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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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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出大事了!」

在一道低低的喊声里,荒殿外头响过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伴随着寒鸦的惊叫疾步而入的人,是身着一袭孝服的赵楷。

在他的身后,有无数的禁卫军。

被他惊恐的喊声一扰,东方青玄似是一怔,偏了方向,绣春刀挥过,恰好掠过孩子的衣角。他没有再补一刀,只是噙着笑单手接住了襁褓和襁褓中「哇哇」哭泣不止的小婴儿。

「六爷来了!」

他的意思是,赵楷来了,杀人似是不好。赵绵泽瞄一眼他收入刀梢的绣春刀,没有表态,只是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赵楷。

「六叔何事如此慌张?」

赵楷跑得很急,气喘吁吁地看一眼东方青玄接在手里的小婴儿,像是松了一口气,握紧刀把的手松开,抱拳作了一揖,方才低声道:「有好几桩要事,陛下要先听哪一桩?」

「随你。」赵绵泽蹙起眉头,似有不悦。

看着这个越发有帝王威仪的侄子,赵楷神色略有一丝紧张,还有一抹莫名的不安,「第一件事,孝陵卫守卫来报,前些日子的雷雨,导致太皇太后陵墓渗水,恐要派人修缮之后,方能入殓。」

「渗水?」赵绵泽一怔,随即缓和了神色,「离大殓之日还早,回头通知工部派人修缮还来得及,不会误了时日。还有何事?」

「还有……」赵楷似有踌躇,微微攥紧的手指不自在的磨动了一下,声音沉了不少,「道常大师说,太皇太后崩逝乃因夏七小姐的天劫而起,陵墓渗水只是天怒,不会就此一桩了事,恐还有其他天机示警。结果,内侍发现陈放太皇太后遗体的梓宫破损,有老鼠虫蚊等物钻入其间,陪丧之物皆被损坏不说,夏季湿热,她老人家的身子也被糟蹋得……」

不得他说完,赵绵泽便失了色。

「朕去看看。」

太皇太后还未大殓,便出了这样多不寻常的事情,加上道常的「预言」,一个处理不当,不仅会引起群臣猜测,更会让民间百姓危惧不已,不利于国事安定。这等事情不容小觑,于情于理赵绵泽都必须赶过去。

可赵楷哽咽一声,却挡住了他。

「陛下稍等,还有一件事……」

「还有?」赵绵泽脚步一顿,回头看来时,脸色已有些难看了,「六叔,皇祖母的身后事,乃是朝中头等大事。你在这拖拖拉拉做甚?还有何事,赶紧一并道来。」

「是。……臣知罪。」

赵楷低下头,神色略有惧意,「但臣之所以迟疑,是因此事,与太皇太后的身后事相比,更加紧要。」

「说!」赵绵泽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是。」赵楷道:「据报,乌那国自三年前被晋王击败,表面向大晏称臣纳贡,为我藩属之国,暗地里却与阿吁、安南勾结,互通有无。半月之前,得知我国连发数起大案,与北狄关系再度紧张,战事欲起。乌那之野心死灰复燃,联系阿吁、安南各部,纠结了数十万大军再犯我南疆。至军情传入京师时止,三国叛军已渡澜沧江,鹤庆、大理、楚雄、元江等府地纷纷陷落,叛军大举北侵,掠财夺物,将晏人归为奴隶……闵博厚将军接到消息,领驻滇边军十万,在南盘一带与叛国激战五日,全军覆没。闵将军殉国,边军精锐溃散成沙,损失惨重……」

「什么?」

若说先前皇陵渗水之事是震惊,那么这一回就是真正的震憾了。与乌那诸国的关系,自从三年前赵樽兵抵乌那,抗杀了十几万兵卒那鲜血淋淋的一役之后,已是休睦许久。为何这边儿国丧,他们却会突然大举进犯?

赵绵泽登基不久,正是民心思安,国事求稳之际,边疆再起干戈,只会削弱他的势力,令他的统治力迅速衰落,绝非好事。

心思一沉,他眉头狠蹙。

「何承安。」

「奴才在!」何承安小意上前。

「传令众臣,升奉天殿。」

「是。」军情正急,何承安小心翼翼的答了,躬着身子走在赵绵泽前面,匆匆奔出殿外。

「陛下!」这一回,喊住赵绵泽的人却是东方青玄。他手上的绣春刀柄还闪着幽幽的寒光,他如花般妖娆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可语气里的冰冷,却难以遮掩,「这孩儿要怎样处置?」

赵绵泽没有回头,只低低一句话。

「你看着处理。」

一句话说完,他大步离开了荒凉的大殿。

忽闪忽闪的灯火之中,没有人说话。除了烛火偶尔爆出的一道「噼啪」声,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那个不识凶险的初生小婴儿,还在「哇啦哇啦」的恸哭。

蒙尘的桌椅,结网的蜘蛛,处处都显萧瑟。

赵楷攥紧拳头,目光烁烁的盯着东方青玄,「大都督,不论所为何事,稚子到底无辜。不如把她交给我?如何?」

「六爷何时这般悲天悯人了?本座还不习惯呢。」低头看一眼嘤嘤哭着的小婴儿,东方青玄哄慰盘的拍了拍她的小身子,莞尔一笑,「不过,既然六爷都开了口,那本座便卖您一个人情。」

「多谢大都督——」

赵楷松了一口气,正想伸手去接,却没有想到,东方青玄抽出的绣春刀,却轻轻放在了孩儿的脖子上,一下一下的比划著名,脸上带着那一抹从未改变过的柔媚笑意,就好像取一个人的生命,不过只是一件吃饭喝水一般的小事。

「六爷别急,本座说的是……尸体归你。」

「东方青玄,你疯了!」赵楷呆了一瞬,迅速闪身过去,想要抢回他手上的孩儿。东方青玄却身形一摆,轻松避开了他,脸上扩散着一抹轻蔑。

「六爷,疯的人是你。」

「本王……」赵楷牙齿一咬,扶在腰刀上的掌心紧了又紧,双目圆瞪着盯着他,只觉得掌心里的湿意凝聚在了心上,「东方大都督何必如此?留一线生机给她不好吗?」

强忍着心里翻天覆地的情绪,赵楷平心静气的说着,慢腾腾又走近一步,想从东方青玄手中夺回人来。可东方青玄却似早已察觉了他的意图,一双淡琥珀色的眸子里晕开的笑意,弥漫在精致的面部,让他的样子看上去仿佛一个上天派来的使者,柔到极点,也媚到极点。

「旁人的性命,与本座何干?」

「你……」听着小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任是赵楷这般心狠之人,心脏也仿若被滚水烫过,难受得登时涌上一股热血,「哗」一声抽出刀来。

「你给是不给?」

「六爷是要威胁我?」

「你要这般想也可以。」

「难道六爷没有听见,陛下说,孩儿任由我处置?」东方青玄笑了笑,目光睨向赵楷有些失控的脸孔,「若我是六爷,便不会插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人人都惜命,可该死的人,还得死。」

「无耻!」赵楷「唰」一声,挥刀指向他,一步一步走近。可东方青玄并不畏惧,一双噙笑的目光里,还莫名其妙地朝他露出一抹怜悯之色,轻轻笑着嘲讽,「六爷,你可知本座手上这个,是谁的孩儿?」

赵楷心里一跳,脚步越走越近,手上的刀尖也离他越来越近,「不管是谁的孩儿,本王都不忍心他死于非命。」

「呵,六爷好心肠。」东方青玄轻笑一声,把孩儿轻柔的圈在臂弯里,无波无澜地看了赵楷一眼,用极小的声音缓缓道,「别怪本座没提醒你,她是赵樽的孩儿,这世上,本就容不得她。她若不死,便会有很多人要死。包括六爷——你。」

赵楷脚步微微一顿。

东方青玄又是一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难不成,六爷想用己命,换她命?哦,不对。六爷即使抛出己命,也换不了她命。」顿一下,他道:「因为,本座不会给六爷这样的机会。」

他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媚,听上去并不血腥,可赵楷却觉得顷刻间身上的血液便凝固了,脚步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东方青玄却上前一步,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肩头。

「六爷站边一点,不要沾了血。太皇太后大丧,不吉利呢。」

「大都督……」见他再一次扬起手上的绣春刀,赵楷握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紧了又紧,可脚步却重逾千斤,心里乱如麻绳。

「难不成六爷想与本座抢这个效忠陛下的机会,亲自动手?」东方青玄的一张脸,融在昏暗的灯火里,似笑非笑,却半分未笑。

「我……」

赵楷的喉咙像被封住,说不出话来。

「唉!看六爷的样子,也是下不得手的。左右这天底下的坏事,本座都做尽了,也不差这一桩。此事,还是本座来做吧。」

扬了扬眉头,东方青玄不等赵楷答话,手起刀落,便听见「嗷」的一声惨叫。很短促,很低沉,就像小猫儿轻咽了一声,那小婴儿的哭声便止住了。

东方青玄杀人的速度太快。

快得好像根本不曾发生过。

快得好像根本就只是一场幻觉。

但赵楷知道,这不是幻觉。因为随着那道短促的哼叫,一抹血线冲天而出,锋利的绣春刀劈开了孩儿的脑子,不仅让她五官全毁,喷射而出的脑浆与鲜血的混合体,正好落在东方青玄一袭白色的孝衣上。

惨不忍睹。

赵楷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去看东方青玄的笑脸。

人护幼犊是天性,赵楷也杀过人,还杀过不少。可他没有杀过孩子,更没有看过谁在杀人的时候,可以杀得像东方青玄那么美,那么艳,那么妖。那样子就好像他根本不是在杀人,只是为了让孩子不再哭泣的一种安抚。

「本座的绣春刀很快,她没有痛苦。」

在浓重的血腥味儿里,东方青玄轻轻裹紧了襁褓,把那孩儿小小的尸身怜惜的拢紧,放在身边的椅子上,指了指她,脸上的笑意里,隐隐掠过一抹凄厉,「六爷可以带走了。你不必自责。人都是要死的,尚未经历苦痛便离开了这丑恶的人间,她很幸运。」

赵楷接不上话了,看着那襁褓掩不住的血迹往外涌出,他擡起手,抚着穿了铁甲的胸口,双眸半眯着,觉得那一抹潺潺鲜血极是刺目,胃中的食物悉数往外翻腾,终是忍不住「呕」了一声,大步奔了出去。

「呵呵……」东方青玄笑了。

隐隐的,殿外还有赵楷呕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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