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攻略难搞贵族的方法 五章:如果得知考验的时候(2/2)
「……咦?」
「所以,我绝对不会出手的。」
直纯起初还搞不懂萝瑟莉在说什么,但看到眼前的光景终于明白了。
有一头惊人的巨大老虎,正从空地的另一端瞪着这边。
不对,那不是老虎,而是比老虎还大——狮子跟老虎交配后会生出名为狮虎的杂种动物,就跟那个很像,巨大的野兽缓慢地站起来,它的肩膀几乎跟自己的胸口一样高。鲜红色的双眸紧盯着直纯,嘴巴还不时发出低吼。
这是什么啊?开什么玩笑!?
「它恨你。」
「啊……咦,咦?什么,谁、谁恨我?」
「就是它。」
萝瑟莉的手指笔直地指向那只怪物。直纯感觉脑部的处理能力已到达极限。
理性的警铃跟本能的恐惧混合在一起,让他什么都无法思考。自己现在究竟站在哪里——是在安捷吗?还是辛提亚?必须从这里开始理解。但有一点是打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的,那就是根本没做过让它憎恨的事。
真的是这样吗?
「……咦!?」
晚点才察觉的直纯忍不住大叫,甚至大致了解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他看到缓缓靠近的怪兽额头,有个黑色的十字架印记。
「该、该不会是那个……!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它、它跟之前长得完全不一样!?」
「会这样很正常,那是辛提亚一种叫做萨兹玛斯的魔兽,因为暗黑物质的影响,才变成现在的模样。」
「居……居然会有那样的影响!不可能吧!?那它为什么要恨我!?」
「还问为什么,不是很明显吗?这种事在安捷不是很常见吗?」
嘻。微笑的萝瑟莉双眸倒映着晦暗的直纯。
那是直纯怎么也忘不了,几乎让浑身血液结冻、不存在这世界的冷笑。
「被你杀害的生物的灵魂,都回来报复了,事情就是这样。」
吼吼吼吼……!!
魔兽仰望苍天,扬起长尾巴大声咆吼。
在微微震动的空气中,直纯的牙关又开始作响,理性仍旧没办法赶上进度,不过已经开始利用本能理解眼前的事。目前发生什么事?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即便如此,他还是会感到抗拒,因为承认太恐怖,以致于他完全做不到。
「怎么会是灵魂……不可能啊!那不就是幽灵了吗?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这世上的生物全都是靠肉体跟暗黑物质活动的!」
「幽灵是被烙印上憎恨的精神能量。」
死命叫喊拒绝后,直纯浑身僵硬。
「怎么不可能?暗黑物质从物理的角度来看是什么,相信你应该很清楚吧?否则,它身上的贤者之石又是吸收什么当成养分?要推断答案应该不难吧。」
「……不会吧……笨蛋,怎么会……」
「在进行召唤魔术时,要让暗黑物质暂时寄宿于水银等物质上,必须进行两道手续。其中之一是打开世界之门,另一个则是从异世界找出渴望的存在并将对方拉过来……要是在最初的过程中,出现了没有寄宿在水银的能量……」
如果那并非纯洁的暗黑物质,而是烙印了憎恨的精神体……
没错,那对象就是——
直纯的脚踝踢了踢土,整个人慢慢往后退。万万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魔兽的视线自始至终都紧盯着他,仿佛眼神就是最有杀伤力的东西。事实摆在眼前,已经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它、它……它要
杀了我?为什么?我只是……可恶……我、我不过是用了祭品而已!?就因为我杀了实验用白老鼠,就得遭遇这种事……喂,是这样吗!?」
「因果报应这句话真是了不起。」
萝瑟莉将目光自难掩颤抖、开始慌乱起来的直纯脸上移开。
「这可是在辛提亚所没有的感性。你说的没错,这种事一般来说是不可能发生,连想都想不到……但因为你太天才将我召唤来安捷,才会以这种形式遇到灾祸。」
「我什、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第一次跟你来这座山埋尸体时,它就一直躲在旁边看。」
听到萝瑟莉冷静的话语,直纯背脊不禁一震凉——所以从那时候起她就全都知情了!?
「它的体型还很小,脖子上的结晶光辉还很淡,并非祭品的尸体,而是那光芒告诉我……你迟早都得战斗。」
「战、战斗……不是吧,贤者之石哪有那种力量……!」
「不管你承认还是抗拒,现在发生的就是现实。你惊人的精神运动力,让暗黑物质极度增大,而大半的暗黑物质顺利地将自愿的我召唤来安捷,不过同时间……也将祭品们的憎恨培育到这么强大。」
「培育……憎恨……?」
「解释起来其实很简单,就是被你杀害的生物偶尔地借由魔术进入命运的循环,然后再像这样出现在你面前……它们希望能向你复仇。」
所以……讲到这里,萝瑟莉突然闭上嘴,停止走动的魔兽露出了比手掌还大的利牙。
原来如此——直纯得到了一个绝望般的结论。
我跟召唤出葛利欧的盖西欧鲁夫,以及召唤出恶魔之王的海因里希两人的所作所为根本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一边是超过四千人的虐杀,一边是杀害几只小动物,两者所产生的暗黑物质数量,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可是盖西欧鲁夫遭到背叛,海因里希输掉了整个国家,我现在则明显有生命危险。
在众多魔术中,唯独召唤术绝对不能施行。
如今,终于深刻体会到其中的道理了。
「……是吗?」
不知不觉颤抖停止的直纯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萝瑟莉。」
「你终于懂了吗?实在太慢了。」
「别……别那样说,唉呀,其实我也知道平常老喊着要舍弃人生很不负责任。果然……死掉是很恐怖的,到头来我还是没有舍弃童贞就——」
「咦?难道你没有胜算吗?」
「……、……咦?」
那是什么意思?
直纯呆呆地望着萝瑟莉,她却用更茫然的表情回望他,似乎是注意到空气的变化,怪物发出「喵〜〜」的可爱叫声。真让人泄气,既然原本是猫就该有猫的样子啊。
「胜……算,什么啊……?」
「你不是要跟它战斗吗?难道你打算输给它?那样八成会死掉喔?」
「不、不、不!咦,可是……咦?真是的,什么八成,是一定会死掉吧。说的也是,像我这种差劲的人,根本不应该出生的。」
「是谁说你死掉比较好的!?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只是杀了几只祭品,又没什么。」
萝瑟莉说的没有错,但那点正是身为人的不对——只是难以忍耐恐惧,才脱口说出那些话,因为自己的私心,夺走毫无关系的生物性命。
「因为我多少有点自觉,自己采取的是最糟糕的歪道……我想实验用白老鼠、兔子跟猫要是没被我抓来当祭品,应该会更幸福吧。」
「你那些梦话是根据什么说出来的?」
「……咦……」
「你真正的愿望是什么?」
果然没错,萝瑟莉偷窥了自己秘密的梦。
看见直纯露出苦笑,她低声说出对不起。
「那时候,你不是说要复仇吗?……你应该是说笑的吧?」
「我是认真的,因为不是不能去期盼绝对无法实现的愿望吗?」
「两者无关吧,我在你心中看到的是非常庞大的温柔以及愚蠢至极的自尊心……除此之外,大部分都被性欲占据……」
「哇!」
「然后,还有覆盖了一切的后悔。」
萝瑟莉的嘴角难过地扭曲。先前一直忍耐的情感,似乎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来了。先前她是为眼前的怪物,以及祭品们的死而悲伤。
而这次她是为了自己难过吗?她也会同样地同情自己吗?
「我……我不希望你死掉。」
「萝瑟莉……」
「可是,你的行为自有因果,而它就是你的报应。这是偶然决定的、攸关性命的报应……另外,我也跟你一样犯下了打乱我所属世界法则的罪行,所以我也背负了不可抹灭的罪孽,因此我是不会出手的……另外,我也怕猫。」
「我觉得最后才是你的真心话吧!?它都变成那样了,你还是会怕!?」
「当然会怕,我完全没办法。别看我这样,我老早就想逃、想哭或攻击它了,却还是拼命忍耐下来。你看它一直在看这里,一直看,呜……」
看来她不仅强忍着悲伤,还有极度的恐惧。
魔兽——好像叫做萨兹玛斯的样子——似乎理解了许多事,便坐下来乖乖的等待攻击的好时机,或是它坚信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绝对能确实达成复仇的目的才会那么悠闲。
比老虎更巨大的怪兽跟高中男生。两者打斗谁胜谁败,根本显而易见。
「它为了练习狩猎还用庞大的身躯压倒路过的人类、试着去撞东西,真的好认真喔。」
「看到我绝望你似乎很开心……」
「如果不喜欢战斗,道歉也是个好办法。我想会乞求对手饶命的生物,应该只有人类吧。」
萝瑟莉低喃的声音轻轻催促直纯。
「不管你跟它有什么样的发展,我都会看到最后的。我想将此当成自己的赎罪。」
因果报应。不断反刍这个意思明确的词汇后,终于确实了解了——正因召唤者是自己,才能唤来梦魔的贵族。而且正因为是自己,才会面对这样的危机。
(不过……这件事由得我选择吗?)
因为召唤魔术这个人的行为,已经牺牲掉很多条性命了。
这跟为了口腹之欲跟繁荣这类伟大的本能而残害他人的行为似乎是如出一辙。不过,吃了捕获的鱼就会有这样的报应吗——赶走糟蹋领土的乌鸦,会得到如此的报复吗?
召唤这件事未免太难搞了吧!!
直纯下意识地紧咬牙关。或许顺序颠倒,但事情都走到这步田地,已经没有时间后悔了。
「在召唤魔术成功的那一刻……其实我就已经完蛋了。」
萝瑟莉的表情染上了一丝哀愁。她真的希望我活着吗?
要是我没回到那个房间,迟早会有人找寻我的下落。就算最后尸体没被发现,也会在橱柜内发现那本证据。
他就连遗书都写好了——不管发现者是姬实还是别人,只要将遗书内容公诸于世,复仇就算完成了。
只不过,内心仍有个遗憾。
「我脑中总是充斥着讨厌的事,所以在你问我之前,我完全忘记自己真正的愿望是什么。我之前都一直认为只要召唤术成功,就算召唤出来的是恶魔,并让我成为行尸走肉的人都无所谓……」
「……奥兹先生,你的愿望是……」
「不过,那时的我其实是还没想到可以召唤梦魔出来,我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变态。」
「你说的没错。」
真不该期待她会否定我的话,那无疑是奢望。
露出微笑后,萝瑟莉轻轻跳起。她就像被风吹走一样,跳离了二十公尺之远。擅于推测固然很好,但内心却突然开始胆怯起来。
这时的直纯,铁定以此生最窝囊的表情说出带着颤抖的话。
「我愿意接受因果报应……真的很对不起。」
魔兽萨兹玛斯蹬了下地面,一直线地朝我狂奔而来。
飞舞的尘土跟被吹断的杂草,将蓝天染上不祥的颜色——如果问他为什么会看到那些东西,因为他整个人被撂倒在地面了。尽管臀部遭受重击却无暇理会,急忙爬起来往后退。
过了一会儿后,直纯却听到萝瑟莉说:
「你不是接受了吗?」
「都是你害的啦!!都是你的错——」
响彻四周的咆吼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好不容易闪过了再次的攻击后,直纯脸颊抽搐地笑着。那是自嘲、悔恨跟放弃的笑容。犯下杀害性命的罪
孽,就得接受性命被夺走的惩罚。
此刻的他正抵抗着那惩罚,并且试着扭转判决。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该死,因为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我已经有在反省了,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不管多少次我都愿意发誓!可是……呃,我绝对会做到的!!」
火红的眼眸因更强烈的愤怒而燃烧。
为了忍耐非比寻常的恐怖,直纯的嘴巴完全无法合上。不过,直纯的心却很真实。此外,他也打算让自己能获得原谅。
「要是没有从你们那里得到暗黑物质,我就无法遇到萝瑟莉了!为此我很感谢你,很抱歉之前养你时没有替你取名字。这次还让你担任复仇的角色,真是抱歉。」
脚尖陷进柔软的土中,疯狂往后退的同时将土往上踢,双眼遭受泥土攻击的魔兽大声吼叫,不顾四周地冲了过来。
忍耐了几秒看不见后面却要全力狂奔的恐惧后,直纯将目光移向周遭。
眼前是极为平常的空地,位在上头的东西完全帮不上忙,虽然闪过了魔兽第二次的攻击,但是他很清楚之前对方都只是在试探自己的能耐,不过刚才的泥土应该彻底惹毛它了,下一次应该就会使出全力了。
直纯的体格瘦弱,不管运动还是打架都不在行。这样的他就连想置人于死地的流浪狗都赢不了。
「不过,我绝对不想死啊……!」
突然间,他想起雷古力德说过的话。
那时由于太亢奋没有很认真听,但他确实提到力量是聚集在贤者之石上。召唤仪式的第一阶段——当水银或其化合物吸收了暗黑物质后,会暂时变成保存暗黑物质的容器。既然如此,就有办法可以破解。
虽然需要相当大的代价,但现在直纯已经不想死了。
(应该说这种时候靠一些旁门左道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魔术已经派不上用场了!!如果把石头吞下去不知道它会不会消化?不晓得在它跟大●一起排出来前,自己逃不逃得掉!?)
努力甩开因为害怕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想法。他不认为眼前仍然充满警戒,但杀气大幅提升的异世界魔兽速度会比狮子慢。附带一提,母狮子的最快速度高达时速六十公里。
几乎快称不上机会的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先下手为强。
如果无法一招制服,它应该就会想办法反击——问题是只要稍微被它的牙齿或前脚弄到,铁定就会受到致命伤。
看样子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不过,如果不受伤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萝瑟莉……」
直纯低喃后,断然做出将目光自敌人身上移开的愚蠢行为。
直纯不晓得她有没有看着自己。刚才逃命时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所以无法确认她的表情。
视线不自觉地越过她们,看向更后方。
「哇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高声悲鸣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没有转头看向草原入口的,只有直纯一人——因为光听声音他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况且这也是不容错过的千载难逢机会。
(糟糕!!)
察觉情况的萨兹玛斯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冲向直纯。
那时直纯就像游泳的跳水一样,整个人往前扑。
那是让人感觉像永久的一刻。
朝放弃跳起姿势的魔兽与自己最接近的部位——鼻尖伸出手,直纯在脑中思考所有的事。心想这该不会是临死之前看到的人生走马灯,却又有些不同。所有的一切都慢慢消失,最后只剩少年的脸浮现眼前。
那是让人抓不住的模糊笑脸。
叩,就在指尖接触到某种物体的瞬间,直纯立刻大叫。
「OWA RANDE!」
似乎准备采取致命行动的魔兽庞大身躯猛然一震。
下一秒,便听到某种物体的轧轧声。
啪,直纯的身体重重地撞上地面——魔兽有着锐利爪子的双脚正前方,背骨仿佛变成冰块般血液瞬间消退,直纯动作难看地死命挥动手脚。原本怎么也无法往后退的他,好不容易拉开距离时,耳边早已听不到任何声音——
砰,大地猛烈摇晃,魔兽瘫倒在地。
呼哈哈哈哈。不知从何时起暂停呼吸的直纯深深地吐出一大口气,幸亏及时找到解决的办法,不用送命了。
「受不了了……这种事我可不想再来第二次。我以后绝对不施行召唤……」
「奥兹先生!奥兹先生!」
撑起上半身的同时,突然有个物体从旁边冲过来。
啪啪,身体各处不断摩擦裸露的地面。萝瑟莉的手使劲拍打痛到无法出声差点晕过去的直纯背部。
「太棒了太棒了!你真的很了不起!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你再打下去,原本只是擦伤的地方都要瘀伤了!」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赢了!你这个人未免太了不起了,啊,太好了!原本以为尽管人类舍弃自尊为所有的事赔罪,最终还是无法获得原谅。看来是我错了,我真心为放弃希望的自己感到可耻!太好了!」
「我懂了……我真的明白你想说的意思,萝瑟莉……!」
呻吟的直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后转过头。
在树木搭成的拱门终点处,站了一名少女。通学用包包和塑料袋都掉落在脚边的她,表情十分讶异。她的表情就像看到难以置信的东西——不对,她确实是看到了。
直纯露出苦笑地朝他举起一只手。
「做得好,姬实。」
她没有回应,只有温暖的风朝这里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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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那么……!」
姬实发抖的嘴唇吐出带着颤抖的声音。
盘腿坐在草地上的她鼓着脸颊望向直纯。她的心情相当不悦,脸颊也确实其鼓鼓的,眼前的桐河姬实莫名其妙地不断颤抖。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她突然瞪大双眼。
「萝瑟莉姐姐,你不是人类对吧!?」
「是的,我是梦魔。你看,我有尾巴,尾巴喔。」
「哇!?尾巴耶!哇啊、哇,好可爱喔!」
「可、可爱吗?还可以改变外型喔。」
「哇啊啊!是真的尾巴,真的耶!?」
吵死了!直纯低喃着摩擦着脸颊。他大概被赏了五十个巴掌了。
脱离险境后,受到的伤害反而更大。
「算了,反正只是膝盖擦碰皮而已……万一踏错一步,说不定就是脑袋破掉了。」
「喂!」
砰,直纯的脑袋突然受到重击。
姬实快速踢了直纯的头一脚,让他连确认内裤花色都没有。这一脚让他忍无可忍,立刻站起来朝摔倒的姬实步步进逼。
「给我差不多一点喔,你这个万年暴力女!刚才明明已经拼命赏我巴掌了,现在还这样!撇开魔兽的事不谈,你到底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当然有了,你这个只会念书的饭桶!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这实在太棒了,超酷的!你居然想独占,真是太差劲了!」
「你……呼、呼……!?」
姬实无视脸部抽搐的直纯,一把抓起梦魔的尾巴。咦!?萝瑟莉忍不住惊呼,但她却毫不在意地爱抚起她的尾巴。
「这实在是……实在是……啊!美的不像人类的大姐姐,其实根本不是人!这是天大的悲剧啊!不对,是喜剧才对!?」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这又没什么好悲伤喜悦的。」
「呃,啊,尾巴,啊,好痒喔……!」
「太厉害了!我好感动!昨天之前的我还以为今后人生的乐趣只有殴打奥兹而已,我真是大错特错,太愚蠢了!没想到然会遇见梦魔,而且还是梦魔的贵族。哇啊啊,萝瑟莉姐姐……请帮我签名!!」
「签名!?」
我只会写日语的平假名喔,姬实死命靠近慌张的萝瑟莉,近乎粗鲁地释放对她的无限憧憬,居然欣然接受萝瑟莉是梦魔的事实,莫非她脑袋坏掉了?姬实毫不客气地触摸萝瑟莉的腰部,轻戳她的胸部不停发出兴奋的叫声。
真羡慕她!直纯边这么想边忧郁地叹了一口气。这其中当然也包含了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过意外的致命危机产生的反动。
不过……
(萝瑟莉她……还是会回去吧。回到辛提亚去。)
毕竟已经跟她提过这件事,而且她应该也是以这为前提跟自己到山上来的。一定很意外如今躺在脚边的巨大魔兽会被营养不良的自己打倒,她铁定是要看到愚蠢的召唤者由于因果报应而倒下,才要回辛提亚的。
到
头来还是处男。这点也是原因之一。想到之后的事,整个人就忧郁起来。
不过,比起这点还有更——
「你在耍什么自闭啊!?」
砰,直纯背骨正中央被猛踢了一脚后,接着绊到了萨兹玛斯而摔倒。
品尝嘴里的土味爬起身后,不禁认真考虑要遗弃这个平胸女。
「十年前我就觉得身为一个男人你真的很差劲,没想到现在我才知道就连身为一个人你都烂到不行。好,从明天起,我决定叫你卫生纸的芯,简称卫生纸。」
「不好念就别扯到什么芯!?你、你这家伙,只要一失控就整个乱来……真受不了。」
「哼,公寓都便宜让你住了,你居然还好意思说我。那样几乎是犯罪了!?给我好好反省!」
面对姬实不经意的一语,直纯忍不住苦笑。
其实,他唯独不想让姬实知道这件事。虽然她现在觉得很兴奋,但总有一天会发现的。事情走到了这个地步,先下手为强对我来说反而比较轻松。
「啊,也是啦……只不过不是几乎,而是真的犯罪。」
「啊?你在说什么?」
「我们国中时不是学过吗?施行召唤魔术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只知道好像是犯罪还是什么的——呃,咦……什么,咦?」
直纯抓了抓后脑勺,看向萝瑟莉。
她似乎已经了解直纯的意思,难受地低下视线。
「我知道……国中。对了,那么……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姬实的脸色由红转苍白,就像魔术的变化一样。看来她似乎想起来教科书是如何说明召唤魔术了。
「那不是……反抗世界罪吗……?」
听到神情讶异的她轻语,萝瑟莉忍不住皱起细眉,看来她并不清楚这个不祥、无需多加解释的罪名。
加盟联合国的国家八成以上都采用的国际魔术基本条约中,明文规定了召唤异世界生物的行为,以及召唤魔术相关的罪状。不管术式是否成功,无论施术者的年龄大小一概有罪,而且其罪名并非召唤罪。
——反抗世界罪。
不是反抗个人或国家,而是反抗整个世界。
「那种事不是只有漫画里才……咦,真、真的吗?萝瑟莉姐姐,你……!?」
「……我就是那个……被召唤出来的异世界生物。」
见萝瑟莉脸上带着歉疚,姬实不禁用双手捂住嘴巴。
召唤行为的罪是很重的。就如字面上所言,反抗罪甚至会跟国际刑事法庭扯上关系。它跟恐怖行动所遭受的惩罚差别并不大,是魔术界中最大且最严重的罪。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直纯低喃后,夸张地缩了下肩膀。
「拜托你别跟我家里的人说,因为他们的直觉很敏锐,很可能会妨碍我——」
「是因为顺哥吧?所以……你才会做这种事?」
直纯忍不住咬住下唇。
两人从还在包尿布时就认识。而且在所有人当中,只有她听到直纯说『魔术是我的兴趣,我要持续下去』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疑惑。
她的思绪向来都不按牌理走,这会儿又突然切中红心,观察敏锐也该有个限度吧。
「……我有个哥哥,他大我六岁,名字叫顺一。」
直纯转头看向萝瑟莉,无法再保持沉默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说明,萝瑟莉虽困惑却还是点点头——咦?她突然歪歪头。
「奥兹先生,我记得你有说过自己是被收养的……?」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不是我真正的家人,而是佐品家的长男,我们只有法律上的关系而已。」
「奥兹……你……」
姬实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她好像找不到适合的词汇,于是别开视线当场蹲下来。该安慰她好呢?还是该痛骂她一顿,就连这点自己都无法正确判断。这件事跟所有亲戚中与我交情最深的她也有莫大的关连——所以,才觉得糟糕。
原本打算瞒到目的达到的时候,如今却……
轻叹了一口气后,直纯不由得笑出来。终于啊,终于要跟处男的身份好好相处二十年了。
「萝瑟莉。我之前不是跟你讲过复仇的是吗?那就是我进行召唤术的原因。」
「……嗯。」
萝瑟莉老实地点点头,姬实则是丝毫不害怕地抚摸倒在地上的魔兽头部,或者是说她只是在放空。不管是哪个,其实都难为她了。
「那个啊……其实我要对收养我的家庭——」
「奥兹。」
姬实用生硬的声音大喊。
直纯立刻闭上嘴惊讶地低头往下看。只见她一直盯着动也不动的萨兹玛斯的脸,原本抚摸它鼻尖的手也停了下来。这时吹过来一阵凉爽的风,将她咖啡色的长发随风轻轻飘动。
「阿诺……没死吧?」
「啊,嗯,它甚至没有受伤。我不是说过了,我没有攻击它。」
用手触碰对方并念出OWA RANDE的咒语,既不会喷出火焰也不会让产生冰块。
而是让魔兽体内的伪贤者之石卷入术式中罢了。
会这么做来自于雷古力德跟萝瑟莉话中的共同情报——石头本身会聚集暗黑物质。受到该影响而巨大化,如果把它整个吞下去,体内就会充满暗黑物质也就是所谓的白纸力量。
要是连这部分都说明实在太复杂,所以直纯只有说出非魔术的部分。
「我给它添了很多麻烦,而且只靠肉搏战我是绝对赢不了它,所以就逆转将它怪兽化的力量,让它成为我的宠物。现在不管我说什么,它应该都会乖乖听话吧?」
「原本你是打算对谁这么做的吧?」
听见萝瑟莉笑着这么说,直纯的脸颊不禁微微抽动,看来任何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这时,姬实转头看向苦笑的他们伸出右手。
「既然如此,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掌心沾满了红黑色的污血。
直纯感到浑身战栗。当他连句话都说不出口,反射性地踏出一步时……
轰!!
空气强烈震动,脚边出现了一个魔法阵。
闪耀着蓝白色的精神光,那是操纵超出一定量的暗黑物质才会出现的魔术之光——形成了极粗的光束,在深色的草原上描绘出划分成九个区块的正方形。每个区块内都有光之文本,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辛提亚语数字。
看傻眼的直纯呆站在原地,身旁的尖叫声听起来像是别人的事一样。
「阿诺!这是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啊!?阿诺!」
仔细一看,发现魔兽巨大的身体在鸣动。
在它厚实的皮肤底下,有蛇般的某种物体在蠢动。噗通噗通,它的皮肤每一次痉挛,魔方阵的光芒就更耀眼。张着双眼的魔兽悲伤地望着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哭喊的姬实。
要发生不得了的事情了。尽管全身都感觉到这点,脚跟身体却动弹不得。
「不……不会吧!……呃,奥兹先生,姬实小姐!」
无法顺利说完整句话的萝瑟莉同时抱住两人大步往后跳,一口气逃出一边约有三十公尺长的魔方阵。
「不……不要啊,阿诺——」
「不可以过去!已经无法阻止,马上就要打开了!拥有血肉的生命体都会被吸进去的,要是跑到异世界就回不来了!!」
萝瑟莉用双手及话语阻止想要冲向前的姬实。
期间,直纯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一切。
魔兽体内被彻底蹂躏,不断喷出血沫。刚才还瞪着自己的鲜红色双眼,已经恢复成黑色,身体各处都裂开。不过,鲜血并没有夸张地喷出——毕竟比起安捷,它是更接近异世界的生物。是他将那只猫变成这样的。
直纯双手用力捂住嘴角。比起尖叫,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猛烈涌现的呕吐感。
「奥兹先生……请你快带姬实小姐逃走。」
在萝瑟莉这么说的同时,魔方阵变形了。
魔方阵里的数字跟角度都消失,光芒变强并变成圆形,因为太远而有些模糊的中央部分充满了阵阵波动的光线,魔兽的尸体逐渐被蓝白色的漩涡吞没,直纯再度感到一阵恶寒。
「这是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看了不就知道了?这是召唤。发生非常糟糕的事情了。」
「召唤,怎、怎么……怎么会那样!!到底是谁做的!?」
姬实非常惊讶。她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是什么现象。
世界之门已打开,异世
界的某号人物就要出现了。
真是太难以置信了!
「恐怕是水银……不……」
萝瑟莉脱掉开襟外套交给姬实后,猛然挺直背脊,并且以从没看过的锐利视线朝光束涌出的中心看去。
「是贤者之石召唤的。」
突然所有的光线收成一束,寂静随之笼罩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