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1/2)
花灼去了那处书房,书房里还亮着灯,苏子斩倚在花颜早先躺过的榻上,翻阅着,似十分入神。
花灼推开门,动作不重但也不轻,知道走到苏子斩身边,他才发现进来了人,擡眼,见是花灼,他问,「她可醒了?」
「醒了!」花灼点头,「刚刚醒!问起你,让你仔细身子,别落下病根。」
苏子斩问,「她如何?」
花灼叹了口气,「只要不犯癔症时,醒来后,还是和以前每次一样,疲惫没力气,不过暂时没有大碍了,放心吧。」
苏子斩点头。
花灼看向他手里,「你拿的是什么书?」
苏子斩将书递给他,「怀玉帝十三岁写的社稷论策。」
「嗯?」花灼一怔,「你在这里找到的?我记得,她的书房里,从不收录前朝史书?」
苏子斩道,「就是在这里找到的,我翻阅那些史书,不小心触动了一处暗格,里面便好好地放着这卷书。」
花灼伸手接过来,打开翻了翻,说,「这卷书,看起来像是怀玉帝亲笔,从未问世过。」
苏子斩点头,「嗯,我自小读遍史籍,也未曾读过,没想到十三岁的怀玉帝,竟有如此大才,写出了社稷论策。只是可惜,他即便天纵英才,奈何后梁弊端积累百年,不是他一个孱弱的带病之人能一力挽救的,即便有社稷论策,花灼颔首,也坐下身,翻阅起来。
他看书极快,一目十行,不停地翻着页。
苏子斩见了,感慨世间当真有如此过目不忘看书极快的人。
两盏茶,花灼看完了一卷书,敬佩地说,「怪不得世人都道怀玉帝可惜了,看完这一卷,我方才知道,的确真是可惜了。怪不得妹妹走不出魔障,他能在十三岁写出社稷论策,这样的人,该是何等聪明?就好比穿肠毒药,一旦沾染,死无葬身之地。四百年前妹妹为了他自逐家门入东宫皇宫,为他心折,也不奇怪。」
苏子斩点头,「只看这卷社稷论策,便可想像其风采,真是可惜,生在后梁皇室那等人人只知道笙歌燕舞安于享乐的污秽之地。」
花灼蹙眉,「这卷书,既未曾问过世,四百年已过,是怎么被完好地被保留了下来的?她又是在哪里拿到的?竟然连我也没发现什么时候被她藏在了这里。看来,我得拿去问问她了。」
苏子斩说,「今日见了半卷画卷,她便受不住呕了心头血,若是再将这个拿过去,恐怕又会再犯……」
花灼咬牙,「即便再犯,也要拿出去,不正视,她永远摆脱不了心魔。」
苏子斩站起身,对他说,「明日再拿给她吧,今日她刚刚醒来,想必虚弱得很。」
花灼点头,「也好。」
二人说着话,一起出了书房。
天不绝听闻花颜醒了,前来花颜苑给她把脉,在把完脉后,对她横眉怒眼地说,「我老头子活了一辈子,最倒霉的就是遇到你。」
花颜对他笑,「都说爱医成痴的人,都喜欢遇到疑难杂症,越救治不了,越是喜欢钻营。你该谢我,一救了哥哥,二救了子斩,神医之名坐实了,千载之后,你定会名垂青史,当世无人能及。」
天不绝胡子翘了翘,「我老头子不爱名声,就喜欢乐得自在。」
花颜笑,「神医之名总归是比庸医或者籍籍无名要好的,哪怕你不爱。」
天不绝哼了一声,不再反驳她,骂道,「你还有心情与我耍嘴皮子,想想自己的小命吧!若是无解,你活不过三年。」
花颜收了笑意,轻声说,「这般严重了吗?我原以为,五六年总会有的。」
天不绝瞪了她一眼,「若是癔症一直不犯,你活一辈子都没问题,可是如今你看看你,隔三差五便犯,人的心头血总共就那么点儿,呕一回少一回,多少东西也补不回来。除了伤五脏六腑后,心血已有枯竭之兆,我说三年,还是多的,若是都照你今日发作得这般凶险,一年都不见得能到。」
花颜抿唇,沉默片刻,低声说,「不行,我答应云迟,要陪他看四海河清,海晏盛世的,总也要……五年吧!」
天不绝气骂,「出息!五年算什么?你如此年轻,就不想长长久久吗?你如今才二八年华,别成为昙花一现。」
花颜浅笑,轻声道,「若真是魂咒,哪里还能会有什么长长久久?魂咒是死去之日,永世便那定在了那日,四百年前,我是薨在二十一,我十四嫁入东宫,陪怀玉七年,如今我十六,嫁给云迟,也就五年而已。」
天不绝的脸霎时变了,「竟是这样?」
他看了一眼,觉得幸好屋中没人,否则怕是秋月那丫头,采青那丫头,此时会吓得魂不守舍,哭声一片了,幸好花灼也不在,否则怕是也会受不住,幸好苏子斩也不在,否则估计刚从鬼门关拖回来,还会再想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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