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本王的小奴儿(2/2)
那确实是傻子的喊声。
傻子住得离她并不远,同样都在驿站的西配院里,不过丫头们和小厮们的住所中间隔了一个大院子,还多了一道门儿,等她吃惊之下慌慌忙忙地跑过去时,闻声儿赶来的人,已经快把西配院里傻子住的那间耳房给围了一圈儿。
因了傻子是个傻子,没有人乐意与他住。
所以他便一个人住了这间窄小的耳房。
这会儿子,只见傻子光着上头,下面就穿了一个裤头,愣愣傻伤地坐在床上,瞪大了一双眼睛,整个人都快没魂儿了。
而还有一个躺在他床上的,是一个光裸着身子的女人,她静静的躺着,身子扭曲得像一只白白的虾子,半点动静儿都无,乍一看过去,可不就是一具尸体么?
那个女人不是别人。
正是见天儿卖弄着风情想要勾搭赵樽的莺歌。
「天呀,这都怎么回事儿啊?」
「这还瞧不出来么?莫不就是那傻子把人姑娘给……」
「莺歌这个小娘,平日看着也不是一个捡点的货色,傻子人那么老实,怎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定是她自家看傻子生得好,巴巴上赶着来,傻子不从,才失了手……」
「那可说不了准儿,再老实也是男人……」
围着的丫头婆子小厮们已经纷纷议论起来,可却是没有人敢上去收拾这场面儿。这一头出了人命,有嘴快腿长的已经去了玉皇阁找赵樽了,而傻子一直光着上身发着抖,嘴巴哆嗦着,看着莺歌的身子,根本就做不出什幺正常的反应来。
夏初七脑子闷痛着,可一见这情形儿愣了下,还是回过神儿来了。
上去分开围观的人,她嗤了一声儿,便发了狠。
「看什么看?没见过死人啦,都闪边儿去。」
来不及多想,她第一件事便是查看莺歌的身子。
「草儿……草儿……」
可她的手刚一触摸上,那兰大傻子听见了她的声音,骨咕一下便爬下床来,大概受惊过度,他根本就顾不得有那么多围观的人,也顾不得自家只穿了一个裤头,光着大脚丫子便奔向她,就像儿子见到亲娘一样,猛地一下便把夏初七给抱住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不知道……」
他急急的解释,一直语无伦次。
夏初七这个时候却是已经从震惊中镇定了下来,安慰地拍着傻子的后背,视线扫向了床上*裸的莺歌,若有所思的安慰。
「我知道,我知道,傻子你别怕,不关你的事儿。」
「她死了,她死了,不是我,不是我。」
傻子这个人多老实傻气,一大清早儿的醒起来,床上便躺着个死掉的*女人,可想而知对他的冲击力有多大了。夏初七心疼着他,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好。
「来,傻子,咱先把衣服穿上,不然受了凉。」
她想掰开傻子搂住她的胳膊。
但傻子多大的劲儿啊?
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他就像那溺水之人找到了一根可以救助他的浮木,不要说去穿衣服,便是能正常的语言逻辑都没有了,只知道傻傻的抱紧夏初七就不放,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不放。吧搭吧搭直掉着眼泪儿,嘴里话不见句。
「草儿,草儿,我两个家去吧……这里不好……不好……」
一时间,那个环境实在诡异。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闻声儿赶来的梅子也急得没了主意,又不敢去莺歌的尸体边儿上拿衣服过来给傻子穿,只得在边儿上跟着干着急。
「都围着做什么?好看啊。」
月毓进来的时候,傻子还搂着夏初七直发抖。
她是殿下身边儿的大丫头,向来都是有些威风的。不过她平素为人温和,很少发脾气,这会一吼,好多人便都安静了下来。
「楚七,让傻子先把衣服穿好,这么多人,成什么样子。」
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莺歌,月毓走过去,拿了傻子的衣服来,便递给了夏初七,那担忧的眼神儿,真真儿是没有半丝儿的假相。
夏初七被傻子给勒得,简直脱不得身,还是那人月毓是个能办事儿的,也没有去管床上死去的莺歌咋回事儿,甚至多余的话都没有一句,默默的从夏初七手里接过衣服来,抿紧了嘴巴,十分温和的哄着傻子。
「来傻子先把衣服穿上吧,免得让人看了笑话去。就算你真做错了什么事情,爷也定会为你做主的,不要害怕啊……」
这句话里的意思,夏初七怎么会听不出来?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她笑,「月大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家傻子做错啥事儿了?你是衙门里的捕头呢,还是县太老爷?这人到底怎么死的,还没有说法呢,你就急巴巴的给人定罪,莫不是心里有鬼?」
她急眼的时候,人特别发狠。
月毓却是只一愣,随即不好意思的道歉。
「楚七,瞧我这一心急,便口不择言。你别跟我生气,我就是那么一说。这莺歌不过一个婢女,不管傻子他有没有做什么事儿,也不管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咱爷就算为了你,也肯定得担着的。」
呵……
这他妈还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儿了。
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说就算真证明傻子没事儿,也是因为赵樽包庇她,才轻贱了婢女的性命,为傻子脱罪的吗?
「月大姐,话不能乱说,脏水也可不能随便泼。咱这大晏朝也是有律令的,到底莺歌她怎么死的,自然会有官府给她一个说法,仵作都没验尸,你急个什么劲儿?」
「楚七,我……」
月毓一下子便红了眼圈儿。
「是姐姐不会说话,我这越是急,越是说得糊涂了,我的意思就是,你别着急啊,先等爷来了再说。」
她那委屈的样子,夏初七反倒不好再找她事儿了。
要再多说几句,好像还真显得她夏初七咄咄逼人了。
更何况月毓素来有好的口碑?
于是乎,她只是扫了月毓一眼,更索性闭上了嘴。更何况,这会子她也懒得与她去争辨这些是非,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想要引导大众的思维,她顶也顶回去了,争下来也给傻子断不了公道,总得先把衣服穿上才是。
一转头,她正准备傻子穿衣,却是一愣。
只见那兰大傻子的后腰上,有好大一块儿椭圆形的淡红色胎记,说它是椭圆形吧,却也不算特别的圆,形状十分特别便是了。原先傻子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光过上半身,她也去没有特别注意过他的身子,乍一看到那么一个大大的胎记,她还真是惊讶了一下。
「此处还真是热闹。」
正在这当儿,外头又响起了一道妖娆又温暖的声音。
不需要特别去思考,哪怕夏初七这会儿的神经迟钝,也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她却连头都没有擡,只是仔细照顾着怔怔呆呆的傻子为他穿衣服,直到脑袋快被那一束视线刺得发烫了,她才系好了傻子的最后一颗盘扣。
一擡头,果然。
门口那个立于众人之中的男子,妖冶得如同一朵靡丽之花。
一袭大红蟒衣精致妖娆,轻轻掀开了笑意的唇角,长身而立,一动不动,却又如同一只会诱惑人的妖精在翩翩起舞。
「没有想到大都督,也对死人这么有雅兴?」
拍着傻子不管发抖的后背,夏初七挣脱不开他,索性便由他抱着了。她心知,人在害怕的时候,会特别需要一个安慰的拥抱,像傻子这样的人,那便更需要了。
「大清早的听说西配院里出了人命,本座自然也该来瞧个究竟。」
东方青玄还是那么一副倾国倾城的姿态,温和的语气里暗带张狂,一袭姿容绝世的红衣华贵艳丽,与随后也出现在门口那一个挺着大肚子身形儿发福的宁王相比,俨然东方青玄比宁王那个皇室贵族更加尊贵了许多。
呵,还真是热闹了。
连宁王殿下也来了?
随了众人朝宁王敬过礼,她才望向东方那个大妖孽。
「哦,那请问大都督,你可都瞧出些什么来了?」
夏初七的语气不太客气,可这不客气里又没有语病。
牙尖嘴利!东方青玄看她的目光深了几分,只是笑,「人既然死在了这个傻子的屋子里,自然本座得拿了这个傻子回去讯问个究竟才是。」
讯问?
一听他这话,夏初七怀疑的目光就冷了几分。
莫不是这莺歌的死,也与这妖孽有关?
故意拿了这事儿,想要把傻子弄走,再来要胁于她?
可她能愿意么?
如今这天下,谁不知道他锦衣卫和东方青玄的雷霆手段,没有罪的人也都能生生审出一个奸淫掳掠的罪责来,更何况傻子这样的木讷老实之人,要在锦衣卫那里一过堂,人还能活着出来就有鬼了。
只稍稍停顿了一下,夏初七便下意识地回抱着傻子,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目光凉凉的磨了磨牙。
「大都督管得会不会有点儿宽了,莺歌人死在青岗县驿站,自然该由青岗县衙来审结案件才对吧?狗拿耗子的事儿做多了,小心折寿。」
上前两步,一袭鲜艳如妖的衣袖拂动着,东方青玄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那美艳的笑容里头,一览无余的阴冷,生生让边儿上那些人的视线,从傻子和莺歌的身上,挪到了他的身上。
「楚小郎对本座似是有些误会?不过,本座今日心情甚好也就不与你计较。我锦衣卫奉圣上之命督办巡查和缉捕之事,有独立侦讯、逮捕、判决、关押的权利,不论何种刑狱,锦衣卫自然都是插得上手的?」
夏初七心底生恨。
这么一个绝世尤物妖孽,他特么不去做小受却跑来做锦衣卫,可真是浪费了。但可惜,她恨虽恨,却是不太了解这大晏律令,一时找不出别的话来反驳,只能将小小的身子挡在傻子面前,一字一顿。
「大都督,这是晋王殿下的地方?死的是晋王殿下的人,只怕你也不好僭越吧?」
东方青玄笑靥浅浅的望向夏初七,轻轻一启唇,却不与她争辩。
「来人啊,把那傻子拿下,带回去讯问关于莺歌被奸杀一案。」
「是,大都督。」
几名锦衣卫说着便要上前拿人。
夏初七哪里肯让开,一旦傻子被他们拿走,那指不定得遭多少罪呢。大不了放手一搏算了,总得拖到赵樽过来。她相信以赵樽的为人性子,绝对不会允许东方青玄在他的地头上撒野。
果然,她念头刚过,门口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便突然传了进来。
「谁敢?」
赵樽语气不太重,却威慑力十足的声音。
很快,围堵在门口的人便闪开一条道儿来。
从人群中进来的赵樽,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明显没有睡饱的一双冷漠眼睛,也因为昨夜的宿醉有些发红,进来先朝一直搂着夏初七不放的傻子望了一眼,神色莫测的又转向了东方青玄。
「东方大人管天管地,连本王内宅之事也管起来了?」
东方青玄笑了,「殿下此言差异,凡我大晏王朝的子民,都需接受锦衣卫的督管,如今青玄人在这里,便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奸淫杀人,难道青玄能坐视不理,有负圣上所托吗?」
「哦,这么说来你十分有理。」赵樽淡淡的说了句,便望向了夏初七,目光极深,「把便把人交给东方大人吧,相信东方大人定会给一个交代。」
夏初七心里头那个气啊。
这人能交么?东方青玄他什么人啦?
一交出去,傻子还不完了?
「草儿,草儿……」傻子似是也感觉出来了什么,害怕得把夏初七越抱越紧,紧得她都快要透不过气来了,看了一眼那个见死不救的赵贱人,她小脸儿沉得都快要成锅底黑灰了。
「晋王殿下,小的以为,此事儿没那么简单。」
她很少这么称呼他。
这一声恭敬的晋王殿下,很明显的刺儿他。
赵樽面色却是镇定如常,只望着她满脸恼意的小脸儿时,突地又是一声轻叹,对东方青玄十分无奈的说,「东方大人你看,本王这个小奴儿真是宠坏了,性子刚烈,说不得,骂不得,一说便要与本王急,可如何是好?」
东方青玄微微牵开唇角,「那是殿下您的家事。」
黑眸里火光一跳,赵樽揪住这话头便问,「哦,原来大人知道这是本王的家事啊?不管是死的莺歌,还是这个傻子,都是本王的人,便是本王今日把这莺歌打杀了,那也是本王的事,与你东方大人何干?」
东方青玄面色微微一僵。
要知道按大晏的制度,奴婢确实不等同于普通的平民百姓,那莺歌自愿做赵樽的奴婢那也是在崇宁县城人人见到的事情,也就是说,不管她的生与死都只要赵樽一句话,由她的主人来决定,即便赵樽真砍杀了她,锦衣卫确实也管不得。
赵樽的话呛人。
可东方青玄又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美艳的唇角往上一翘,他妖精般的眉梢轻弯着,微微一转眸。
「宁王殿下,此事你如何看?是晋王爷的家事,还是该锦衣卫督办的差事儿?」
好一个烫人的山芋,他抛得可真好。
明明就是他与赵樽的矛盾,只转眼之间便抛给了宁王赵析。
「这……」
赵析一直没有吭声儿,望了东方青玄一眼,明显有些迟疑。
而赵樽却像是刚发现他似的,冷冷撩了一眼。
「原来三哥也在?腿不是伤着么?怎不好好将息,跑这里来了。」
「听见外头吵得不行,便过来看看。十九弟,一桩小事儿而已,让东方大人来处理也就是了。」宁王回答着,语气里全是和稀泥的意思。
「一点小事?」赵樽回答得却是极为平淡,又望了一眼夏初七,「确实是小事。」
一个人婢女的命,在他们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轻轻拂下衣袍,赵樽迟疑下,显得十分为难。
「但三哥你也瞧见了,十九家这个小奴儿可倔着呢,要是今儿我不与她做了这主,往后还能让我近她身么?」
这货……
夏初七耳朵有点发烫。
明明这么严肃的场面,不仅有东方青玄和宁王在这里,还加了这么多围观的人,他偏要生出这么许多的滋扰来。
不敢与赵樽的目光对视,也不敢去瞧他的表情。
轻轻一笑,她只望向东方青玄,「大都督还真是有趣儿,如今这驿站里头,谁不知道你和宁王殿下的关系,先前还说锦衣卫是听命与当今圣上,现在却要让宁王殿下来替你做主了,可是不把咱们晋王殿下放在眼里?」
这嘴利索得,又刺人,都还挑拔了矛盾,也弄得宁王不敢再吭那声儿。
东方青玄那微笑的脸,越发僵硬难看了。
「呵,果然是晋王殿下宠爱的人,说出话来就是与常人不同。」说罢他又看向赵樽,「那既然如此,就怪不得青玄了。照章办事,先拿了这傻子再说。」
「东方大人,果真要如此?」赵樽淡淡道,一副皇家贵胄的派头。
东方青玄撩起眉梢,「锦衣卫行事,素来如此,那是圣上恩准。」
赵樽依旧冷冷端着脸,慢吞吞走过去,坐在郑二宝端过来的一张南官帽椅上,「那东方大人,你到是当场审理看看,让本王见识一下锦衣卫的威风,要是你今日审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得给本王一个说法。」
一个笑容掠过东方青玄的唇边,一如既往的明艳动人。
「那青玄便敬谢了。」
这个时候,夏初七对东方青玄这个人的恶感已经差到无可救药了,见锦衣卫过来要抓傻子,而傻子却生生揪住她便不放,她那心肝儿啊,抽搐可真难受,但赵樽既然说是当场审理,东方青玄便不可能对傻子暗下狠招儿,那便也是使得的。
「这到底是通奸误杀呢,还是奸淫杀人?你且说说。」
望着木讷发痴的傻子,东方青玄笑得妖娆绝艳。
夏初七轻拍着傻子不断发颤的肩膀,只淡声说,「傻子你实话实说。」
傻子哪里还敢说话?
他吓得垂着脑袋,一直把身子倚着夏初七,眼睛都不敢再擡。
东方青玄笑了,「看来果然是奸淫杀人了,要不为何如何心虚?」
心虚你个鬼啊!他是个傻子!
夏初七气恼之极,「东方大人怎么不找个仵作来验尸?就您这样儿,察言观色就能断案?」
说到这里,她突然一笑,围视着一圈围观的众人,唇角翘起一抹冷笑。
「说来这事儿,到是让我想了起来,昨儿我研制了一种新药,叫做撒谎药。一个人要服了那药呢,便不能再撒谎了,要不然便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亡,晚上的时候我和这莺歌姑娘开了那么一嘴玩笑,说请她验药呢,不曾想她隔日就死了,大都督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赵樽冷板着脸,目光始终淡淡的。
宁王也只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只有东方青玄淡笑问。
「楚小郎认为,说明什么呢?」
「说明这个姑娘啊,她知道得太多了,有人怕她说点儿什么。」
夏初七淡淡说完,便见东方青玄莞尔一笑。
「依我看,楚小郎才不该做医生,应该改行做捕快才是,如此单凭臆断便把傻子的干系给撇清了,那朝廷也能省下不少事儿了。」
似笑非笑的瞄了她一眼,夏初七懒得与他斗嘴。
「我不是捕快,但如今莺歌她醒过来自个儿说话呢?」
众人哗然一声儿,哪里敢相信她的话,一个尸体能说话?
夏初七不看别人,目光若有似无的掠过月毓白了一下的面色,只看赵樽。
「爷,麻烦你差几个人给我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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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脑子有点儿发懵,一个原本设计好的桥段,反复写了好几次,却是不太满意,所以晚点了。修来修去,估计一会儿等我脑子清楚些了,还得再修修细节和台词什么的,请亲们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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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谢】:亲爱的【笑的更gao贵】女士,升会元,亲一口。
亲爱的【晴岚00】女士,升贡士了,爱一个。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