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推倒学生这事儿是犯罪吗?(2/2)
转过身去的我的手被抓住了,然后被全力拉向了座位。
「一想到能让最喜欢的老师教我,我不知不觉高兴的不能自已。请务必,请务必以宽大的胸怀原谅我。」
「……没有第二次咯。」
「好的,老师。我会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学生的哦?诶诶噢——!」
「这什么鬼……」
「诶嘿嘿,这是在打气!」
她一只手抓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握起拳头,然后朝天上举了起来。可爱的姿势。住手感觉好恶心啊。
「我就是这么开心!诶诶噢——!」
「你确定这不是对着猎物急不可待的表现?」
「老师的眼神跟臭水沟一样腐烂了呢!」
远远看着,让人有股轻浮的深闺大小姐的感觉。尽管是大小姐,其本质是在祭场向人招手的混蛋恶魔。虽然我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
估计平时恬静稳重的星花突然向大人撒娇是一个大事件吧。
「那个,你,你们……?」
唯一还留在答疑教室的道源寺看向了我们。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我能问一下吗?天神老师和筒隐同学,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才没有。」
「谁信啊!偏偏把大家的筒隐同学,不和任何人亲近的孤高的偶像,在不知不觉间给诓骗了!」
被道源寺指了之后,啊啦,星花用手掩住了嘴角。
「我被男人强行诓骗了呢?困扰呢。」
「困扰的是我啊。」
「老师你啊,真是一个,坏坏的成熟男性呢……呵呵呵。」
魅惑的眨眼。故意似地把我的手往胸口用力拽了过去。
「啊——!」
惨叫的道源寺很明显是误会了什么。这
就跟猫咪玩弄被抓的老鼠一样呢。
「不用解释了!叛徒。你背叛了呢天神老师……」
「背叛什么啊道源寺老师。眼神很可怕哦。」
「虽然你乍一看是个小混混!但没有搅乱我的绿洲!我还以为你是个性癖正经的绅士!我们能成为朋友的!我还以为是这样的!呜哇————!」
道源寺捂着脸冲出了答疑教室。
看来是很累了啊那个人……
◇
关上门后,我叹了口气。
「戏弄大人可别过分哦。有着能接受你的戏弄的宽大心胸的人可是有限的。」
「好的,老师。我只戏弄天神老师可以吧?」
「……你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
「我听得很清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判断来着。」
「啊,是吗……」
我放弃后坐到了星花对面的位子上。
总而言之,这里是空的发慌的调布校区的密室。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别人。用来做个人指导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恩。那个,要从哪里开始呢……」
「老师,我呢,调查了一些这方面的指导方法。」
星花把活页本并排摆在了桌子上。上面有流程图还有其它图表。就跟企划书一样。
「不管是什么题材,首先要从了解学生的实力开始,这样对吗?」
「嘛,是呢。」
「请您看一下我以前写的小说,然后制定今后的指导方针可以吗?」
「恩,这办法不错。」
「太好了。其实我今天带了几本来。可以的话,就算只有开头也好,请您务必一读。」
事情顺利推进。全国第三的优等生果然在求知欲的「质量」上是不一样的。这种事都做好了计划。
……我真的有必要给这家伙进行指导吗,我不禁这么想。
事到如今,她是不可能不了解怎么写小说的。想写的类型也有很多。脑筋好使,自学欲强。我有什么好教她的?
……果然,是被她戏弄了吧?
脑子里一大堆疑问的我拿起一本大学笔记本。
「你,用手写原稿」
「是的呢。握住原子笔写作,感觉文本里会寄宿上灵魂。」
星花把一本大学笔记本放在了桌子上后神采奕奕地说道。都已经很有一副作家的样子了呢。
寄宿上灵魂呢。
我出生以后一次都没说过这种话啊。到底我们谁才是职业作家啊。
对优等生的清爽表情感到害怕的我顺着文本读了起来。
◇
苍之宴
作者:星花小豆(译:筒隐星花,笔名星花小豆?哇,细思恐极,细思恐极。)
【星界康斯坦茨篇】
序章 大战前夜
暴雨频仍之无明时刻,无垠的康斯坦茨的浓雾的彼方亮着点点篝火。一匹雌性佩尔什马独自穿出从神圣尼凯亚帝国南北分断南喀尔巴阡恩宠山脉的锡纳亚旧侯爵大道,挥洒汗水,鬃毛舞动,驰骋于干端坤倪的险峻灵峰的蜿蜒曲折的遍地无声的贫瘠荒芜的千岩万壑之间——不。乘于其上的,乃是朱彤骑士团首席,被称为终结了第二次沙哈奎埃尔动乱的男人,托比托族,身长仅三休比特,重仅四谢凯尔的,自视有着鸿鹄之志的高贵种的王子——也就是吉吉斯门特,又名五代吉格蒙多。勇猛且幽远,被世界传颂的托比托六英杰,却未着常服。其眼孔中只剩对无有光辉的犹大的憎恶。现在是星界历七八九年火月。然而在后世来说,对于这天只有这是菲拉恩俊·亚历山大大帝驾崩,或者伊斯拉菲尔革命爆发的「零之咒怨月」的记忆。但是,现在吉吉斯门特对自己这些人将会成为苍之传说的带头人还一无所知——呜呼,正因此。正因此,此处当吟以尼凯亚奉于彼等的咏叹调。
欢跃高歌!呀!欢跃高歌!呀!欢跃高歌!
舞动飞扬!呼!舞动飞扬!呼!舞动飞扬!
挥毫泼墨!嚯!挥毫泼墨!嚯!挥毫泼墨!
奔走前行!唰!奔走前行!唰!奔走前行!
何等惊愕之诗。然而如今以吉吉斯门特座下佩尔什马唯一骑为人所知。聪明的她把堪称狼狈周章的主人的憎恶当作脚蹬断裂未做嘶吼直冲向前。根据史书,解开束缚的佩尔什马的谢凯尔一般来说与被看作近亲的希尔弗兰斯有着明确的差异,不如说与夏基亚·阿拉伯系接近,深受沙哈奎埃尔动乱残害的康斯坦茨边境部里如果直到现在仍有传承至今的话,与当代吉格蒙多勇敢王有渊源的内亚极罗布河畔的嘉鲁噶莱尼的波奇加·伊秀托瓦和巴托里·昂得拉修的帕卢斯的法鲁修的鲁修会以茧净化。(译注:我是实在看不懂这中二文,谁看的懂的欢迎解说。最后パルスのファルシのルシがパージでコクーン是个梗。)
◇
这·是·什·么·鬼?(译:对不起各位读者,我也觉得我上面翻得不是人话,这里男主说出了我的心声啊。)
意义不明。
与其说是意义不明,你能明白吗,不能。不,不明白。鬼明白啊!
稍不留神一行字都看不进去了。
说喜欢我以前的作品,但这不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吗。这家伙,是不能客观看待自己写的东西的类型。不过还是挺正常的。我听说写的乱七八糟的在刚开始写书的年轻人里占了99%。
我抱住脑袋。
「怎么样老师。虽然还有一些不满意的地方。既然是以成为职业作家为目标,我认为比起自己的判断,他人的评价更有参考价值。」
对面的大作家老师急切的渴望着我的感想。
虽然嘴上很谦虚。
「——夸我夸我快夸我!说我超厉害超厉害的!」
这种气场从她全身上下散发出来。各种意义上都不妙啊怎么办啊。
「那个——」
「恩!嗯嗯!」
「这个,那个,星花小豆是——」
「是我的笔名。正经作家都会隐藏真实身份,常常会有从朋友那里引出的笔名对吧。我连签名都考虑好了。汉字英文还有其它各种。为了不在向全世界出版时忙乱。」
「噢,噢噢……」
「但是,老师,比起这些身为作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希望听到您的真实感想,请您准确妥切的,提出您的宝贵意见!」
「啊啊——是,是,是一部大作呢……」
我竭尽全力总算是来了这么一句。
「不不不,诶嘿,才没有。毕竟是作家,构筑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观才应该。我设想过如果火了还一起出外传呢。」
「外,外传……」
「顺便一提这是星界康斯坦茨篇全七章里的序章。那之后还有月海尼凯亚篇全十四章,那才是故事的正篇,但是首先是不是应该先描写勾住了尼凯亚社会基础的英雄吉吉斯门特的人生呢。正传全二十一章,外传全二十八章,还有未定的异传全三十五章,近日里希望老师务必一读!」
「唔,啊,噢啊啊……」
「老师?怎么了满头大汗的。您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受了致命伤啊。
「这是这么厉害的一部大作吗?是这样吗?也是呢。我暗地里也有觉得说不定会是这样。现在,自信变成了确信了。」
星花用手从两侧捂住脸颊,整个人扭了起来。看来他是被我仔细斟酌之后讲出的话当作了无比的赞赏。
但是——我是老师。孩子有错,让她改正是我的职责
我已经习惯了在这种时候泼冷水。
深呼吸后,我挺直后背。
「抱歉,我用了招人误会的讲法。我换种说法。」
「恩?嘛,坦率地感想对作家来说是重要的养分。请吧请吧。」
是要用更厉害的说法夸我吗?这句话简直就写在了她脸上一样。大小姐嘻嘻笑着。屁股扭来扭曲的她其实到底是不是大小姐呢,非常可疑啊。
我看向了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然后尽可能用温柔谨慎的声音,
「老实说啊,与其说它是大作,不如说。」
「恩恩?然后呢然后呢?」
「……是垃圾啊,大粪作。」
「……喵说什么!?」(你说什么!?)
星花的头敲到了桌子上。很痛的样子。
「在第一次遴选的初筛阶段,光是前三页就足够确定落选的了。估计,不根本性的重新锻炼你一遍是不行的吧?」
「喵说喵么!?」(你说什么!?)
「额,抱歉,我说的有点过了。」
「对,对啊,是这样的吧?」
「都不用三页,三秒钟就够确定直接摔进垃圾箱了……」
「喵妈咪喵!!!」
星花的脑袋敲在了教室的墙壁上。很痛啊。墙壁它。
难道说,这家伙是个石头脑袋么。额头上只有一小片红,整个人精神的不得了。啪啪啪啪,她全力用两只手拍着桌子。
「你居然这么说我的超级无敌未来永劫的大杰作!到底哪里不行!你会告诉我的吧!?不告诉我理由我是不会接受的!!」
但是,整个人都泪目了。就像只磨人的小怪兽一样。
我放松后。
也是呢。自己的故事哪里不行,别人不讲明白本人是不会懂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优等生都是如此。
「该怎么说呢……这应该是在很快的速度下写出来的原稿吧?」
「嘛,嘛,是这样没错!所以比较粗糙吗?就这点问题的话,我立刻重写!」
「恩,与其说是粗糙。」
我用笔尖指着星花的鼻尖。
「你写这个的时候,应该很爽吧。一边浑身高潮一边挥动原子笔的吧。」
「哈,哈——!?您您您您说什么呢!?」
咔嗒。椅子被踢倒了。星花突然站了起来。
就跟窥见了别人的情事的女孩子一般,整张脸红的跟煮熟了的章鱼似的。
「您到底有什么证据说这么失礼的话!?又没在我的房间装摄像头!啊!居,居,是这样吗是这回事吗!?」
「额,哪回事啊……」
「明明因为老师是萝莉控我才放心的,没想到我这么优秀的大人都是您的毒牙狩猎的对象太夸张了萝莉控混蛋老师!」
「能吐槽的地方太多我都不知道怎么吐了。总之先从让你废掉这个称呼开始吧?」
「常言有云对吧!?覆水难收,萝莉控不会变回原样!」
「常言个鬼啊。才没这种说法啊。」
「萝莉控是老师一声=生都会背负的魅力点!事到如今才不会觉醒什幺正常的性癖!会因为反叛萝莉控罪被紧急逮捕的!」
「吵死了。」
我本来就不控萝莉啊我说过吧。
已经狂乱了的烧章鱼怪兽以要把桌子闹个底朝天的势头喋喋不休。平时那副从容的表情云消雾散了。完全不听这边在说什么。
没办法了,我抓住了她。
「你做什么!在这种密室里,对我这样的成熟女性。萝莉控先生到底打算做什么!」
「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声音太响事情会很麻烦的。」
「吓!吓!吓!吓!」
「好了好了乖乖乖,小宝贝乖乖,小宝贝乖乖。」
「吓!咕呜呜……!」
在我堵住她的嘴巴后,手脚上的挣扎总算是慢慢停了下来。(译注:姑且这里不是用嘴堵住的,大家不要脑补过头。)
毕竟她还是初中生。就是个孩子。
就算是混蛋恶魔柴郡猫,自己的作品并从头开始彻底否定也是会动摇的。是我不对。
「我说过头了很抱歉。我会好好解释给你听的。」
「呼——……唔——……」
她凌乱的甘甜喘息濡湿了我的手掌。尽管稍微松了点劲儿,她也没有继续胡乱挣扎。
「……冷静下来了?」
「…………」
星花轻轻点了点头。坦率的态度。
「我松开你也不准乱闹哦?不准乱发脾气要好好听我说完哦?」
「…………」
在她要再次点头前的瞬间,答疑教室的门被打开了。
「对不起,刚才真是对不起了,天神老师……我,稍微说的有点过了,那一定,是误会。」
是道源寺。他似乎是去哪里冷静了一下。戴着塌下来的眼镜的他露出了弱气的微笑看向教室。
嘛,总而言之,就是看向了我压在星花身上强行捂住制服凌乱的星花的嘴的场面。虽然看上去是这样,但不管怎么看着这都不是犯罪哦。(译:你放心,怎么看都是犯罪啦。)
「额,呃,呃……!?」
怒发冲冠的道源寺蹦了起来。跳了一米高好厉害啊。
「不是的,冷静下来听我说,这是意外……」
「没错。道源寺老师。天神老师没有错。」
「哦?」
珍贵的援军出现了。
星花看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她摆脱了我的手掌,楚楚可怜地缩着身子。
「刚才我们两个在第一次共同作业中。我一开始也觉得很痛很难受很害怕,但是天神老师手把手温柔地引导我前往了未知的世界。」
「喂住口你说什么呢混蛋恶魔。」
「我的身体已经,被调教成没有天神老师不行了……」
梦幻的微笑,配合上用脸颊轻轻贴紧我的肚子的动作。然后垂着脸,轻啮我的衬衫。
无论怎么看都是做作的演技,然而。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一部分人效果拔群。道源寺再次惨叫。
「还以为你是不会出手的类型!是和我一样的真正的绅士!果然还是说干就干的小混混啊!禽兽,畜生,叛徒……!」
道源寺老师捂着脸哭着冲了出去。
看来是认定了呢那个人……
◇
「你啊……」
我叹了口气后,星花用食指抵着脸颊歪着小脑袋道。
「啊啦,不过,我也没有说谎哦。」
「哪没有啊。」
「因为,您之后会手把手的温柔地告诉我让人痛苦让人难受的作品的缺点对吧?——请您尽情鞭挞指导我。」
与开玩笑的口气相反,她的眼瞳里带着斗志。
「好好好。」
我重新坐好,拿起原稿。
「也就是说呢。写书写的快本身完全没问题。不如说,这应该夸你……但是,这东西,你写的太快了。」
「什么意思。」
「读起来语感一塌糊涂,汉字和假名的平衡太差了。第一次听到的世界观的由来的解说也太多了。明明是开头部分,这么搞一上来就把第一次看的读者赶走了。」
打开第一页看了一眼后,星花皱起眉毛。
反应和我想像中的一样。
「你无法接受是吧?」
「不,并,并没有……」
「无法接受也没关系。这才是对的。对于熟悉这个世界的你来说,这样的文章是最爽的吧。」
「啊,刚才的话,是这个意思……」
「但这是只会让自己爽的故事。完全没有考虑读者。」
「呜呜呜,您一开始就这么说不就好了。我还以为是遇上了无礼变态呢……」
星花捂着脸两脚乱蹬起来。无礼的是你,变态也是你啊。
说完,星花握紧拳头突然敲了一下桌子。
「但是老师说的是错的!」
「恩?」
「因为,我已经给妈妈看了好几次了!我的原稿基本是妈妈来当读者的!」
「有没有搞错中学生胆子那么大。你这么积极会不断增加黑历史啊。」
「才不黑!那是未来的大作家的光辉的第一步!对我来说这一步是一大步,对地球来说这是更伟大的一步!」
「地球被矮化了呢……那么,你妈妈的感想呢?」
「『哇,你懂很多难写的汉字呢』,夸了我一通哦!」
「不愧是养出了你的女人真是温柔呢。」
「等一下什么意思对妈妈还有我都太失礼了吧!无法坦率接受夸奖的人是成不了正经大人的!」
「啊啊恩,是不正经呢……」
我叹了口气。
姑且算是有道理吧。这个混蛋恶魔很会戳别人的漏洞。
「我知道了。我换个说法。你觉得有趣的书是?」
「『爱哭吸血鬼』。」
「喂笨蛋住嘴。」
「?为什么?」
「怎么说呢,那个。你是最近才读的这个吧。在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刚开始读书的时候,你读的什么。」
「如果是孩童时期的话……是米切尔·恩德的《永远讲不完的故事》。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层次的丰富的幻想世界。还有就是埃里希·凯斯特纳的《飞行教室》。里面角色轻灵的台词让我觉得很不错。」(译注:永远讲不完的故事,原名Die unendliche Geschichte,米切尔·恩德1979年着童话故事。飞行教室,原名Dasfliegende Klasse
zimmer,埃里希·凯斯特纳1933年着儿童文学。)
「啊,原来如此……是这样的类型吗。」
两边都在儿童文学里处在顶尖地位。是各国都推崇的人气作品。
同时,也稍稍欠缺了一些趣味性。
会这么想,大概是因为我是一个一天到晚接触阅读理解的补习班老师吧。考虑到这个时代,或许倒算是能不掺杂多余的想法去享受其中的作品。
「怎么了吗?」
「啊,挺好的。很有趣呢。缩在阁楼里读书的话这是理想的选择之一,而且和正义先生最后的对谈是一点一滴展现出来的。」
「是的!同作者的其他作品我现在都还在重新读着。每一本的世界都闪耀着光芒,让人沉浸——」
「是吗,让你沉浸其中的是故事的情节,还有角色对吧?有很多难懂的汉字很厉害什么的,你从来没这么想过吧?」
「……唔……」
星花失语了。随后她重新看向自己的原稿。
然后,她畏畏缩缩地擡眼看向我。
「但,但是,因为那不是这类作品。读了我的作品的话,说不定也会有人感慨我的……」
「除了自家人之外,其他读者对你脑子好使懂得字多这回事半点兴趣都没有。这等于是在刚接触故事的时候,让人们无法专注在故事上。这是最可怕的一种感想啊。」
从国语这个学科的角度,像是三岛由纪夫用的词汇,大江健三郎用的文体,还有什么乍一看文章会让人觉得这什么鬼好厉害脑筋不正常啊的这类异次元作家也是存在的。不过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希望别人感慨自己而写出的文章单纯是垃圾。要是带着无聊的自尊,是无法成为职业作家的哦。」
「咕呜呜……!」
星花握紧了原子笔。她用力一挥锋利的笔尖。
「您说的,我,明白,了……!」
嘎叽嘎叽咬着牙的声音传来。她的眼眶通红,眼睛里噙着泪水。
「……呼。」
我有些感动。
大概她非常不甘心吧,不过姑且是全都接受下去了。想要成为作家的意志看来是真的。
「嘛,怎么说呢……有使用各式各样的词汇的意识很了不起。姑且不论你的用法,比起不懂,还是懂比较厉害。在这个岁数能把书写到这个数量也很厉害。有想要描绘的故事也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非常非常的厉害啊。」
「……请不要用这些安慰小孩子的鼓励!」
星花擡起头,然后慢慢地做起了深呼吸。
第一次,第二次。
两手张开调整好呼吸后,星花整理好行李站了起来。
那么短的时间就调整好了情绪吗。
「——天神老师。我会根据今天的问题重写的。非常感谢您的指导。」
要离开的时候,星花回过身,优雅地弯下腰向我行礼。不愧是优等生,非常有礼貌。
「恩,嘛,有机会的话还可以让我看哦。」
「麻烦您了。明天我会全部重写完带来的。」
「诶,明天?」
「有什么问题吗?完全没有吧?是这样吗?是这样吧?」
「噢噢……」
「下一次我会叫出值得一看的东西的!到时候还请您哭丧着脸恭读一番!」
「……你啊,哭丧着脸什么的……」
前言撤回。她的眼睛里带着叛逆的火焰,像是走在原野上的怪兽一样踏着地面。
放弃是不好的。不服输的个性很强。这些特质,我曾经很熟悉。
「嘛,我会恭候的。」
目送着她的我耸了耸肩。
教导别人很合我的性子。无论如何。
◇
最后,我关掉了除了星花之外无人造访的答疑教室,关好门窗,走到了走廊上。
「古人云——命运,将会眷顾期盼命运之人——不会眷顾未有期盼之人——」
「!?」
墙角里传出的声音让我惊地退了一步。
已经关了灯光的空旷教室的入口附近的墙壁上靠着的是一个带着大礼帽的人影。
「——菖蒲月之夜,那么——是否找到打倒龙的良机呢——」
斜着剪的刘海后,隐着一对昏红的眼珠。
打扮的充满时代感的女子自然不是屠龙骑士,也不是迷路中的中二病患者,
「……不要吓我啊,日向老师。你有什么事情吗?」
她是我的同事。虽然校内禁止戴帽子。
「呜呼——抱歉——毕竟,黑暗,有着泡沫般的平静——」
她夸张地弹了一下帽檐。红色的嘴唇里含着一个长的夸张的烟斗。虽然校内禁止含烟斗。
「今天没有live吗?」
「——旋律尚且战栗不足——梦中的你在雨的彼方——」
「是吗。」
因为她和我同期进入公司,所以是我能不必拘泥的伙伴。「旋律尚且」什么什么的是写不出新曲的意思。「黑暗」什么什么的是不要随便关灯的意思。大概吧。虽然我不知道就是了。
日向喜欢搞音乐。她以乐团活动为理由送行同时会回家。尽管和我一样是全职老师,但她和规规矩矩不断出席答疑教室的道源寺之间有着明显的不同。
当然,她完全应付不来我们的热血毅力男,不过相性虽然差,但不管被说几次还是一如既往的。
「……你这么晚,很少见呢。」
「——呼——我受到了上古呼唤的邀请——」
日向一直用这种装腔作势的台词所以无所谓了。虽然作为补习班老师完全不行,嘛算了。无视就好。
问题在于。
她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件事。
「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啊?」
我行我素的日向没有在这种时间还逗留在校舍中的理由。
「天知地知人知——」
日向微微向上擡起帽子,用被刘海遮着的红玉之眼紧紧盯着我。
「——天字。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啊,难道不该是这边的台词——?」(译注:天字,日向对男主的称呼。)
「不,等一下。我只是在正常的进行交流……」
「古人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没让我解释,日向把食指伸到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随后,她在和视线平行的位置上伸出两根手指,先指了指我,然后指了指星花离开时走的楼梯。
呵,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完全搞不明白……每个动作都太夸张了。
「语所不及,疑所不能——我等乃友,了解全部——」
「我其实不太知道你的事情来着……」
「呼呼——有趣。好热——呜呼,热气涌上来了——」
日向弯起嘴角,用烟斗上下抖动表现笑意。
「今宵——依然无比酷热——我有预感,庞大的预感——必会再会——不久之后——」
她抓住大衣的衣裾,冰冷的离开了。
嘛,也是。毕竟我们是同事,也不是什么不久之后的问题,明天还会遇见的吧。只要你正常上班的话。
「……话说,在五月份穿这么件大衣不热才怪吧?」
被留下的我的嘀咕,消失在了校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