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为了有朝一日能被世界褒奖(2/2)
「……呼。」
没有心灵受挫这点是不错。不过话说回来,夜弥本来就没有人心来着?
「为此,必须塑造出好角色。下一次一定要得到好评。」
得到好评。
说起来在派对的致辞上,夜弥也是说了这个词。
用的不是「写出有意思的书」这个词啊,我呆呆地想到。
「……怎么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有个家伙说什么——如果获奖作品不能得到好评就脱光。」
「…………」
夜弥无言地看着我,然后用悠然地手势开始解开自己的制服扣。啊没关系的够了都是我的错。
我全力举白旗投降后,夜弥微微歪了下脑袋。她的脸上是既不能说是不满,也不能说是讶异的难以言喻的表情。
「天君真的对女孩子的裸体没兴趣。」
「你把你自己的裸体看的太廉价了啊……」
「夜弥是打算卖的最贵的来着。」
最近的女初中生的价值观我实在是不懂。是因为我已经是大叔了吗。我深切感受到了代沟。
在我一个个给夜弥重新扣好她解开的扣子的时候,夜弥从书包里取出了透明文档夹。(译:对的,各位读者你们没看错,是男主给夜弥扣扣子。)
「今天夜弥带了几个新企划中的角色的候补。希望天君能评判一下哪个角色比较好。因为夜弥不懂。」
她把企划书和情节内容放在了桌上。
我瞥了一眼后摇了摇头。
「那个,夜弥。这方面询问责编的意见是最好的。总括性的角色塑造姑且不论,这个问题可是直接关系到今后的方针哦?」
「责编……」
夜弥擡眼盯着我。她的眼瞳宛如一对水晶玉。
「……夜弥不懂。」
「不懂什么?」
「志边里。真的是好编辑吗。」
她淡然说出了和我同一个年轻责编的名字。就像是在言语的秤上无机质的测定人类的份量一样。
「天君信赖她吗?」
我沉默着点头。
实际上,我并不讨厌在进行事务工作的志边里。
「是吗……」
不知夜弥是否是接受了,夜弥呆呆地看向企划书。
「研究数据不足。无论如何夜弥认为有必要进行比较。夜弥希望听取其他编辑的意见。」
「MF的?」
「不是的。是其它出版社的。」
「……费了自家奖金和其他开销出道的新人跑去听其他人的意见,不管哪家出版社都会不高兴的哦。」
俗话说「三年规则」。
得奖出道的人在三年的时间里是不能再其他同行那里出书的。
虽然这并没有摆到明面上,但是在新人时期我被私底下叮嘱过。如果打破了行业默认的潜规则,会在业内遭到大差评。在以和为贵的大和风俗下,这真是令人欣慰。
「夜弥没听说过。合同上没有条款的话,法律上就没有问题。」
「哦,是吗?」
「如果不让夜弥工作,那就是业界本身的问题,并非是夜弥的问题。道理站在夜弥这边。」
「一股子不败而败的感觉……」
「这是开玩笑的。夜弥在投稿MF前曾经投稿其它文库。虽然在那边没有得奖,不过收到了编辑直接发来的信息交换了联系方式。」
「……真的吗?」
「真的真的。在我得奖以前就有联系的对象的话,我们聊一聊就很正常了。成功了呢。」
夜弥摆了个胜利手势。确实,如她所说这样聊一聊就没问题了,但是你一开始就说啊。你的玩笑太难懂了啊。
「顺便问一下,其它文库是指?」
「仙露文库。」
这是社长的出道文库。他正在那里出版第二个系列《让所有的一切变成折纸》。
「折纸」在第一卷出版的时候甚至受到了讽刺专家掘墓人的好评,现在处在不断增加印刷数的大好状态下。这是让本就受内核读者群支持的社长一跃成为大热作家的成名作。
社长本人自然是有着才能的,但他的责编也很有办法把。
他的责编,在去年还有前年应该都有换过——
这时。
一股强烈的恶寒向我袭来。
「……那个,我能问一下,和夜弥有联系的编辑的名字吗?」
世界上,有着所谓孽缘的东西。
不管和他如何斩断旧情,转着转折,对方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所以——
「天君应该也很熟悉。」
在夜弥说出我的第一任责编的名字之前。
我已经不知不觉猜到了这件事了。
「我听说他以前是天君的责编。真的吗?」
「……是的。」
那家伙的名字让我异常怀念,异常心塞。
在出道的时候,我和他多次举杯共饮,肩并肩聊着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创作论——最终,我们间发生了一场无法弥补的大吵架。
「太好了。夜弥的书出版的时候,他发来了祝贺信息。说是下次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个饭之类的。」
「三个人……?」
「没错。夜夜和他,另外还有一个。」
夜弥不带丝毫感情的指尖笔直指向了我。
「似乎有大人在场陪同比较好。夜弥并没有见过他,而且对夜弥来说,如果天君能来就太好了。」
本应已经诀别了的过去。
转了一圈,又一次来到了我的眼前。
◇
「……于,于是,你们为啥来我家?」
社长困扰地皱着眉。
位于西新宿的高楼最上层的,只有大少爷可以住的高级区域的玄关口。
走廊那头可以看到一座巨山。来不及收到书架上的,杂乱无章地堆在地上的数据山。
就像世上所有作家的工作场所一样,社长的工作场所也是一样的混乱不堪。
招待星花的时候他有努力进行整理。今天却完全没有整理过的痕迹。
「你把夜弥当什么了?」
「太,太不讲理了!明明都没给人整理的时间吧!」
……嘛,也是。只是在上来之前打了通电话然后强行让他答应了。我到底把社长当什么了呢?
「我和你是挚友吧。我和你是世界上最亲密的挚友吧?」
「好,好恶心!话说你,不是太郎吧!?把我那个腐烂了的太郎还给我!」
社长激烈地晃动着我。好伤心啊……
「嘛,那么因为很麻烦我就直说了混蛋社长。」
「恩恩,这是我那个腐烂了的太郎呢!」
「夜弥,社长还有你的责编,能不能一起吃个便饭?」
「……吃饭?」
社长眨巴着眼睛。在和我身后的夜弥对上视线后,社长慌忙背过脸去。
「就算你突然对我说这件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清楚你的心情。那么,既然已经知道情况了详细的事情能不能进房间再说?」
「不,恩,那个……如你所见,现在这间屋子非常不适合旁人进入。能不能换个日子呢?」
用力推起眼镜的社长的手颤抖不止。是意识到女初中生的存在出于极度紧张的状态的关系吧。
隔了一拍,我说道。
「夜弥。」
「——就交给夜弥吧。」
夜弥从我身旁穿过。
她现在是戴着假发的对人模式。戴上从书包里取出的兽耳三角巾后,她飞快地进入了客厅。
「干,干嘛?你要做什么?」
「夜弥是神——全知全能,其中的意义在于——」
「在,在于?」
「非常擅长连细小之处都不放过的大扫除!yeah。」
「这是什么理论!?」
与狼狈的社长相对,夜弥的神样微笑完全没有动摇。
她来回看了看踏入的工作区域后,
——没姐姐的房间那么糟。
一个人自言自语了一句。
可靠的话语。平时就负责给别人打扫的人讲的话很是可靠。
「太郎感慨个什么劲儿啊,这种犯规的吧?!」
「但是社长啊,你在排队上说过吧,什么『啊~有个可爱的年下女孩照顾的无微不至~』之类的混蛋混蛋混蛋个不行的话。太好了啊你的
梦想实现了。」
「梦想变成现实是需要必要的顺序的啊!……话说混蛋个不行是什么意思啊混蛋个不行!?」
虽然社长是在哇哇大叫。
不过,他没有直接阻止夜弥。真是可悲啊。绅士过头的男性没法做出违背女初中生意志的事情。
「迷途羔羊啊——请把身和心,全部交给夜弥——」
「身和心!?」
「神明若乃区分天地之身——偶然存在于现世,准确区分形而下之物体——着实简单——」
「这份自信太可怕了!啊啊,等,等一下!男人家里是分成能给女孩子看的地方和不能给女孩子看的地方的!」
「没有问题——在身为女孩子之前,夜弥是神……噢噢?」
满是慈爱的声音里混入了奇妙的杂音。
看了堆在地上的瓦楞箱内部后,夜弥停了下来。
「等,等,等,不,不,不行,那就是不可以看的地方!数据书啊,图片啊,商品啊,那,那些是我作为一个作家收集的东西!」
社长的声音已经带着悲鸣了。
「…………」
面无表情的夜弥用小钳子抓起一本薄书。
书的封面上,画着全裸猫娘被奇形怪状的章鱼混蛋给缠住的插图。哇,好重口。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哦。这是描写受到迫害的异族恋情和真挚的作品!才,才没有色情的意思,我完全是当作数据使用的……里面不能翻!」
社长伸出的手并没有够到书本。
夜弥翻起书页。
夜弥看着水色桃色各种不明色混杂的内部,偶尔还歪着小脑袋在认真地通读着。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没关系的。夜弥的探究心很强。男人对这种……恩,夜弥清楚理解了男人身上有着淫乱的欲望。」
「哇——哇——哇——!?」
「没事的没事的。我不会恶作剧判定这个不需要。这个触手本队老师来说非常非常重要。应该按种族分门别类整理放在书架上。毕竟有那么多。」
「哇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接下来。戴着项圈的犬娘的猥琐图片……这对老师来说也非常重要。接下来,巨狮男和小兔娘入浴的海报……估计很重要。接下来,被鬣狗袭击的黑豹大叔文集……一定是重要的东西。接下来。粘腻的龙车震……绝对是很重要的东西。接下来——」
不管说啥,语气都是淡淡的。
夜弥一边编制表格,一边整理往暑假和壁橱里整理社长的收藏品。对人用的神明人格已经解除了,不过社长的情况更是严重。
「我好脏,好脏……」
社长跪倒在地,把脸埋到了垫子里。
藏在高级POLO衫下的少年般的后颈隐隐约约感觉整个染红了。
这么一搞,他就真的变成一个无可挑剔的好青年了。嘛,怎么说呢。作家这种生物,肯定抱有什么无法对人说的性癖的。
我更喜欢社长了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样不行吧?
◇
「就是这样。虽然我也不知道是怎样——在此,还请务必助夜弥一臂之力可以吗。」
两小时后。
在该有的东西被收拾到了应该放的地方之后的客厅里。我双手合十请求道。
我身边依然穿着佣人打扮的夜弥低下了头。
「唔——太郎想说的事情虽然很复杂。」
社长无力地坐在工作椅上,深深叹了口气。
「八谷屋老师帮我这里大扫除这件事是事实呢……」
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整理好了的工作场所上。
而是,对着女初中生的兽耳三角巾。
在夜弥注意到视线微微歪了下脑袋之后,兽耳也微微朝边上一晃。社长的手指似乎是受到了欲望推动一般动个不停。
你这家伙,难道这种也是你的守备范围内的么。只要是兽什么都可以吗……?
「误,误会啊!太郎,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可以吗!?」
社长双手叉在面前挡住自己的脸。
拉了拉自己的脸重作精神后,社长看向夜弥。
「那个……希望我给八谷屋老师还有我的责编搭个桥……?」
「没错没错。她们本来就通过邮件联系,就适当的吃个饭什么的这么简单。」
「那你不也可以吗?」
「现在他是你的责编吧。」
我拍了好几次社长的肩膀。为了能柔和地说服他。
「这边已经完全没了联系了。你负起责任啊。」
「能不要说这种像是把前女友推给别人的话么……不,我既没有男友也没有女友所以不懂啦。虽然在恋爱喜剧里面我大概写了上百号恋人就是了……」
看了看说着不必要的事情的社长和我的夜弥微微侧了下脑袋。
然后她朝我耳语。
「……夜弥不懂人心。」
「恩?」
「尽管如此,夜弥还是努力了。根据通过最新的天君研究导出的结果。难道说……天君,不想见第一任责编?」
「噢,嘛……」
果然你的研究有点问题吧?我觉得你在被带来社长的工作场所的第一时间就该注意到啊。
「猜对了,太好了呢。」
有些得意却仍然面无表情的夜弥擡起下巴。
如同水晶玉一般的眼瞳清楚倒映着我。
「……为什么?」
——因为没意义啊。
我们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要否定对方的做法,直到最后也没有交集。就和所有的战争一样。
「就算去见那家伙也聊不开心。那还是直接不要见面对双方来说更有建设性吧?」
「明明对方好像是希望见面?」
「那是社交辞令啦。无聊。」
我转向一边。
社长作为工作场所使用的客厅的壁橱里摆着特别定制的巨大书架。
因为兽耳清扫员的关系而整理好了的暑假下部并排摆着两本最近经常看到的书。
是夜弥的书和星花的书。
「两边的作品我都不了解,我真的不了解哦。所以我在出版之后仔细看过了。」
——正直的青年如同派对上说的那样接触了双方的得奖作品了吧。
书上贴着好几个便签。这是社长读来做参考时的习惯。在我想要看清是哪本书上贴满了便签的之前。
「唔,恩……」
低吟了两声的社长弯起眉毛看向夜弥。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羔羊啊,怎么了——」
夜弥神大人威风凛凛地回应道。你的角色切换是不是因为太急乱掉了啊。
「那个……八谷屋老师,为什么想成为作家?」
苦笑着的社长询问后,夜弥闭了一次眼睛,随后慢慢睁开。
她那毫无波动的宗教性微笑上微微蒙上了一层阴影。
「……对不起,如果不好说出口就算了。」
「以前——在夜弥还小的时候。姐姐读了夜弥的文章夸了夜弥——那是温柔的姐姐,最后时刻的温柔话语。」
「『最后时刻』?难,难道,你的姐姐。」
夜弥摇了摇头,呆呆地望向了天花板。
那透明澄澈的眼瞳里,透着丝丝乡愁。
「那之后,姐姐——永远地——」
「是,是吗,抱歉。让你回想起了痛苦的事情。」
社长弱气地低语起来,随后摘下眼镜,就像个年轻的少年一样捂住了眼睛。
「所以,八谷屋老师,是为了收集对亡故的姐姐的思念的碎片而立志成为作家……啊啊,居然是这样……」
我戳了戳他的脸。
「在你感动的时候说这种话是很抱歉啦,社长。」
「……恩?」
「大概,这家伙的姐姐,身体不要太好哦。」
「是,是这样吗!?」
夜弥朝惊讶的社长恩恩点头。
「那之后,姐姐永远地——没有再去读小说了。年轻人脱离书本呢。真是可叹呢——」
「能不要用这种混淆视听的说法吗!」
社长揪住了自己的眼镜。
不知不觉我就有了这样的感觉,果然,这家伙的玩笑没人能懂是全世界共通的啊。
「夜弥想要的到那时候的那种夸奖,所以便想成为作家——夜弥认为自己能
够做到。随后,夜弥做到了——夜弥怀有才能——夜弥相信自己的才能——」
夜弥朗朗说道。简直就跟在派对致辞时一样。
我想起了她之前的话语。「下一次一定要得到好评」。
事情都是相关联的。
因为想被夸奖,所以想成为作家。
为了得到好评,所以写故事。
「……于是,写出来的,就是那部得奖作品呢。」
社长又一次困扰似地微笑起来。
通过眼镜,社长的视线传到了我的身上。那是欲言又止——有话要说的表情。
「——怎么了?」
我不清楚社长的意图。
夜弥的话非常的正当。我能从中产生共鸣。
毕竟,我也和她差不多。为了卖书和第一任责编吵架,把被需求的东西按被需求的那样写了出来。
这是经常有的事情,理所当然的事情。二次元里,比起文本相连更开心的事情多不不得了。
必须被夸奖,必须得到好评。
谁会特意为了得到痛苦的回忆而写小说?
我们蹲在同一个坑里写故事。我,社长,夜弥,根本上是一样的。
完全没有不同。
「——是吗?」
这一次,社长嘀咕了一声。
短短地吸了口气后,社长有长吁了一口气,随后看着夜弥的眼睛说道。
「对不起。我无法协助八谷屋老师。」
这是——再明确不过的拒绝。
因为太过明确,本能的理解甚至比惊讶更先一步到来。
不管用什么样的话语回应他,这个待人和气的青年都不会改变他的判断。
「八谷屋老师希望尽早和编辑见面对吧。因为现在我在各个文库写书,所以请不要对我这方面的日程安排有什么期待。」
社长用柔和的声音继续道。
确实,作为一名出版多部作品的作家,截稿日会接连到来。有时候也会变得异常忙碌。
但是,现在在制作大纲期间,初稿顶多刚刚开始。如果是执笔进入佳境的话,通过身上的气氛能轻易察觉到的,而且社长也不会打开工作场所的大门。
而在撰写大纲期间的社长是那种寻求外部刺激的类型。
星花想开学习会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过一次。面对那个不顾理解不断提出要求的恶魔,他多次恳切仔细地做出回应。
……说真的,你到底把夜弥当什么了呢。
「我想给你替我扫除这件事回礼——八谷屋同学,我并不是作为一名作家,而是作为个人,能好好请你吃顿饭吗。」
社长温柔地笑了。
他已经没有在看兽耳三角巾了。
◇
「——夜弥,被讨厌了?」
夜里九点刚过,新宿站。
夜弥用小到几乎要消失在周围的声音中的音量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尽管已经进入了地下,一阵微妙的透骨寒风还是吹了上来。
被风吹在脸上,理应不懂人心的少女用呆然的眼神擡眼看着我。
「我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
那家伙是个不怎么表现对人喜好的男人——我没有这么说。
取而代之,我开始拷贝起夜弥那套无起伏的说话方式。
「我不清楚社长的想法。我们的数据不够。」
「……恩。」
「是被讨厌了,还是没有呢,不管是哪边,别人的感情我们是无法感知的。社长自己抱有的东西和夜弥的分处两个独立的领域。是这样吧?」
「……是这样没错。是这样没错,可是。」
「怎么样,很像夜弥吧?我是不是也能成为女初中呢?yeah。」
「…………」
「喂你倒是说话啊,我就开个小玩笑,不过听起来真的蛮糟糕的吧。」
「…………」
无视了我的夜弥摘下假发,收起了兽耳三角巾。
看着她不必要的慢的往包里塞东西的动作,我叹了口气。
这样就没办法了吗。
「——我陪你去见仙露文库的编辑。」
夜弥擡起头。
「因为互不认识对方的人见面会很麻烦,所以仅限第一次。适当地打个招呼之后,我就先走一步。夜弥你也是个作家,不需要我更进一步的帮助了吧?」
「作家。夜弥也是,作家,吗。」
「你在说什么啊?你可是被公认的大赏作家啊。」
「唔。谢谢…………」
在犹豫着什么似地沉默之后,
「天君真的可以吗。明明是个作家。帮了夜弥,也不觉得困扰?」
「嘛,我偶尔也想学习一下社交辞令啦。」
「……是这样吗。帮大忙了。」
夜弥点了点头。
「——……」
接着,混进川流不息的人流的夜弥回过头,微微张嘴。
「天君。」
「恩?」
「为什么,想要成为作家?」
「……我已经忘了啦。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大概是想被夸个够,赚个够吧。」
我耸了耸肩。
那个瞬间,夜弥的嘴唇看起来——似乎微微地松缓了。
「明明说了那么多谎话。」
「……啊?」
「天君不擅长社交辞令呢。」
有着土气发色的少女,消失在了车站内。
◇
过了一会儿,我也上了京王线。
寒冷的空气从门缝间传入。
头靠在挤满了疾跑着冲进来的人流的车厢的窗户上的我顺着电车的摇动慢慢闭上了眼睛。
那么,到底是哪个谎言暴露了呢。我想到。
这天晚上,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同年代作家
社长(Shacho)
和天神同期出道的作家。仙露文库出道。
由于老家经营着连锁餐厅的关系,被天神他们称呼为「社长」。
出道作品是《晚霞奏鸣曲》。现在,以旅行教育类幻想作品《让所有的一切变成折纸》为首的各个系列在不同的文库火热出版中。
掘墓人(Hakahori)
和天神同期出道的作家。山河文库出道。
因为成名作暴力战斗活剧《掘墓风云录》的关系,被天神他们称呼为「掘墓人」。
现在正在出版《掘墓腥风录 第二幕》。同系列正在电视动画化的过程中。
天出太郎(TendeTaro)
天神的笔名。MF文库J出道。
被社长和掘墓人称呼为「太郎」。
出道作品是《爱哭吸血鬼》。在漫画化了的第二个系列之后,现在正在写第三个系列的第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