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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72、使坏(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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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嫔便也笑着坐下来,「愉姐姐说的是。当真是有了皇子便万事足,倒叫我这样儿只生下过公主的,听着都忍不住心下嫉妒呢。」

忻嫔瞧出愉妃有些不快,这便将话儿往回拉,她含笑瞟着愉妃,「……虽说愉姐姐不去,可是愉姐姐宫里的郭贵人,却是随驾同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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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妃这才转眸回来,盯住忻嫔。

「郭贵人便是去,我又有什么可欢喜的?她虽然是我宫里的贵人,且与我同出自蒙古八旗,可是她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台吉之女,是身份高高在上的公主了,又哪里是我一个南苑海子披甲人的女儿能比得起的?」

「再说了,她原本是纯惠皇贵妃位下进封的,倒不是我自己的人。只不过纯惠皇贵妃薨逝之后,因她也是蒙古人,这才跟着我一起居住罢了。」

台吉便是「太子」谐音,相当于一部的部长去了,这身份在蒙古自是尊贵。

「故此啊,她与我倒是并不亲近。她便是随驾去,我也不能指望着她来当我的眼睛和耳朵。」

忻嫔便笑了,「可不是么。我倒瞧见过郭贵人有好几回远远看见令贵妃,便赶紧殷勤上前行礼。令贵妃也是,都是亲亲热热拉住郭贵人的手,与她说话儿的。」

愉妃眸光便一寒,「当真?」

忻嫔叹口气,「总之我与郭贵人又向无瓜葛,我又何苦编排她这个?我眼里关注的只是令贵妃罢了,只是碰巧儿了瞧见令贵妃与她那般的情状。」

愉妃一拍炕几,腾地起身,「我说我怎么平白遭了她的道儿,原来是她早在我身边儿埋下了钉子了!」

「也是我大意,总以为郭贵人不起眼儿,且好歹与我同为蒙古人;可我忘了,令贵妃是什么手腕呢,她出身卑微,便最善于与那些同样在宫里处境艰难的人结交去!」

「那郭贵人终究是台吉之女,果然是最会势利看人的。我不过是个年老不得宠的妃位,而人家则是正得宠的贵妃,郭贵人自然是巴巴儿地却跟了人家,卖了我罢了!」

忻嫔噙着一抹笑,歪头瞟着愉妃。

「若换做是我,身边儿有这么个钉子,我便必定容不得她!敢向我的对头卖了我去?我便先要了她的命!」忻嫔唇角勾起幽暗一笑,「我倒不知道愉姐姐会怎么做。我忖着,愉姐姐一向是好性儿,倒不像我是的,年轻、眼里不容沙子。」

愉妃便一眯眼,朝忻嫔望过来,「……若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忻嫔耸耸肩,「总归这回愉姐姐是留在京里,而郭贵人却是随驾去热河的。这般两人分隔两地,自然是最稳妥的。这样好的机会,不用了倒怪可惜的。」

忻嫔说这句话的时候儿,便是竭力想要克制,可是唇角终究还是挂着一抹笑的。

愉妃面上便臊得通红。

忻嫔没说错,愉妃她自己便也曾利用过这个缘由,做过事儿的。便是当年六公主夭折后,她替令贵妃说话,也是利用了这样的机会。

忻嫔这句话说来,倒叫愉妃有些尴尬了去。

不过好在忻嫔没再提当年,而是别开目光,缓缓道,「就看愉姐姐你自己怎么决定了。若愉姐姐不介意身边儿有令贵妃安排下的这个钉子,那愉姐姐就忍着吧,就叫你宫里大事小情全都叫人家令贵妃跟明镜儿似的。」

愉妃心头起伏,攥紧了拳头,缓缓坐下。

「……是留不得了。只是,她好歹是个贵人,更是台吉之女。若法子做不到万无一失,那便实在后患无穷。」

忻嫔便笑起来,「如果没有万无一失的法子,那当真不必提了,愉姐姐只管继续忍受着罢了。」

愉妃终是坐不稳,伸过手来一把攥住忻嫔的手。

「忻妹妹定然是有万无一失的好主意了,你快教我。」

忻嫔眼尾斜挑,「……既然要万无一失,便总得有实有虚,行那一石二鸟之计。便是出了事,叫外人也只以为是郭贵人与旁人的仇怨,反牵连不上咱们才好。」

「那你的主意是?」愉妃盯着忻嫔的眼睛里,终究幽光闪现。

忻嫔轻笑拍手,「我就说郭贵人这回去得好,愉姐姐留京留得也好!这便没有办不成的事儿,而咱们自己自然便得保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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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嫔告辞离去的时候儿,天色已然全黑了。

八公主舜英打着呵欠,已经在乐容的怀里,快要睡着了。

愉妃送忻嫔出来,瞧见舜英这样儿,也忍不住叹口气,「倒叫咱们八公主跟着辛苦了。」

忻嫔黯然一笑,「她跟着我,是受罪了。可是我有什么法子呢?当年皇上将我母女扔在咸福宫,便跟冷宫一般,也不准我擅出宫门。」

「可是我不能就甘心被关在宫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想报仇,便必须得走出宫门来。」

忻嫔叹息着擡眸望那暗寂的天色,看那院墙将天空围成一个暗色的四角去。

「我也唯有借着孩子的缘故,才能出宫来。终归孩子天性爱玩爱闹,关是关不住的;且皇上便是对我再狠心,却也是个好阿玛,还是心疼孩子的。故此啊,后来才能渐渐解了我的禁足,能叫我陪着孩子四处去了。」

「可是我心下终究没底,不知道哪天皇上忽然又改了主意了。我便每次出来,不管去哪儿都得带着舜英,也好叫皇上心下不再猜疑去。」

愉妃听得也是鼻尖儿有些酸。

「唉,说的是呢。咱们这样的人在宫里,除了孩子,还又剩下些什么呢?」愉妃吸了吸鼻子,「好歹你还年轻,家世又好;我当年呢,是皇上潜邸里身份最为低微的,家世又实在拿不出手儿。我曾经以为我就会被这宫墙圈死了去,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呢。」

忻嫔擡眸,「可是愉姐姐却有五阿哥啊。我家世好又有什么用,膝下不过两个公主;愉姐姐却有五阿哥,便将来什么都敢期待。」

愉妃不由得悄然深吸口气,「……你这样帮我,你终究又指望我些什么呢?」

忻嫔垂首幽幽一笑,「我图的自然是皇上的恩宠。就像愉姐姐说的,我还年轻,在这宫里还没学会忍受寂寞;还有我母家,也容不得我在后宫里无宠,这样儿地寂寞。」

「可是姐姐也知道,我与令贵妃结仇已深,她必定是千方百计压着我,不准我复宠的。我若想复宠,便必定要掀开了她去……我自己做不到,我的年岁和阅历都吃亏,我便必得找一个年岁和阅历都在她之上,是她都算计不了的人来联手。」

忻嫔伸手拉住愉妃的手,「姐姐便是那个人。姐姐虽然这些年不争,但却也是令贵妃算计不起的人。有姐姐帮我,我便必定有复宠的一日。」

愉妃点头,忻嫔这番话她倒也想到了。

「只是此事不易达成,咱们还得从长计议。我甚至,也不敢确定我究竟能不能帮你扳倒她去。」

忻嫔想了想,便也偏首一笑,「姐姐是实在人,不愿只为我画一个将来的大饼去。那么也好,那我就是眼前自也有求得着姐姐的事儿。」

愉妃这才松一口气,「你说。」

忻嫔幽幽擡眸,「尹继善。」

「我姐夫安宁在江南素与尹继善不睦,而我姐夫若想在江南地位更为牢固,便时时都得小心尹继善的掣肘去。故此我姐夫需要有人在朝中帮衬一把,最好叫皇上对尹继善失了信任去。」

愉妃便惊了,「你指望我这个?天啊,我哪儿有这个本事去?」

「姐姐有!」忻嫔攥紧愉妃的手,「尹继善的福晋,是五阿哥福晋的姑妈。只要尹夫人肯帮忙,那尹继善枕边的秘密便都手到擒来。」

「姐姐若能帮我得着尹继善的罪证去,那我便帮姐姐出了八阿哥这口气去!」

愉妃紧张地吸气,「可是我倒是与这位尹夫人并无来往……她终究这会子是永璇的岳母,从夫家那边儿论,也是与永璇更亲近才是。我倒怕她不肯帮我。」

「原本是这个话儿,故此我起先便也没提。」忻嫔冷笑一声儿,「可是这会子变了天了,尹继善那个侍妾张氏得了一品夫人的诰命,那八阿哥的正经岳母便是人家张氏夫人,尹夫人心下不恨才怪。」

愉妃小心瞟一眼忻嫔,「我便暂且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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