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深夜中蹲伏着巨大的怪物(1/2)
「有坏女人的味道!!!」
从桌子那头探出身子的混蛋恶魔如此说道。
八月第二周的某个中午。
调布站南口,环状路边的便利店二楼的家庭餐厅内。
「天神老师,就算你如何巧妙地隐藏!都是蒙混不过我这个常胜不败的名侦探,超级美少女筒隐星花的眼睛的!」
哎呀,鼻子伸长了一公分呢。你差不多可以了。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混着推理小说和英雄小说看了。」
「你,你说什么?」
「立刻就受到作品的影响是什么鬼……」
「废话少说!我家的家训,对方是嫌疑人就要让他负起一生的责任!」
许久不见的星花比平时的情绪还要高上三分。
她猛地起身,绕着桌子转了起来。
随后,她一屁股坐到了我的旁边,用屁股敲了敲我的腰空开她自己的位置。
「额你擅自坐什么坐啊。」
「哦呀哦呀?哦呀?为什么你反应这么激烈呢?就像是在隐藏些什么意义……恩恩——有点奇怪呢?」
「奇怪的是你的脑子还有你的待人礼仪啊?」
星花用一副令人厌烦的名侦探的说话方式和追逼方式让我擡起手。在想着她时不时要把我的衬衫往上翻的时候,
「看来这里就是犯罪现场呢!」
她那端正的鼻梁贴了上来。
「恩恩,原来如此,恩,嘶,嘶嘶,嘶嘶嘶……」
「喂……喂?」
「请不要动。现在我在非常棒……额不是,我现在很忙,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嗅嗅嗅嗅嗅嗅嗅嗅嗅嗅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啊恩喵……」
星花用衬衫包着脸呼吸这。超级深呼吸。好可怕。眼角,看起来像是整个人都要飞升了一样。
虽然看起来就像是忍受着木天蓼的诱惑的猫咪一样,不过我身上自然是没有这样的东西的。我认为自己还没有到有老年臭的时候。
「……你在做什么?」
「嘶嘶,呼,呜呼……没事,个人指导不是隔了很久没有过吗,所以我就稍微补充一下……」
「哈?」
「分开之后就忍受不了,心里空荡荡的,我,真的,嘶嘶……」
在和脊髓反射直接联结的话一点点往外冒的时候,星花似乎是突然回过了神。
「额,发生了什么!?你,你又骗我了!」
「哈。」
星花松开了我,随后伸出手指指向了我。所以说不要无意义地指着别人啊。
「女人的味道什么的只是说说而已,天神老师看来是完全被我的巧妙话术征服了呢!」
「哪有什么话术啊……」
「老师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从头到尾被冤枉的。本万夫不当的名侦探,超大和抚子筒隐星花从一开始就已经看穿了!」
「你这都不是什么名侦探、迷侦探了,不如说是麻烦侦探?」
「当然,调布校区小学部正在进行摄影所的合宿,所以老师有可能和平时不一样遇到成熟的女性。但是我的老师是萝莉控混蛋,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身上会沾上女人的味道!」
「……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抱着冬燕的感触还微妙地残留着。
「哼哼哼,通过无事生非的说话技巧自然而然地达成目的……我真是一个厉害的谋士!请不要这样天神老师,请不要再夸我了!」
「有没有从零生出夸奖的炼金术呢。」
「啊,请给我饼干,饼干!」
一头热的星花安东桌上的按铃。噼嘙,嘙阔的脱线铃声在店里响起。
「……感觉这铃声有点特别呢?」
「无所谓啦,快回去对面的位子上……」
人在露出讶异的表情盯着按铃的星花的旁边的我叹了口气。
家庭餐厅的桌上放着大量笔记本。
这两周的时间里我们一直没见面而攒下的分量。每一页都写满黑字的笔记本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旅行过程中,我的创作欲文思泉涌。这次旅行是一场很好的刺激呢。」
星花朗朗笑道。
对于苏联来说,士兵就跟割韭菜一样,而对星花来说,写文章大概是一样的吧。稍微履行了以下无限的美妙点子就能凭空冒出。
真是让人羡慕。我说真的。对于每写一行都有如地狱的作家来说,这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对于一名作家而言,这或许是最为重要的能力。
「在没去过的国家的陌生大街上散步后,不管是谁都会想写些什么出来的。不管是什么人,都会自然而然的心神徜徉看得更深远。不过萝莉控只会冲着低处看就是另一回事就是了。」
「你到底把萝莉控当什么了?还有你把我当什么了?」
「那个,这两件事有区分开来的必要吗……?」
不准一脸严肃地眨眼,废了你哦混蛋。
「无所谓了。你倒是经常去旅行呢。跟大小姐有点不一样。」
「大小姐是什么样子我是不知道啦……我家有长假的时候亲戚们一起出去旅行是惯例。」
「关系好真不错呢。」
「恩恩,嘛,我们是热闹又幸福的一大家子啦。不过今年……」
星花暧昧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旁用带刺的视线擡眼看向我。
「……我不在的时候,老师,老师看起来也是非常非常寂寞的样子对吧?」
擡起的湿润眼瞳里强烈传递着某种超过言辞的东西。
今天,星花上面穿的是路肩白罩衫,下面搭的是蓝色的裙子。和夏季非常适合的打扮。从微露的肩膀到脚上的白色凉鞋,全都透着一股清纯的概念。嘛,把衣服一脱剩下的是个全裸废柴就是了。(译:你还想脱人家衣服?)
「……是啊。你不在了,这座城市感觉空落落的,到处都空荡荡的,微妙的安静呢。」
「是,是的……」
「要是你一辈子都别回国该多好。」
「这是什么意思!?」
星花两手胡乱地像击打乐器一样敲着桌子。就是字面意思哦。
「有坏男人的味道!是把我当作不存在,把我当作麻烦,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暗自神伤的人的味道!」
「你只有这种地方特别敏锐呢。」
「这方面还希望老师否定!」
星花抓着我的手强烈抗议,趁乱又把鼻子埋到了我的衣服里。啊啊,衬衫被初中生的鼻息弄湿了啊……
◇
几小时后,傍晚。
「天神老师,今天也谢谢您的指导。」
离开家庭餐厅之后朝着环状路走的时候,星花有礼的弯下腰。
「我并没有做什么需要你道谢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
姑且我是有想进行指导的。不过看结果光是被摄取味道了?
不过空着的时间用来把大量累积的故事读完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我一本一本看着堆积的笔记本,在此期间星花沉默地在我身边嘻嘻看着我。这就是今天的全部。
「你也觉得无聊吧。指导放在有课的时候,在课程结束之后也可以……」
不对啊。说着说着,我开始摸起下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零敲碎打的个人指导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是为什么呢。都没去补习班居然在教她,这是不是一个超严重事态?
「……呵呵呵。」
混蛋恶魔露出了着实邪恶的笑容。
「请好好认清楚,我是一个谋士。天神老师看来是彻彻底底陷入了我的魔术了呢?」
「…………」
我甚至都没能发出声音。
那个时候,特别授课的那天。我对让我重新注意到已经忘记的东西的星花,是感到由衷的感激的吧。无论她是否知晓这件事,我这样的感情受到了「利用」,然后一步步像这样,被她踏入了我的私人领域里。
「天神老师,已经很晚了。年轻男女在暑假期间特地约在家庭餐厅见面。其中的含义,您是知道的吧?您认为,我和您今后会如何发展呢?」
「……如何发展……」
「您认为,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像是在戏弄成年似的,又像是猫在戏弄老鼠似的。
把手背在身后的混蛋恶魔埋到了我的怀里,露着柴郡猫的笑容擡眼望着我。那是优雅可爱又专制的,充满自信的强者的微笑。
「星花……」
我做了一
次深呼吸。
我正面面对她,随后静静盯着她那泛着光彩的眼瞳。
「那么今天的辅导就结束了。辛苦你了。」
「——喵说什么!?」
星花一头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很痛的样子啊。电线杆它。
「以后在校区见面的时候可不准对我不恭不敬地搭话。」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要是传出什么和你在一起的传闻会很麻烦……」
「这『女主』的『防御属性』到底有多强啊!?」
星花额头微红,什么错都没有的电线杆则是凹了一块下去。这家伙的身体和心灵真的是「坚强」呢。
「刚才的,绝对是老师那颗冻结的心消融的场面才对吧!应该是可以期待今后关系进一步加深的展开才对吧!?」
「不,这种不存在的。」
我是补习班老师,绝对不可以对学生以心相许。
这是如今的我的人生哲学。
「太奇怪了啊!天神老师那个时候不是对我说了超厉害的事情了吗!」
「超厉害的事情,是什么。」
「打算装糊涂吗!『我,从很久之前,就对你——』什么的!您确实说了吧!如果各位忘记了的话就请回顾一下之前的故事!」
「不,我说了什么?」
「那之后我有点被吓到就直接昏过去了后面的没有听见!不过,肯定是什么我,从很久之前,就对你喜欢的不行、爱的不行之类的,恋爱开花结果之类的话!」
「那句话是,我,从很久之前,就对你是个优秀的学生这点深信不疑啦。」(译注:上一卷结尾翻译的时候虽然是预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剧情,但是具体怎么个措辞我也不知道就试着含糊了一下,结果把自己带沟里了,这句话看起来可能有点强行,恩。)
「恩唔诶哦唔啾啊啊啊!」
「女孩子可不能这么大喊大叫的……」
「我没听见我没听见!不好的事情全都没听见!在我观测之前未来是不确定的!这是薛丁格的纯爱故事!」
「那不是什么观测之前生死概率对半什么的吗。」
回避现实,和老式电线杆扭打在一起的恋爱量子力学家星花小姐。住手啊。车站周边的人都在用不得了的目光观测着这边啊。
星花在闹腾的时候,我突然想到。
「说起来,你是这个月生日吧。」
「——诶?」
暴走大小姐停了下来。
「是我搞错了?」
「是这个月生日,可是,为什么老师……」
「你手机的密码不是这样的吗。」(译注:第一卷翻译时史诗级手滑,密码是200208,我打成200280了,特此标注。)
之前,我拒绝过一次星花的请求。从北出口的甲信书店参观学习完回家的路上,我说过不愿意教她。
就在那个时候,星花说出了自己手机的密码强行把手机塞给了我。最近的女初中生的安全防范意识有待提高啊。
「……那么一瞬间就记住了?」
「你的话我基本都记得就是了。」
再说了恶魔的胁迫和请托可是成套的。考虑到今后万一要打官司,不一句一句作为证据留好的话对于社会人来说太危险了。
「……天,天神老师……」
星花跟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的。看起来就跟鹌鹑蛋卡喉咙里了一样。
「难得的生日月,你就忘掉所有杂念,和家人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顺便把我解放——」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不过,星花突然就肩膀一颤。好可怕。
「……你在听吗?喂?星花?」
「天神老师真是的,一直就是这样。」
「怎样啊……」
「突然对人家做这种事人家会困扰的!人家也是要做好心理准备的!」
她露出满面微笑。
星花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用力揉了揉。一副不用力抵住脸就会松的掉地上的样子。
「我是八月二十三日出生的处女座A型血善解人意清纯秀丽的贤妻良母类女生!」
「哈。没在听啊。」
「难得的机会,我有东西想要!」
「哈。没在听啊。」
「我希望能和真正的作家见面……!」
「……真正的……」
「在出版社出书,在全国发行刊物的作家!只出了一两本也没关系!」
我已经出了十本书左右了。
「如果能和那样的作家老师交流,说不定能借此机会让他读一读我的文章,哪怕是一行……」
我迄今已经读了上百卷星花的小说了。
「我或许会感动地哭上七天七夜,泪水淹没全部七大洲呢……」
星花绕着自己的手指说道。
撒娇的声音。焦虑的眼神。
会有这样的表现,说明混蛋恶魔和成熟美少女之间还存在一道鸿沟。还是个喜欢做白日梦的小孩子啊。
「……看来是要建一艘尽可能大的方舟了啊……」
我耸了耸肩后吃了做白日梦的孩子一记怒视。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吗,嘛,没什么。」
「如果那样的话,我绝对会过一个人生中最棒的生日的!」
星花戳了戳我的侧腹。
「就是这样,天神老师!真的,这样的话——啊不是,不是的!」
星花像只弹簧人偶一样一下子和我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捋顺清纯裙装的褶皱,咳咳咳地咳了几声。
「……那,那是我开玩笑的。」
她恢复了平时那副澄静的样子回过身,然后露出了淡定恶魔的微笑。随后,她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但,但是哦,如果无论如何,老师都希望为我实现愿望的话……」
「哈。」
「我会不抱期待地一直等待着的哦,天神老师?」
做著白日梦的孩子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恳求似地擡起望向了我。
就这样,星花一直开朗活泼蹦蹦跳跳地跑在通往公交车站的路上。
在乘上临近出发的公交车的时候,星花回过了头,朝我用力挥了挥手,脚一踮一踮的,始终是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
夏日的夕阳下,公交车渐渐远去。
往大街沿线的商业大楼的楼顶看去,月亮正拂拂升起。
「此世即吾世,如月(满无缺)——吗。」(译注:此为藤原道长的和歌,为其权势顶峰时所作。)
我不禁嘀咕起了平安时代贵族的歌咏。或许是因为上课的时候给五年级学生们讲了当时作者想要进行什么样的表现的缘故吧。枕草子,古今和歌集。就算过了几百年几千年,人类的感情表现依旧没有改变。
今晚是满月。
等到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满无缺的橙色明月,忽闪忽闪的星星将会像蝶儿花儿一样闪耀,起舞吧。
筒隐星花现在,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满无缺」着。
◇
长明灯射出的冰冷光芒斜着照亮了鹑野冬燕的身体。
那张蓝白色的尖锐脸庞宛如从晦暗的灯光中突然浮现而出一般。我把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走了过去。
「……有必要一定在这里见面吗。」
「因为视线可及的地方不都在那家伙的监视之下吗。」
「那家伙?」
「TAX的卑劣盖世太保眼镜男。非以血肉,而是以二进位数构筑的人类skynet。假装乔治·欧威尔的动物庄园主。」(译注:盖世太保,法西斯德国的国家秘密警察组织。希特勒曾用它在德国国内及占领区进行大规模的恐怖屠杀。《动物庄园》,英国作家乔治·欧威尔创作的中篇小说,1945年首次出版。该作讲述农场的一群动物成功地进行了一场「革命」,将压榨他们的人类东家赶出农场,创建起一个平等的动物社会。然而,动物领袖,那些聪明的猪们最终却篡夺了革命的果实,成为比人类东家更加独裁和极权的统治者。)
她的脸变得阴暗起来。冬燕低声咒骂着合理男。能从她的咒骂中感觉到某种智能性,以及性格的阴暗面啊……
这里是调布校区的合宿点角落。
时间是课程结束,已经熄灯。
「话说,你才是,居然真的来了呢。」
冬燕发出了不爽的声音。她依然和我保持着明确表示完全不相信我的距离。
「那当然是要来
的。为了管理好教室。能请你详细跟我说说令妹在府中校区时的情况吗?无论如何,对于自己所负责的学生,还是了解一下为好。」
「……结果还是出于本位主义呢。」
「就是这样,你在泳池边说的那件事情,没有任何的错误。不管和学生有多亲近,最后都是按数值『计算』的。补习班老师这类人是完全不可以相信的。」
「而且还是那种把故意暴露不好的方面当作美德的类型。」
冬燕惊呆似地瞥了我一眼。
然后,不知为何,她靠近一步。
短发飘飘,中学生的汗香微微飘散在空气中。
「本位主义者的话,负责的学生是作弊犯就麻烦了呢。」
「嘛,没错。」
「学生清白无辜,对你来说是符合利益的。」
「这也没错。」
「……既然如此,你来帮我。」
「帮你?」
「证明桃夏是冤枉的。」
「冤枉啊。」
「然后,我要让那个死顽固大吃一惊。」
冬燕用挑衅的眼神看着用同样话语附和的我。
没有换补习班,而是选择进入调布校区,是因为不想被认为是怕了合理男的作弊指责逃跑了吧。
「你要我参与你对我同事的报复吗。」
「因为,我们的厉害关系是一致的。我是为了我自己。你是为了你自己。」
冬燕弯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比起假惺惺地说什么这是为了学生,这样好多了。」
冬燕伸出手。
想了想后,我注意到这是对方要和我击掌的意思。像是要表示我们之间是对等的一样。
我呆呆地望了望她,没有击掌,而是,
「啊啊,这样啊——」
——真的还是个孩子呢。
鹑野冬燕彻底误解了。
证明自己的学生清白无辜和证明桃夏本人清白无辜这两件事并非一定能画上等号。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错杀一千,不放一个。
把腐烂掉的「柑橘」从负责的里面去除掉,只要如此,剩下的学生将会恢复到更为「整洁」的状态。真相对于教室管理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如果我是为了我自己而行动的话,那我就会按照合理男的理论,选择舍弃鹑野姐妹。这样做简单的多,风险也小得多。
要让她转学的办法有的是。从还算稳妥的方法,到阴暗的逼迫,办法我有的好选。
补习班老师和学生并不对等。
完全不可能对等。
「??」
疑惑地抽动眉角的冬燕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一直伸着手。
明明在强调自己不相信我,却对大人本质上的恶劣性质完全没有怀疑。
根本上来说,她还是个孩子,只是个初中生。可悲的初中生。
「……不愿意吗。」
她渴望接触。渴望对等的证明。
尽管如此,冬燕也只是这么嘀咕了一句。
她慢慢把视线从沉默的我身上挪开。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的她肩头微微颤抖起来。
冬燕眨起第一印象让人觉得冷若冰霜的眼睛。银针般的睫毛上下煽动。她的身体在颤抖着。
「果然是要贫民窟……」
能不能不要直接就进入悲情模式啊……
受到人造灯光照亮的白皙皮肤看起来几乎透出血管,略显病态。虽然她至今为止经历了什么样的人生,脑子里的是什么样的思想和我无关——
哎呀哎呀。
我抓住冬燕的手,没有击掌,而是轻轻上下摇了摇。
「……对吧,就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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