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今朝有你,今朝醉————(2/2)
「殿下……」东方青玄顺势坐下,就坐在赵樽身边儿,一声低叹:「殿下能给青玄请客的机会,青玄感激不尽。可下次,能不能提前告之,青玄也好筹备银两,免得落下一个买东西还赊帐的名声?」
赵樽看向他,压低了嗓子,「东方大人错了。本王说你出银子,却并非说是你请客。客自然还是本王请的,我家阿七的金创药,价值何止千金?拿几只羊相抵,给你算得很便宜了。」
「哈哈!」
低低发笑的是夏初七。很多时候,其实她真的很恶趣味儿的喜欢看赵十九和东方美人儿斗法,那感觉说不出来的萌。原谅她是一个腐女,觉是他俩要是好上,真的好般配。
转念一想,她目光微缩,递给赵樽一句。
「那这个银子,算是你欠我的?」
赵十九哪肯吃亏?轻轻拿过她手中刚割下的一块羊肉,放入嘴里,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低低冷笑,「你连人都是本王的,何况银子乎?」
「……」
「爷只是帮你讨回该讨的银子而已,不能便宜了外人。」
「……」
翻著白眼儿,夏初七看着他,摇了摇头,不免发笑。而就在他们三个人说话的时候,篝火边上其余众将,已经喝得微醺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兄弟们,来,吃酒,吃酒。」
「来,干了这碗。」
「格老子的,吃了今晚,哪晓得下回还有没有得吃。」
「放开肚子整!」
听着朗朗的笑声,映着暖融融的火花,夏初七擡头看向了天空。最近都是好天气,月光下的卢龙塞很美。原就坐落于两山之间,左侧是梅山,右侧是云山,此时,银辉覆盖着大地,营中篝火处处,酒香阵阵,烤羊的香味儿勾引了大家的馋虫,火光分散在营中各地,笑声绵延了好几里。
她发现好久没有今晚这样轻松过了。
从穿越过来开始,她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见识过阴谋与杀戮,也经历过惨烈的战争,更遭受过别人的万里追击和刺杀。与人斗过智,也与人斗过勇,未来也许还有更多的变量等着她去披荆斩棘,但是今晚,她应该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屏除杂念。
拿过酒碗,她眸子璀璨如星,明亮地望向了赵樽,笑靥掠起,敬了他一下,又看见了他边上的东方青玄,也冲他笑了笑,举了举酒碗。
「来,二位,今朝有酒,今朝醉。」
「不。」赵樽突然低了声,「今朝有你,今朝醉。」
夏初七有些羞窘,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口,却被他反手一握,她心跳如麻,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去。东方青玄看见两只交握的手,莞尔一笑,长袖微擡,遮了脸,仰头喝酒。
「你看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夏初七低斥了一声,刚一擡头,就看到好久不见的元小公爷过来了。他的手里牵着一个女人。没错儿,就是用「牵」的,那个女人恢复了北狄公主的打扮,正是乌仁潇潇。
她的身上被绳子绑着,嘴也被堵着,绳子的一头攥在元小公爷的手里,被拉得跌跌撞撞,样子好不狼狈。可元小公爷就像没有看见似的,无视于她的怒目,满脸春风,风流倜傥地在夏初七的身边席地而坐,然后把牵着的绳子缠在自己的手臂上。
「阿七,给哥来一块羊肉。」
夏初七看着他这阵势,面部肌肉不着痕迹的跳了跳,又瞥了一眼乌仁潇潇,看着她在这么多「男人」的面前,以公主之尊,被元祐这样子侮辱,突然有点儿不落忍。
「表哥……」
她递上羊肉,压低了声音,劝他。
「至于么?人家好歹是个姑娘。」
「姑娘?」元小公爷瞄了一下乌仁潇潇愤怒的眼睛,低低说,「那是你没有见到她整小爷的时候。表妹,你信不信,要是小爷我落到她的手里,她会用比我狠十倍百倍的手段来招呼小爷。」
「得了嘛,你这样厉害,哪会落到她的手里?」
这个马屁拍对了,元小公爷嘚瑟了一下,挑起唇角来,「阿七你甭在这儿好心,你是不知道那娘们儿的狠辣。她差点就毁了小爷一辈子,你懂不懂?我整她一下怎么了?」
夏初七知道男人都把命根子的事当成天大的事来看待,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决定闭嘴算了。
可元小公爷显然没有就这样完事的意思,他狠狠扯了一下绳子,扯得乌仁潇潇站立不稳,腾地一下倒在了地上,这才满意的起身,笑眯眯地走过去,拽了她起来,扯开她堵嘴的破布,笑眯了一双丹凤眼。
「想吃吗?叫一声爷,赏你。」
「我呸——」
乌仁潇潇是个性子烈的,一口唾沫喷在了他的脸上。元祐面色一变,气到了极点,顺势将手里的一大块羊肉塞入她的嘴里,使劲儿捂着她嘴,眼睛冷到了极点。
「你很想找死?」
「有种杀了我……唔……」
乌仁潇潇浑身微颤,生涩的汉语不太清楚。
「小爷还治不了你?」
元祐眸子里全是杀气,手劲儿越来越重,乌仁潇潇双手被绑,身上也绑得像颗粽子,如今嘴巴被羊肉塞着,直插丶入喉端,惹得她直犯恶心,眼睛里顿时冒出了泪花,却又吐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元祐,那愤怒像是恨不得生生撕了他的肉。
「小公爷!」
眼看围坐的男人没有一个人阻止,夏初七终是忍不住了。她喊了一声,走过去抓住了元祐的胳膊,又放低了声音。
「表哥,给我个面子好不好?就这一次!求你了,行不?」
元祐眼里怒意未散,可夏初七的表情严肃,意思也到位了。他了解她,她一般不求人,如今下软求他了,他要拒绝,确实不给她脸子。
慢腾腾松开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指着乌仁潇潇。
「看在阿七的份儿上,小爷今儿饶了你。」
他转头坐回了篝火边上,没有再回头。乌仁潇潇吐出嘴里的羊肉,瞪着他的后脑勺,气得浑身直颤抖。
夏初七叹了口气,过去低低与赵樽说了一句,就带着乌仁潇潇往马棚方向去了。
从开平过来,乌仁潇潇和她的两名侍女都被关押在马棚里,夏初七送她过去的时候,那两个女孩儿还坐在稻草上,有几个兵士在看管。见到乌仁潇潇回来,她们扑过来大声喊着「棍叽」,纷纷落泪抽泣。
乌仁潇潇却没有哭,只是昂着下巴看了夏初七一眼。
「我不会感谢你,是你抓的我。」
夏初七轻咳了咳,「各为其主,你怪不得我。」
「我也不会怪你,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换了我,也会那样做,甚至比你更狠。」
「呃」一声,夏初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淡淡一笑,「我表哥那个人性子就那样,你不必与他计较。好在今晚大将军就要送你回去了……」
「不计较?」乌仁潇潇打断了她,目光凌厉起来,满是恨意,「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这个事夏初七还真不知道,她摇了摇头,脑子里几乎霎时便产生了「捆绑,皮鞭,滴蜡等等」不太健康的词儿来。
可她满是好奇,乌仁潇潇像是气到极点,牙关紧咬,嘴皮抖动着,却是说不出口来,只是白皙的小脸儿涨红着,眼圈儿有些红,「他是一个恶魔,混蛋,杀千刀的。若是有一天他落到我的手上,今日之辱,我必定千倍万倍的还给他。」
「呃……」
夏初七似是而非的僵硬一笑。
这种事儿,她不是当事人,不能让人家「相逢一笑泯恩仇」,毕竟不是谁都可以说忘就忘的。只不过嘛,她稍稍想了一下,觉得元祐会落到乌仁潇潇手里的机会不是很大,也就敷衍地笑了笑,替她松了绑,吩咐兵士好生看管着,就离开了马棚。
可是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到,乌仁潇潇会一语成谶。
在后来的后来,元祐真的落在了她的手里,她却落到了他的心上。再后来的后来,他们居然会生了一个可爱的孩儿,取名叫着「元潇」,长得也圆圆滚滚,很是可爱,真像一颗元宵。夏初七后来回忆今日,也是醉了。
……
……
亥时,酒酣肉罢。
子时,营中主帅大帐中,常日未脱戎装的赵樽若有所思的等待着。不一会儿,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进来的人走路极快,风尘仆仆的身影,夹杂着夜晚的冷风,进来二话不说,先抱拳拱手施了一礼,他才擡头看着赵樽。
「殿下,末将来迟。」
「是迟了,羊肉都吃光了。」
赵樽的面色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说罢,他招了招手,让陈大牛坐在了案几边的椅子上。
「情况还好吧?」
陈大牛乐了乐,又皱起了眉头来,似有不解的看着他,「殿下,俺领了十万大军驻扎在喀喇沁,就等您的命令了,为何迟迟不见动静?」
「今时不同往日,等朝廷圣旨到了再说。」
「俺还是太明白,我北伐大军出征已有两月,陛下给了您调兵虎符,也给了您决策之权,现下哈萨尔就在大宁,俺们两面夹击,合围大宁,即便不能悉数歼灭,把哈萨尔撵回草原,胜算也很大呀?」
赵樽没有马上回答,吩咐郑二宝进来为他斟了茶,才遣退了众人,看了陈大牛一眼,淡淡说,「大牛,且不说哈萨尔没有想像中的好打,就算我等拼死一战,赢了,他可以再退到潢水,背靠北狄,届时,北狄军的补给线源源不断,可我军的粮草军械补给,太慢!」
陈大牛不是个蠢货,惊了惊,擡眼看了看他。
「殿下的意思是说……?」
赵绵泽如今把持着朝政,洪泰帝出于栽培之念,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几乎不怎么过问政事。如今陈大牛也是知道,原本该在上月底到达开平的粮草军械补给没有如期过来,此时贸然北进确实不太明智。
他犹自想着,赵樽突地又问。
「你盘点没有,营中箭矢粮草的情况?」
陈大牛眉头微蹙,黑脸有些凝重,「若如今与北狄殊死一战也是有的。可是,若粮草补给再不过来,最多支撑两个月,将士们的吃喝都成问题。不过,两个月时间再怎么说也该到了,若是不来,咱也不能向百姓征粮啊。」
「征粮,老百姓有吗?」
「是,战区的老百姓逃得逃,走得走,剩下来的人穷得都他娘的勒裤腰带了……殿下,可有上奏要粮?」
赵樽眸中情绪复杂,「奏折递上去了,等回音。」
「娘的,这事换到以前,是绝无可能的。」陈大牛骂了一句,又生气地看向赵樽,「先前人人都说皇长孙仁厚,会是一个治理天下的好皇帝,俺如今看啊,这厮就没长什么好心眼儿,要是换了殿下你……」
「大牛!」赵樽截住他的话,「不许胡说。」
陈大牛是一个直性子的男人,闻言索性放下茶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上的战甲在帐中「铿铿」作响,他的言词也十分恳切。
「殿下,俺跟了你这些年,俺是个啥样儿的人,你是晓得的,荣华富贵俺没有想过,贪生怕死更不是俺的性子。今儿就把这句话撂在这里,俺陈大牛处于什么位置,永远唯殿下马首是瞻,只要您一声令下,不要说攻打大宁,即便您要整个天下,俺拼着一死,也要替您打下来。」
赵樽神色微敛,好半晌儿没有说话。
久久,在烛火「噼啪」的轻爆声里,他走到了陈大牛面前,双手扶了他起来坐好,声音沉沉。
「但愿不要有那天。」
陈大牛叹一口气,「那如今,俺怎样做才是?」
赵樽淡淡看过来,「原地驻扎,等待消息。」
陈大牛点头称是,没再就那个问题多说什么。又聊了几句旁的军务,赵樽想了想,探手将案上的一封信拿过来递给了陈大牛。
「这是驿使昨日送来的,京师家书,你的。」
轻「哦」了一声,陈大牛接过信来,颠来倒去的瞧了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又把它递还给了赵樽。
「俺不识得字,殿下您给念念……」
赵樽瞄了他一眼,眸子微微一沉。
他面前的陈大牛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敢拼敢杀的少年男儿了。如今的他封了侯,赐名为「相」,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也有了征战一方的本事,可他的本质还是没有变,对他的信任,一如往常。
没有多说什么,他把信拆开。
「是菁华的信。」
陈大牛眉心微微一跳,「她说啥了?」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赵樽低低地念完,撩了她一眼。陈大牛却像没有看见,自个儿默默地念了一遍,又皱着眉头,「就没了?」
把信笺放回了封里,赵樽递还给他,「没了。」
「哦。那,殿下,俺回喀喇沁了。」陈大牛脸色不太好看,情绪也有些不好,连该有的礼节似乎都忘了,悻悻然地垂着头,都没有向赵樽行礼,就径直出了营帐。
看着他的背影,赵樽慢慢地沉下了眸子。
「郑二宝!」
郑二宝赶紧掀帘入内,「爷,你吩咐。」
淡淡看了他一眼,赵樽沉声吩咐,「去告诉元祐,依计划,把人送去药王庙。」
「是!」
郑二宝正准备出去,赵樽沉吟一下,又把他喊回来,低低吩咐了几句,又说:「多带些人,注意戒备。」
夜色深浓,营中篝火已灭,偶有几支巡夜的火把,也无法再照亮整个大营。酒肉之后,营中还飘着香,在卢龙塞的一处营帐中,一个清冷颀长的身影背光而立,身上的袍影被烛火照得美轮美奂。
「都准备好了?」他问。
「是,属下已派人埋伏在药王庙。」
一个人单膝脆在他脚边儿,甚是恭敬。
「好。」那人出口的声音,泛着凉意,却又带了一丝笑,「杀了她,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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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感恩节,感谢大姑娘小媳妇儿们一路跟随!
从7月24日开始正式连载,至此已经整四个月了,回首一看,叹一声,突然无言。除了好好写文,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回报给你们。我想和每个人亲自道谢,我也想说未来的日子,大家一起加油,努力,保重身体,好好的,认真的过好每一天,我也想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们,喜欢有你们在身边的日子。我想说的话很多,结果脑子里突然就剩一句——我心有猛虎,在细嗅蔷薇。
嘎嘎,撤退!
另:今天有妹子问,搞不懂为什么不能暴露景宜郡主的身份……这个问题真的很难理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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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谢】以下各位——
亲爱的【lcxboy】升级成为会元。
亲爱的【lunwen】、【13916677642】、【15353602611】升级成为贡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