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幻奏的歌姬 第三章 少年、少女以及战斗(2/2)
最终,某个想法从罗伊脑中一闪而过。
(……话说那个时候……对,那个时候也是这样。萨拉,不,珐姆表演的余兴节目的途中,菖蒲大叫起来的时候。)
妖精、花朵、蝴蝶、独角兽等全部停止行动然后消失了。萨拉也是。说是说倒下了,实际上是术式被解开了吧。
「等一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罗伊感到某个答案正在自己心中慢慢成形。
「……这次绝对!」
珐姆指向了这边。随后空中就出现了众多小小的影子。
那是妖精。数量多的足以遮天蔽日的带翅生物蠢蠢欲动着。不过这些不是晚会时见到的可爱东西。个个凶神恶煞的,而且手上还拿着利剑、长枪、斧子等武器。
「不,不要,那种妖精!梦想!梦想要被破坏了!」
菖蒲发出了悲鸣般的声音。
「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么!要来了!」
随着珐姆挥下的手,妖精们朝这边蜂拥而至。
一转眼就被它们包围了起来,妖精们挥舞着各自的武器一拥而上。
「呀啊!等,等一下!真是的!」
菖蒲像是驱赶飞虫般动了起来,但被妖精们以机敏的动作躲开了。朝一方摆好架势另一方就做出行动,被那边吸引了注意力后又从别的地方攻击过来。头发被切断,皮肤上也受了小伤。如果只是一只的话算不上什么,但要是那么大一群的话实在应付不过来。这样下去只会被数量上的暴力给打得一塌糊涂吧。
「可恶……!既然如此!」
虽然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只好试试看了。罗伊发动了魔术。
散发着光芒的球体浮游着飞到了珐姆面前。
「[辉玉]……?用这种东西能干什」
在她说完之前,罗伊打了个响指。
光球发出巨响爆炸了。
「啊!」
大概是出乎她的意料了吧。珐姆被吓得摔倒在地。
这一瞬间,所有妖精都一齐消失了。
「啊,啊嘞……?」
菖蒲一副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愣住了。
「……果然,是这么回事么。」
虽然有点打赌的成分,但结果还是比较顺利。罗伊吸了口气,然后向前迈去。
「罗伊,现在是什么状况?」
罗伊对菖蒲的疑问做出回答。
「很简单。……我找到珐姆的弱点了。」
然后站到了珐姆的面前。
「珐姆,你的[幻梦术]的确是个强力的魔术。一般的家伙完全不是这个的对手吧。不过不管什么东西都不是无敌的。」
她一边警戒着一边站了起来。
「你的幻术只适用于你能想像的范围内。所以能防住你能想到的攻击,只要看过一次,之后也能应对了。但是,出现违背你想法的攻击以及意料之外的事态时就会失去效力。」
「……才没这种事。」
「那就要问一下了。为什么术式因菖蒲的攻击而解除了。是不是菖蒲做的比讨伐盗贼时还要大手笔啊。而你却没预想到。不是吗?」
珐姆皱起了眉头。这暗示着这一想法没有错误。
「余兴节目的时候也是。因为菖蒲突然大叫,对魔术的集中力中断了吧?就像我刚才做的那样,无法对付突然发生的事情。」
罗伊向沉默地低着头的珐姆继续说着。
「光是封住[物质转移]就以为打赢我了么?别太小看人啊。」
「……就算你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呢?」
最终她轻轻嘀咕了起来。
「只不过是解开了其中的机关就那么得意真是让人困扰。我可是把这[幻梦术]研究透彻了。绝对不可能输。所以……所以!」
珐姆擡起头说到。
「还没有结束……!」
她将手高高举起。在罗伊和菖蒲与她拉开距离的同时,随着几乎能撕裂天空的咆哮,再次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躯体。
一个有着漆黑身体的男人,全身缠绕着仿佛会燃尽夜空的火炎。在熊熊燃烧着的火炎之中,只有他的眼睛发着怪异的光芒。是人却非人。被称为魔人的存在。
「——去吧。」
魔人遵从珐姆的命令挥动起了拳头。草木和房屋被卷入火炎之中,吱吱作响着。灼热的波浪向这边翻涌而来。
「菖蒲!」
罗伊话音刚落,站到前面的菖蒲就踢起一脚。吹起的疾风将火炎暂时性地熄灭了。随后她立马冲上前,把魔人的拳头用力地朝上打了回去。魔人差点倒向后方,稍微露出了点空隙。
「吃下这招吧![雹弓牙]!」
罗伊吟唱后,无数的冰矢浮现在了虚空中。罗伊又将其与别的魔术混合。眨眼之间,冰矢就到了魔人跟前。
「这种东西……!」
珐姆一说完,魔人就打算用他那巨大的手臂将冰矢全部击落。
可是——那些冰矢在被击落前就全部消失了。
「……咦?」
「很遗憾。这里面只有一支是真的。」
罗伊指向了天空。飞越了魔人,
留到最后的冰矢正朝着珐姆飞去。
她不由自主地用手来挡住自己的身体,可冰矢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她那由幻影构成的身体。
大概是精神产生了紊乱吧,魔术受到影响,魔人痛苦地消失了。
「好好看清楚啊。这不是你擅长的魔术么?[虚视]。」
罗伊挖苦到。复活了的珐姆稍稍有些不甘地咬着嘴唇。
在释放[雹牙弓]的同时通过[虚视]制作出冰矢的幻影。虽然不能像珐姆那样让幻影拥有实体,但还是能当个障眼法。
「还没完……!」
像是自己的领域被人侵犯了一样,珐姆有点生气地说到。
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瞬间,又有新的存在降生在了这个世界中。
野兽践踏着没有障碍,已经化为荒野的大地,发出阵阵咆哮。
光滑的白色皮肤上长着密密麻麻的鳞片。立于大地上的四只脚,每只都又大又粗,看上去能轻易压碎小点的城堡。
在那大到快能触及夜空中的繁星的巨大躯体上,有着八个像蛇一样长的头。每一个都露出牙齿流着一道道口水。
「八头蛇么……!」
那是在吟游诗人歌颂的英雄传中出现的,传说中的龙。其再生力在种族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据说如果不能同时割下所有的头,无论打倒它多少次都会活过来。
八头蛇咆哮着,它的头随着地鸣一个个擡了起来。口腔张开后,射出了各种属性的龙之吐息。
「啊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菖蒲慌忙地躲闪着。罗伊也通过飞翔魔术的加速勉强应付着。
「啊~~,这简直就是怪兽大决战啊!太让人激动了。」
「激动什么啊!会死人的啊!」
罗伊吐槽菖蒲的同时,八头蛇朝这边冲了过来。
火和雷,风和冰毫不间断地袭来。罗伊和菖蒲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东奔西跑不停地被玩弄着。
「老把后背朝着敌人可不合我的性格啊……!」
菖蒲停下脚步狠狠盯向了前方。随后她跑了起来,闪过想要咬住她的头,跳了起来。在八头蛇的身体上着地后,以常人无法看清的动作躲过打算吃掉她的那些头的猛攻。然后扭转身体,
「雏菊流……大旋空!」
像龙卷风一般回转了起来。冲击波将八头蛇的脑袋一个个吹飞了。血沫漫天飞舞着,大地被染得一片血红。
「这又怎么样!」
但八头蛇断首的切面上却开始起泡,不一会儿头就再生了。「」菖蒲后退一步,跑回了罗伊那边。
「那样也不行么!我觉得应该能成功的啊。」
「不,方法是对的。只是珐姆也知道而已。」
用魔术飞到了八头蛇正上方的珐姆露出了微笑。
「那么该怎么做呢?像刚才那样去直接抓住珐姆么?」
「大概那也行不通了吧。那家伙肯定已经有所警戒了。……放心吧,还有方法。总之先后退吧。」
罗伊拍了拍菖蒲的肩膀。她点了点头,立刻与八头蛇拉开了很大的距离。罗伊也用飞翔魔术跟菖蒲站到了同一位置。
「你们打算做什么……?如果想要逃跑的话,可是没用的。」
「放心吧。那种事我才不做呢。」
罗伊朝着一脸诧异的珐姆笑了笑,然后举起了手。
「那么。——好好见识一下,[扉之魔术师]的实力吧。」
罗伊在过去绝对不会说出来的话现在脱口而出。能像这样堂堂地对自己的才能感到自豪,也都是托了站在一旁的菖蒲的福。
通过一生一世的豪赌而得到的无可替代的羁绊。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力量。只要和她在一起,就会有不管是什么样的困难都能解决的自信。
「吹吧,[雾森]!」
罗伊喊到。雪白的云以八头蛇上方为中心开始扩散。随后下起了磅礴大雨。这个魔术原本是为解决农作物收成问题而开发的。
「……你觉得,用这种东西就能打倒八头蛇么?」
珐姆仰望着雨云说到。罗伊不屑地哼了一声。
「八头蛇除了头被打飞外还有一个弱点,你知不知道呢。那就是——经不住强酸。」
「……咦?但是,这又怎么……难道!」
大概是话说到一半就察觉到了吧,珐姆的脸色发生了改变。罗伊笑到。
「没错。你最好也小心点。——这个雨里面,可是混入了十足的暗杀魔术[溶牙]啊。」
那是制造出强酸的魔术。一旦被接触到,就会腐蚀血肉,在痛苦中化作白骨。
「……啊……啊……啊啊!」
第一次出现动摇了的珐姆摇摇晃晃地着陆后,魔术解开了。
她当场坐倒在地。
八头蛇颤抖着发出悲鸣,随后它的皮肤像泥水一样融化了。最终化作白骨的八头蛇就这样崩溃消散了。
珐姆用幻影做出的身体也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成功了!成功了啊,罗伊!」
菖蒲高兴地喊着,罗伊却摇了摇头。
「不……还没有结束。我们真正的目标还在这之后。」
菖蒲眨了眨眼睛。没多久后。
「……咕!」
那位少女从离八头蛇原本所在的地方不远的一间废屋的阴影中出现了。
见此,罗伊笑了。
「你看,出来了吧。等了你好久啊——珐姆!」
那是真正的珐姆。不可能搞错了。她正拼命地打算逃出雨的范围。
刚刚放出的魔术并不只是为了打倒八头蛇和萨拉。真正目的是为了把隐藏在这一带的珐姆给引出来。
「喂……等等,罗伊!太过分了!这样下去珐姆就要……!」
菖蒲抓着罗伊的手批难到。但罗伊却无动于衷。因为真实并非如此。
「冷静点,菖蒲。」
对。
「——我刚说的那些全是假话。」
「……咦?」
正拼命擦去身体上的液体的珐姆看向了这边。
「酸不是八头蛇的弱点,我混进去的魔术也只有[睡莲花]而已。」
「……这怎么可能……」
说着,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但刚才那个蛇一样的龙可是融化掉了啊!」
「幻梦术的另一个弱点。就是一切都是由珐姆的想像而构建出来的。也就是说……珐姆的想法将决定所有现象。」
罗伊向菖蒲解说着。将八头蛇怕酸这点信以为真的珐姆,想像了它的身体被融化的情形。然后这个想像影响了魔术,化作了现实。并非违反珐姆的预测,而是反过来利用它,由这边操纵幻影产生的事象。
「——那么,胜负已分了。」
说着,罗伊微笑了。
「好……好厉害啊!罗伊!换我可做不到这样的战斗方法!」
菖蒲十分开心地拉着罗伊的手说着。
「怎么……会这样……」
意识的大半大概已经被魔术带走了吧。珐姆因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而用手撑着地面,但还皱着脸想要忍耐下去。
「既然本人都出来了,还是乖乖认输吧。我们可没打算要你的命啊。」
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为了赶走睡意而不停摇头。看来还打算继续打下去。见此,罗伊说到。
「……呐,珐姆。平下心来仔细想想。孤儿院的大家,真的希望你这样做么?应该不会吧。梅女士应该也希望你能随心所欲的活着不是吗?」
「…………」
这时,响起了「咔」的一声。那是珐姆咬紧了牙齿的声音。
她用颤抖的手伸向腰间,然后拔出了一把匕首。
「珐姆!你想干什么……!」
还来不及菖蒲阻止,她就挥下了刀刃。然后,
「……呜!」
就这样刺入了自己的大腿。鲜血喷涌而出。
「喂!?」
这意想不到的行动让罗伊大吃一惊。
大概是疼痛让意识清醒了吧,珐姆虽然一脸痛苦的样子,但还是把摇摆不定的身体给稳定了下来。流出的鲜血将她的脚染红了。
「……知道些什么。」
但她却不把这当回事,垂着头说到。
「你们——」
而下一瞬间。珐姆大声喊到。
「你们,知道我些什么啊!」
她擡起头,用锐利的眼光看向这边。
「别自以为是的说教……!明明一点都不清楚我的情况。明明一点都没
理解清楚!你知道我是怀着多么懊悔的心情睡觉的么?自己是多么无能,多么没有,简直是垃圾般的存在!明明最重要的人们在眼前受苦,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我的心情你能理解么!?」
这是珐姆第一次清楚的对罗伊他们表现出感情。
「我最喜欢爸爸妈妈了!我爱着他们!但他们却死了!因为我的错!因为我太弱了!因为我无力得无可救药!我已经受够了……!那种事已经受够了!」
珐姆不顾一切地将隐藏在自己心中的情感爆发了出来。
「进了孤儿院后也是这样!梅老师为什么都没做的我去买高价的药。说要让我好好补充营养买了一大堆食材。你觉得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可能有人会借钱给孤儿院这种地方,所以,梅老师只好拼命地向一些不正经的地方借钱!欠款越来越多,孤儿院的大家都很痛苦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这种人的错啊!」
珐姆挥着拳头说到。
「所以当我能用魔法的时候我就决定了。绝不能让梅老师变得跟爸爸妈妈那样。绝对要帮上她。我的命根本不重要。就算死了也无所谓。因为如果不做到这种地步……!没做到这种程度的话!」
一滴眼泪落到了地上。以这为开端,眼泪一滴滴地落了下来。
「如果不这样做,不就没有一直以来让我活下来的意义吗!」
珐姆哭着向这边诉说到。
「……珐姆。」
菖蒲露出了悲伤的表情。此时,罗伊理解了。
(……是么,萨拉之所以像梅女士……)
是为了,要告诫自己。
梅女士和她关心的孤儿院的大家对珐姆来说,就是她的生存意义本身。
所以她把相似的存在放在自己身边,为了不让自己淡忘这点。
自己的生命,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罗伊……还有菖蒲。胜负还没有决定。」
珐姆指向菖蒲,然后取下了自己的眼罩。
眼罩下露出的眼睛有着夕阳般的颜色。
「……珐姆,难道你,是用那个?」
罗伊心中的最后一个疑问解开了。
解除Grimm Word的封印时,魔术师在使用[显世之理的力量(Magia)]的同时还要使用另一个道具。罗伊用的是钥匙,卡农则是打火机。
但萨拉发动魔术时却什么都没用。但现在珐姆却让这边看到了自己隐藏着的地方。恐怕,那就是使用魔术时要用到的道具吧。
「没错。这样一来谁都不会察觉到是我代替萨拉使用魔术。虽然眼睛为了放出魔力而改变了颜色这点有点出乎意料。」
理解了罗伊想说的事后,珐姆回答到。
「——!」
歌声再次响起,好几枚Grimm Word在她周围展开,一个接一个飞散开。
「菖蒲。我要以你的心为食粮……创造出怪物……!」
刹那间,大地震动了起来。地面发出响声开裂着,一只漆黑的巨大手臂钻出了坚硬的地面出现了。
那只手臂一边抓着地面一边让珐姆乘上肩膀,徐徐撑起身体。
最终露出了全貌。样子有点像人但又无法确定。在那像黑影般模糊的形状中,只有紫色的眼睛发着异样的光彩。
半月般的大嘴扭曲着露出了鲜红的内部,黑影正笑着。
「这,这是什么啊……!」
菖蒲后退了半步。
「这是表现了菖蒲,沉睡在你心中的恐怖的幻影。将你最惧怕的东西在我们面前具现化后的存在。」
听珐姆这样说,菖蒲愁眉苦脸了起来。
「……切。这样一来,是老爸么。」
「菖蒲的父亲!?那个玩意!?」
罗伊擡头看向眼前的巨人。
「……原来如此。」
「你在妥协什么啊!真人可不是那个样子的!但既然说是我害怕的东西那只能想到这个了!」
「是,是么。不,但是,那种东西要怎么打啊!?」
菖蒲的父亲好像说是被称为[噬鬼]的怪物。
「……。冷静想想的话,应该没办法吧。」
菖蒲叹着气说到。
「这个世上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赢不了的唯一人物。就是我老爸啊。」
无论何时都不知放弃为何物的她,竟然这么简单就承认败北了,罗伊十分惊讶。
「不,这样的话……要怎么办啊!?对上不明真相的东西我也没法准备作战计划啊!」
黑影咆哮了。空气震动着,世界摇晃着。罗伊感到毛骨悚然。
「……是呢,有点危险呢。」
在仰天长啸的黑影前,菖蒲嘀咕着。
「如果,那个是真正的老爸的话。」
「……什么意思?」
她回以罗伊一个微笑。
「那个,是我的想像力的结晶对吧?那就没问题。」
菖蒲摩拳擦掌地摆好了架势,看上去还有点高兴。
「因为。——那个人总是比我的想像,还要厉害的多!」
她这样说着。
「放心吧,会赢的!所以……罗伊,帮我一把吧。我想帮助珐姆。」
「……帮助她?」
「我不觉得能拯救她。但是,没法这样放着她不管啊。所以至少……想让为她着想的人的感情传递给她。」
菖蒲看向这边的目光非常认真。
「……菖蒲。」
罗伊叹了口气。
——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啊。
想起了萨拉说的话。不……那是珐姆的内心独白。她是真心认为自己的生命根本无关紧要。没有任何价值。不被任何人需要,这样深信不疑。
正因如此,罗伊想要传达给她。对……就算只有话语。
「……我们真合得来啊。」
罗伊看向巨大的黑影。不,是站在黑影肩上的珐姆。菖蒲也同样用坚定不移的目光看着。
「我也——打算这么做啊。」
菖蒲笑了。然后朝这边伸出了手。
「要上了哦,罗伊!」
罗伊用力拍了下去。
「啊啊,一鼓作气上吧!让她见识一下你的力量!」
「嗯!就让你们看看……我珍藏的那招!」
黑影发出了非常可怕的声音。只是踏出一步地面就沉陷了下去。它收起拳头,朝这边狠狠地打了过来。
「展开!」
苍白的光芒弹跳着,寄宿到了菖蒲的手甲上。她又说出了下一句。
「——天火!」
镶在手甲上的宝玉发出了光芒。手甲后部的筒响起了吸进空气的声音。
「罗伊,你退远一点!」
听她这么一说,罗伊立刻退避到了后方。
黑影的拳头直奔菖蒲那娇小的身体。她用手臂向前方组成十字。
轰!
「……!」
正面接下冲击的菖蒲削着泥土扬起粉尘大幅向后退去。
「喂,菖蒲!?」
超出想像的威力让罗伊感到不安,但沙尘散开的时候。
「……果然。」
出现了脸上带有一丝笑容的菖蒲的身影。
「的确很强。但只有我体验过的程度而已!」
黑影再次挥起了手臂。但菖蒲还不犹豫地向其冲了过去。
「哈!」
跳跃。菖蒲落在黑影那巨大手腕上的同时,飞快地奔驰而去。
然后在接近到黑影的脸旁时,她挥出了手臂。
「雏菊流……!」
面对自己的恐怖,非常冷静地,毫不畏惧,毫不退缩。
菖蒲——大声地喊着。
「弹·丸·拳·击(Jet·Punch)!」
同时,从筒中喷射出了苍白的火炎。火炎将她的机动力增幅了好几倍。
「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将大气,常识,一切都击碎,菖蒲的身体以非比寻常的加速冲了出去。
黑影的脸与菖蒲正面冲突了。巨大的冲击产生余波,掘起周围的大地,吹飞了所有东西。
黑影发出了无声的悲鸣,而菖蒲则继续前进着。
「这个力量是……!呜!」
珐姆举起了手。她身后的空中出现了数个长着翅膀的人类。他们用手中的弓箭瞄准了菖蒲。
「嘿——别妨碍我的搭档啊!」
但在那之前,罗伊就朝他们刺出了
钥匙。
「打开吧,异界的大门啊!」
魔法阵展开了。从中出现的大量枪剑像雨点般落了下来。长有翅膀的人们被贯穿身体向着地面落去。
「这样……就结束了!」
刹那间,菖蒲吼叫到。力量的天平,终于倾斜了。
由珐姆的[幻梦术]制作出的菖蒲心中的恐怖。
那个巨人开始倾斜,发出了临死前的叫声。
紧接着——猛的朝后方飞了出去。
一边破坏着荒野上星星点点的岩石和废屋,一边消失在了遥远的彼方。
「啊……!」
珐姆从巨人的肩膀上落了下来。菖蒲迅速的跳过去接住了她的身体。
然后就这样着地了。
珐姆被放下后直接跪倒在地。
「…………」
她呆呆地跪了一会儿。但是,
「……为什么。」
珐姆用手敲着地面,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喊着。
「为什么赢不了……!我……!我!」
「收手吧,珐姆。」
罗伊打算制止还想发起行动的珐姆。但她根本听不进去。被咬破的嘴唇上渗出了一道血迹,她再次抓起了Grimm Word。
「我必须要赢下去!赢下去为大家派上用场……!」
珐姆拼命得有点让人看不下去了。简直像被什么给附身了一样。
「我,必须做到……!」
看着那几乎能被称为悲痛的样子,罗伊握紧了拳头,感觉身体立一股热血正在涌动。
魔术的机关被识破,已经陷入了无防备的状态却还打算继续战斗下去。
「罗伊,菖蒲。我,还没有……!」
听到珐姆那无可救药的反抗声的瞬间。
罗伊感觉自己脑中的什么东西——断掉了。
「……你给我!」
罗伊向前踏出一步,抓住了珐姆拿着Grimm Word的手。
「适可而止啊……你这个大笨蛋!」
狠狠地怒喊着。她一脸呆滞地看了过来。
「谁叫你做到这个地步了!?谁叫你拼上信命去帮助她了?谁叫你就算变得破破烂烂也要继续战斗下去了啊!」
「但,但是,我……」
「好好看清楚周围吧!就想你珍重孤儿院一样,孤儿院也非常珍重你啊!」
罗伊用力地握着珐姆的手腕继续说着。
「擅自一厢情愿地深信着,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就会像我一样失去宝贵的东西啊!」
「……罗伊。」
珐姆小声地嘀咕到。
罗伊发自心底地生气了。她拥有的。是自己没有的,不管怎么寻求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可她自己却没有发觉。岂止如此,还一厢情愿地暴走着。最后还打算舍弃掉那些东西。
所以……罗伊对珐姆产生了怒意。
「你……不是还在么……!」
罗伊挤出声音说着。
「就算你排不上用场,就算你用不了魔术!却还是会珍重你自身的人——不是还存在着么!」
珐姆听了睁大了眼睛。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但,但是。」
最终——从她的眼中流下了泪水。
「因为我的错。因为我的错……梅老师她……!」
「……呐,珐姆。」
菖蒲在珐姆身旁蹲了下来。
「梅小姐现在会感到伤心,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没有钱的缘故。」
她摸着珐姆的头说到。
「梅小姐之所以感到伤心,一定是因为……你不能露出笑容吧。」
珐姆盯着菖蒲的脸,而菖蒲则微微一笑。
「所以,别老绷着一副愁眉苦脸,笑一笑试试吧?那一定——最能让梅小姐高兴吧。」
听到这话,珐姆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就像小孩子一样,露出了一副哭脸。
「………我………我……」
罗伊放手后,珐姆直接倒进了他的怀中。她紧紧抓着罗伊的长袍。抱住了罗伊。
「我……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所以!」
「……不光你一个人这么想啊。并非每个人,都能这么坚强。」
罗伊静静地说到。
这寂寞的世界中。在月光之下。
只有珐姆的哭声——不断回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