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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68、生也不如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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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格倒也机灵,侧身便闪了开去。

可惜坐在德格身后的那拉氏却没那么幸运,一个闪躲不及,倒叫那痰盒直接砸在了身上。

虽说那痰盒倒也是干净的,里头并无痰液,可是这终究是痰盒,便不埋汰,可是也膈应人呀!

那拉氏一声惊呼赶忙站起来,两手使劲儿抖搂身上。

便是确定了身上没染了腌臜东西,那拉氏还是恶心得浑身直颤,指着炕上的忻妃便骂,「大胆忻妃,竟敢用痰盒来砸我!」

忻妃也是吓了一大跳去,愣怔望着那拉氏。

她是妃主子,便是用什么砸德格,她自然都没什么负担去;可是她却也终究没胆子直接砸正宫皇后不是?

那拉氏见忻妃说不出话来,更坐实了忻妃是故意砸她,她这便跳着脚大叫,「德格,给我再掌她的嘴!尽管下手,便是扇红了肿了,自有我担待着!」

德格也是连惊带恨,这便冷笑着又是左右开弓——只听噼啪声连串响起,忻妃惨叫着却也因为身子弱躲不开,这便结结实实都挨着了。

旋即,一溜儿鲜血,从她唇角流下。

德格这才停了手,回头看向那拉氏去。

那连串不停的巴掌声,终于叫那拉氏顺过了那口恶心去。她这便点点头,示意德格可以停手了。

忻妃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大哭着哀嚎,「你打我,你打我!便你是正宫皇后,你也不能给我滥用私刑去!」

那拉氏咯咯一声冷笑,「我打你了?你有证人么?这暖阁里,有谁看见我打你了?无凭无据,我看你就是信口雌黄,就是诚心再陷害中宫!」

忻妃一口气梗住,委屈又疼痛,泪珠儿滚滚滑下。

「皇后娘娘,你是故意的!可是我不信你总能只手遮天去——这后宫里,总还有公道自在人心!」

忻妃擡手指着自己嘴角,「我的脸颊,我这模样儿,即便无人旁证,这本身也是最好的证据!」

那拉氏傲然垂眸,「忻妃,依我瞧着,这分明是你自己扇的!你使苦肉计,只为了能叫皇上来再看你一眼;你也还是想用这法子将我撵走,也省得我在你眼前,不饶过你去!」

忻妃又怒又急,哭喊道,「我岂能将自己打成这样儿?这世上即便是有苦肉计,可是有谁能对自己狠下心来,动这样重的手去?」

那拉氏冷笑擡眸,「你就能啊。你的孩子都没了,你还敢装作继续养胎,一直抻到十月怀胎期满;你的孩子早就没了,你更忍下心来将你自己整治得坠下血肉来,只为遮掩你自己的谎言!」

那拉氏顿了顿,奚落地擡眸。

「我猜,你必定是对你自己动了粗去。说说吧,你究竟是自己撞了桌子角儿,还是自己又吃了一遍打胎的药啊?」

那拉氏说着忍不住地笑,「都是过来人,咱们都生过孩子,也都在这后宫里熬了多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呀?你那点子招数,自以为聪明,实则从来就没有逃出过我的眼睛。」

此时的那拉氏如此得意、自负,叫忻妃看得都迭声冷笑起来。

「是么?那皇后娘娘去年起了那桃花癣、在皇陵地宫里又发的那回桃花癫,怎地没事先防范一回?」

忻妃的话结结实实扎在了那拉氏的痛处去,她跺脚怒喝,「你还有脸提?便是因为那件事儿,今儿这么打你便都是轻的,我便必定叫你生不如死去!」

倒是德格心下有些虚,慌忙向那拉氏递眼神儿,低声道,「……她面上已是够膀肿几天去了。若再狠了,眼底说不定都要出血。那到时候儿倒有些难办了。」

那拉氏深吸口气,冷笑道,「不急,总归来日方长。今儿不能再打了,那就等她恢复得差不多了,能再承受的住的时候儿,再加倍算帐不迟!」

那拉氏说着转身向外,「走吧,咱们打也打累了,先回去歇着吧。等明儿个再过来瞧瞧,若她好了,明儿再痛快手去!」

忻妃终于暗暗松了口气。却没曾想,那拉氏迈出门外便寒声吩咐,「将舜英带回咱们宫去……忻妃此时身子虚弱,无力照顾公主,本宫身为皇后,又是舜英的皇额娘,理应亲自抚育八公主去。」

忻妃这才一惊,朝外哭喊,「不要啊……把我的舜英留下!」

那拉氏却似没听见,一边朝外走,一边吩咐,「锁了二门。从今日起,没有本宫的懿旨,外头人皆不准进二门。这后院里只留着忻妃和乐容、乐仪两个女子去,旁人全都撤到前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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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妃宫里这一场风波闹得,叫各宫都听见了动静去。

况且原那拉氏就想磕碜忻妃,这些动静也是半点儿不加掩饰。

婉兮自也听说了。

不知怎地,心下倒没有曾经一直盼望着的痛快去,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来。

说到底,后宫争宠是人之常情,只是若总想着害人,仿佛觉着将所有得宠的人都给整死了、斗倒了,自己就能得宠了……实则这个说法儿,至少在此时皇上的后宫里,便从来都没成立过。

那些在后宫里扑腾得最热闹的人,到头来,下场反倒一个比一个惨。到最后,都落得个不明不白的死法去,徒令后世猜测罢了。

玉蕤走进来,轻声道,「塔娜已经被送回内务府,内务府正在打发。她进宫这些年,母家的父母也都不在了……若是兄嫂不想来见一面儿,便要直接送到乌鲁木齐去了。」

婉兮点点头,亲自爬上炕里,从炕衾的抽匣儿里掏出十两银子,用绸子裹了,递给玉蕤。

「给她吧。」

玉蕤却不肯接,「姐这又是作甚?这颗小珍珠可是在皇后身边儿办了不少的坏事儿去!想当年,姐也不是没着过她的道儿!」

婉兮点头,却又摇摇头,「她是受过皇后的指派,算计过我不少回。可是一来,她是听命行事;二来么,一直都有皇上护着,她倒没真的伤到过我去。」

「十两银子不算多,可我还不至于银子多到没地儿花用去。我将这十两银子给她,也不想沽名钓誉,我不过是在她心里的那盏天平上添一个砝码去,叫她自己掂量着哪儿轻哪儿重。」

婉兮擡眸静静看一眼玉蕤,「这十两银子,指不定哪天就听见响动了。」

玉蕤一想,便也点头,接过银子来小心放好,「我明儿就设法交给我阿玛,叫我阿玛亲自给她去。」

婉兮静静垂眸,「皇后身边这颗最大的『东珠』,已经被摘下了。没有了东珠的皇后,还是皇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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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下钥的时辰,毛团儿忽然来了。

清淡的面上竭力堆着一团微笑,哄着婉兮道:「主子,这是皇上亲赐下的人参。皇上说这些日子不便过来,叫主子尽管安心,千万别胡思乱想。只用这光景好好儿将养着身子便好,别理会旁的动静去,且叫她们自己闹去吧,主子千万别掺和,更没的跟着闹心。」

婉兮忙叫玉蝉接过来,打开了盒子来看。

俗话说关外的老山参啊,「七两为参,八两为宝」,眼前这一棵足足有八两几钱去。且是有头有须、四肢俱全,倒已经隐约有个人形儿,那便更是宝中之宝了。

婉兮便含笑摇头,「这棒槌都是体虚之人吊着气用的,我又没病没灾,更没怀着孩子,皇上好端端给我这么一个宝贝作甚?」

毛团儿抿着嘴笑,也不说。

婉兮太了解这个家伙,便伸脚踹了他一脚,「在我面前儿还装相儿?快说!」

毛团儿这才笑嘻嘻地道,「回主子,是皇上今儿好模样儿地开恩,说是要赐给皇后一根人参去。皇上回到寝宫这便叫奴才翻腾柜子,找出几棵斤两合适的人参来。皇上却说,既然要赐给皇后,那便自然也不能落下主子去。皇上叫奴才去选,选明白了给皇上回话就好。」

婉兮听到这儿,其实就已经明白了,却故意抿着嘴不说破,只是笑罢了。

毛团儿自然挑明:「奴才自是将当中最好的这棵留给主子,倒将排到第三四位的才贴了皇后的黄签儿去。奴才端给皇上看,皇上没擡头,看也没看,直接就准了。」

婉兮这才忍不住笑出来,却是叫玉蝉,将自己柜子里的切了片儿的人参拿出一小包儿来,赏给毛团儿去。

毛团儿倒不敢接,「别介,唉,主子,奴才可不是为了这个!」

婉兮倒啐他一声儿,「我都说了,这人参合该是给体虚的人吃的。你瞧你,自打回来,这脸色便没好过。想来是在皇陵累着了……」婉兮故意没说因为玉叶而伤心了,「你且拿回去噙化了去,也省得叫我见天儿看着你这面如菜色的。」

玉蝉也帮着开解,「你就放心拿回去吧。这些其实都是主子柜子里扫出来的零碎儿,顶多就是个根须的碎渣儿,主子自己必定不能用,只等着扔了的。」

玉蝉这么说,自然不是实情,只是为了叫毛团儿安心便罢。

毛团儿也是承情,不再推辞,这便趴地下谢恩。

婉兮却忽然问,「这些天只见你陪着皇上进进出出,怎么倒不见高云从了?」

(有亲问李玉,大家忘了这位老人家的年岁啦。李玉是康熙爷中期的哈哈珠子太监,从康熙中期到乾隆二十九年,这都大约过去30+13+29=72年了。再加上他自己当初的年岁也得至少十岁去,所以老人家已经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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