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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39、已该死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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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也许是因了对婉兮的心结,他回到兆祥所,原本是想先去安慰刚刚失去孩子的英媛,可是他却还是站住了。

一转头,还是先朝着正堂去。

终究鄂凝才是他的福晋,鄂弼是他的岳父,他尊卑有度,也是应该的。

鄂凝没想到阿哥爷回来先到她这儿来,她便是为父亲流泪,可心下还是甜了。她更是捉住了永琪的袍袖,哭倒在永琪的怀里,「阿哥爷……你说我阿玛他,怎地如此福薄啊?」

永琪自也拥住了鄂凝的肩,轻拍抚慰,「岳父已逝,便不必说这样的话了。岳父终究得了皇阿玛亲赐谥号,且入贤良祠,这也已是最好的归宿了不是?」

鄂凝绝不肯放弃阿哥爷这片刻的怜惜,便是更加死死攥住永琪的袍袖,「可是我不孝啊……身为阿玛的女儿,我指给阿哥爷这些年,却没有一天叫阿玛能放得下心的。阿玛在生时,无论身在山西,还是在陕西,不管隔着多远,都放不下我这个女儿……阿玛家书之中也无数次问我,是否是我做错了什么,叫阿哥爷不快了,才会这些年——都没能诞下一儿半女来。」

「我阿玛说,他今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当外祖,等着咱们的孩子,叫他一声外祖父啊……」

永琪听了也是皱眉,「我都明白。我只是,也没想到他老人家能这样早就去了……终究他老人家原本还正是得用的年岁,皇阿玛还要重用他之时。」

鄂凝低低垂泪,「阿哥爷对我阿玛的心意,我一定会在阿玛墓前转告。阿哥爷,我在这儿先替我阿玛,谢阿哥爷的恩典了。」

永琪心下也是不好受,叹了口气道,「你瞧你,又何苦说这样的话来?你是我的嫡福晋,夫妻一体,又何须如此客套?」

鄂凝却高高仰头,定定凝视永琪,「可是阿哥爷是皇子,在我心里便从未将阿哥爷只当成自己的夫君。在我的心中,阿哥爷首先是我的主子,之后才是我的夫君。」

鄂凝这样的话叫永琪心下受用了许多,这便搂住鄂凝,捧过脸来亲了个嘴儿。

终究从六月到此时,他身边没带着女眷同往,已是两个月没沾过身儿。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儿,这一亲下去,便有些动了情。

鄂凝自是紧紧抱住,更是主动回应……

正在两人难舍难分之时,外头英媛和胡博容得了信儿,这便一同来请安。八月天热,门上便是有帘子,也都是透亮儿的竹帘。故此两人还没等进门,就已是隔着那竹帘都给看着了。

两人都自尴尬,对视一眼,都在门口便站住了脚,绞住了自己的手去。

胡博容心下还好说,英媛是最为心痛如绞的。

这会子鄂凝位下的银环才瞧见二人,慌忙从门内迎出来,压低了声儿道,「回二位格格,阿哥爷在呢。奴才这会子……倒不宜入内通禀,还请二位格格宽宥一二。」

英媛早已心念成灰,也不说话。胡博容便忙道,「啊,那便不劳动姑娘了。我们两个也是听说阿哥爷刚释服回来,又没提前得了信儿,来不及到大门外去迎接,这才一并来给阿哥爷请安。」

「这会子想来阿哥爷与福晋还有话要说,姑娘只管等阿哥爷与福晋说完了话儿,找个空儿转达我们两个的请安之意就是了。那我们两个就也不在这儿等着了,这便先回去了。」

银环忙蹲礼,「奴才恭送二位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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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博容与英媛一起步下台阶来,胡博容不由得瞟着英媛。

两人都失去过孩子,又都是皇子使女的尴尬身份,故此倒还有些心有戚戚。

胡博容便轻声劝,「我知道这会子如何劝解你,都不能缓解你的失子之痛去。可是咱们终究不能只沉湎在过去,总得往以后看不是?阿哥爷已经回来了,你若还是这样恹恹的,又如何能重得阿哥爷的怜惜去呢?」

「其实我也说句实话,你这一二年来对阿哥爷都有些冷,我在旁不是看不出来的。可是那会子你还有孩子,还有个倚仗;如今孩子既然已经没了,你便得重新收拾起心绪来才是……要不然,在这所儿里没有了孩子,再没有阿哥爷的看重的话,又如何安身立命去了?」

英媛一声哽咽,擡眸望向胡博容,泪珠儿已是掉落下来。

「可是你也瞧见了,他回来都不说来看我一眼。便不是来看我,总归应该去问问孩子吧……那是他的儿子不是么?」

胡博容也是叹气,「你便也别争这个了。终究福晋的阿玛不是也刚溘逝么……她是福晋,咱们只是使女啊,总归尊卑有别。」

英媛笑起来,「那些身份,不过是给外头人看的。若关起门儿来,咱们一样是阿哥爷的妻妾。他若有心,便先来看看孩子又怎样?自己的儿子,与岳父相比,总归亲疏有别不是?」

走过回廊转角,胡博容不由得回眸瞟了正堂一眼。

「只是你这般心下有怨,又何尝不是她希望的?你看看她今儿霸着阿哥爷那模样儿……她自巴不得你也失了阿哥爷的心去,叫阿哥爷只宠她一个儿!」

英媛停住泪,擡眸望向胡博容,「那你呢?你可甘心?」

胡博容叹了口气,「我终归有了闺女,心下已是知足。况且阿哥爷去年做了病,看起来与我有干系,每当阿哥爷的腿犯了病,她陪嫁来的那几个家下女子总站在廊下指桑骂槐……我又哪里敢再反抗她去?我便守着自己的闺女过吧,旁的便都不要紧了。」

英媛咬住嘴唇,「……是啊,最要紧是你还有孩子。我啊,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胡博容见英媛一副心死的模样,便急得攥住英媛的手臂,「所以我才劝你,不能再冷着阿哥爷了啊,不能叫她独个儿抢走了阿哥爷的心去啊!」

「至少,也得再要下一个孩子来。便是心真的已经冷了,也得守着个孩子过日子才好,不然将来你又要倚仗什么去?」

英媛便也在廊下立住,回眸望向正堂。

「……若他还有心于我,我便是再冷着,他好歹也会看在我连失二子的份儿上,多来看看我。若他是自己都不愿意踏进我的门儿了,那便任是我做了什么,他也会懒得多看一眼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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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行宫。

过了中秋,天儿也是凉快了下来。那拉氏几回派人到热河请旨,终于得了皇帝的旨意,准她回京了。

收拾着行装,那拉氏听塔娜禀报这几日从热河传来的其它消息。

「乌鲁木齐原为土堡,西北平定后,已建新城。八月初十日,皇上钦定乌鲁木齐为『迪化城』。四座城门,东曰惠孚,西曰丰庆,南曰肇阜,北曰憬惠。」

那拉氏轻哼一声儿,「讷苏肯今年才从乌鲁木齐调回来,这乌鲁木齐筑造新城的事儿,可不是讷苏肯的功劳!」

讷苏肯是那拉氏的亲侄儿,是她封后之后,承继「承恩公」爵位,如今暂封一等侯。得期待新帝登基之后,才能正式承袭公爵。

塔娜和德格对视一眼,便都笑了,「可不是嘛!皇上亲自给迪化城赐名,连东西南北四座城门都亲赐名儿,这么大的恩典,自是因为咱们侯爷的功劳。」

那拉氏心下这才顺当了些,便又问,「旁的事儿呢?」

塔娜和德格便小心地对视一眼,之前的笑容收敛起来。

「八月十七日,皇上已经奉皇太后圣驾,从避暑山庄起銮,赴木兰行围了。」

那拉氏点了点头,「嗯,这都是往年的惯例,倒没什么意外的。」

唯一的意外,不过是今年她被挪到汤泉行宫来,竟然没能亲自伺候在皇太后身边儿。

「还有么?」她竭力不去想这事儿。总归就要回京了,她依旧还是大清皇后!

德格便轻声道,「……皇上十八日下旨,说『蒙古王公扎萨克台吉等,子弟及岁,有报部授职之例。杜尔伯特王公扎萨克等,因不知此例,不经报部。今贝子根敦之子扣肯,既已及岁,着予以应封品级,赏戴花翎。」

「豫嫔的父亲和兄弟……一个刚及岁的孩子,竟然就赏给花翎!」那拉氏嗤了一声儿,「乾隆十九年,皇上给了根敦贝子品级,叫他管理杜尔伯特中后旗。不过这些年豫嫔再没动静,以为就这样儿了,可是瞧着皇上的意思,还是肯擡举她母家人啊!」

德格便也劝道,「终究她母家是成吉思汗的后裔,她父亲原本就是厄鲁特的大宰桑,皇上格外重视,也是有的。」

那拉氏哼了一声儿,「重视便重视,我倒爷不在乎。可是往年不给这个恩典,怎么今年忽然像是又想起来了似的?今年……难不成豫嫔那边是又得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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