她分开吗?如果我把心里的痛苦告诉她的话……肯定会被一巴掌打飞,然后被说教一顿。
天啊!把情况套在自己身上,问题立刻就解决了耶?
「再去和阿池谈一次。只有这个办法了吧。」
「但是我一气之下,不小心跟他说要绝交了。」
大概是想起了当时发生的事吧,五味的眼睛因后悔而蒙上了水气。我发现他想用夏季制服的短袖去擦,就把刚才我用的手帕借给了他。
「如果我能再死缠烂打一点就好了。但我隔天就开始无视阿池了,所以他绝对不会原谅我。」
没这回事,阿池他一定会原谅你。
这种话太不负责任了,我说不出口。虽然我自称是伟大的学姐,但现在的我光是轻抚五味的背安慰他就分身乏术了。不只跟伟大扯不上边,根本就窝囊透了。
「阿池后来午餐都是怎么解决的呢……」
五味用手帕压住自己的脸,然后就再也没说话了。
我在这里看不到那个老是说出白目的话,脸上带着开朗表情的五味。现在在我面前的只有暴露出平常大家看不到的脆弱一面,向我求助的学弟。我真的有办法承担这件事吗?我的脸上稍稍露出不安的神情。
「我啊……」
我无意义地把视线固定在伸直的腿上。一年级时买的皮鞋现在已经变得很旧了。当它还亮晶晶的时候,小北就已经陪在我身边了。
「我很喜欢五味的脸喔。」
我很讨厌。五味马上如此唱反调。
「为什么?明明就很帅啊。阿池也这么想喔。」
「但他说他不想跟我在一起。说因为自己会变得很可悲,太难受了。」
「那代表他不是讨厌五味的脸,而是讨厌自己喔。我能够明白这种心情。当我看到社长的时候,虽然会有『我为什么不能再长得更可爱一点呢?』的想法,却不会有『为什么社长不能长得丑一点呢?』的想法。」
换言之,这是在强求自己没有的东西。无论是谁心里都会有个理想的形象。也会有无法达成理想的悔恨。
「但是,那是自己个人的问题吧?把错怪到对方头上是不对的。所以我觉得阿池说的话很奇怪。然后没好好谈过就跟人家绝交的你也是个大笨蛋。」
五味原本噘起嘴试图反驳,但最后放弃似的垂下视线,点了点头。
「不过啊,也是会有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一起的时候喔。就算知道是错的,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阿池是那样的情况的话,既然他说跟五味已经不能再当朋友了,那我觉得懂得适时放手也很重要。」
「就算我希望我们能够和好?」
「我的意思就是,你也要体谅一下被别人比下去的人的心情啦。有些时候不管你再怎么努力,做不到的就是做不到。」
「里穗学姐好狠喔。」
「现实社会就是这么一回事啦。有时候分开反而比较幸福。」
就算能够和好,周遭的人还是会照样随意比较评论两人吧。只要两人还继续在一起,就会一直这样子。
五味握到手指发白地紧握着我的手帕,不发一语地和自己心中的某种事物奋斗着。我盯着学弟苦恼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
「好,你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吗?那我们去找阿池和好吧。」
我把手伸向好像还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不停眨着眼的五味。
「要先确定阿池的想法,才能决定要不要放手对吧?」
我挥手催促五味,他没有花多少时间思考,就握住了我的手。
☆
「阿池的鞋子还在。」
成排摆在校舍正门玄关的鞋柜里还有许多运动鞋和皮鞋。绝大多数都是正在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所有。
「他有参加社团吗?」
「阿池是回家社的。」
不过,他还留在学校,难道是有委员会要开?我问了五味,但他表示「不知道」地摇着头。
「那我们只能在这里埋伏了。」
「我、我开始觉得紧张了。」
「先跟你说清楚,等你们要开始谈的时候我会离开喔。」
「咦咦!为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陌生的学姐待在旁边的话,阿池也会很难开口吧?」
「那请你至少躲在某个地方观察情况啦!」
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根据同样参加网球社的岩迫同学所言,五味似乎是个会在正式上场时变得很强的男生,但他现在完全没有展现出任何类似的征兆耶。
「他一直没出现呢。」
我们来到正门玄关已经十分钟,期间目送了好几名学生离开,而五味只要一有人出现,身体就会夸张地抖一下,看了实在很难过。他发现对方不是阿池,脸上就会浮现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但随即又露出一副非常失望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久了也会疲乏,他最后终于坐下来不动了。
这时,我听到了有人从玄关前的楼梯走下来的声音。他走到楼梯转角处时,我只看见一个画圆的男学生剪影。他走下楼梯后,就朝着我们这里靠近。
「是、是阿池!」
「那就是阿池?」
和我想像的不一样。我脑中的阿池是个瘦弱的眼镜男子。之前浮现在我脑海里的是类似二之木少年的人物。
但本
人却是五官长得很可爱的脸上挂着一副小小眼镜的微胖型……不,老实说吧,是非常胖的男生。我只猜对了眼镜这一项。
五味和他站在一起的话,外表上的差距的确是明显到不行。应该说比较显眼的反而是阿池!
「我会躲在后面,你就好好跟他谈吧。」
「我、我知道了。」
绕到鞋柜后面的我听见学弟用分岔的声音喊了句「阿阿阿阿池!」,可以在脑中轻易想像五味直立不动的模样。
「原来你在这里啊。」
阿池的低语让我有些意外。于是我更专心地竖起耳朵聆听他们的对话。
「那个……阿池!不对,池谷同学!我有话要跟你说!」
五味的紧张好像也传染给我了。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紧握着的拳头被汗水弄得湿淋淋的。
「请、请你……」
加油,五味。
「和我重修旧好吧!」
我的额头重重地撞上了鞋柜。
「阿、阿池,你没事吧?是贫血吗?声音超大的耶!」
阿池好像也跟我一样撞上了鞋柜,也因此我的存在没有曝光。
「你的头很痛吗?要不要去保健室?」
「不,不用,没关系。」
我听到了五味慌张的声音,还有阿池冷静地说「重修旧好是怎样啦」的声音。我按着隐隐作痛的脸,专心聆听他们对谈的情况。
「我、我想和阿池、和好!」
远处运动社团的叫喊声和五味拼命济出话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那个声音逐渐靠近又逐渐远离。等我听不到那声音时,阿池开口了。
「为什么你要和我这种人当朋友?」
他的语气流露出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的情绪。
「就算没有我,你也还有很多朋友吧?难道是因为我是御宅族?如果只是想聊你的兴趣的话去找别人吧。」
「不是的。我和阿池在一起很开心喔。阿池头脑好又很会说话,还有跑步出乎意料地快,这些地方我都觉得很厉害喔。」
「你这些话我听了只觉得是讽刺。我只是比一般的胖子跑得快一点而已吧?你跑得明明比我还快,又是网球社的一军,脸也长得好看……所以周遭的人会比较也很正常。」
阿池的口气既尖锐又带着一抹自嘲。五味胆怯似的闭嘴不语。两人沉默一阵子后,我听到了垫在地上的木条踏板被挤压的声音。
「对不起。」
「五味?」
「我完全没有察觉到阿池你因为我而受了伤。经常有人说我白目,真的就是这样。我们明明是好朋友……明明之前是好朋友,我却没有察觉到。」
我听到了吸鼻水的嘶嘶声。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要跟你绝交!我明明真的很喜欢阿池!」
混杂着呜咽的告白在校舍正门的玄关响起。我把背靠在鞋柜上,准备在五味想求助的时候出去帮他。
「我、我想跟你、在一起啦!但是,如果阿池真的讨厌我,不想和我在、在一起的话,我、我就不会再找你讲话了……」
光是听着他哽咽的声音就让我有种胸口被勒紧的感觉。好想现在就出去称赞他,说他已经很努力了。
我听到了比刚才更响亮的木条踏板被挤压的声音。
「我刚才去了网球社一趟。」
「咦?」
「但是他们跟我说你不在。说你跷掉了练习。」
「阿池?」
「接下来我又去了漫研社的社办。虽然看到了你的东西,但没找到你。」
原来他找过五味啊。阿池用好像随时都会消失的细小声音说道:
「我不是因为你才受伤的。是我自己害的。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很丢脸。」
我听到了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吸鼻水声。
「我一直很嫉妒你。我跟周遭那些随便评论的家伙一样,也把自己拿来跟你比较。你其实一点错都没有。」
为什么那个人会那么厉害呢?
在我懂事后已经遇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情绪。那种光得到赞美还不够,最后总是会演变成嫉妒的情绪,我一直都以假装没看见来逃避,粘贴「我才没有嫉妒呢」的若无其事表情蒙混过去。
我的自尊不允许我承认。我明白要展现出自己认输的样子有多么丢脸。
所以阿池很伟大。不只是我,五味也一定感受到了在鞋柜另一头的他所表现的诚实。加油。我无声地自言自语。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对不起。」
「阿池————!」
我听到了某种东西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肯定是五味抱住了阿池。阿池喊痛的抗议声听起来也带有几分喜悦。
「这样子我们就算是和好了对吧?我和阿池可以恢复朋友关系了吧?」
「是啊,喂,不要捏我的肉啦!」
「阿池的肉!好久没捏的肉!」
两人情绪激动的声音让我不禁露出笑容。我在响亮的物品碰撞声和两人欢闹声音的掩护下悄悄离开鞋柜旁,避开会发出声响的木条踏板走回校舍。用意是去社办准备三人份的茶。
我听到操场那边传来运动社团的欢呼声。感觉就像在庆祝两人和好一样,持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