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2/2)
跟着乘务员快步向前走去的少女……身后被她牵着走的我在呆愣着张大了嘴的乘客们的注视下,莫名其妙地走着。
这,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啊对了,侦探吗。
虽然一时间由于少女强烈的存在感而忘掉了,但现在在这机舱内,发生了需要侦探帮忙的事态。然后她,是叫我……当助手?
牵着我的手的这位美少女是侦探,而我则是她的助手。这事情的发展,即使是天生就拥有着那一麻烦体质、度过了十几年间发生的各种麻烦的我也反应不过来。
不过,对于这样困惑的我,少女她——
「希耶丝塔。(译注:siesta,午睡)」
头也不回地这么说道,
「这就是我的名字。」
「……真是奇怪的名字。」
结果我只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是代号。」
「代号?」
「大家都有的吧,一般来说。」
「哪有啊,一般来说。」
没有的吧?一般来说。
「那,你的名字呢?」
「君冢,君彦。」
「是吗,那就叫你『君(你)』吧。」
「……那是外号?还是说是第二人称?」
我这么问出口后,希耶丝塔终于回过了头来。
「谁知道呢,你觉得是哪个?」
带着一亿分的可爱度,她微笑着说道。
现在不是继续恋爱喜剧的时候了。
客舱乘务员带领我们来到了控制室——也就是驾驶舱。
看来事情似乎是发生在了最不妙的地点。
「我把侦探大人,还有其助手一起带过来了。」
这头衔套得可真干脆……
不过现在可容不下半点空闲用来吐槽,事态正在紧张地继续着。
乘务员敲了敲门,随后一声电子提示音以及门锁被解开的声音响起,厚重的门被打开了。
「这……」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狭小的驾驶舱里——左右座椅上坐着驾驶员和副驾驶员。
两人中,年纪更大的那名男性——应该是驾驶员,他面色苍白地握着操纵杆,而另一个较为年轻的——副驾驶的身体被扭曲地折叠起来,失去了意识。然后,在这样扭曲的副驾驶员身上,一个男人正盘着腿坐在上面。
「哟,居然真的有侦探吗。」
这个男人有着一头金发和一双祖母绿的眼瞳。
虽然他说着日语,但无论是肤色还是相貌,都表明了他是出身于北欧一带的人。
男人坐在副驾驶的身上——露出一副悠闲的表情,来回看着我和希耶丝塔。
「虽然来的和我预想的要年轻许多,不过算了。那么哪个是侦探?」
像是在嘲讽一般的语气。
似乎是为了让掌握主动权的一方依旧是自己而朝着我们释放着威压。
不,说到底,即使他不做这种事,现在这情况对我来说都已经是十二分的糟糕程度了。
就算是我也没有经历过遇上劫机犯的情况。虽然我也不想的,但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首先,你叫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一丝畏缩的,仅仅只有一人。
面色苍白的驾驶员、不省人事的副驾驶、还有汗水弄花了脸上妆容的乘务员。无视掉了这些瑟瑟发抖的大人们,此刻只有那名年仅十几岁的少女一个人站了出来面对着这个劫机犯。
「蝙蝠。」
这是代号。男人这么补充道。
然后,希耶丝塔转向了我,
「你看,果然大家都有代号吧?」
「不不不我不知道别问我啊!」
真的随便你怎样都好!话说现在完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吧!
我赶忙示意让不知为何一脸得意的希耶丝塔回过头去,面对着劫持犯——蝙蝠。
「我叫希耶丝塔,这是我的助手,华生。我们是一起在贝克街长大的。」
开起玩笑来怎么没完没了的,这女人心真大。
「那么,蝙蝠——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把我……把名侦探叫了过来?」
对了。
都怪希耶丝塔这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我都差点忘了现在的事态多么严重。
「哈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女人,不错,连我也感到有些愉悦起来了。」
蝙蝠笑着,依旧坐在副驾驶员身上继续说道,
「试着把我劫持了这架飞机的理由推理出来吧。回答正确的话,我就放弃扭断机长的头。」
就在这一瞬间——机组人员以及乘客共计六百人的性命,全部托付到了一位名侦探身上。
◆劫机犯VS名侦探
「劫持了这架飞机的理由吗。」
希耶丝塔复述了一遍劫持犯——蝙蝠的话,把手指贴在了她那小巧的下巴处。
「仅仅只是为了要我推理这件事就把我们叫过来了吗。」
「啊,没错,玩个游戏而已,游戏。一个赌上机组与乘客共六百人的生命的游戏……是不是感觉很让人兴奋啊?」
蝙蝠露出了似乎含有某些深意的笑容,用像是舔舐一般的视线来回打量着我们,真是个光是面对他就令人反胃的男人。
「你们通关的条件,就是猜中我劫持了飞机的理由,仅此而已。」
「成功的话就能救下所有人的命,失败就是死路一条,是吗?」
「没错,很简单的规则对吧?」
「是呢,虽然我们失败的话你也会一起死。」
希耶丝塔用锐利的眼神刺向蝙蝠。
「……是啊,就算是我也没有在坠落的机舱里自保的能力。」
「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做这种事?」
「不这样做的话,我就感觉不到自己是活着的,大概就是这样吧。」
「是吗,你还真是闲得没事干。」
令人意外地毫无畏惧感的希耶丝塔平静地和劫持犯对话着。
看似轻松的一问一答中,却仿佛能够见到刀光剑影。
从这一刻开始,两人之间像是要展开更为激烈的对抗——
「是啊,很闲,闲到都跑来异国他乡劫持飞机了。」
「好,那么这就是答案了。」
可是,下一瞬间——
「你就是因为闲得没事干才劫持了这架飞机的。」
这就是最终答案,希耶丝塔这么答道。
没有去征求他人的意见,希耶丝塔就这么用掉了这场游戏最终的解答权。
「……等等,希耶丝塔,你等一下。你是认真的吗?」
劫持飞机的理由——是因为太闲了。
这怎么可能,掀起了夸张刺激的「劫机犯VS名侦探」的场面,怎么能就这么迎来这种简单平淡的结局?你的回答,可是牵连着飞机上六百号人的生命啊。
「当然,我是认真的,因为这男人刚才不是说了吗,他很闲,太闲了,闲到要来劫持飞机。」
「……他确实有这么说过,但这不过只是个玩笑吧?」
「哦?那么,你是说这个男人说谎了?」
「哈?」
随后希耶丝塔将视线转向了蝙蝠,
「打算将自己因为在名侦探面前也毫无紧张感而不经意间说漏的话解释成是自己的谎言,硬是算作是我输了然后结束掉这个游戏。那么也就是说——你怕了,是吗?」
见不到一丝犹豫与畏缩,希耶丝塔如此断言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厉害,厉害啊,漂亮,回答得真是漂亮,真是不得了的勇气啊。」
然后蝙蝠从一开始的平静……渐渐忍不住了一般,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不,这怎么可能呢,你居然把我说成是那样的人,哎呀,我认输了,认输了。」
……喂喂,不是吧?
劫持飞机的理由,真的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还是说,是因为希耶丝塔这过于自信高傲的气势,令他失去了战意?
「虽然结束得比想像中要快,不太尽兴,不过,算了。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我就就此告退吧。」
蝙蝠从副驾驶员的身上下来之后,朝我们走来,
「啊,不用担心,那只是失去了意识而已,并没有死。嘛,虽然降落到机场之后我应该会被抓,但我并没有杀人。在别墅生活一阵子后应该就会放我出来的吧。」
蝙蝠叹着气从我们身边经过,朝着应该是他原座位的方向走去,
「那么,降落之后再叫醒我吧。啊——新闻报导说不定会相当烦人,还请准备一件夹克衫之类能让我遮住脸的东西。」
随后,正当今天这事准备就此了结的时候,
「啊,原来真的说谎了啊。」
希耶丝塔不带一丝感情地这么说道。
「……你指什么?」
听到这句话,蝙蝠也停下了脚步。
「不,没什么。」
「……我说啊,侦探小姐,的确,我劫持了这架飞机其实是有另外真正的理由,不过我这不是看在你这勇敢无畏的份上然后认输了吗。真是的,不要逼我全都说出来啊。」
果然,是这样的吗。
虽然意外地结束得很快,但这都是看在希耶丝塔的勇敢份上的。
虽然确实很在意真相,不过这些就等到飞机安全降落之后,让警察来问他吧。
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不要再让这男人改变主意了。让他就这么回到座位上不要再刺激他了吧。对了,说不定这才是我被赋予了助手这一职位的意义所在。
「没错,希耶丝塔,对方都已经老实下来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学着他老实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我所说的谎言并不是指这件事。」
……啊,是吗。
果然,如果真的是能老老实实听话的人,怎么可能会一上来就自称是名侦探呢。
「你说你劫持这架飞机,哪怕要搭上自己的生命也毫不足惜,这,是谎言对吧?你其实,是害怕死亡的吧?」
希耶丝塔,再次点燃了导火索。
「……你说什么?」
蝙蝠背对着我们,只是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地这么低声问到。
「收手得太快了。」
「你指什么?」
「指你向我认输、收手撤退这件事。在当今时代,而且是在安全保障可谓是滴水不漏的日本的飞机之中,一个人做出了劫持飞机这种事的男人,面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收手了呢。」
……这倒也是,就连我也有点在意。
如此大张旗鼓,收手的时机也太合适了。我还认为这只是我们运气好罢了……但希耶丝塔却并不打算放过这一点。
「恐怕,你是听从了某人的命令才劫持了这架飞机。然后,对方也命令了你,随着飞机坠落,然后死去——我说的对吗?」
「…………」
沉默,也就是默认了吧。
「但是你其实并不想死,害怕死亡,因此为了给自己找个不用赴死的理由,而利用了我们吧?」
从某人那收到了自杀命令的劫机犯——虽然一开始运行了命令,但在关键时刻却又珍惜起了自己的生命。
因此想到的,便是叫来一个侦探玩玩推理游戏——猜中劫持飞机的目的之后,就这么放弃,让事情不了了之,不止是乘客,也把自己的命也救下了。
「降落到机场之后应该会被警察抓起来的吧」蝙蝠这么叹了口气,不过,这不只是叹息,也包含了安心了的成分。
劫机失败的话,蝙蝠一定会被向他下令的某人给除掉的吧,所以,就想着趁着这次的骚动让日本警察保护起自己。
对啊,所以理由是什么都行。
即使希耶丝塔将劫机的理由判断为「为了钱」、「为了解放囚犯」、「为了引发外交问题」之类,蝙蝠应该也会用相应的态度与话语来糊弄过去,告诉我们这就是正确答案吧。比任何人都希望劫机以失败告终的,正是蝙蝠本人啊。
……不过,这样的话。
「不过,这样的话,你又为什么要特意进行这种推理游戏?劫机中途突然不想干了的话,用不着做这种事,老老实实投降不就好了?」
没必要特地把侦探找来,自己在飞机降落后跟警察自首就行了。
「自尊不能允许自己这么做吧。」
希耶丝塔低声念叨着,
「并不是不战而败,而是进行过了一场对抗之后才输的。即使只是走个形式。」
是这样吗。
还未走远的当事人只是继续背对着我们,保持了沉默。
一言不发。
「喂,最后容我再问一句,」
蝙蝠叫住了正准备回到座位上去的希耶丝塔和我。
「
你是怎么全弄明白的?」
完败于名侦探之下的反派,在最后一刻,询问着自己败北的原因。
「你是根据怎样的线索做出这样的推理的?仅仅只是因为我收手得太快了——」
「哈……虽然也有这一因素,」
吐了口气,希耶丝塔回过头去,
「不过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明白了。」
「……什么意思?」
「不管是你今天搭乘了这架飞机的事、你准备劫持这架飞机的事,顺带告诉你,还有关于命令了你的那些人的事,我全部都知道。」
……什么?
那么希耶丝塔是在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搭乘了这架飞机的吗?
并且,连推理也不用,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会如此发展吗?
「一流的侦探,可是会在事件发生之前就解决掉问题的。」
嘛,虽然一不小心在座位上午睡了一下,因此稍微晚了一点。
希耶丝塔这么补充道,撩起了自己的发丝。
这就是那个代号的由来吗,虽然她看起来并不像是西班牙人。
「……是吗,这么一回事啊。」
蝙蝠依旧背对着我们,十分平淡地回应解释了事情来龙去脉的希耶丝塔。
「哎呀,果然最后慎重起见问了一声真是太好了。」
「助手,快趴下。」
身旁的希耶丝塔这么说道。
「一流的特工,可是会将萌芽扼杀在摇篮里的。」
蝙蝠说完的瞬间,又或是,在那前一瞬间,我的身体就遭受了强力的冲击。
「好痛。」
回过神来,我已经屁股着地摔在了地板上。
我被什么……不对,被希耶丝塔击飞了?
「喂希耶丝塔,你在干什……哈?」
出现在眼前的,是从肩部流下了暗红色液体的希耶丝塔。
然后在她对面的,是挠着头直直站立着的蝙蝠——从他的头部,不对,是耳朵处延伸出了一只有着锐利尖端的像是触手一样的东西。
「果然还是改变一下计划吧,必须要把你杀了。」
◆推理小说与科幻同在
「……啧。」
「希耶丝塔!」
我赶忙冲向为了保护我而倒下的希耶丝塔。
「啧,真不该雇佣助手……到现在为止一点忙都没帮上……」
「太不讲理了!是你强行雇用了我吧!」
嘛,虽然我也觉得自己一点用也没有!
不对,现在可不是做这种无谓的争执的时候。
「这是,什么啊……」
从蝙蝠的右耳处长出的触手仿佛其自身就拥有意识一般,在来回扭动着。混杂了深绿色与紫色,看上去相当怪异。伸缩的动作十分灵活,让人弄不清其射程究竟有多广。
「是「人造人」。」
按压着肩上的伤口,希耶丝塔踉跄着站了起来。
「那个男人是秘密组织「SPES」的成员。那些家伙用超乎常人的智能制造出了「人造人」,从阴影之中威胁着这个世界。」
「 「人造人」……怎么会有这种存在。那么那家伙,蝙蝠他……」
不是人类?是个怪物?
「这个男人还只是「耳」罢了,而且也只是把试验品偷偷拿来强行安装在了自己的身体上而已——也即是,半人造人。」
「希耶丝塔,为什么你连这种事也……」
「然后作为背叛了组织的惩罚,他便被下令运行今天这一行动。」
「所以希耶丝塔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她该不会也是那一侧的人吧。
然而这一疑惑很快就被蝙蝠那粗犷的嗓音打断了。
「是吗,居然连这种事都知道!那果然还是应该把你的尸体带回去当献礼啊!」
「触手」再度大幅扭动起来,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助手,抓紧了。」
「啥?……呜哇!」
身体漂浮在了空中。
不对,是希耶丝塔为了躲避敌人的攻击,而抱着我高高跳了起来。
感受到了她那飘舞着的纯白发丝刺在脸上的感觉。
她的名字,是午睡的希耶丝塔。
现在,这的确就是仿佛在做白日梦一般非现实的光景。
「倒不如该问你,你真的是人类吗?」
「你,是笨蛋吗。我看起来像是怪物吗?」
「感觉真的挺像怪物的。」
「……你,绝对很不受欢迎吧?」
不过现在可不是进行傻瓜对白的时候。
这么大的动静,六百名乘客不可能都没注意到。
「喂!那、那是什么!」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过来查看了一下情况的乘客,由他们起头,悲鸣与怒吼声充斥了整个机舱。
「乘、乘客们!请冷静一下!」
脸上的妆已经花掉了的乘务员慌忙安抚着乘客。
可是,机舱内已然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啊——既然都变成这样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干脆把这些碍事的人全都杀了。」
「不要这么草率地决定啊!你要是这么做了,飞机坠落后你也会死的!」
「哈,我会留驾驶员一命的,不过话说你是谁来着。」
「是名侦探的助手啊!」
不好,居然自己就报上了这样的名号,习惯还真是可怕。
「嚯?能好好称我为名侦探啊,还真是收了个出色的徒弟。」
「不过是顺势就这么叫了而已,还有我不是你的徒弟,是助手啊。」
啊,不好,又来了,这诱导能力怎么这么强。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虽然你相当平淡地以「人造人」一词概括了过去。」
我一边被希耶丝塔抓着,一边努力回避着蝙蝠的攻击。
「「人造人」是以某种东西为「核」制造出来的怪物。他是「耳」,其他的还有许多以「眼」、「鼻」、以及「牙」的部分为武器的家伙。」
「……希耶丝塔,你一直在和这种怪物一样的东西战斗吗?」
「对,只不过这次还是我第一次实际与他们正面对抗。话说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善良纯洁的中学生才不会知道这种里世界的事情啊。」
「你是说像你这种带着谜一般的手提箱前往海外的中学生?」
「所以说你到底都了解到哪种地步了啊……」
怎么,连我也被盯上了吗……
而且那个手提箱,跟这次的事件完全没有关系吧?我可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话说这些家伙的目的是什么……打算借劫机一事跟日本宣战吗?」
「「SPES」这一名称的含义,是拉丁语的「希望」——他们的目的,是传播「救济」。(译注:厄尔庇斯(Elpis)是希腊神话中的希望与期望女神,在罗马被叫做斯珀斯(Spes),古罗马的官方语言是拉丁语)」
这么说着,希耶丝塔继续抱着我大幅度地跳跃着。
「总感觉像是一个相当可疑的邪教……」
然后下一瞬间,蝙蝠那锐利的「触手」刺进了刚才我们所在位置上的地板。
这里可是一万米的高空——机舱要是开个洞所有人都要完蛋。
「日本居然暗藏着能把我们逼到这种地步的存在。」
「作为侦探,隐秘行动可是基本功。你的小伙伴们肯定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吧?」
希耶丝塔从容地说着这种嘲讽一般的发言。
可是,在这样的近距离下,我从她的呼吸中了解到,
希耶丝塔,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一边保护着碍手碍脚的我一边和蝙蝠战斗,会变成这样也是当然的。
「哈哈,那你从今天开始就要失去隐秘行动的意义了。」
「是吗?可是你已经回不了组织了吧?这样你们也没办法交换情报。」
「谁知道呢,这可很难说啊,只要把关于你的情报拿来当诱饵,说不定还能期待一下那群急躁的家伙会改变主意。」
「那些人会有这么单纯吗?」
「哈,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一样。」
像是在空中飞舞着的蛇一般,锐利的「触手」扭动着再度刺向希耶丝塔。
这里是飞机,并不存在能用来与之对抗的武器,只能进行防守。这样下去终将会走投无路。
「怎么了?你的
呼吸很乱啊。」
「……我可是尽力掩藏着不表现出来了啊。」
此时,希耶丝塔第一次,露出了稍显阴沉的表情。
「哈哈,这双「耳」可是特殊制作的,聚集在触手尖端的听觉细胞可是连百公里外的人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情报工作准备不足啊。的确还是没办法连心跳都隐瞒过去。」
就算是再强的名侦探,也没办法做到全知全能。希耶丝塔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可是现在的我,什么也做不到……
「如果至少能有把武器的话……」
话是这么说,可这里是一万米的高空之上。
也没办法从其他地方拿来一些能用于攻击的器件,而且机舱里一般连一把刀也不能带进来。往自己行李中塞了武器的人,这架飞机里应该是没……
……不,有一个。
「希耶丝塔,帮我争取三十秒的时间。」
「怎么了助手?」
「我有一个想法。」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也正因为是在这种时候,脑子飞快地运转了起来。
先天伴随了一生的麻烦体质。
自己度过的修罗场的数量,可是比一生中所吃过的面包还要多。
这份直觉,一定是经由过去的经验所得出来的最优解。
「我知道了,倒不如说你从开始到现在什么用都没有所以随便你怎么做了。」
「给点面子好吧!」
互相吐槽了一下后,我奋力冲向自己的座位。
「让开让开!赶紧让开!」
我拨开了陷入混乱中到处乱窜的乘客们,从我的座位——上面的储物柜中,取出了之前那个手提箱。
当然,我其实并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不知道在这样的状况下,里面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不知道箱子里的猫,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可是,在机场中对随身物品进行安检的时候,我注意到职员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虽然日本机场的安保有那么一些令人担忧的地方……不过,也正因此才能进行这场豪赌。
「希耶丝塔!接着!」
不打算再耗费时间跑回去,我全力将有些异常宽大的银色手提箱扔向了战场。
「啧!休想!」
察觉到这件事的蝙蝠,抛下伤痕累累的希耶丝塔,将刺向她的「触手」转向毁掉了手提箱——然而也多亏了他这么做,刚好让希耶丝塔直接拿到了手提箱里的东西。
「助手,干得漂亮。」
然后希耶丝塔——用手里的滑膛枪击中了触手。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场赌博,赌赢了。
怪异的液体四散飞溅,「触手」被收回了蝙蝠的耳中。
希耶丝塔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一口气缩短了与蝙蝠的距离,然后将枪口塞进了倒在地上的蝙蝠口中——
「砰!」
用嘴模仿着发出了一声枪响。
对着表情充满了困惑的蝙蝠,希耶丝塔表情平静地说道,
「好,那么现在你已经死了。」
蝙蝠投来了满是疑惑的眼神。
我也没能理解刚刚发生的事情,她,不打算给予最后一击了吗……?
「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再被你的同僚们盯上了,毕竟你都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你这家伙,在耍我吗。」
希耶丝塔将枪口从他的口中拔出后,蝙蝠咬着牙说道。
「因为,你不是不想死吗?」
「……哈,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吧,输给了原计划将作为诱饵献出的你,我毫无疑问会被排除掉的吧。」
「不用担心,媒体只会报导你在这里死去的事情。」
「你,究竟是什么人……」
「然后你将会被日本警察隐藏起来。没事的,有值得信赖的人在。」
蝙蝠像是惊呆了一般笑了起来。……老实说,我也有同感。
这个少女到底什么情况……既然自称侦探,这样也太玩忽职守了吧。
「你现在不把我杀了,之后绝对会后悔的。」
「为什么?」
「我的执念可是很深的,今天你如此戏耍了我,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这是不可能的。」
希耶丝塔放开了倒在地上的蝙蝠,
「刚才击中了你的「红色子弹」可是用了我的「血」制作的哦?接触到这血的人,是无法反抗主人的——也就是说,你的触手已经无法再度攻击我了。」
「……这是什么原理。」
「这可是商业机密。」
「你也是受人雇佣吗?」
被他如此询问的希耶丝塔,带着淡淡的微笑回答道,
「不——我,是天生的名侦探体质。」
原来如此,看来世界上还有人有着比我还要糟糕的DNA。
……不过,先把这放一边。
「抱歉打扰你们这重要的决议,希耶丝塔。」
我从刚才的对话中,发现了一些令我十分在意的事,因此决定向希耶丝塔询问。
「那颗子弹上既然经过了特殊的加工……那你,哪来的时间制造出这么一枚子弹?」
从我扔出手提箱、蝙蝠将其破坏……再到希耶丝塔接住掉出来的长枪、瞄准「触手」然后扣动扳机……在这短短数秒的时间里,她还有空闲去做那样的事?
不对,再怎么说这也是不可能的。
这么说的话,那枚子弹从一开始就已经加工好了……而且希耶丝塔也一定知道这件事。
在我心中缠绕着一个不妙的预感的时候,希耶丝塔对我展现出了温柔的表情,
「从一开始发出指示将手提箱交给了你运上飞机的,本来就是我啊。」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然后,长达三年的我和她的奇妙冒险,拉开了序幕。
◆如今,也一直记忆犹新
「这就是我与蝙蝠——顺便还有与原名侦探相遇的故事。」
虽然聊得有点久,不过也是为了将我和蝙蝠之间的往事说给夏凪听的。要提起四年前的事情的话,无论如何也会提到原搭档的事情,这也无可奈何。
我说着关于分离了许久的她的事情,明明那些并不全是美好的回忆——但又不知为何表情会不觉间放松下来。
「原来如此……嗯,我大概了解了,不过,」
夏凪这么说着,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说这男的,岂不是超危险?」
背对着墙壁,夏凪拉开了与蝙蝠的距离。
「啊……嘛……」
「「啊……嘛……」个什么劲啊,话说原来君冢你也差不多是属于那种世界阴暗面里的人啊……」
说起来关于我这吸引麻烦的体质还没好好跟夏凪说明过……不过我倒是希望她在知道我有认识的警察和囚犯的时候就察觉到这一点。
「话说回来,我突然就不想让这个男人听我的心跳了啊……」
嘛,这倒也是,让那种怪异的「触手」接触自己的胸口,对一个妙龄的少女来说肯定很难接受吧。换做是我也会断然拒绝。
「不不不,只是听听心跳的话,这个距离就已经足够了——倒不如说,实际上,我已经判别完这个小姑娘的心脏了。」
然后,蝙蝠察觉到了夏凪和我的退缩,提前向我们解释了。……不过,蝙蝠刚才说了什么?他已经知道夏凪那颗心脏的原主人是谁了?
「蝙蝠,你,真的见过夏凪的心脏的原主人?」
「没错,倒不如说,我就是因此才想要提起过去的事情的。」
因此提起过去的事?
这男人说的话依旧这么让人捉摸不清,刚才的话题,跟夏凪的心脏又有何联系啊。难道关于四年前的话题中、那架飞机之中,夏凪心脏的原主人也在场吗?
「——原来,是这样吗。」
随即,身后的夏凪轻声低语着。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不,怎么说呢,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要说奇怪的话,确实夏凪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奇怪的家伙……不过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啊,其实并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哦。」
「你在说什么,夏凪。从刚才开始你就变得有点奇怪啊。」
「是啊,我,很奇怪啊。自己仿佛变得不了解自己——自己不再是自己,
我偶尔会有这种感觉。」
夏凪的脸上,见不到之前那一副轻松的表情,她轻轻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哎呀,再怎么说,我其实并不是会对初次见面的男生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啊。」
这是,在说之前教室里发生的事?
夏凪其实,并不是会做那种大胆行为的女孩子?
那么,是什么影响了她做出这种事来——对了,说起来,我昨天有和夏凪聊过类似的事情。
「记忆转移。君冢你当时是这么说的,所以那种行为,其实并不是我,一定是这颗心脏的原主人促使我这么做的。」
这么说的话,心脏的原主人生前就是会做出那种行为的人。
比如,如果是为了自己的正义……目的的话,无论是手段、矜持,还是他人的看法都不会在意的人。
这样的人——我仅仅只认识一位。
而且那家伙——对了,刚好死于一年前。
说起来,夏凪接受心脏移植手术,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喂喂,不会吧。
怎么会这么偶然,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手脚失去了知觉,牙齿也在不停打颤。
不,不要。
不要再追上来了。
我,已经不再是你的搭档了。
难道不是吗?
你,已经死了对吧?
「华生,逃避现实可是相当难看的行为。」
擡起头,蝙蝠正用着那浑浊的双眼盯着我。
仿佛在警告我,不许闭上眼睛。
「这就是答案。」
蝙蝠的耳中,伸出了我曾经也见到过的锐利的「触手」。
像是混合了几十种颜料调和出来的怪异色彩,仿佛软件动物一般扭动着,光是看着就令人反胃。
「住手,蝙蝠。」
「你指什么?」
「杀人可是死刑。」
「杀人……吗。」
「但是」,蝙蝠这么说着,
「这样并不能杀死那家伙,这一点你也很清楚吧?」
「住手!」
「触手」的形态变得更为锐利,直冲向夏凪的心脏,然后——在快要接触到夏凪身体的几厘米外,其尖端开始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垮塌下来。
我知道这一现象发生的原因。
四年前,某个人说过,
『你的触手已经无法再度攻击我了。』
接触到那份血液的人,是无法反抗主人的。
此时此刻,蝙蝠的「触手」,并没能对夏凪……对她体内的心脏发动攻击。所以,这也就是说——
「——希耶丝塔,是你吗。」
在夕阳下的教室里被夏凪抱入怀中所感受到的那份怀念。
那其实是时隔一年再度相遇的,我最讨厌的,也是最喜欢的原搭档胸口当中的鼓动吗。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个女人来到了这里。」
说起来,蝙蝠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以后,就变得相当地怀念过去……那原来是因为听到了仇敌的心跳声吗。
双眼看不见东西的蝙蝠,只能听着声音,于是将夏凪误认为是希耶丝塔。之所以一开始的对话不在一个频道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那个名侦探是什么时候死的。」
蝙蝠眯起眼睛询问道。
「……一年前。在一片遥远的海上、一座遥远的岛中。」
「是吗。虽然是敌人,不过真是令人遗憾。」
「是啊,意外地简简单单就落下了帷幕。」
「简简单单?胡说八道。死去之后,名侦探又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了你的面前啊。」
我听到蝙蝠的话后,胸中传来了一瞬苦闷的感觉。
希耶丝塔,她再度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是啊,的确如此,如果这是真的那该是多么浪漫的事情。
但是,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
这种投机主义、不值一提的感情论。
无论哪个都与那位理性的名侦探毫不相符。
……而且,我只是个不称职的助手。
是啊,我承认。
虽然老是在抱怨……但我心里其实都清楚,希耶丝塔是多么厉害,而我和她又是多么相反的两个极端。
我只是一个影子。
只是那个在阳光下如梦似幻般轻巧跃动着的美少女的影子。
所以……所以啊。
希耶丝塔再度出现在了我身边什么的,这种说法一定是不对的。
那家伙,肯定早就忘了我吧。
我的这些话,并不是对着蝙蝠,一定是,对着我自己说的吧,
「我和夏凪相识、希耶丝塔的心脏就在夏凪体内,这些不过都是——」
下一瞬间,一个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
「……这也是受了心脏原主人的影响吗,夏凪。」
「不对!」
我看向了她,夏凪的眼中满是泪光。
「刚才的是我自己的意志!是我自己想打才打了的!」
眼眶泛红,表情扭曲着,夏凪声嘶力竭地喊道,
「君冢,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偶然?这场再会只是一个偶然?别开玩笑了!不要把这场再会说成是偶然这种听天由命般不如责任的话啊!这是思念!和你一同度过了三年,即使死去,也还是想要和你在一起,这是这颗心脏唯一的愿望啊!我,这颗心脏——一直都在寻找着君冢君彦,寻找着你!为了和你再次相见……仅此而已!而你,你却……打算把这说成是偶然!不要小看他人的思念啊!」
回过神来,我已经迈开了脚步,抱住了她那纤弱的身体。
是吗,原来是这样吗。
我曾经说过——是夏凪体内的心脏在寻找着某个人。
夏凪……她的心脏(希耶丝塔)在这一年里不断寻找着的人物X,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原来希耶丝塔,她想要见我吗。
「你,就在这吗?」
没有回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侦探,已经死了。
但是,
「好久不见,希耶丝塔。」
如今从这胸口当中传出的温暖,确实是来自于她的。
「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
自从成为你的助手之后,你知道我有多少辛酸回忆吗。
偷偷带着枪,和神秘组织展开非同寻常的战斗,我们的名号在里世界传播开来。为了躲避追杀,在三年里和你一起环游了世界,一边身无分文的生活着,一边和「人造人」战斗,台风天里我们都风餐露宿,偶尔在赌场里赚到了钱,然后两个人便在旅馆的床上蹦跳欢闹着,结果第二天又穷了。走过沙漠、穿过丛林、翻过高山、跨过大海,然后,然后——
「——为什么一个人先死了啊,傻瓜。」
我才没有喜欢你啊。
你也是一样的吧?
我和你既不是恋人,也不是朋友。
侦探和助手——我们仅仅只是这样微妙的工作搭档关系。
可是,可是啊。
是你拉着我一起行动的。
那就不要抛下我先走一步啊。
至少也要说句再见之后再离开。
「不对,因此你才回来了吗?」
为了说声再见。
亦或是,
「今后也请多多指教,好吗?」
轻轻离开了我的怀抱的夏凪这么说道。
那副表情——不,果然还是我看错了吧。
总觉得,看到了十分令人怀念的,一亿分的微笑。
◆侦探,已经死了。
之后在前来接我们的风靡姐的带领下,我和夏凪离开了监狱。
「想问的已经问完了吗?」
握着警车的方向盘,风靡姐朝坐在后排的我们问到。
「……是的,大概吧。」
代替依旧红着眼眶的夏凪,我回答了她。
「哦?真让人意外,那个男人也终于肯松口了。」
「他说的那些就差证据了不是吗?关于这一点,不还是半点也不肯透露吗?」
正是为了这一目的,在那个时候希耶丝塔才留了蝙蝠一命。可是接手的风靡姐,过了四年到现在,还是没能从蝙蝠口中问出重要的情报。
顺便一提,希耶丝塔已经死去的如今,我们和「SPES」之间维持着停战状态。不,正确来说,应该是那些家伙故意无视了我吧。虽然很遗憾,但我只是一个
跟在那个名侦探身边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因此才无视了我吧。
「嘛,总之今天你们能有所收获就好,还不快谢谢我。」
风靡姐好像忘记了她说她是因为有事才来监狱这,而我们只是擅自跟上来的这回事。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风靡姐。
但是,我还是有那么一件十分在意的事情。
「风靡姐,你从一开始,就已经全都知道了吧。」
「你指什么?」
「关于她……夏凪的心脏是谁的这件事。」
「为什么会这么想?」
「谁知道呢,就算你这么问我,也不过是,直觉而已。」
没有证据,但,她偏偏直接带着我们去找那个男人,这应该不是无意间所为。
那,这么说的话,也许,风靡姐的目的是——
「夏凪,」
这句话,一定要在此时此刻说出口。
我面朝着前方,对身旁的夏凪说道,
「无论这颗心脏是谁的,夏凪有夏凪自己的人生。」
不用成为他人的替代品。
我这么说着,通过镜子盯向了缩了缩肩膀的风靡姐。
抱歉,打倒「人造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这件事,我不打算让夏凪牵扯进来。我,不会让夏凪成为希耶丝塔的替代品。
「君冢……」
看向了身侧,夏凪此时正用着呆滞的表情望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
不过很快,夏凪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你。」
像是盛开的鲜花一般,她绽放出了笑容。
「啊——好累啊。」
之后风靡姐送我们到了车站的环形路口前,我伸了伸懒腰。
哎呀,真是的,时隔一年又这幺正经地工作了一回……而且还意外引出了过去的心灵创伤之类的事情,正可谓是满身疮痍啊。
「……是我的错吗?」
随后夏凪难得一见地以一副心怀愧疚的样子看着我的脸。
「我可没这样说吧,倒不如说,我还要感谢你。」
「欸……?」
夏凪不解地张大了眼睛。
「多亏了你,怎么说呢,那个……」
不知为何,我没能好好地组织起语言。
但是与夏凪相遇后,再次面对了过去的事情,也许我——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不禁这么想了。」
这么决定了。
虽然还只是想法阶段。
「……这样的话,我也一样。」
然后夏凪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咬着嘴唇。
怎么了?还有什么烦恼的事吗?
本想这么提问的我——
「今天一天,谢谢你了。」
却装做什么也没注意到的样子,准备离开。
因为,夏凪的委托已经完成了。
既然如此,我已经没必要再与夏凪扯上关系了,也不可以再和她扯上关系。
我和夏凪,理所当然地,既不是恋人,也不是朋友,
只是侦探(代理)和委托人——仅此而已的关系。
解决掉委托之后,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那么,我就应该尽快离开夏凪。
夏凪好不容易获得了新生。
所以,不可以被希耶丝塔束缚。
以及,我的存在会成为令她想起希耶丝塔的契机,所以我也不能再和她有所联系。
「再见。」
这么认真思考过后,我向着车站的检票口——
「等一下。」
正准备迈开脚步的时候,右手却被纤细的手指握住了。
「……怎么了,夏凪?」
「……不,那个……」
维持着抓着手的姿势,
夏凪低下了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知道夏凪想要说什么,想要对我说些什么。
可是,这是不行的。
这,是夏凪的人生,不可以背负上原属于他人的重负。
沉默不语的我们的头上,
车站前的大型显示屏中,正以大音量播放着偶像歌曲。似乎是PV之类的视频,大概是初中生年纪的女孩子正可爱地望向镜头,俏皮地眨了眨眼,唱着流行歌曲。这使得此刻沉默的气氛又更为尴尬了两成。
「没有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君冢,性格好差。」
是啊,我可是有人格缺陷的,真抱歉啊。
丢下说着和之前同样的话语的夏凪,我正准备转身再度前往检票口的时候——
「那个!」
又有什么再次阻碍了我的脚步。
看向一旁,夏凪歪了歪头,也就是说,这次并不是夏凪。
稍稍低下头,声音的主人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大约是初中生年纪的女孩子,用兜帽遮起了半张脸,展现出来的另一侧的眼睛闪闪发光,散发出非同常人的气质。
话说,这孩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和夏凪两人,一起擡起了视线,一个似乎在哪里见过的偶像在唱着歌。
「那个,我其实,是个偶像。」
喂喂,我可是刚刚才完成了一项工作啊,为什么这种事情一个接一个……不对,如果硬要追究原因的话。
我看向了一旁的夏凪,看向了,她的心脏。
随后,像是印证着我的第六感一般,
「我有一件想请名侦探帮忙解决的事情!」
真是的,又要我再解释一遍吗。
「抱歉,我并不是侦探……」
然而,话音刚落,
「对不起啊,这边这个没什么干劲的男人只是一个助手。」
夏凪忽然朝我使了使眼色。
像是在说,「这就是我的决定」。
「诶,那……」
「不过,没关系。」
对着陷入迷茫的偶像,
对着这位新的委托人,夏凪这么说道。
「侦探的话,就在这里。我就是名侦探——夏凪渚。」
侦探,已经死了。
但那份遗志,却绝不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