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2 拼了命的我(2/2)
现在我已经知道期待着温柔安慰的自己有多么愚蠢,所以没有接受这个重量的资格……我很想耍帅地这么说,但实际上只是在害羞而已。
「让我摸一下嘛。」
「不要。请不要碰我。我要叫警察了喔。」
「你又想进警局了吗?兴趣真奇怪呢。不过,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话,就算要上警车也没关系喔。」
「为什么连我也被捕了啊?啊,等等,别碰我!」
我和硬是伸手摸我的头,不对,是根本想抓住我的头的神谷在沙发上扭成了一团。我一边反抗着这个用刚好能让我推回去的力道压过来的男人,一边想着所谓的「拼命」就是这个意思吗?突然间,神谷冷不防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客厅的门。
「真可惜,只能玩到这里了。」
在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前,客厅的门打了开来,我哥回来了。
※
今年刚盖好的社团大楼是雨层楼的水泥建筑,与体育馆和操场相邻,地理位置非常适合运动社团活动。还设置了以前没有的男女生淋浴间,洗手台面积也比以前大。这些简直是面面倶到的设备,可说忠实反应了春日坂的运动社团所累积下来的功绩。
我站在这栋新颖的社团大楼前,与足球社的岛社长对峙着。
「干嘛,又是你啊?」
平常的我被高大的三年级生这样子俯视,应该会觉得很害怕吧。但是我今天的决心和之前不一样。我在心中摆出战斗姿势,先发制人地挥出了右直拳。
「请你们投反对票!」
「不要。」
「拜托了!」
我在想像中「咻、啉!」地踩着轻盈的小跳步,但似乎在对手身上看不到任何效果。
可恶,别害怕啊。要更拼命!
「在你答应之前就算要我每天来也没问题!我还会去你的教室找你喔!会让你因为有女生来找自己而被其他人吹口哨喔!很
丢脸喔!」
已经做好最后不辞下跪的觉悟的我无所畏惧。我一边试着说服他,一边检查着待会儿要跪下的地面状况时,感觉到一阵叹息落在我头上。
喔喔,终于放弃了吗?
「说真的,你们文艺社团实在很狡猾耶。」
「咦?」
我的拳头被挡住了,然后——
「你们的幽灵社员太多了。你们都是找人来充数好升格成社团,然后就可以拿到经费吧?你不觉得这样很诈吗?」
「呃、呃……对不起。」
对手还击了。我吃了一记强力的反击,因为抵挡不住而在心中踉跄了一下。
「当然啦,我不会说运动社团的社员就一定都很认真地出席社团活动,但是至少不会像文艺社团那样有纯粹挂名的社员。你们好像也把那种人当成社员,但我们可不会让那种窝囊的家伙入社。这一点你明白吗?」
「是、是,我很明白,是……」
漫研社的社员现在有七个人。其中两人是还参加了网球社的五味以及参加了管乐社的小智学姐,五味也就算了,小智学姐完全就是挂名社员。这是去年无论如何都凑不到五名社员而使出的苦肉计。
正如足球社社长所说的,就算被说狡猾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出此下策的社团,确实有很多是文艺社团。
「这就是所谓的在人数上灌水吗?虽然可以明白你们不想变成同好会的心情,但我不能接受我们的社团被拿来跟你们相提并论。是叫文艺创作社对吧?就算会变成那样子也是无可奈何的不是吗?」
「唔、唔……」
我完全无法回嘴。
他叫我们乖乖屈就于同好会就好,其实说得一点也没错。但是就算真的让社员数增加到五人,也不一定就能免于变成文艺创作社的命运。对方已经主动来摧毁我们了。
「学长说得没错。但是,我们已经跟老师说好,以后不会再把幽灵社员算在社员人数内,也在文艺社团会议上决定,如果因为这样而变成同好会也不能有怨言。学长所说的『狡猾』和『耍诈』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能请你们看在这些事的份上,反对学校设立文艺创作社吗?」
我坚定地与岛社长四目相对,然后把腰弯成九十度,再次拜托他。他落在地面上的巨大影子纹丝不动。我耐心地等待他动起来。
「但是减少的预算会分给我们运动社团耶。」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啊。
「怎么这样!踩着我们的尸体所得到的预算有什么意义呢!」
「预算就是预算。」
钱就是钱,没有所谓的脏或干净。的确是这样,他没有说错。
「……好吧,我知道了。以后足球社只要有比赛,被合并成文艺创作社的社员们就会一起举着写着『诅咒』的横布条去替你们加油的。」
「你……这是威胁吗!你明白自己的立场吗!」
「所以我不是说拜托你了吗!只要你肯表示反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这是你说的喔。做什么都可以。」
「对!除了我不想做的事情都可以!」
「那不就几乎什么事都不能做吗?到底有没有诚意啊,你这矮子!」
看到他把手伸过来,我立刻就想逃走,但他捉住我的后颈,把我拉了回来。「那就先麻烦你帮我们打扫社办好了。」社长的这句话让我顿时背部发凉。
就连我也听说过足球社的经理因为受不了三臭而退出的传言。所谓的三臭就是很臭、很臭跟很臭。
「社长,你在干什么啊?」
在被一步步拖向魔窟的我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酉、酉田同学,救命啊!?」
那个人就是跟我同班的足球社社员酉田同学。我几乎没和他说过话,但他大概会帮我吧。我以充满期待的哀求视线看向他。
「欢呼吧,酉田。她是我们足球社的临时经理。」
「吉村吗?那可以叫她帮我们打扫社办吗?跑腿买东西、送饮料、发毛巾、擦球和满足社长的无理要求全都没问题吗?」
「咦?等一下,有那么多事情吗?」
「你会帮忙吧,吉村?」
反对票和奴隶的身分现在被放上了天平的两端……咦,可以放上去衡量吗?
「可、可以吗?如果我当经理,你们就愿意投反对票对吧?」
我将被拎起来的身体往后转,擡头看向社长,结果他以令人惊讶的干脆态度答应了。
神谷。不对,神谷哥。我的拼命好像传达给他了。
「丑话说在前头,当经理可是很辛苦的喔。如果你中途放弃的话我们就绝对不会投反对票。没问题吧?」
平常根本不太运动的我能胜任吗?但我只犹豫了一瞬间。在那极短的一瞬间里,社办的景象和社员们的脸就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我眼前……呃,喂!等等,我会死吗?
「怎么样,吉村?」
反正所谓的「拼命」就是豁出生命的意思,所以或许我没搞错吧。
我请他松手放开我的后颈,并转身面对着他。
「我愿意当经理,请你们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