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0 团结一心(2/2)
泽口同学的态度完全就是在虚张声势。小北应该也明白才对,却因为对方实在太不坦率,才在火大之下想把他赶走。
但是,这样子是不行的。文艺社团必须团结一致才行,有社团赞成的话,就会变成对手可以利用的破绽。而且,如果现在就有我们无法说服的社团,那
我觉得我们早就输了。
「广播社的要走了?那我也回去好了。」
看到泽口同学拿起书包往出口走,摄影社社长也打算跟进。新闻社的社长则因为无法决定该随哪边而不知所措。小北和文学社社长都没有要阻止他们的意思,表现出想走就走的态,对他们不理不睬。
简直是一盘散沙。小北,这样子不行啊。
「等一下——!」
我心想,不管怎样一定得拦下他们才行,所以在泽口同学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他。
「干嘛?我想回去了耶。」
「你还不能回去。」
「别挡路。」
他推了我的肩膀一下,我便失去平衡,撞上旁边的桌子。这只是件小事,但我知道教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很紧张。
「你对里穗学姐做什么」
「五味,我没事。」
大家都对推了我的泽口同学投以谴责的视线。我没事把状况搞得更糟糕干嘛啊?
我站稳身子,再次挡在门前,拼命地在脑中寻找话语。不管什么都好,快说点能留住他的话。
「那个,我很喜欢你们中午的广播喔。」
「啊?」
「嗯,虽然内容几乎都是你们自己才懂的梗,所以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那还真是抱歉喔。」
「但、但是!只要跟你们点歌,你们就一定会播,连冷门的动画歌也是!那个每一次都是你们专程跑去出租商店借的吧?」
「是啊……话说回来,老是点那种感觉根本没人知道的动画歌的人就是你啊?」
广播社似乎还因为这样子被怀疑过是不是有动画歌宅的社员,对不起,都是我做的好事。因为你们回应点歌的态度简直就是来者不拒嘛。
「不只是我,还有其他学生也很期待你们中午的广播喔,还有,在运动会的时候实况报导也是你们的工作吧?你们不觉得自己的力量是炒热运动会气氛不可或缺的吗?」
「我们才没有把自己想得那么伟大呢。这种事情谁来做都行,又不是非我们不可。」
「你不是因为喜欢说话才加入广播社的吗?」
「……喜欢跟做得好是两回事吧?」
我好像不小心踩到了泽口同学的地雷。他用带着极深怨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就低下头不肯让人看他的脸了。我快忍受不了这尴尬的沉默时,泽口同学以压抑的声音开口说:
「有人说我们的广播不有趣。既然这样,不管是广播社还是文艺创作社都一样吧。」
「这种事……」
「叫我们别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嘛,一定会害怕啊。」
如果我说自己明白他的心情,那大概是骗人的吧。
之所以会有好像胸口被勒住的感觉,并不是因为同情。以前也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自己费尽心思画出来的漫画被人以一句「好无聊」无情批评的瞬间。我很生气,也恨过对方。
「但是,如果这样子就放弃,就等于是承认对方说的话了。」
「是啊,我承认啊。所以就那样吧。反正我已经打算退出广播社了。」
「你要退出?」
我对他的决心哑口无言。对他来说,文艺创作社的确是个无关痛痒的话题。
看到他这次真的要离开,我才猛然回过神,慌慌张张地拉住他。我很高兴他愿意说出真心话,但是我不希望这件事就此结束。
「不、不要自暴自弃啊!表现得更热情一点啊啊啊啊!」
「喂,放开我啦!」
不,我不放。如果放弃的社团变成了文艺创作社,那就算漫研社得救了,我们的目的也不算达成。最重要的是我无法接受。
「你听到别人这么说就打算认输吗!真的要这样子吗!」
「这跟你没关系吧?」
「你这个折翼的天使!真的不想再一次展翅飞翔吗!」
别走,别走啊。我大概不是为了他好才这么拼命阻止,而是为了我,为了我的任性而拉住他。我想要一个可以接受的结局,想要大家一起面对这件事,就只是这样。
「联、联谊!」
「啥?」
「假设你去联谊好了!如果人家问你是什么社团的,你要怎么回答!要是你回答什么文艺创作社,就会被女生笑说『咦~那是什么啊~步美没听过耶~』,然后聊起来结果拿到对方的手机电子信箱!啊,最后还是拿到了。」
不行不行,刚才的不算数。步美是谁啊?在这傻眼的气氛下,我愈说愈激动了。
「我希望你可以不用回答自己是文艺创作社,而是能擡头挺胸地说自己是广播社!我希望你能像这样子在联谊时拿到女生的手机电子信箱!广播社有什么不好的!就算现在不有趣,也不代表明天就不有趣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为什么是联谊啊?」
啊啊!真是的,你怎么那么麻烦啊,肯定是理组的吧!虽然我也是理组的啦!
「你要因为别人说的话而放弃自己喜欢的事情吗?这样好吗?那泽口同学你重视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
「就是因为喜欢,所以不管谁说了什么都不能放手啊!就算拼一口气也要背负着它继续下去!这才叫喜欢吧!」
我每说一句话,就往前逼近他一些。等到泽口同学终于无路可退,我抓住他的衣襟放声大吼:
「而且,要是你不玩了,谁来替我播动画歌啊!」
说完之后,我才顿时回过神来。
人只要一兴奋就会把真心话说出来呢……这是我的罩门吗?
与其说是陷入沉默,不如说是哑口无言的泽口同学,突然呼出了一口气。叹气,不,不对,他发出「呵、呵呵呵……」的气音,最后终于在大家的注视下大笑了起来。
「真是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第一次看见他露出没有任何嘲讽的笑脸,像是抛开了什么东西似地非常爽朗。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扭着身子去撞桌子,但还是笑到停不下来。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摄影社社长不知为何被他影响,也跟着笑了起来。文学社的社长也用手遮住嘴角,身体不停颤抖。不知不觉间,教室里的所有人都笑出声音来了。就像是要把之前累积的郁闷心情全部释放出来一样。我也顺便笑一笑吧。
大概是因为尽情地笑过后满足了吧,泽口同学最后说道:
「好吧。」
「咦?」
「好吧,我会帮你们。」
挂在眼角的泪水是因为笑过头了呢,还是另有其他理由呢?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拼命想隐藏受了伤的他已经消失了。
「我们可以继续开会了吗?」
泽口同学一脸不好意思地返回座位,一直盯着他的小北轻轻点点头,像是认同了他。在这之后,就没有任何人想离开了。
※
我轻手轻脚地从只打开数公分的窗户往内看。
时间刚好是下午三点。身为社团指导老师代表的教师坐在桌子中间的座位上,宣布会议开始。
「我们的校风是『自主、自律、自由』对吧?」
小北在坐成一排的老师们面前率先提出了质疑。
「我们坚决反对学校设立文艺创作社。因此,我们提议在一个月后的社团活动会议上投票。学生的事请让学生自己决定。」
能进入大会议室的只有社团代表。挤在走廊上的一般社员只能紧张地吞着口水观望会议室里骚然不安的样子。
小北,加油啊。
在我怀抱着祈祷心情时,有一名社团指导老师,也是负责统整意见的老师笔直地看向学生们。这名年过五十、以严苛出名的女老师会说出多么无情的话呢?不只是待在走廊上的学生,连教室里的社团代表们也因为紧张而绷紧身体。
「好吧,我们就接受这个提议。」
六月二十一日,也就是夏至。就这样,我们赌上社团命运的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