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吃醋是病,得治!(2/2)
杀人都不见血,损人更是不留情面。
他冷冷道,「本王可以与她亲热,你可以吗?」
「呵……」东方青玄眸子微暗,慢悠悠地笑了一声,「晋王殿下您艳福不浅,青玄自叹弗如,只如今传闻你与北狄公主有染,如何向朝廷交代?」
赵樽冷笑,「不劳东方大人费心。」
东方青玄似笑非笑,「到底曾经是兄弟,关心一下。」
赵樽侧过眸子,凉意入骨,「你既然记得,就不要招惹我的女人。」
东方青玄仍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东方青玄——」赵樽拖长了声音,余味儿里全是凉意,「蓟州客栈的人,可与你有关?」
东方青玄凤眸一眯,「无。」
静静的,赵樽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看了东方青玄良久,突然擡起手里的酒坛,大口大口地灌入喉间,直到酒坛入了底,他才冷冷问,「那你是想来为人求情的?」
东方青玄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摇了摇手上的空酒坛,顾左右而言他地轻笑,「天禄,我们有多少年没有喝过酒了?」
「前不久才喝过。」赵樽道,「庆功宴上。」
东方青玄不辩解,只是一笑,「我说单独。」说罢看着赵樽沉沉的眸光,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极为隐晦地问了一个与上面的话完全不相干的问题,「天禄,你后悔吗?」
赵樽没有看他,面无表情,挺拔的身影岿然不动。
「人各有命,本王从来不为做过的事后悔。」
东方青玄沉默了片刻,才低低道:「如今大晏储位已定,你若再想翻盘已无可能。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北平这边的土地上好好经营了,其实做藩王也没有什么不好,啊?」
「东方大人会不会管得太多?」赵樽冷冷瞄着他,停顿一下,又把话题给绕开了,「蓟州客栈的事,谢了。」
「碰巧遇见,殿下言重了。」
「在东方大人这里,从来没有巧合的事。」
「你说是,那便是吧。」东方青玄笑了,「既然殿下与青玄如此客套,那青玄奉旨监军,也得行使一下监督之权了。试问殿下,卢龙塞虽然要紧,为何不乘胜追击,继续挺进,与定安侯一起围堵哈萨尔?」
「事涉军机,本王不必与你言明。」
「青玄是监军,陛下亲赐了涉足军机的权力。」
赵樽淡淡哼了一声,一双黑眸在夜色中极为深邃,「如今我军已追至关外,这些地区在北狄军占领之后,男丁被征用,百姓的粮食也被征用,驿道被摧毁,朝廷的粮草补给线也受到了影响。东方大人不如去打探一下,朝廷多久没派军粮过来了?试问一下,本王如何敢贸然推进?」
东方青玄凤眸微微一眯,「明白了。」
……
……
今晚的卢龙塞注定不能成眠。
大战之后,热血未冷。参与了卢龙塞破城战的士兵,活下来的都在喝酒吃肉,欢庆胜利。不幸阵亡的将士都被葬在了滦水河岸的「士兵冢」。
挖了一个大坑,埋掉了所有的将士,赵樽命人在冢前立了一个石碑,他亲自题写了「卢龙塞战役阵亡将士墓」几个字,同时撰写了一副挽联,刻于碑上。
题字曰:「赴汤蹈火驰千里而卫家国,马革裹尸遁万骑以砥社稷——洪泰二十五年,赵樽题。」
另外,就在大晏战士的坟冢边儿上,北狄军卢龙塞一役没有办法带走的尸首,赵樽也都下令集中在了一块儿,挖坑埋在了另外一边。出于对死者的尊重,赵樽仍然题了一块碑,碑上亲书,「卢龙塞战役北狄军将士长眠处」,以便将来晏狄之间的战事结束了,他们的亲人也能找到地方。
如此一来,事情其实有些滑稽,这些生前杀了个你死我活的两军将士,死后却葬在了一处,还得在这个滦水河边争论到底是谁夺去了谁的阳寿,是谁刺入了关键的一刀。
只要有战争,就会有牺牲。
军人不问政治,在向大晏阵亡将士烧纸钱的时候,为免北狄军在阴间没钱吃饭没钱泡姑娘,赵樽也命人为北狄军烧了纸钱。胜败是一回事,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他这样的举动,没有人反对,全体大晏将士甚至豪气干云地在北狄人的墓前洒了一碗酒,算是拜祭。
葬了,人去了,也就了了。
不是麻木,只是习惯。
不管是兵士还是将领,活下来的人很快就都恢复了正常。一样可以哈哈大笑,一样可以高声庆幸,一样能够激动的庆祝。庆祝之余,将领们都与东方青玄的看法一致,纷纷请命要继续推进大宁,血洗哈萨尔,血洗北狄,为兄弟们报仇。
可赵樽却迟迟没有下令。
这对于赵樽过往的战争历史规律来说,是极不正常的。有人私底下猜测,大将军王有了女人,胆子变小了。可是猜来猜去,却没有人知道赵樽到底在忌惮什么。不过,金卫军治军严明,虽然有人议论,却没有人不满。他们跟着赵樽,总是打胜仗,对于将士来说,胜仗就是极好的生命保障,都对他有绝对的信任。
虽然没有下令进攻大宁,赵樽却以北伐军大将军的名义向朝廷递发了捷报。一方面为参与卢龙塞战役的众将士请功。另一方面也让朝廷下令对饱经战火的战乱地区予以减免赋税的政策,还有勒令该地区乡绅为百姓减租,以便尽快恢复农耕,让老百姓得以喘气。
一道奏折飞往了京师。
赵樽回到住宿大帐的时候,带回了一身的夜露。
夏初七还没有入睡,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她窝在他的被窝里,拿着他的兵书在看——只不过,在兵书的下面压着的是一本很给力的小黄本。
「傻笑什么?」
她看得很认真,听见赵樽的声音,才回过神儿来,忙不迭把小黄本塞入了被子里,拿着兵书扇了扇,笑得像只狐狸。
「你回来啦?」
赵樽瞄她一眼,低哼一声,「不必藏了,本王都瞧见了。」
一听他这话,夏初七稍稍囧了一下,索性大方的拿过来,在他的面前翻了开来,扬了一扬,嘴里「啧啧」有声儿。
「我说尊贵的晋王殿下,行军途中,大敌当前,您的身边居然带着这样的书,你不觉得你需要给某人一个说法吗?」
赵樽淡淡瞄她一眼,自己动手解去披风,脱下身上沉重的将军盔甲,动作雍容高贵,语气淡定从容。从夏初七的角度来形容,就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连半分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
「行军打仗,难免枯燥,偶尔调节也是人之常情。这与肚子饿了要吃饭,身子冷了要穿衣,是一个道理。尤其是爷想到阿七的时候,不看看这种书,你让爷如何熬得过去?」
「我去!」
若说刚才只是囧,那么现在夏初七就是臊了。
听他这个意思,他是在想她的时候,才想到了小黄本?也就是说,小黄本与她夏初七可以产生对等的效果,解决某人不要脸的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问题?想想有些怄气,她瞪了过去。
「我真该先在营里搜查一下,可藏有女人。」
赵樽眼尾一挑,唇角扬了扬,看上去像是笑了。可仔细一看,他却又没有笑,那表情一本正经,严肃得不行,「爷若要女人,还用藏?」
说罢无视她的「飞刀眼」,就着中衣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手里拎了一套大晏军普通士兵的衣服,放在了床头上。
「明日起来,你就穿这个。」
夏初七坐起身来,拎着那套行头看了看,满意地笑了。衣服从里到外都是新的,看来赵十九都给她备好了呢?眼珠子乱转着,她正想道谢,突然皱了皱眉,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喂,你怎么没有给我准备束胸的布带?」
「束胸?」赵樽颇为不解地看着她,「什么东西?」
被他审视的目光瞅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夏初七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极为懊恼地在身前比划了一下,自认为解释得比较清楚了,这才嗤了一声,「没有那个东西,我怎么扮成男人?」
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赵樽考虑了一下,沉下脸来,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会儿,促狭地弯了弯唇,「爷以为,不必了吧?」
「啥意思?」夏初七脸还在红,「正经点说。」
「爷不够正经?」赵樽眯了眯眼,语气确实很正,「爷的意思是说,阿七这身子,不必束胸,也瞧不出来。」
脸颊上顿时红臊了一片,夏初七的女性尊严又被打击了,恨得牙根儿直痒痒,气极之下,她抱着手里的衣服一股脑地往他身上砸去,完全就是恼羞成怒的癫狂状态。
「赵贱人,你又欺负我……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爷实话实说……」
「还说,你还说……打死你。」
「好了好了……不闹了……爷与你玩笑的。」
在她打滚撒泼一般的猛烈攻击中,赵樽眼里的笑意收住了,一把将她整个儿抱住,束紧了她的身子,拉过来靠在自己胸前,清了清嗓子,赶紧转移了话题。
「阿七你今晚要睡爷这里?」
什么叫她「要」睡在他这里?
夏初七怔了一下,横眼扫着他正经的脸,心里明白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哼了哼,索性装着不懂,狠狠推了他一把,巧笑说:「我是你的贴身侍从加外医官不是?那么,我和你睡一个帐篷,这个很合理吧?」
「嗯,很合理。」赵樽严肃地点了点头,「侍从可以打地铺。」
气咻咻地瞪着他,夏初七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突然握紧了拳头就朝他的身上揍了过去,骂了一句「王八蛋」,才又笑着擡下巴。
「好啊,我打地铺,给你睡。」
赵樽低低笑了一声,然后叹了一口气,顺着她的后背,似笑非笑地道,「看你可怜,爷便允了,你睡在爷的床上。」
「看你真诚,姐便允了,让你睡地铺。」
两个人睡个觉也要斗一斗嘴,可争论之中,谁都能嗅到那空气里的暧昧与甜蜜。这么久不见了,谁又舍得晚上的分开?地铺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
做大将军王的女人就是不同,夏初七享受到了与普通将士不同的差别待遇。时至夏日,将士们都去河边儿冷水泡澡,郑二宝却命人擡了一桶热水过来供她沐浴。在她美美沐浴的时候,赵樽吩咐人守好营房,自己就出去了。夏初七好些天没有洗过身子,实在舒服得不行,以至于晚上躺在他臂弯里的时候,还浑身犯懒,一动都不爱动。
「赵樽……」
「嗯?」
「你睡着了?」
「嗯。」
「傻叉,睡着还能说话?」
她低低的笑,赵樽紧了紧她的身子,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颈窝里,却是没有回答。
这些日子以来,日夜行军,他担心她的安危,几乎合不上眼,大多时候只睡一个囫囵觉了事。可即便身体再疲乏,心里再担心,他还不能表现出来。若是让将士们知道他们的大将军王心心念念一个女人,那得动摇军心。
除了战场上的事情要安排,朝廷还得一日三报,地方官吏还有各种杂事,每天各种军事奏事缠着他,加上常年征战下来,身体的积劳病病并不少……
「怎么不说话?」夏初七擡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爷听着。」
她摸着他下巴上青幽的胡楂儿,有些心疼。
「赵樽,你瘦了,也黑了。」
「没有东方青玄好看了是不?」
这句话他接得极快,完全不像前面的慵懒,明显带了一股子浓浓的醋酸味儿,听得夏初七又好笑又好气,低低嗤了一声,才拿手指戳他。
「吃醋了?」
他没有回答。
「吃醋是种病,得治!」
他还是没有回答。
知道这个家伙的性子闷,夏初七不想再逗他了。
圈过去,她抱紧了他,低低的笑,「先前他在山坡上的话,你不必当真。在蓟州他是救过我,可我跟他……」说到这里,莫名想到东方青玄落在唇上那个浅浅的吻,夏初七突然有点儿底气不足,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我跟他真是什么都没有,他也没有看见我沐浴,你就放心吧……」
「爷知道。」赵樽哼了下,「不然能轻饶了他?」
「呵!」低笑一声,夏初七酸他,「知道为什么情绪不高?」
赵樽没有马上回答,稳了稳她的身子,又把她高昂的脑袋按了下来,放在怀里,才闭上了眼睛。就在夏初七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见他低低说了一句。
「阿七,我不是神……我累。」
夏初七喉间一紧,心里有一根弦倏地绷紧。她双手伸过去,紧紧圈住他的腰,紧紧的,紧得仿佛要与他融成一体,紧得从他的呼吸里也能够感觉到了他的疲乏以及一些深深的无奈。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抚他,只能抱着他越来越紧,只能不停拿脑袋在他的身上磨蹭。
「还闹?」
他低低说,声线儿喑哑。
「咋了?我没闹啊?」
她不解地擡头,看着他,眸子晶亮。
「狐媚!」他低哑着嗓子骂了一句什么,突地低下头来,就着她微张的嘴就用力咬了一口。夏初七吃痛的惊呼着就想开口吼他,他却乘虚而入,碰上她的唇,凶狠地入侵了她的口腔,霸道强势,吻得她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回不过神儿来,只能无奈地吞咽,然后又无奈地接受了他的亲热,带出一股股无奈的酥丶麻感,从背脊往上一窜,激得她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哆嗦。
「爷!」
他像是惊醒,将她紧紧搂住,停下来了。
「睡吧。」
夏初七咬牙,羞窘不已,探手去抓他。
「都这样了,你还能睡得着?」
无奈的焖哼了一声,赵樽将她作怪的双手包在掌中,无奈的低骂,「小祖宗,你不想你家爷死在这里,你就不要动来动去。」
狡黠地眨了眨眼,夏初七看他,「谁让你先前欺负我?」
他叹,「那好,扯平了。」
看他眸子着火,身子绷紧,夏初七也不想再逗他了。
收回手来,她乖乖地圈在他的腰上,身子贴着他,觉得安心极了。
同样是卢龙塞的兵营,同样是凉凉的夜晚,可今天晚上与昨天晚上却是完全的不同,眼前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美好得她突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错觉。
不远千里而来,她终究抱住了赵樽,睡在了他的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