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秘密(1/2)
疼痛中昏迷,又在疼痛中醒来。
付温宁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强光让她不得不赶紧闭上眼睛。
「准备醉。」
医生话音落下,一个助手就已经准备好了醉剂。
听到医生的话,付温宁豁然睁开眼睛,错开刺眼的强光,看着围在周围的一众医生和护士。
同样的场景,同样撕心裂肺的疼痛,一切的一切,都跟七年前一模一样。
深埋在心底的疼痛瞬间被唤醒。
付温宁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心更疼一些,还是腹部的伤更痛一些。
「医生。」付温宁无力的开口。
「刘医生,病人醒来了。」
紧挨着付温宁的小护士,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了她一眼,激动地看向刚才让准备醉的医生,「刘医生,病人醒了。」
「小姐,请你放心。醉之后你就不会再这么疼了。」
刘医生走过来,俯下腰,声音很是温柔的对付温宁说道。
「医生,我想,单独的跟,你说……」
付温宁一把抓住医生病菌服,艰难地,断断续续的说道。
刘医生刚要回答付温宁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医生紧张的说道,「刘医生,病人还在不断地出血怎么办?」
「刘医生。」
刘医生回头,看着付温宁小脸苍白的近乎透明,抓着他的小手也明显没有了力气,可是她眼神中的倔强,乞求,种种情绪汇集在那双明亮的凤眸中,刘医生,最终犹豫了一下让所有的医生护士先出去。
「刘医生,病人出血量如此大,如果不尽快手术,怕是……」
听到刘医生的话,一个需要和他共同完成手术的医生,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说道。
刘医生直接打断那人的话,「出了问题我一人承担!」
刘医生是这场手术的主刀大夫,他都已经这样说了,别人也不敢在说什么,只能听话的乖乖出去。
厚重的门关上后,手术室只剩下付温宁和刘大夫两人。
即使戴着厚厚的口罩,浓重的血腥味还是那么的清晰,刘医生看着付温宁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三个小时后,付温宁的手术已经完成,刘医生看着即使上着氧气罩也依旧呼吸浅薄的她,重重的叹息一声,眸中写满了心疼和不解,但更多的是震撼。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
听到刘医生的话,付温宁笑着眨眨眼睛,她知道李医生的那一句放心,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可正因为有了刘医生的一句放心吧,付温宁终于堪受不住身心的疲累和疼痛,晕了过去。
其他的医生护士在处理手术后的事宜,刘医生提前出了手术室。
「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看着手术室的门打开,司墨城沉步上前,冰山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有的只是阴冷和低沉。
「先生请放心,病人的手术很成功,只是……只是很抱歉孩子没保住。」
听到医生说孩子没保住时,司墨城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心里涩涩的很不舒服。
抄在口袋中的大手用力地握紧再握紧,良久之后他才轻轻地点了点头,低沉的开口问道,「她……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马上就出来了。不过……」
司墨城擡起头看着刘医生,刘医生接着说道,「不过病人身体很虚弱,建议,你们三个月之内还是不要同房。」
司墨城再次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盯着司墨城看了许久之后,刘医生摇摇头,转身进了手术室。
他实在不明白付温宁为何要骗司墨城,明明就没有……
「哎……」再次重重的叹息一声后,刘医生有些感慨自己真的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
付温宁转回病房后,司墨城就一直像个雕塑一样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弹过半分。
晚上的时候,刘杨来了,看着阴沉的可怖的司墨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走过去小声说道,「老板。跟付小姐有关系的那些人我都查过了,他们谁也没有跟付小姐发生过关系,所以……所以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现在成了无头案了。」
说完之后,刘杨看向了床上还在沉睡着的付温宁,心中很是不能理解付温宁,明明就跟那些人都没有那种暧昧的关系,为什么还要在他家老板面前说的他们好像每天都在发生着关系一样。
听完刘杨的话司墨城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深邃的眸子轻轻地眨动了几下,许久之后才沙哑的开口,「查一下她在监狱里的所有事情。」
刘杨走后许久,司墨城才缓缓地擡起头,看着床上那瘦弱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走的付温宁,黑曜石般的墨眸中终于有了情绪的波动。
交叠放在腹部的大手慢慢地,用力地握紧,骨节泛著白色,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
夜很深,很沉。
付温宁悠悠转醒过来,看着光线有些暗淡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重的消毒水味,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她的秘密应该保守住了吧?
慢慢地转过头,看到了阳台上那么修长高大的身影。
淡蓝色的烟雾把他牢牢地笼罩在其中,就像一副漂亮的油画一样,美的那么的不真实。
只是……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他的背影看上去那么的落寞,还透着浓浓的悲伤。
手指突然一痛,司墨城的大手抖动了一下,低头才发现中指骨节被烟头烫红了一片。扔掉手中的烟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夜色,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转回头,才发现付温宁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一直在等着付温宁醒来,可是此刻看着她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的迈不动了。
两人就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凝望着彼此。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下来。
腹部的疼痛在清楚的告诉着付温宁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被子中的小手慢慢地握紧,凉薄的眼神终于收了回区。
复仇也许就是一把双刃剑吧,伤敌一千,自伤八百。
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付温宁的鼻子一点一点的泛起了酸意。
如果她不爱他,她就不会这么痛,这么难过了吧。
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水珠挂在了眼角,最终摇摇晃晃的滴落了下去。
看着转过头又闭上了眼睛的付温宁,司墨城终于沉步从阳台走了出来。
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冷冷的看着睫毛一颤一颤的付温宁,凉薄的唇紧紧地抿成着一条直线,许久之后,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多时刘医生进来了,过来给付温宁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后,确定她情况不错后,转头看了眼关上着的房门。
收回视线他看着付温宁小声的说道,「付小姐。我觉得你要不转院吧。」
听到刘医生的话,付温宁不解的皱起了眉头,问道,「为什么?」
刘医生叹息声摇摇头,说道,「虽然我跟司先生说你是因为流产导致上了子宫才会大出血。可是手术的时候有那么多的医生护士,他们虽然不知道你真正大出血的原因,可是也知道你绝不是因为流产导致的。所以我觉得你还是转院去别的地方吧,免得他们讨论的时候不小心被司先生知道了,你要保守的秘密也就暴露了。」
付温宁听后对刘医生虚弱的笑了笑,「谢谢刘医生。」
「不客气。你真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人了,手术不打药居然都没有叫一声,更没有昏过去。」
对于刘医生的话,付温宁除了苦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七年前。
刚吃两口早餐的付温宁突然肚子钻心的疼了起来,冷汗也在瞬间浸透了她身上的衣服,她死死的抠着餐桌的边缘,咬着牙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厨房中忙碌的刘妈。
「刘妈,帮……帮我打电话叫,叫120,我好像,好像要生了!」
话音刚落,付温宁便惨烈的叫出了声,这一声把楼上的刘建国和刘芸曦都惊动了。
两人从楼上下来,刘芸曦还在骂骂咧咧着,「大早上给你妈叫魂呢还是嚎桑呢,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了。」
「大小姐,二小姐好像要生了。」
刚跑着要去打电话的刘妈,听到刘芸曦的骂声,赶忙提付温宁辩解道。
「什么!」一听付温宁要生了,刘芸曦当下震惊不已,还是刘建国提醒她赶紧把她的假肚子带上送付温宁去医院。
「好好好,爸爸你赶紧扶她出去等我,我这就赶紧去找我的肚子。
刘芸曦丢下一句话就急急忙忙的上了楼,不一会就顶着跟付温宁肚子不相上下的假肚子跑了出来。
打开门一屁股挤到付温宁跟前,还嫌弃的冷声道,「别嚎了,有那么疼吗?真是有够夸张的。还有,往里面坐一坐,我都快被你挤到外面了。」
对于付温宁的痛苦,刘芸曦完全不理会,只是用力地推搡着此时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付温宁。
刚才出来的时候刘妈怕付温宁一身冷汗出来着凉,于是给她披了一件外套,可是此时外套也被付温宁的冷汗浸湿了。
此时的付温宁宛如风中飘荡的枯叶,脆弱的不堪一击。
小脸早就疼的失去了血色,唇瓣也被咬的鲜血淋淋的,可是一波又一波强烈涌上来的疼痛让她很想要直接撞墙死了算了。
医院中,付温宁在待产室疼的死去活来的,医生给她检查了一下后便跑了出去。
出了待产室,医生看着刘建国和刘芸曦说到,「产妇的宫口现在才开了两指,起码还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全开。可是产妇现在都快疼的没力气了,所以我建议还是剖腹吧。」
不等刘建国答话,刘芸曦当场拒绝,「不行,一定要顺产!」
「顺产和剖腹产不一样吗?还是听医生的话吧。」
对于刘建国来说,怎么生不重要,重要的是付温你能够顺利的把孩子生出来就好。
刘芸曦撇撇嘴道,「爸你不知道,听说顺产的孩子在出生的时候由于产道挤压,所以要比剖腹生的孩子聪明。」
「那就顺产吧。」
听着刘芸曦父女两的对话,医生已经一脸嫌弃了,不过幸好带着口罩他们两人看不出来,于是冷冷的问道,「你们确定要产妇顺产吗?」
刘芸曦和刘建国两人异口同声的要求顺产。
「那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以产妇现在的情况,等到宫口全开时怕是没有一点气力了,到时候如果把孩子卡在产道里,导致孩子出现问题,我们医院是不负责任的。」
一听顺产很有可能孩子会有生命危险,此时刘芸曦也不管顺产是不是比剖腹产的孩子聪明了,当下要求医生赶紧给付温宁剖腹。
医生拿出手术同意书让签了之后,看着刘建国说道,「顺产和剖腹产生出来的孩子并没有区别的,聪不聪明在于基因,跟怎么生没有一点关系。」
医生丢下一句话便拿着手术同意书去安排手术。
产房外。
刘芸曦和刘建国两人在外面焦急的等着。
突然从产房中传来付温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由于付温宁的医生惨叫,医生被迫停了下来,转头看着负责醉的大夫冷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注射了药产妇还会感觉到疼?是不是计量小了?!」
醉师用力地摇着头,因为刘芸曦的交代。所以她给付温宁注射的药足够放倒两头大象的,可是此时看着依旧能够感受到疼痛的付温宁,醉师也凌乱了。
难道她用的醉剂是假的吗?
面色灰白的付温宁,突然一把抓住医生的外罩,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说道,「医,医生,可,可不可以,给我,给我一个,可以咬,咬的东西。」
「你放心,马上再给你醉一下,到时候就不疼了。」医生拿过一块毛巾递给付温宁,对于刚才还没有醉就开了刀,医生也感觉到又害怕,又歉疚的。
付温宁无力的轻轻地摇了摇头,「醉剂。对我,没反应的。直,直接,动手吧。」
医生一脸惊恐的看着无力的说完话就把毛巾塞到了口中的付温宁,拿着手术刀的手都忍不住的抖了起来。
她接生过无数的孩子,可还是第一次遇到产妇不打药就开刀的例子。
付温宁看着碉堡了一样的医生,用眼神乞求她赶快动手,她真的疼的受不了了。
对于付温宁眼神中那么明显的哀求,医生看的真真切切的,看着手中已经沾了血的手术刀,她最终下定决心,眼神坚定的看着付温宁,点点头,转过头神经紧绷着开始手术。
一场手术中,付温宁只痛的哼了几声,之后便紧绷着身体等待着漫长的手术。
期间几次付温宁觉得自己要痛的昏过去了,可是最终也没能昏迷过去,所以她只能清醒的撑着的剧痛等着医生把孩子从她的肚子里取出来。
「孩子出来了。」
终于把孩子取出来后,医生擦了擦紧张出来的一头冷汗,转头激动地看着付温宁说道。
此时付温宁痛的神志都已经恍惚了,对于医生的话自然没有听到,只是不停的眨着眼睛。
医生在缝合伤口的时候,护士已经把孩子抱了出去。
刘芸曦在看到怀中皱皱巴巴还站着血丝的孩子,一脸嫌弃的就准备丢在地上,幸好刘建国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了。
「丑死了!爸,这么丑的孩子我怎么要啊!」
刘芸曦一脸怒恨的瞪着刘建国怀中的孩子,气的直跺脚。
刘建国看着孩子笑着说,「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现在不是长得这么漂亮吗?」
护士也笑着说,「是啊,小姐,刚出生的宝宝还没张开,所以都是这样皱皱巴巴的,过几天就变好看了呢。」
有了护士和刘建国的话,刘芸曦终于又看了眼孩子,可是依旧一脸的嫌弃,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出生的时候也是那么丑的让人心疼。
「小姐,伤口已经缝合好了。等下我会给你开些止痛药,你回到病房后就赶紧吃几颗吧。」
处理好伤口后,医生凑到付温宁耳边小声的,温柔的对她说道。
付温宁恍惚中点点头,疼的时间旧了,她也有些木了。
移到混动床后,两个护士和一个助理医生推着付温宁出去。
「等一下。」刘建国叫住了护士后,把孩子递给了刘芸曦,让护士门离开一下,他单独跟付温宁说话。
护士医生进了待产室后,刘建国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机票和一张银行卡。
「这是三百万和去美国的机票,如果你想要你妈和你弟弟活着,你现在就拿着这些赶紧离开,飞机还有三小时就要起飞。」
看着递到眼前的机票和银行卡,付温宁看向了刘芸曦怀中的孩子,一抹凄苦的笑容漫上小脸。
看着刘芸曦一脸嫌弃却又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付温宁忍痛收回视线,笑着应道,「好。我离开。」
接过银行卡和机票,付温宁勉强的从床上下来。
因为长时间的疼痛,付温宁早就没有了一丝的力气,一下床便「噗通」一声瘫倒宰了地上,可是对于刘建国伸过来的手,她拒绝了,努力着自己站起来。
她一脸冷漠的看着刘建国,小声的威胁道,「你最好不要苛待我妈和我弟弟,负责我一定会把你宝贝女儿不能生育,你们在新婚夜给我下药的事情让全世界都知道!」
刘建国盯着付温宁阴测测的一笑,说道,「好。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滚出国,我一定不会苛待你妈和你弟弟的。」
心中的恨意如汹涌的江水急速的涌来,淹没了付温宁。可是她却努力的冲出了怒恨的潮涌,冷冷的盯着刘建国。
这是她这辈子最恨的人,他日等她卷土重来时,她定要他们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拿着机票和钱,付温宁拖着虚弱的身体离开了医院。
「付温宁。」
司墨城返回病房,看着付温宁就像没了灵魂一样的呆滞的盯着上空,剑眉一皱,冷冷的叫了一声。
冰冷的声音将付温宁从沉痛的回忆中拉了回来,视线渐渐的凝聚。她转头看向司墨城。
『司墨城,你可知道,我每一次承受的毁灭性的疼痛,都是因为你!』
刚才刘医生说付温宁很坚强的时候,她除了苦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她不坚强,一点都不坚强。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每次想起来都会感觉到每一个细胞在痛苦的嘶吼着。
手术中她没有痛晕过去,那是因为她身体的原因,她所承受的疼痛都是别人的十倍,或者更多倍。
所以疼的晕厥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永远都是一种奢望,因为她每次疼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晕厥就又被疼的清醒了。
心中的恨意排山倒海般的涌了过来,付温宁紧紧地握着小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她恨!她恨司墨城!她恨所有让她承受她不该承受痛苦的人!
可是……现在的她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
付温宁眼神中的恨意就像黑夜中突然乍现的一抹强光一样的显眼,让司墨城想要忽视,想要装作没有看到都没办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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