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夜的泳池(2/2)
或许是惊恐激发出无穷的力量。我拼命挥舞双臂,大力甩开她们的钳制,她们未曾料到我会如此激烈反抗,距离泳池较近的围观者被我蛮力扫进泳池,顿时「惊起鸥鹭一片」。我的后背短暂空净了,趁新的攻击者还未上前,我将削笔刀打开,刀刃朝他们亮出来:「别靠过来,我有刀!」
「没想到还是匹小烈马。」那个叫陈旭的插着手从后头走了上来,他不屑,「就你这把小刀能捅死谁?」
周围的人也随之爆笑出声。
我认真:「可是,它要是不小心在各位娇嫩的脸上划上一刀,这疤可就难消了。」
我刚说完,那些女郎们脸色微变,悄然退开,顿时,围猎我的圈子顿时松散了些。
我瞄着四围,想找突围点。
却没想到背后突然冒出几个男人,他们抓住我的手腕并反方向一拧,我吃痛松手,唯一的防身「武器」被没收了。
他们掐着我的双肩,我尖叫挣扎,下腭却被钳制住,我无助张着口,看着黄澄、暗红的酒液一杯接一杯地往我口中倒。他们极具力量也富有技巧,似乎这灌酒的动作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虽然那些酒一半被我喷出,依然一半入了胃……
直到倒出的酒全部灌完,他们才松了钳制,我不争气地瘫软在地,咳得惊天动地。
喉咙如被点了火。
那火焰穿喉也穿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平复下气息。
我狠狠瞪了一眼遥坐那头的律照川,努力站了起来,并朝出口走去。
没人企图再截住我。
看来,他满意了。
我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酒精的顺着血液迅速扩张,我难以克制地视域模糊,踏出去的每一步都好似踩在棉花之上……
「门在你后面,你走错了。」突然,后背紧粘贴来一俱身体,是那个陈旭,他搂住了我的腰,他的手,如同贪婪的蛇,游窜我身上。我挣扎,下意识立起手掌仿真刀状,劈向对方的脖颈。可惜,酒精释力,我这一手,似乎只摆对了架子。对方丝毫未损。而我的反抗似乎令他愈发亢奋,他张狂叫嚣起来:「不信爷制服不了你这匹……」
他的后半句我没听清楚,因为我脚底打滑,眼前事物颠然倾倒。
水面像只巨大的手,使用蛮力撕开我的后背。紧接着,是无限的下沉、下沉……柔软的水将我囫囵包裹,彻底阻断我的呼吸。我本能的想喊「救命」,声音还未出喉咙,泳池冷水就充满口腔然后滚下喉咙……我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只能瞪大眼睛看自己缓慢而无止境地下沉。通过清亮的水,我看到泳池边上影影绰绰围观的人群。
水下很冷。
水下很静。
到了要说永别的时候了么……
我挣出噩梦时,入眼的是胡桃木床架。
是床,月明轩的床。
我擡手掐自己的脸——不是梦,我还活着……
我预备起身。仅是轻擡头,脑仁疼得好像要崩开,无奈重新躺下。
圆周率是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四九三十六,八九七十二。我是牧雪州,我是鲤城人,我现在在京。
我在心中默默背诵着。
幸好……
「雪州小姐,你终于醒啦!」晴晴飞扑到我床前,看着我的脸,轻声问,「饿了吧,厨房熬了很软很香的粥哦,你吃点吧。」
我看她眼圈发红,似乎已经哭过无数回。
「我……」
我顿住,这是我的声音吗?声音枯涩暗哑,如残破却不甘的老楼在风中吱呀着。
我确实很饿。见我点头晴晴立即跑了出去。我看外头浓艳的日光,我一时间辨不清时刻。不一会儿,她端了粥回来。我在她的帮助下,我软软靠坐床头。
晴晴坐床边,拿小勺舀粥喂我。
喝下一碗粥,我稍恢复了点精神,正准备问晴晴问题,她像是松下绷劲的弦,再也克制不住抽泣起来:「雪州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快要吓死我们了。发高烧,还昏迷。你牙关咬得好紧,都喂不下药,多亏了……我以为,我还以为……」
我拍拍她的手,哑着声音问:「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说完她又哭了,我擡手为她拭去泪水。
「雪州小姐!」突然,晴晴神情肃然,几番迟疑犹豫后,她用轻如蛛丝的声音问道,「雪州小姐,你和少爷,以前是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