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一出好戏未唱完!(2/2)
「啊!」
再一次,有人大声惊呼。
「护驾,保护陛下——」
「护驾,护驾!」
人群慌乱的嚷嚷开了。
夏初七暗叹一声「好险」,身子还未直起,突地再次被人重重一推。
所有人的惊呼声都顿住了,就连场上射柳的将士,也都纷纷停下了马步,收回了弓箭。无数人的目光集在了夏初七那一处——因为就在羽箭射出那一瞬,推开她的人是赵绵泽,而仅用一只手把箭羽握在掌中的人,却是赵樽。
赵樽与赵绵泽,不过三步之差。
他们坐的距离不同,位置不同,选择的方法也不一样,却都为了保护同一个女人。
赵绵泽坐得离夏初七极近,这么扑向她,速度也是很快。条件反射之下的行为,他自己似乎也说不清楚,微微愣了一愣,待他反应过来,这才慌不迭把夏初七扶起,呼吸急促而紧张。
「小七,你没事吧?」
他的眼睛离得太近,近得夏初七只要一呼吸,似乎都能触及他的脸。她心里狠狠一窒,慌不迭地拉好赤古里裙,假装茫然地看着他,慌乱退开身子。
「我没事,你呢?你有没有事?」
她这么一问,完全是为了岔开赵绵泽的思绪。
可在赵绵泽听来,这声音却暖得熔了心。
「我无事……」他在她的面前,总是自称我,面容也总是温柔似水,「你怎会……事先晓得躲开?」
夏初七自是不便向他多说什么,只是怪异的一笑,「这是一种来自高手的直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听她这般夸奖自个称,赵绵泽轻轻一笑。
「我……」
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出口。
思量一下,他压着嗓子低低咕哝了一句。
「我想,有些东西,我也是可以放弃的。你信吗?」
夏初七眼皮一跳,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仍然握着羽箭安静伫立的赵樽,一袭亲王的蟒袍,风姿优雅尊贵,手心似是受了伤,有鲜血一滴一滴落入泥土。铁青的脸上,逆光的容色虽不太看得清楚,但她却可以感受里面的凉意。
心狠狠抽疼一下,她下意识咳一声。
「陛下,很多人看着你。」
轻轻一声「嗯」,赵绵泽微微笑着,不再多说,径直起身转过头去。
看着掌中不断溢出鲜血的赵樽时,他轻轻地阖了阖眼。
若非赵樽握住箭,这支箭便会没入他的身体。
这一点,他很清楚。
他更清楚,赵樽要救的人不是他。
静默一瞬,他缓缓牵开唇角。
「十九皇叔果然身手了得。」
赵樽面无表情的丢开箭矢,好似手上的伤压根儿没有似的,接过丙一递上来的绢子,在掌心里随意的缠了两圈,眸色淡然地问。
「陛下没事吧?」
一句话,他直接把「手接箭矢」的行为,解释成了「护驾」。而赵绵泽似乎也乐意用这样的解释来麻痹场上的众人,他朝赵樽温和一笑,在何承安手忙脚乱的扶携下,坐了回去。
「幸得十九皇叔护驾,朕才侥幸逃过一劫。来人,记上,晋王护驾有功,钦赐白银千两。」
「谢陛下。」
赵樽即无喜,亦也忧,只拱手致谢,坐回了原位。他刚一坐下,孙正来便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打开拎着的医药箱,为他包扎伤口。
他一脸忧心忡忡,赵樽却不动声色。
夏初七看着他略略苍白的脸,心脏跳得怦怦直响。她比赵绵泽更清楚,赵樽那一握是为了救她。可这行为也实在太令她惊悚。
若是他没接准,箭直接射中了他呢?
她不敢去想这样的后果,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看着锦衣卫把那个射箭的兵卒带下了校场,眸子里的光晕,慢慢浓重了起来。
眉头一皱,她侧过眸子,看了一眼满脸凝重的乌兰明珠,又看了一眼面色清冷的东方阿木尔,冷冷勾唇,是实而非的笑了起来。
「太后,多谢茅厕外的提醒……」
东方阿木尔神色极凉,「不必谢我。你该谢他。」
「他是谁?」她再一次笑问。
「你知。」阿木尔显然不乐意答。
可似是没有听出她的冷漠,夏初七眉梢轻轻一扬,笑容却是扩得更大了,「太后,果然是一出好戏。」
东方阿木尔似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清冷的眸光,略略闪过一抹淡淡的阴影,朝她看了过来。
「你在说甚?」
夏初七唇角上翘,不与她解释,只是看向校场上面。
「继续看戏吧。」
~
一段小插曲,也没有阻止射柳的继续。
那个公然刺杀皇后的兵卒被锦衣卫带了下去,至于要怎样处置他,夏初七并不关心。有些事情,既然由东方青玄来处理,她就没想到过还会有后续。如今她在意的,只是晏二鬼到底哪里去了。
「好——」
又一声赞叹!
「世子虎威!」
又一回锣鼓声。
「再来一发!」
又一声高吼里,北狄世子苏合稳稳的接住了射断的柳支。
看得出来,这人属实勇猛过人,加之他似乎对容色美艳的赵梓月心有好感,在场上比试时,拼尽了全力,明显比别人更为上心。
如此一来,胜算稳稳的自然是北狄人了。
夏初七脸色变幻莫测,暗暗捏了一下拳头。
鬼哥再不出现,黄花菜都快要凉了。
她替赵梓月紧张着,替二鬼揪心着,却不好声张。
而赵梓月那丫头已然看入了迷,偶尔还要拍一下手叫好,气得夏初七心肝脾胃肾都在吃痛,恨不得过去捏住她笑吟吟的小脸儿,捏一遍,再捏一遍,还捏一遍。
「那个苏合,太厉害了。」
梅子姑娘也是一个花痴,眼看那北狄男儿在场上耍威风,手中的扇子停了,目光早落了下去。
夏初七瘪瘪嘴,「扇!」
「哦。」梅子一脸无辜地吐了吐舌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地压低了声音,小声笑道,「七小姐,你说若是傻子来瞧着这阵仗,会不会吓尿裤子?」
夏初七白她一眼,「就你埋汰他,他啥时候尿过裤子?」
梅子眉头一蹙,低声道:「怎么没有,那是你没瞧见?」
夏初七狐疑的看她一眼,略微沉了声音。
「别贫了,这射柳还有多久结束?」
「奴婢也不知。」
梅子话音刚落,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更为密集的鼓声,几名司礼官鱼贯而出,高高扬了扬手上旗幡,大声道。
「验柳!」
夏初七心里「咯噔」一下,微微蹙眉。
「这就结束了?」
梅子又回一声,「奴婢不知。」
不管她们知不知,今日的射柳真的结束了。
北狄将士与南晏将士再一次分列两侧,等着几句司礼官上去验柳与评比。司礼官是早就备下的,两个南晏人,两个北狄人。四个人下场数了数,又商议一回,方才走向天棚的高台下,高声禀报。
「北狄苏合世子射三十支,中三十支,皆为柳白,接柳三十次。北狄承德郎卓力格图射二十二支,中二十一支,皆为柳白,接柳二十次,一矢为野矢……」
听司礼官报完数,射柳排在前名的,基本为北狄的将士。
这般鲜明的对比,属实让南晏没有脸面。
赵绵泽作为南晏帝王,脸色自更是难看。但哪怕一口老血鲠在咽喉,他也不得不咽下去,强颜欢笑。
「哈萨尔太子,强将手下无弱兵,佩服。」
哈萨尔朗声一笑,轮廓分明的脸上,满是阳光的灿烂,「陛下客气,这射柳比骑射,原本就是以南晏之短,较北狄之长,胜负算不了什么。」
他是为了给大晏的面子,赵绵泽自然投桃报李。
「话虽如此,但我大晏输了便是输了,事先的约定也是一定要履行的。朕这便下旨,将梓月公主许配给北狄最为勇猛的勇士——」
「慢!」
正在这时,场外七零八落的柳枝里,冲过来一个身装甲胄的将军。他只身一人,骑了一马,还未至高台,便翻身下马来,大声禀告。
「陛下,属下三军营兵马指挥使晏二鬼,素来仰慕梓月公主,先前因军务耽搁,没来得及赶上射柳,如今既然胜负已分,属下愿代大晏,向北狄苏合世子挑战,与他一决高下。」
听得鬼哥的声音,夏初七都激动了,赵梓月却瞪大了双眼,一脸的茫然。而也是这个时候,夏初七方才看明白晏二鬼的样子。
他像是刚刚与人搏斗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还有几处于青,身上的甲胄上也有刀剑的划痕,胳膊上淌着的鲜血,浸湿了衣裳,像是来不及包扎伤口便急匆匆赶来,他的样子很是狼狈。
不过,他在赵梓月面前,几乎没有一次不狼狈。
他习惯了,赵梓月也习惯了,就连夏初七也习惯了。她蹙起眉头,瞄向赵绵泽,却听得他冷下来的声音。
「你怎的来了?」
众人不解他话里的意思,晏二鬼却懂。
但他什么也没有多说,径直在他面前跪下。
「陛下,臣愿为国一战。」
大概他的执拗震惊了旁人,那苏合世子上下打量他一回,眉头大步蹙紧,满是不悦。不过,眼看就要抱得美人归,斜刺里却出现一个程咬金,换了谁,都不会甘愿。
「比试已过,岂容你这般耍赖?既然要参与比试,早先为何不来?」
晏二鬼苦笑一声,什么也不解释,只目光执着的看着他,一字一顿严肃道:「世子所言有理,迟来是在下不对。这样,如今的比划不算参与先前的射柳竞技,只是在下单纯要与苏合世子比上一局。为了以示歉意,若是今日我输,我便把人头留在这里。若是世子输,只需放弃驸马资格便可。」
以性命为筹,只赌一个驸马资格?
不仅苏合愣住,整个校场都鸦雀无声。
可晏二鬼却不以为意,仿佛「人头」这东西,只是一件普通商品,就连声音都没改,「在下素闻北狄世子精于骑射,这样的条件,也不敢一赌?」
苏合直觉这人不简单,满心不高兴。
可草原男儿最是讲究热血,人家把「人头」都挂上了,还用上了「敢」字,他若再拒绝,好像就有点服软。
骨头轻了,还怎样娶公主?
冷哼一声,他把烫手的山芋踢给了赵绵泽。
「那得看你们皇帝陛下的意思。」
若没有这一场射柳,没有南晏输得太「丢人」,赵绵泽自是不愿晏二鬼来参一脚。可他如今骑虎难下,晏二鬼这般出场,又说不算是先前的竞技,只是与苏合比试,竟有了一点「天降神兵」的意思。
若他能为大晏挽回颜面,也是好的。
赵绵泽思量片刻,微微一笑,「苏合世子,先前晏将军被朕另派了军务,未及参与。若是世子不嫌,便与他比划一二,权当邻友切磋。若是世子不愿意,就当朕没有说过,梓月公主仍是归你……」
简单的一句话,赵绵泽又把烫手的山芋踢了回去。
而且,生生的「将」住了苏合。
若是这样他还不敢应战,那无异于承认技不如人。
更何况,他看着面前这个清瘦的年轻人,还真不太相信,他能在骑射上赢过自己。美丽的公主殿下正看着他,他怎么可以丢人?
好胜心一起,他释然了。冷冷哼了一声,他的目光掠过高台上赵梓月神色复杂的小脸儿,拍了拍手上的弓箭,粗着嗓子一喝。
「比就比!来啊——」
------题外话------
第222章,有两件222的事要说。
第一个是好消息,二锦接到了北京鲁迅文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要去北京学习半个月。
第二个是坏消息,在培训期间(3月18号——4月4号),可能更新会不稳定。现在具体课时我还不清楚,但二锦向来很难一心二用,怕是会有耽搁。不过,我一定会尽量更新,若有变故,也会发通知。这里,先提前告个饶,还望大姑娘小媳妇儿们,多多包容。同时,也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包容与理解。尤其是风雨不改的妹子们,我爱你们的爱的爱的爱,握爪子!么么哒!
(注:夜已深了,眼睛瞎,先传上去,等更了再来改错,我先去眯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