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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卷19、报应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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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蝉瞧出婉兮的神色有些不对,这便也不敢隐瞒,忙深蹲道,「回主子,是……高云从。」

婉兮皱眉,「我想,怕也就是他。」

这回南巡,皇上身边儿跟着的都是老人儿,那自然都是多少个人都只张同一张嘴的铁板一块。唯一的变量,就是这回高云从来,替了毛团儿去,叫毛团儿留在京里了。

玉蝉忙问,「主子……这可有什么不对?」

玉蝉自然明白,在这后宫里啊,便是帮主子探听消息,却也不能是乱打听的。若是找的人不对,一来不敢保证消息一定是作准的,甚或还有可能叫人给钻了空子,故意传过假消息来;

二来,若是这个传话的人不妥帖,将来指不定不能帮主子保守这个秘密,倘若嚷嚷得宫禁皆知了,那她这就不是为主子效力,倒是给主子招灾了去。

玉蝉这便赶忙解释,「高云从虽说在毛爷回宫之后,调职到奏事处去了,可是一来他从前那些年都是在皇上跟前伺候的,也一向对主子恭敬;二来,高云从原本当年也是毛爷举荐进来的不是?奴才想着,他给的话儿,当可做准儿了去。」

婉兮摇头,「没事,是我走神儿了些,叫你们悬心了。」

玉蝉她们都是给她探听消息,婉兮自不该生疑去。况且高云从一向有孝敬她的心,她也知道。

她只是,忍不住担心,眼前乌什这事儿太机密,高云从身为皇上御前的人,其实是不该嘴边儿没把门儿的。

便是她,她自己也还是觉着,高云从也不该这么顺当就将这话直接给说明白了。

倘若高云从有心孝敬她,实则只需要云遮雾罩地点拨几句,叫她隐约知道是回部又出事儿,这也就够了。

这件事皇上还没正式下旨呢,这便是还没给此事定调子,那高云从就敢抢先儿了往外说——这当真不是好事儿。

婉兮又由此,忍不住回想高云从忽然从皇上身边儿调离的旧事去。

其实直到现在,婉兮也还不清楚高云从为何忽然从御前被调到奏事处去了。她和身边人便只猜测,许是因为毛团儿回宫来了,皇上便将近侍的这个缺留给了毛团儿。

可是……即便是毛团儿回来了,也不是非要将高云从给挪到奏事处去啊。终究养心殿里伺候的人还那么多呢,何至于就挤不下一个高云从了去?

婉兮心下不由得悬起——难道说,是高云从犯了什么错儿,才叫皇上将高云从给贬到奏事处去的?

那高云从究竟是犯了什么错儿?——是不是,也如这次一般,是嘴上没把门儿的罪过?

那高云赶在毛团儿回宫前后那些日子,究竟说了什么不当说的话去?

婉兮越想,心下越是莫名地惶急。仿佛什么答案已经就在眼前儿了,可是她却一时还是对不上茬口儿去。

「不管怎么着,这次你们替我赏他;可是下回若是还有事,便别去找他问了。」婉兮擡手按了按眉心,「终究御前这么多人呢,不必非得跟他问的这样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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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婉兮的神情,玉蝉察觉不对劲。这便使眼色叫旁人都退出去。

殿内只剩下婉兮和玉蝉两个,玉蝉这才赶忙撩袍跪倒,「主子,奴才今儿是办错事儿了。奴才愚钝,方才使劲想了一会子,只觉——怕是这事儿原本太过机密,终究容嫔和她兄长,以及回部的几位王爷都跟来江南了,故此西域有变,皇上暂且还没给出话儿来。」

「那这个时候儿,便是高云从,也是不该抢先将这话儿说出来的。虽说他是帮了咱们,可是这帮衬反倒有些阿谀攀附的意思,反倒叫主子觉着高云从这人,不值得托付了。」

婉兮点头。

不愧是玉蝉,不愧是接任玉壶、二妞、玉蕤,成为她宫里掌事儿女子的,果然能够体察到她的心境去。

婉兮叹口气,「他如此嘴上没把门儿的,今日他能将这话说与咱们,明日说不定也能将这话说给旁人;又甚或是,将咱们与他打听的事儿,也统统告诉别人去。」

玉蝉面色也是一白,「主子治奴才的罪吧。奴才今儿这是脑袋变成死榆木疙瘩了!」

婉兮幽幽垂眸,「这回的事儿便也罢了,我暂时瞒着皇上就是。」

终究高云从是毛团儿引荐进来的人,况且若皇上要查问起来,难免连累到玉蝉去了。

「只是……」婉兮垂首沉吟,「我终归想知道他当初是因为什么挪到奏事处去了。你们日后倒也不必刻意回避他,该怎么说话还怎么说话,只是嘴上多安个把门儿的就是。」

婉兮挑眸,静静望住玉蝉,「你便也将我今儿的态度,拈些出来说与他……叫他生些儿惶恐,为了保命,他自己会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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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二月初八日,皇帝那边儿依旧压着乌什的消息,并未有旨意传出。

婉兮明白,皇上怕是也一时不易决断,更是顾及随驾南巡的容嫔,以及一众回部王公去。

婉兮虽说暂时没能等来皇上对乌什之事的旨意,却不出所料,等来了高云从。

高云从进内见了婉兮,便趴地下重重叩首,口中连连哀求,「还求贵妃主子施恩,周全了奴才这条狗命……」

婉兮静静擡眸,「别乱说『狗命』二字。狗曾是大清先祖皇帝的救命恩人。」

婉兮的态度,叫高云从更是一凛。

他便更是叩头,「贵妃主子开恩……奴才,奴才是从小儿跟着毛团儿爷爷,都多亏毛团儿爷爷引荐入宫。奴才自己领罪事小,若是牵连了毛团儿爷爷去,那奴才可是担待不起的。」

高云从说着,已是声泪俱下,「这会子毛团儿爷爷还在京里呢,跟杭州隔着远,奴才若在这千里之外牵连了毛团儿爷爷去,都没法儿知会毛团儿爷爷去……」

婉兮垂下眼帘,「我只问你——你究竟是因了何事才被挪到奏事处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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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贵妃主子是问这事儿,高云从心下便是如同山崖踩空,忽悠的一下子直跌下去。

婉兮直盯着高云从的脸,见高云从果然神色一变,这便猛地拍了下炕桌。

「本宫问你!你若据实答了,本宫这边凡事还好担待;倘若你这会子该说的不说,却将皇上那边不该说的随便乱说了去……不用本宫治你,自有皇上治你!」

婉兮在高云从面前已是郑重用了「本宫」的自称,这还是多年来未曾有过的。

婉兮的态度,便已是明明白白儿地摆在了高云从面前。

高云从一哆嗦,趴地下又是磕头,已然又是哭了出来,「回贵妃主子,奴才本是满腔好意,奴才是想回报毛团儿爷爷跟二妞姑姑……可是哪成想,哪成想……」

婉兮心下便是咯噔一声儿。

「果然是与毛团儿和二妞的事有关!」婉兮厉声喝问,已是无法冷静。

高云从伏地大哭,「……奴才是从小在皇陵跟着毛团儿爷爷长大的,毛团儿爷爷也擡举奴才,故此奴才倒是跟毛团儿爷爷的亲儿子似的。毛团儿爷爷但凡有什么私事,若是从皇陵里走不开,这便都叫奴才去跑腿儿,当面儿跟二妞姑姑说。」

「故此,故此奴才是将二妞姑姑当成亲娘一样的……」

婉兮也是一皱眉。

虽说太监不是囫囵人儿,这高云从怕更是从小就净了身的,可是那净身却不能从根儿上净了人脑袋里的念头去,故此高云从果然还是看破了毛团儿跟二妞之间的事儿去。

「奴才,奴才那日听了八阿哥与皇上哭诉的话儿,知道是有人又要拿毛团儿爷爷和二妞姑姑的事儿来折腾,奴才是生怕毛团儿爷爷和二妞姑姑遭了人的陷害去,这才不惜身犯宫中规矩,连自己的脑袋都不顾了,提前将消息送到皇陵去。」

「可是奴才哪里想到,二妞姑姑竟然因为这消息,竟然就,就——寻了短见。」高云从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奴才可是将二妞姑姑当亲娘的。奴才怎么会诚心害死二妞姑姑去……」

婉兮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便是一个摇晃。幸亏身边儿有迎手枕,婉兮一把掐住了,这才勉强稳定住身形。

「贵妃主子!」高云从也是一声惊呼,连忙膝行上前,想要扶住婉兮。

婉兮却自己稳定住,缓缓擡眸,却是死死盯住高云从。

「是谁?是谁不肯放过他们,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还要叫他们生死永隔?!」

高云从还从未见过贵妃主子这般模样,便更是惊得两肩直颤,「奴才那会子只是见八阿哥到皇上面前哭诉……想来那设计之人,必定原本是冲着八阿哥去的。奴才除了听说毛团儿爷爷和二妞姑姑之外,还听见了瑞贵人主子位下的官女子之名……」

婉兮笑了,笑声那般苦涩,「冲着你八阿哥去的?可是二妞是我宫里人,翠鬟也同样是我宫里人!所以那人不过是打着冲着八阿哥去的旗号,可内里还都是瞄着我罢了!」

高云从这时候儿已是不敢不小心回话,这便仔细想了想,道,「奴才脑袋笨,一时想不到如贵妃主子这般多去。奴才只是想,那时候儿盯着八阿哥不肯放的人,究竟能有谁。」

「奴才忖着,兴许都是皇子之生母的缘故。那奴才便豁出命去猜猜,怕是一个是咱们皇后主子,另外一个就是五阿哥的生母愉妃主子了吧?」

婉兮眯了眯眼,「你说的没错。若从皇子而论,愉妃自是将永璇当成眼中钉;可是,想来他们母子也不该忘了索绰罗家的英媛,也是永琪的格格呢!若当真捉着翠鬟的事不放,必定牵连你瑞贵人主子去,那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去?」

高云从便大气儿都不敢出了,「……那,就,就只剩下一个人,就、就是皇后主子了。」

心里的疑问终于有了轮廓。冤有头,债有主,已是大约明白该朝谁去讨债,婉兮这便已是平静了下来。

婉兮挽了挽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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