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kakuyomu版本 第七章(2/2)
「……」
在房间前面的走廊上,莎夏端端正正地站着。
她的双眼直直地注视着文森特,但眼神中只能看到负面感情。
在她那样的目光之下,文森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现场。
***
「呐,阿文。那个叫莎夏的,你还喜欢她吗?」
一出旅馆,拉克什米娅马上对着文森特的背影这样问过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文森特下意识转过头来。
拉克什米娅看到他的表情,又问了出来
「我和她,你喜欢谁」
「……」
文森特说不出话来。
拉克什米娅对着噤若寒蝉的文森特微笑道
「阿文,你是我心中的第一位喔,我最喜欢你了哦」
「……米娅」
「再见吧,阿文」
拉克什米娅只说完这些便转过身去,消失在了人群中。
文森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什么也没有回答出来。
***
文森特骑在黑驹米斯特汀背上,在夜色中飞驰。
米斯特汀不惧夜色,不断飞奔,利拉也在它身旁并驾齐驱。
「文森特队长,为什么不回答她?」
露儿在飞驰的马上这样问道。
对于不久前文森特与拉克什米娅临别之际的场面,她没办法不去在意。
文森特听到露儿的提问,迟疑了许久后才打开沉重的嘴唇
「今天时隔已久地想起了俄里翁的事,回想起起当初跟你还有劳塔他们并肩奋战过的那一战,也包括俄里翁从悬崖坠落的场面……另外还有在俄里翁的葬礼上,莎夏对我说过的话」
文森特仰望着星空,接着说道
「想起了那番话,我思考了很多。我现在最喜欢的是米娅……那么,我过去遇到的一切就全都变成假的了吗?或许正如米卡莎殿下所说,坚定不变的感情确实存在」
「……」
「将此刻心中的感情说出来也许很简单……可既然存在悬念,我怕说出的是谎话」
「……」
「一想到这里,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文森特娓娓讲述自己的心情,目光指着眼前铺开的黑暗。他就像示是示意自己此刻内心的状态,注视着那黑暗。
「文森特队长,你曾经爱过莎夏吗?」
听到露儿提心吊胆的提问,文森特苦笑
「嗯」
「现在不爱了?」
「我这种人,不该待在莎夏身旁」
「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一起也只会彼此伤害。就算思念着对方,只要在对方的身旁就会伤害对方。俄里翁的死,是我和莎夏之间绝对跨不去的一道沟。我们绝对无法搁置俄里翁的死去看对方……俄里翁在我们心里,就是有着那么大的分量」
露儿回忆现已故的白鹭卿。他是一名英俊无比的骑士,一抹笑容能令所有人为之着迷。
「我也认为,我这个人对莎夏不可或缺,但并非是作为她的支柱。相反,是作为她憎恨的人」
「怎么会……」
「事实如此。正因为她是莎夏,我比任何都了解她」
文森特的这句话有着十足的重量,能令人想像到他们之间本该拥有未来。
「莎夏将米卡莎殿下视为光芒,就像曾经对俄里翁那样……但光靠光明是不够的,她还需要憎恨的对象,令她能够去对抗那绝不能原谅的过去,不至于令她被名为俄里翁的过去所吞噬而跟着他去」
白鹭卿俄里翁在妹妹莎夏心中,占据着无比巨大的分量。
而他所占据的分量在黑狼卿文森特心中同样巨大……此刻正在文森特身旁的露儿也知道这一点。
在战场上一骑当千所向披靡的黑狼卿文森特,只有一次从不曾有过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就是在那场战斗中,失去白鹭卿的那时候。
「文森特队长,这些为什么不对米卡莎殿下说呢?」
米卡莎的行动,显然是为了文森特和莎夏着想,但却与文森特的想法大相迳庭。
「因为,这是我和莎夏之间的事」
「那为什么不跟天眼军师说呢?」
「因为,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解决」
「那么……为什么愿意对我说呢?」
露儿害羞地这样问道。文森特听到这个提问,露出吃惊的表情。
明明是自己自然而然做出的行为,却对这自然而然感到吃惊。
然后,他看了看身旁马上的露儿,似是想通了一般微微一笑
「因为露儿是我无可取代的同伴」
这句话让露儿心里五味杂陈。
有几分寂寞,但十分开心,唤起这样的情感令内心动摇。
所以,露儿露出笑容。
「文森特队长,你什么都不懂。女孩子希望对方能把想法说出来的」
「是这样吗?」
「是的」
露儿笑着给出建议。
「露儿你也是吗?」
「当然了。女孩子很在意喜欢的人怎么看待自己,希望能清清楚楚地说出来。因为,知道自己在喜欢的人心里是第一位,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文森特似是想明白了,点点头。
「所以文森特队长,就像刚才那样把心里想的跟我说就对了,要是觉得有什么不清楚可以尽管问」
「这样没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因为文森特队长是我无可取代的同伴啊」
露儿笑着说道,决定支持这位自己喜欢的人。
〖第32话 愤怒的天眼军师〗
哐、哐、哐哐。
从行驶在夜路上的马车中传来打击声。
「别踢马车的墙的好不好」
「有什么关系」
看着拉克什米娅怄气的样子,卡丽娜叹了口气。
「马车会坏的,要踢就去踢凯奥斯」
「别这么说啊,卡丽娜姐姐」
同乘的美男子露出苦笑。
今晚黑狼卿与天眼军师在焰之日夜晚自由都市马尔塔进行的例行密会,因那位身着女仆装的女性突然闯入而变得气氛紧张。
随后又出现了一位带兜帽的少女,两人便跟着那位少女去了。
卡丽娜与凯奥斯当初自然准备现身,要求同行,但拉克什米娅发出了「待命」的信号。
最终,卡丽娜和考奥斯与拉克什米娅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选择能观察一行人所前往的旅馆的地方待命。
许久之后出来的拉克什米娅与黑狼卿道别之后,便立刻
与两人汇合了。
「拉克什米娅,你没事吧?」
「这会儿别跟我说话」
一眼就看出拉克什米娅性情很糟糕,一路走去气冲冲的。
在上了马车,已经离开自由都市马尔塔的现在,她的不开心依旧没有变化。
「于是呢?那个女仆究竟什么来头?」
「是阿文的前未婚妻」
「……咦?什么鬼?那她后面出来的那个很臭屁的兜帽女孩呢?」
「皇国公主」
「这是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拉克什米娅有些粗暴地说道,用坐着的姿势继续踢着马车的墙壁。
「喂,拉克什米娅,让我整理下状况。为什么皇国公主在马尔塔,女仆是黑狼卿的未婚妻?」
「都说是前未婚妻,现在不是了,这点别搞错了!」
拉克什米娅气冲冲地强调。
「话说,你究竟在对什么生气?是黑狼卿有过未婚妻这件事?」
「不是」
「那是什么?是黑狼卿其实跟前未婚妻藕断丝连啥的?」
「不……不算是」
拉克什米娅眉头微颦,表情微妙,细致地讲述出刚才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为了拥护黑狼卿,用了自己身为帝国人深深爱上黑狼卿并帝国协助的密探这个设置,得到了那个公主的认同。是这件事让她不开心?」
「不是」
「那你究竟生什么气?」
「多了。我对阿文的感情被她试探了,还被她说『我认为莎夏更适合黑狼卿』,总之真心让人火大」
「莎夏是谁啊?」
「前未婚妻」
「哦,那个女仆啊。那么被那个公主说了那些,让你不爽了?」
「这也会死一方面」
「那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卡丽娜完全看不到这话题的走向。拉克什米娅盯着漆黑的窗外,嘟哝了一声。
「……我不知道阿文的心意」
听到这话,卡丽娜一脸正经地断言道。
「我打心底觉得无所谓」
「为什么啊!这很重要啊!我都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了!阿文是我心中的第一位!可阿文什么都没对我说啊!过不过分!对我说又不少块肉!」
「打心底觉得无所谓」
「我很有所谓!」
拉克什米娅咬牙切齿地一边大喊一边跺脚。
「阿文笨蛋,阿文笨蛋,阿文笨蛋。阿文以前有恋人,有未婚妻什么的,明明这种人家都能忍……尽管有点恼火,但阿文那么帅,有过恋人也是很正常的,这点小事人家根本不往心里去」
「那还闹什么……」
「而且我相信,阿文遇到我之后心里就只有我,所以没问题」
听到拉克什米娅攥紧拳头说出的这句话,卡丽娜完全愣住了,深深地叹了口气。
「打心底里无所谓」
就连凯奥斯也禁不住一本正经地说出了卡丽娜内心同样的感想。
「都说我很有所谓了啊!重要的是,对于那种事我能忍,能接受……」
「什么啊,拉克什米娅?你在炫耀自己是好女人?」
「都说不是了!还有别用轻蔑的目光看这边,卡丽娜!人家会更消沉的啦!我不是说这些,重要的在后面!」
「后面?」
在卡丽娜狐疑的目光下,叫喊过度而气喘吁吁的拉克什米娅不甘心地低下头
「……我只是,希望阿文能清清楚楚地告诉我,现在心里只有我」
她把手放在腿上,把裙摆攥成一圈,眼角浮着泪花。
在跟公主米卡莎见面的时候,拉克什米娅被说了很多。
说文森特跟前未婚妻更般配,还让她放弃……最关键的是,皇国与帝国作为长年敌对的国家,他们的恋爱之路将十分艰辛的现实。
恋爱圆满的阻碍,可能不会幸福的不安……全都早已清楚的事情,被旁人再次指了出来。
即便虚张声势,表现得理直气壮,心里仍有着隐隐的担心,担心他们真的会被阻碍。
拉克什米娅有自信绝对能把文森特弄到手,获得幸福。
但是,这个概率在她心中是99%,不论如何都无法不去思考那剩下的1%。
担心真的发生万一的不安,担心两人之间以悲剧告终。
不过,只要有文森特一句话,拉克什米娅就能够忍耐,就能够不虚张声势,真正充满自信地挺起胸膛了。
只要心爱之人的一句话就够了。
可是文森特却……什么也没对她说。
「肚子饿了啊,卡丽娜姐姐」
「是啊,回中寨之后吃点什么吧,凯奥斯」
两个人没理会拉克什米娅,聊起了闲话。
「你们听人家说话啊!让人家把苦水吐出来啊!」
「不,你这不是在说吗」
「那倒是感同身受地来听啊!」
「已经听过了,所以没关系,拉克什米娅大小姐」
「关系大了啊!我心里这团火平息不了!气死我啦!」
拉克什米娅胡乱挠着自己的头发,奋力踏着马车地板。
看到她这样子,两名部下开始说起悄悄话。
「……拉克什米娅大小姐好像发神经了,是不是安慰一下比较好」
「别管她就对了,等会儿自己就安分下来了」
凯奥斯作为男性无法理解拉克什米娅的行为,身为女性理解她行为的卡丽娜明确地给出意见。
但是,他们都不愿继续听下去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啦!」
「……放着不管真的没关系吗,卡丽娜姐姐」
「就算现在潜下心来倾听她的抱怨,不久之后她还是又会把『要和黑狼卿在一起』挂在嘴边的,听了也是白搭,白搭啦」
「倒也是」
卡丽娜就像看穿了拉克什米娅一般这样说道,叹了口气。凯奥斯听后也同意这个看法。
「嗯?」
就在此时,凯奥斯察觉到了什么,朝窗外看去。
「怎么了,凯奥斯?」
凯奥斯把卡丽娜的提问先搁在一边,向正在胡闹的拉克什米娅看去。
「拉克什米娅大小姐,似乎有尾巴」
一听到这话,拉克什米娅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然后,她迅速开始思考。
——是米卡莎公主……不,是莎夏的手下吗。应该是见我这个地国人跟文森特有关联,想弄清我的底细吧。就像我识破了米卡莎公主的身份,我的举止或许也透露出几分,让她察觉到我可能是帝国贵族的事。
经过瞬时的思考后,拉克什米娅叹了口气。
「凯奥斯,赶走他」
拉克什米娅露出平时的表情,下达命令。
「不敢掉吗?」
「嗯,让他彻底老实,慎重地还回去」
听到拉克什米娅的叮嘱,凯奥斯应了声「遵命」低下头,接着打开正在飞驰的马车的门,毫不犹豫地跳向外面的夜色中。
之后卡丽娜关上了马车门,马车继续行驶在夜色中。
没过多久,一匹马想马车靠近。
乘在马背上的人正是凯奥斯。
他大概将所有追兵全部放倒,并拜借了一匹。
「没关系吗?身为爱着黑狼卿的帝国人密探,是不是不该对公主殿下的手下做出粗鲁行为?」
「我不是皇国的密探,是黑狼卿的密探,分清楚是很重要的吧」
「下达动武的命令,就是因为这个?」
「这也没办法啊。但我是懂礼节有分寸的淑女,哪怕对方是前未婚妻也能够成熟应对的」
拉克什米娅营造出就像自己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感觉。
「我回来了」
凯奥斯精湛地用抢过来的马靠近马车,并打开马车门进到里面。
「没杀死对方吧」
「当然了,只是……」
「只是?」
「比平时多揍了两三下」
凯奥斯笑眯眯地报告道,拉克什米娅笑着竖起大拇指。
「刚才谁说自己是有分寸的淑女来着?」
「意思必须表明清楚,至于多少过激一点也不过分吧?」
拉克什米娅得意地笑起来,卡丽娜无奈地耸耸肩。
***
拉克什米娅所乘的马车从帝国军三处据点周边迂回返回帝国军阵营的时候,已是黎明。
回去之后,接到留在阵营中的天眼众报告。
「皇国在日出之时送来了礼物?」
拉克什米娅在自己的帐篷里戴上铁假面,化身天眼军师凤之后,带着卡丽娜与凯奥斯急忙前往主阵中央的巨大军帐。
在大帐中,双月骑士弟弟诺顿与老将巴拉克达已在等候。
『于是,那礼物是什么?』
巴拉克达递出一封信,信封上盖有龙形蜡印。
信封约手掌大小,但呈扭曲的形状,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天眼之凤割开蜡印,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有什么东西「咕咚」一声掉落下来。
看到掉出的东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东西上面缠着一撮美丽的金色头发。
那金色的头发毫无疑问是尼禄的前发。
问题在于用头发绑住的东西。
那是被切下来的,血淋淋的三根手指。
〖第33话 赤龙卿的礼物〗
信封里倒出来的,就这些。
只有这些而已。
『开什么玩笑!!』
震彻大帐的怒吼声令诺顿与巴拉克达大吃一惊。
这是因为,平时总是沉着冷静审视事物的天眼军师,在他们面前头一次勃然大怒了。
但令他们吃惊的不止这一点。
不知为何,气得发抖的铁假面军师所发出的叫喊声中,混有几分女性的声音。
「抱歉,我也不由自主地喊出来了」
守候在天眼军师身后的卡丽娜飞快地作出援助,让两人的疑惑打消了几分,然后目光再次转向那出问题的礼物上。
那是用金色头发扎在一起的,被切下的三个手指。
『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于已经抓到的俘虏,有必要下手这么毒辣吗?』
凤戴著白手套的手撑在桌上,气得直打哆嗦。
从他对皇国军的愤怒中,能一并看到对尼禄安全的担忧。
「失礼」
巴拉克达尽管看过了那东西,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装礼物的信封。
「这些金发看来确实是尼禄的,但头发捆着的手指不是尼禄的」
双胞胎弟弟的诺顿也点了点头,肯定了巴拉克达的意见
「是,哥哥的手指要更细一些。但是,用哥哥的头发捆住的这些手指太粗了,恐怕是从随便找的尸体上取下来的」
「诺顿说的没错,可就算这样也未免太低级了。看这信封上的龙蜡印,对方应该是赤龙卿弗拉姆斯无误吧」
听到巴拉克达的分析,看到诺顿肯定的态度,铁假面军师静静地擡起头。
『看来我让两位担心了。关于这一点,我本来也应该很清楚……看来有些感情用事了。我为我的失态向诸位道歉』
凤对两人这样说后,便带卡丽娜他们离开了主阵的中央大帐。
***
拉克什米娅回到自己的帐篷,摘下了铁假面。卡丽娜对她说道
「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啊」
由于拉克什米娅戴上铁假面时声音会变得浑浊,从缝隙中漏出来之后便成了干枯的声音。
但由于刚才的喊声太大,混入了拉克什米娅原本的声音。
拉克什米娅是女性的事情是秘密中的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了。
天眼军师是个年过而立的男人,再怎么也不能让人知道其实是位不满20的小丫头。
「抱歉,刚才有些失常」
拉克什米娅一边喝下杯中的水,一边坦率地道歉。
「你不会真以为是尼禄的手指吧」
「我也想过,但马上就明白不是了」
「既然这样……」
「但是,头发是尼禄的」
拉克什米娅攥紧拳头。
虽不知个中经过,但沦为俘虏的尼禄一定是被强迫割下了头发。
尼禄以男性的身份站上战场,表现着男性的风范,接受了作为男性的待遇。可就算是这样,被人强行割下头发的行为,同样身为女人是不能饶恕的。
究竟是谁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行径?下命令的又是谁?
「赤龙卿弗拉姆斯」
拉克什米娅回想蜡戳上的龙形刻印,怒气喷涌而上,但同时脑中闪过各种各样的考虑。
赤龙卿也已经发现了尼禄的身份?
还是说,文森特他们根本没有保护尼禄?
可事实上就是没有保护住。
那么,文森特对自己撒谎了吗?
随着这股怀疑,昨晚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浮现。
文森特没有回答我的提问。
文森特是不擅长说谎的性格。
不回答我的疑问就表示,一旦承认就变成撒谎,所以不愿意?不回答,是不是就表示默认了?
那他说心里有我,也是在说谎吗?
他心里现在果然还装着那个叫莎夏的前未婚妻?
(既然这样……我对阿文来说,到底算什么?)
拉克什米娅低下头,两手紧紧握住。
卡丽娜把手放在拉克什米娅的肩上,说道
「拉克什米娅,你现在要履行天眼军师的职责」
这并非作为部下对主公的进言,而是姐姐看透妹妹的心思后做的提醒。
「……是啊,抱歉」
拉克什米娅再次戴上之前摘掉的铁假面,目光落向桌上铺开的地图。
然后,她开动思考。
赤龙卿吧尼禄的头发和尸体的手指装进信封送过来的意图是什么?
我跟黑狼卿之间是能彼此跨越身份进行对话的关系,这件事他自然应该不知道。
排除这一点,赤龙卿送来礼物的理由是什么呢?代表怎样的寒意呢?
是要强调双月骑士败给黑狼卿,沦为俘虏的事实?但这样的话,在战场上向帝国士兵们大肆宣传反倒效果更好。
以礼物的形式,只拿给作为高层我们看,究竟意义何在?
是表情不打算归还俘虏的意思?或者表示要暗中处决?
如果真是这样,就算为了营救尼禄也必须尽快攻陷皇国要塞,哪怕使出有些强硬的手段。
正因为考虑到了这大的范围,凤产生了一个想法。
赤龙卿的目的会不会就是煽动我做这个决定?等待我心急之下强行进攻?
毕竟凤正情深体验到,这一招作为挑衅行为来说效果非常显著。
她很清楚,自己正真实地感到愤怒。
正在拉克什米娅冷静思考时,大帐中某个地方晃动起来。
卡丽娜见状,说了声「进来」。
随后,一名黑衣装束的人掀开那部分的帐篷,走了进来。
他是天眼众的成员。
天眼众将带来的纸递给卡丽娜,然后就想进来时一样迅速地离开了帐篷。
「皇国军今天的阵型弄清楚了」
纸上写着潜入马尔丢鲁克要塞的部下所发来的报告。卡丽娜将那张纸递给铁假面军师。
拉克什米娅接过纸通览之后,敲了敲自铁假面上太阳穴的部位。
『……原来如此,赤龙卿真的是想与我正面对决啊』
听到铁假面军师含混不清的笑声,卡丽娜问道
「怎么了,凤大人」
『会中央大帐,紧急召集除巴拉克达老将军和诺顿之外的全部将领,传达今天的战术安排』
卡丽娜领命后先一步离开大帐,天眼军师拄着手杖也准备离开大帐,但此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事吗,凤大人?」
守候在凤身后逇凯奥斯问道。
『凯奥斯,我想拜托你跑一趟』
「跑一趟?」
凤转过身来,飞快地确认过一封信件。
『麻烦你把这个送到』
凯奥斯听到要送达的人的名字后,惊讶地睁大双眼。
『没什么,保险而已』
凤话音刚落,便又迈出脚步离开了大帐。
***
早晨。
草原上布阵的帝国军阵营中正在进行上面的动作当中,文森特所率的黑狼军已经开始行动了。
「话又说话来,没想到竟然能想到这种战术」
文森特等人在日出前返回要塞后,马上被赤龙卿传唤,告知了这次的战术安排。
现在,黑狼军正依照命令行军。
「该说不愧是赤龙卿阁下呢」
在领着500黑狼军骑兵,驾着黑马的文森特身旁,劳塔不开
心地咒骂起来。
「怎么了,劳塔?好像心情很糟糕的样子」
「没什么」
「没有保护住俘虏让你这么气愤吗?」
被文森特这样指出,劳塔无言地策马冲到了前面。
「劳塔副队长,很少会心情不好啊」
劳塔一个人跑到最前面后,露儿接替他的位置来到文森特身边,发出感慨。
「尽管劳塔在我们不在的时候承担了所有的压力,但他对没能够完全保护住那名俘虏这件事还是不愿饶过自己吧」
文森特目光投向跑到前面的胡渣副官的背影。
「就算这样,劳塔本来是想好好保护她的,那是他自己的决定」
「劳塔副队长平时明明是个废柴,有时也会认真啊」
「是啊,只要在那种时候,劳塔就会露出严肃的表情。所以,我很信任劳塔」
听到文森特这么说,露儿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要是平时认真一点,我也会稍微多信任劳塔副队长一些了」
露儿也隐晦地说出自己对劳塔的信赖。
顺带一提,前面的劳塔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两个年轻人的对话,但硬是装作充耳不闻。
(喂,这些话倒是背着当事人说啊)
劳塔心里这么想着,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那是焰之日的夜晚。
文森特不在的,马尔丢鲁克要塞的地牢内。
在关押俘获的双月骑士尼禄的牢房跟前,与赤龙卿进行过的交锋。
〖第34话 地牢中的攻防〗
事情发生在昨晚——焰之日的夜晚。
劳塔正在看守关押尼禄的牢房,这时赤龙卿弗拉姆斯来了。
「原来你在这儿啊,劳塔」
「这是哪阵风把弗拉姆斯卿吹到这种地方来了?」
「没什么,就是听说抓到了个能用得上的俘虏」
他的眼睛,注视着在牢房中从头到下裹着毛毯,身子缩成一团的尼禄。
「哦,你说的是不是隔壁独间那个?」
劳塔一边作怪似地说着,一边要保护尼禄似地挡在赤龙卿面前。
面对这个行动,弗拉姆斯似乎十分开心,嘴角弯了起来。
「话说,文森特他们上哪儿去了?」
「黑狼卿的话,去夜袭帝国军营啦」
「是吗?」
听到劳塔这么说,弗拉姆斯嘴角扬了起来。
「看样子你不知道?不久前,他带着300黑狼军离开马尔丢鲁克要塞了」
「没错,但我记得没下过夜袭的命令吧」
「先斩后奏就是我们头儿的风格啦。真是,所谓的英雄各个都那么任性,让人伤脑筋」
劳塔竟朝着另一位皇国英雄抱怨起来。
「文森特准备趁今晚把他们踹飞?」
「这固然是最好,但这次更大意义上是为了侦察」
「侦查?」
「就是摸清楚,夜袭对我们现在的对手究竟管不管用」
「原来如此,天眼军师吗」
劳塔点点头。
「天眼军师才能出众,这已不容置疑。这是那位天眼军师参与马尔丢鲁克要塞攻防战以来头一次在野外扎营。这种时候,他将如何布阵?是不是有可乘之机呢?」
「于是就披着夜色不遗余力地进行观察,一旦发现破绽便展开袭击是吗?这样的战法的确符合黑狼卿的名号」
劳塔露出得意的笑容,滔滔不绝地讲出来。
可是,这话大半是他信口胡编的。由于赤龙卿在要塞,为了能坐实离开要塞的借口,文森特与露儿出发时确确实实带上了黑狼军。
可是,文森特让部队在马尔丢鲁克要塞不远处待命,自己和露儿前往了自由都市马尔塔去见天眼军师的真身拉克什米娅。
当然,文森特安排在回来后会马上与黑狼军汇合,一起回马尔丢鲁克要塞。
尽管这种任性的做法稍稍无视了军队指挥系统,但只要有英雄的头衔与适当的理由,劳塔便相信弗拉姆斯不会过问。
他多多少少掌握了弗拉姆斯的性格。
「黑狼卿的事情我清楚。那么,你怎么在这里?」
「如你所见,在审问俘虏」
「审问俘虏这种小事,还劳烦黑狼军的副官亲自出马?」
「比起在房间里等部下来报告,我更喜欢在现场直接工作喔。你不知道吗?我这人其实挺勤奋的」
劳塔强词夺理地说道。弗拉姆斯笑着应了声「好吧,我记住了」,接着问道
「那么有成果了?」
「还在审问中」
「是吗,那我就帮你减少点负担好了。劳塔,把这个俘虏交给我,很多方面都能用」
看到弗拉姆斯得意的笑容,劳塔感到不好的预感终于应验了。
弗拉姆斯果真看中了你录的称号,打算有效利用。
「很抱歉,恕难从命。我还有很多问题要审问这个俘虏」
「我可是以英雄的身份在对你下命令」
「我也是奉命行事,英雄的呢」
劳塔把黑狼卿的名号挡在了前面。尽管他表情还是平时那副不以为然的感觉,骑士背上已满是冷汗。
就算这样,也不能在这里把尼禄交出去。
如果交出去了,尼禄肯定会死在赤龙卿的计策之下。
弗拉姆斯的目光盯着包在毯子里的尼禄,那眼神就像在寻找什么。
「劳塔,你对天眼军师怎么看?」
他突然这样问过来。
「那是个相当难搞的对手。作为军师的能力,尤其是军队的指挥,可以说出类拔萃」
「我也有同感。不愧是帝国四军师之一,不负天眼之名的男人。在今后同帝国的战争中,必定是一个碍事的家伙」
「我也觉得」
「所以,我要让天眼军师在这一战中消失」
弗拉姆斯的这番话,令牢房里裹在毛毯中的尼禄猛地一抖。
「要在这一战中干掉他?」
弗拉姆斯点点头
「那家伙的性质很糟糕,有着战场规模越大便越难对付的特性。跟这样的对手,能在这点小规模的战斗中交锋可以说很幸运。我的手牌已经凑齐了,考虑到将来,应该现在将他除掉」
弗拉姆斯说得一派轻松。
天眼军师有多难对付,交过手的人都能真切地感受到,要除掉对方困难至极。
可是,赤龙卿弗拉姆斯却轻易地讲了出来。
毫无疑问,在弗拉姆斯的脑中已经形成了具体构想。
他真的准备好了在这一战中干掉天眼军师的计策。
为此,他需要现在被俘的,享有双月骑士之名的尼禄。
弗拉姆斯肯定能够有效地利用尼禄,而且会毫不犹豫地对尼禄施以残忍的行径。
劳塔瞥了眼在牢房中裹着毛毯的尼禄,然后目光放回到弗拉姆斯身上。
「顺便问一下。赤龙卿,你对天眼军师了解多少?」
「?何出此言?」
「你长年待在皇都,许久没有上过战场了,所以只是单纯好奇这样的赤龙旗是不是真的了解天眼军师。毕竟是赤龙卿,对天眼军师应该就像在近处看过一样进行了掌握,但万一并不比我们清楚天眼军师的作战方式,那就有点问题了」
「喔?」
听到这有些挑衅味道的发言,弗拉姆斯扬起嘴角
「听你这口气,好像很了解啊」
「当然,毕竟我们已经跟天眼军师交手多次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更了解?」
「我有这自信」
毕竟不光知晓对方真面目,甚至还定期一起聊天。
不过这些事情自然是不能说的。
「但既然那么了解还那么被动,拿对方完全没办法,这又算什么?你是在炫耀自己无能吗?」
弗拉姆斯说的非常在理。
而且弗拉姆斯很肯定地表示,要在明日一战中干掉他们完全没辙的对手。
正因如此,劳塔这样说道
「其实,黑狼卿在打算俘虏天眼军师」
这话令赤龙卿睁大了眼睛。
「这是为什么?」
劳塔对明显表现出兴趣的弗拉姆斯扬嘴一笑
「黑狼卿超喜欢天眼军师,想把他纳入麾下啊」
听到劳塔这么说,弗拉姆斯开心滴笑了出来
「喂喂喂,劳塔,这是哪门子的玩笑?对方与我们皇国有着深仇大恨的帝国人,而且还是帝国军的要员啊」
「没错」
「就算嫩抓得到,皇国高层的那帮顽石也不可能认同,肯定会立刻砍下他脑袋」
「我觉得也是,但赤龙卿不是这个意见对吧?」
听到劳塔这么说,弗拉姆斯扬嘴一笑
「那是自然,如果这事成了就是对帝国非常有效的一招,而且这一招超越了一般层次,可以说价值毫不逊于这座马尔丢鲁克要塞后面的山道」
弗拉姆斯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个反应不出劳塔所料。
赤龙卿身为正义神后裔的皇国英雄,但不信奉神明,对皇国司祭们挂在嘴上的神明庇佑只会嗤之以鼻。
守望世界的神根本就不存在,推动这个世界的只有人。
这就是弗拉姆斯的观点。
赤龙卿所信仰的,不是神的威光之类虚张声势的幻想,而是确确实实的力量以及摸得着的成果。
正因如此,弗拉姆斯与皇国高层那些人不同,肯定并称赞这个主张。
「可是,真没想到文森特会想到这种事。被称为战场上的死神为人们所恐惧,曾将敌人赶尽杀绝的那个男人,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心境变化?」
那自然是为了爱啊……虽然这是心声,但劳塔忍了下去。
「好像是一次次地目睹天眼军师的用兵,就想要弄到手,当黑狼军的军师呢」
「这真是有意思」
「可不是吗,真让人觉得好笑」
劳塔说出心声。
「但是,天眼之凤身体不方便,要操纵以骑兵为中心高机动性的黑狼军恐怕有些负担太重了」
「要是有弥补的手段呢?」
「什么?」
「天眼之凤并不需要在战场上同行,能够待在后方通览一切,操控部队。这也是他被冠以天眼之名的原因」
「这么说,你们已经掌握他的秘诀了?」
「冰山一角罢了。由于还没证实,所以还没上报」
「原来如此」
「为了证实掌握的信息,这个俘虏对我们黑狼军是不可或缺的啊」
劳塔说着,笑了起来。
听完这番话,弗拉姆斯很开心地扬起嘴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吧,这个很管用,一定要搞到手」
看到弗拉姆斯嘴里念念有词,就像小孩子一样兴奋的样子,劳塔心里会心一笑。
接着,弗拉姆斯对劳塔说道
「事情我明白了,务必也让我帮你们一把」
「?何出此言?」
「虽然明天本来打算把天眼之凤干掉,但还是算了」
他说得一派轻松。
「相对的,我来帮你们抓到天眼之凤」
然后,他又一派轻松地说出这种话来。
「卖文森特一个人情也不错,而且黑狼军得到了天眼军师之后就没你劳塔的位置了,你必然会到我身边来」
「不会的,黑狼军的副官要做的事多着呢」
「开玩笑的啦,一半是」
「一半啊」
「不管怎样,这事要是成了,就为黑狼卿的大显身手锦上添花了。这将对皇国非常有利」
劳塔也是同样的观点。
阿利翁皇国乃正义神后裔皇王统治的国家,皇王决不容违抗。
由皇国选出的英雄深得国民信赖。
因此在皇国的战斗中,需要英雄大显身手。
相比起皇国军的出色表现,皇国册封的英雄获得胜利具备更深远的意义,这么说完全不为过。
英雄的活跃会让人民沸腾,同时也对册封英雄的皇王更加尊敬,更愿意献出一切。
战争并非纯粹的军力换算。
支撑战争的是民众,民众渴望的是英雄大显身手。
而这是让一切运转起来最有效率的方法。
由正义神后裔的皇王统治的阿利翁皇国,就是这样的国家。
「那么,我回房间去重新制定计策」
听到弗拉姆斯这么说,劳塔松了口气。
「劳塔,就给你今晚的时间,问出需要的情报后就把那个俘虏的脑袋砍下来提给我」
可是,下面说的话让劳塔大吃一惊。
「……要干什么?」
「明天一早,我要给天眼军师送去」
弗拉姆斯露出为所畏惧的笑容。
「恕难从命」
劳塔直言不会地反对。
形势所迫不得不反对。
弗拉姆斯就像知道劳塔会这么回答似地,扬嘴一笑。
「那就在明天日出之前准备好同等价值的替代品。要是办不到,明天我亲手砍下那俘虏的脑袋」
留下这话,弗拉姆斯这次终于转过身去,离开了监牢。
劳塔看着他的背影,心想。
弗拉姆斯果真察觉到尼禄的真实身份了。不仅如此,说不定还掌握了文森特和自己隐瞒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他没有进一步追问,因为追问只会露出破绽。
弗拉姆斯对状况究竟掌握到何种程度,这也是一个疑问。
只能乖乖听话了。
弗拉姆斯离开后,劳塔不经意地与牢房中的尼禄四目相交。
「你要……杀了我吗?」
面对表现出几分害怕的少女,劳塔苦笑起来
「所以我现在要开始想不那样的办法啊」
〖第35话,赤龙卿的计策〗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呢。
劳塔开始思考。
知道弗拉姆斯要用尼禄的脑袋干什么。
大概是对敌人挑衅吧
那么,就必须准备相应的东西。
「喂,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黑狼卿想抓住凤大人收入麾下?」
尼禄从铁栏杆里面问过来。
「算是吧」
劳塔这样答道。这不是说谎。
文森特为了能和拉克什米娅在一起,决定要这么做。只是,尼禄自然不知道铁假面军师的真实身份,所以大概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凤大人是不可能投靠你们的!再说。我也不会把凤大人交给你们!凤大人由我来保护!」
「都被敌人抓了,你要怎么保护人家?」
被劳塔这样指明,尼禄鼓起脸来。
「就算这样也要想办法!以前,我在凤大人的指挥下可是战果累累呢!」
「你是凤的直属部下吗?」
「虽然不是,但在与西边的甾盎刀国的战争中,我曾被留在凤大人身边得到重用!为了回报他的心意,我可是和弟弟诺顿大显身手了一番啊!」
尼禄就像小孩子较劲似地闹着别扭叫喊起来。
天眼之凤在与甾盎刀国作战中的不败神话,劳塔听说过。尼禄声称在那边的战场上立下过战功,应该没有说谎。事实上,尼禄他们在这次的战斗中就被委以重任。
但劳塔转念一想,又不自主地在意起了她的性格和容貌。
(亏她女扮男装的事情这么久都没暴露啊)
此时,劳塔反应过来了。
(那个天眼军师可能会出那样的疏忽吗?……部队。如果并不是没有暴露,而是天眼军师故意装作不知道的话呢?)
劳塔回想那张隐藏在铁假面下的少女面庞,又看看眼前这位隐瞒女儿身以骑士的身份站上战场的少女。
「怎、怎么?」
「尼禄」
「突、突然喊我名字干嘛!」
面对惊慌失措的尼禄,劳塔一脸严肃地向她传达自己的心情。
「我受命砍下你的脑袋,但我不想那么做」
「因为黑狼卿的命令?」
「不,是我不想杀你」
「这、这是什么意思?」
劳塔对眼前这个向自己投来怀疑目光的少女笑起来,说道
「没什么事,只是纯粹对你有兴趣了,想看看你究竟能走多远」
听到劳塔这么说,尼禄的脸变得通红,嘴巴不断地一张一合。
「但为了实现它,我现在要做很多分的事。我不会求你原谅,你尽管恨我吧」
劳塔说完后,打开了牢门的所,走了进去。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尼禄逃到角落里,摆出戒备的架势。
劳塔走向尼禄,抽搐腰间的匕首。
「我要割下你的头发」
劳塔说完后,指向尼禄那唯一一撮留得很长的头发。
「这束头发?」
「这样你命就能保住」
看到
劳塔如此断言时的身影,尼禄虽然表现出几分犹豫,但还是应了声「我知道了」点点头。
***
「快、快点啊」
尼禄来到劳塔跟前,闭上眼睛擡起脸。
「……总觉得就像在被求吻」
「胡说八道!老子是男人!不、不说这些了,我把脸擡起来是方便你割啊!闭上眼睛也是因为不忍看到头发被割下来!明白的话就别在胡言乱语啦!」
「不,我是很认真的!」
「呜呜呜,总、总之快点搞定!」
尼禄通红着脸,再次紧紧闭上眼睛。
劳塔托起尼禄那束长发,尼禄不禁吓了一跳。
「快、快点」
「好」
过了许久,但什么也没发生。
「……喂,你要花多久」
闭着眼睛的尼禄不禁吼过去。
「……给我点时间下决心」
听到劳塔毫无威严的声音,尼禄睁开了眼睛,目睹到劳塔正认真地为自己烦恼。
「你什么犹豫,这不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吗?」
「话是这么说……」
「你可真笨,我是俘虏,而且是个男子汉,割下男人的头发有什么好犹豫」
「设置上是吧」
「总、总之我这个大男人被割下头发,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抱歉,可我怎么也下不了手」
「刚才的气势上哪儿去了?你不是面对那个赤龙卿都不卑不亢吗!」
「跟那是两码事」
面对劳塔犹豫不定的态度,尼禄的忍耐到达了极限。
「欸,真是个窝囊废!」
尼禄大叫起来,竟随即从劳塔手上把刀抢了过去。
「喂、喂」
接着,尼禄抓起自己最长的那束头发,把刀压在根部,猛地一割。
简简单单的动作,金色的头发被割了下来。
「行了,拿去」
尼禄把刀和头发递了出去。
「尼禄」
「别误会,我是俘虏,所以听从命令,而且看你是想要救我的样子。谢啦……劳塔」
被她用名字喊,劳塔不禁笑了起来
「被小姑娘知乎名字,总觉得心里痒痒的」
「老子是男人!」
「是哦」
「而且老子是你的敌人!所以少来!」
「这也是哦」
「别磨蹭了,快拿去吧!」
劳塔接住递过来的头发和匕首,苦笑道
「我这男人还真是不像话呢,关键时候优柔寡断」
「谁让你一脸窝囊相呢。害怕做这么多还会失败的心都写在脸上啦」
「……说的真是」
劳塔一副寂寞的样子笑起来。
尼禄很在意他这表情,不由自主地问道
「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
「我说啊,我都说了很多很多了,就你不说的话会不会太赖皮了?」
看到尼禄赌气的样子,劳塔应了声「也对」苦笑道
「以前,我有个喜欢的女人。那个女人身上背负着说不完理不清的隐情。我要救她,却在道别的最后必须杀死她。……可我却没办到」
「……」
「于是,我逃走了」
「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难道,最后还是悲惨地……」
「不,她现在还活着,而且过着雍容华贵的生活」
劳塔满不在乎地笑起来,这样说道。
这个剧烈变化,让尼禄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气愤不已。
「我是白担心了!」
「你替我担心了吗?」
「啰、啰嗦!赶快出去!」
「好好好」
于是,劳塔转过身去。
可就在此时,尼禄看到劳塔露出一抹悲伤的表情,冥冥中体会到了。
——劳塔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劳塔出了牢房后转过身来,得意地笑起来
「短发很适合你喔,尼禄」
「还不快走!」
尼禄奋力地喊了过去。
目送着轻轻挥了挥离开的劳塔,她胸口下面跳个不停。
***
劳塔指派黑狼军的部下负责看守尼禄后,去了放置尸体的地方。他弄到几根手指,然后用尼禄的金发缠了起来,接着直接前往弗拉姆斯的房间。
「东西拿来了」
弗拉姆斯看过劳塔拿来的东西,有些怀疑。
「这些跟可以等价骑士的脑袋?」
「我保证,用来挑衅有十足的效果,请给天眼军师送去吧」
「我觉得要送的话,把那个俘虏的脑袋送过去更有意义」
「不尽然啊,而且俘虏只有活着才有意义」
「此话怎讲」
「把俘虏的脑袋送过去,对方肯定会大发雷霆。可是怒气一旦冷却下来,也就那样了,毕竟要救的人已经死了。可是,俘虏要是还活着就冷当别论了。如果正在遭受严刑拷打的话,那势必会抓紧时间攻过来」
听到劳塔这么说,弗拉姆斯无所畏惧地笑起来
「你果然很能干啊,劳塔。可是为什么用头发?送之手,或者送本人的指头不好吗」
「这是为了黑狼军的方便,在拉拢天眼军师的时候大有用处」
「也就是向对方声明,这是你作为黑狼军的副官所能做的最大让步?」
弗拉姆斯开心地笑道。劳塔应了声「说的没错」耸耸肩。
「效果能保证」
「是吗,那我就信你这句话」
弗拉姆斯将东西塞进信奉,封上蜡印,交给了部下。
「在日出之时送到帝国军营地,就说是礼物」
部下领命后离开了房间。
「于是,作战制定得怎样了?」
「应该说,已经定好了」
「真是不减当年啊」
「黑狼卿一回来,你们就一起过来,我来传达作战安排」
「好」
劳塔转身准备离开
「劳塔」
「?什么事?」
「这次是用计中计,铭记这一点,趁现在提早准备」
弗拉姆死的意思,劳塔马上就领会了。
「知道了」
——没过多久,文森特他们回来了。
双方一边交换情报,一边前往弗拉姆斯的房间。
到达房间时,任马尔丢鲁克要塞司令官的泰拉伯爵已经到场。
弗拉姆斯要向主要成员传达这次作战的部署,令所有人向指挥室转移。
然后,他将今日的作战安排告知了集合在一起的上官们。
要塞上下匆匆忙忙地行动着,这时劳塔向一位面熟的士兵搭腔道
「里德尔,我想拜托你件事」
***
「就是这里呢」
黑狼军到达目标地点。
此处为马尔丢鲁克要塞与草原上的帝国军阵间直在线的中部距离,但具体位于直连接一侧较远的森林中。
与500骑黑狼军一样,在直连接的另一侧还部署着马尔丢鲁克要塞指挥官泰拉伯爵率领的1200皇国军。他们也位于与直连接相对较远的位置。
也就是说,黑狼军与泰拉军中间形成了空当,帝国军进攻马尔丢鲁克要塞的线路被让了出来。
现在,镇守马尔丢鲁克要塞的只有赤龙卿与不足500名士兵。
而帝国军排除送往后方的伤员,再加上从三处据点抽调新的预备军,兵力大约有5000。
劳塔在脑中再次确认这个部署,嘀咕起来。
「这场战斗终于要决出胜负了呢」
有预感,这第四天将是一场大决战。
***
掌握战场部署的当然不止皇国军。
在帝国军主阵的天眼军师凤,自然知道。
『下面开始作战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