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秦行远篇:两禽相悦坑定你,夫妻相斗不手软(1/2)
弘治十三年,夏末。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残阳如血,烟波浩渺的海上美景,转眼间就是乌云压顶,黑沉沉的天色让人心情越发沉闷。
秦行远,不,应该是叫沈泓,沈家二公子,一手握着船拦,另一只手中的望远镜放下来,看着不远处,在浪花中沉沉浮浮的一艘青灰色的船,面露忧色。
「二公子,风暴要来了,下舱去吧,这里危险。」一位老船工沉着脸,看看天色,这种天气,四周也没有港湾或是小岛可供躲避,虽然这『财神号』在大明是首屈一指,结实稳固,武器装备也强悍,月前得知能够到『财神号』上来工作,他也是欣喜的,这船在海上很是出名,遇到海盗也是不怕的,但是海上最狠的,哪里是海盗?
「眼下这风暴恐怕要持续一整夜。」船工面色平静,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风暴,心中已经有了对策,就怕这公子哥第一次遇见这大风大浪,还是加了句:「公子不用太过担忧,船上都是老水手,这样的风暴瞧着可怕,但是咱们的船可以避过的。」说着视线顺着沈泓的目光,飘向远处那艘如风中落叶的船。至于那艘船能不能顶过去,他就不得而知了。
难道公子在担心那船?在船上一连待了一个月,要是还不知道那艘如影随形的船有古怪,不,确切的说,是二公子和那艘船上的人,有古怪…
船工见沈泓神色不定,想起自己看见的以及听船上的人谈起的八卦和打赌的事情,越发相信这公子…咳咳,正在组织一下语言,劝说沈泓,这样的风浪中,他们只能自救,要是救别人的话…难。
还未及开口,沈泓沉声道:「前方二十里之外应该有个小岛,咱们去暂避躲过风暴,还有…」说着他语气一顿,有些阴郁和无奈:「给那艘船发个信号,告知他们我们的计划。」
船工还要说什么,见沈泓转身往船舱去了,只得咽下未完的话,这沈二公子,看着好相处,却说一不二,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出过海了,对这里的地势相当熟悉,他说有岛屿,那肯定有了,这一路上,靠着沈二公子,他们避开了不少危险。
相处这么久,还是有些了解他的船工只得照办。取了令旗朝那青灰色飘摇不定的船挥舞,开始打旗语了。
船上一名小哥从望远镜中见着了旗语,顿时面上一喜,冲身后一脸压抑之色的白衣公子道:「前方二十里有小岛,乜少爷,咱们这一劫可过了。」
没错,这位白衣飘飘,面容姣好,秀秀气气、斯斯文文的公子,正是乜青禾。
乜青禾沉着脸,点头,许是得知可以度过风暴了,脸色好看了些,有对那小哥说了几句话,这小哥面上微微一滞,眼角抽搐,嘀咕了句:「这样真的好么。」
被乜青禾一瞪,只得乖乖照办,谁让他有把柄落在这个沈二夫人手中呢,不然…也不至于好好的『财神号』不坐,和这满船的沈家船员一起被揪过来驾驶这个小船出海,真是找死,得罪了二公子不说,还自己也得冒着生命危险,伤不起啊伤不起!
他们夫妻斗法,苦的是他们这些小卒子。他们夫妻俩一赌气,雷公雷婆也跟着闹革命,原本安好的海面,风雨大作,风够大,云够黑,惨惨澹淡的。哎!
小哥在晃动的船头,冒着生命危险,苦着脸,心中暗骂,这两只禽兽!折腾的我…奈何形势比人强,只得挥动旗子,阴沉沉的天幕像是一个巨大的锅盖,他足下的小船就是锅中沸水里翻滚的饺子,无比戚戚哀哀,勉强传达了乜青禾的旨意,赶紧进了船舱,要是被二公子发现是他传的…心中咯噔一下。
那船工瞧见了这旗语,赶紧往船舱去了,沈泓正盯着手中的海域图,面色镇定,似乎不是在颠簸的船舱中,身形都未晃动一下。
船工跌跌撞撞的进来:「二公子,对面发旗语了。」
沈泓这才擡起头来,略厚的唇吐出一个字,面上表情淡淡:「说!」
船工却心中一凛,暗暗组织语言,抹了把面上的雨水,抚着门框站好了,一本正经的道:「那边说…这事不算完,沈泓,你这个臭东西,你抢了我的东西,我这辈子跟你死磕,你别想被原谅,要是不交出来的话…」
话说到这,船工脸色微微发红,心中暗自可惜,这沈二公子虽不是绝顶的俊美,但是是个断袖,这怎么不让人扼腕!想起和那几个船工打赌的事,只叹自己倒霉。
蜡烛摇曳的凶残,马灯里忽明忽暗,勉强照亮沈泓桌前那一方小空间,哪里照得到他的脸色,他不自在的咳了咳,才继续平平板板,语速急促的道:「我有的是法子跟你死磕,你那姓张的姨娘和姓秦的堂妹可是对你虎视眈眈!你这块老鼠肉,这两只*的猫馋了这么久,不知道会怎么扑过来呢!」
说完,船工头都没有擡,不去看沈泓黑沉沉堪比天色的脸,忙不迭跑了,边跑还边喊:「宋三,赵武,你们赶紧的把帆给卸了,马六你赶紧带几个人,四处检查可有渗水的,张大,你…」
沈泓一人在船舱内,阴着脸也没人看见,心中怒火更炽,这该死的『晓』组织,难道人都死绝了吗?要一个女人来出头?不过就是使了点小手段将大哥给了『晓』组织的聚宝盆拿回来罢了,本来就是他沈家的东西,他毫不心虚,但是…身边有个『晓』组织的人,还真是让人郁闷,为这个,乜青禾天天跟他闹,从家里闹到外面,从外面闹到了海上,将他出海惯用的船员统统拐了去,留给自己一条空船!
恨恨的握紧了拳头,面前浮现那个不听话的小妻子的脸,沈泓面色更难看了,现在还闹,非要闹的在海上丢了命?这女人,果真是不能对她好的,稍稍好一点,她就蹬鼻子上脸。
除了怒,沈泓心中还有满满的悔。当初是那只眼睛瞎了,或者是全瞎了,才会看中她,瞧着温温婉婉的脸,竟然是只母夜叉,这时大哥语重心长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弟啊,你这个媳妇不简单呐!」
被人念叨着,远在大湾村悠哉的看书品茶的沈泽突然打了个喷嚏,沈家小炎炎还是满地爬的年纪,巴着他的裤管爬上他的膝盖,另一只肉肉的爪子还抓着一个黑色的小盆,沈泽一见,顿时眼角一抽,大儿子的小身子从门后探了出来。
「爹,这个盆到底是二叔送的还是二婶送的啊,他们家还真是小气,二婶过来送一遍,二叔又送来一遍。」说着沈焱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沈泽一眨不眨。
沈泽面不改色:「是啊,你叔叔真小气,这是你婶婶送的。快带弟弟去洗澡,早点睡觉。」
沈焱「嘿嘿」笑了两声,被沈泽挑着眉轰出去了,连带着那个小奶娃和黑盆也一并扔到门外。
小花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进门来,听见他们的对话,嗔了眼沈泽,沈泽关上了门,就听自家娘子问:「为了一个这么丑的盆子把自家弟弟卖给乜青禾了?」
沈泽不语,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这个半道上认回来的弟弟,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也不能忽视他曾经对自己娘子的觊觎之心,就算现在没有了,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就让乜青禾去缠着他,最是好不过了,乜青禾这个女子,狡猾多端的,让他俩去斗。
自发的接过小花手中的布巾,站在她身后,帮她擦干头发,沈泽做起来很是顺手,全然没有将任劳任怨的弟弟卖掉的亏心感。
「那天,青禾来找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小花突然道。
沈泽「嗯」了一声,本来就没打算瞒着她,听见就听见了。
「她说可以把聚宝盆还给你,但是沈泓以后是她的,你不能阻拦。」小花继续道,半靠在椅子上,任由沈泽伺候。
「可是我拒绝了。」沈泽淡淡的开口,唇角却勾起来了,「我怎么能因为一个盆子不要弟弟呢,泓弟也是听见了的。」
小花发笑,就是因为沈泓听见了,才更打定了将沈家聚宝盆从『晓』组织弄回来的决心。一来二去,沈泓和乜青禾走到了一起,那个聚宝盆也果真被他弄到手了。
到底是他弄来的,还是乜青禾送来的,还真是说不清楚了啊!
沈泽本来是在擦头发的,只是手不由自主的从头发上就到了脖子上,再往下……
这边一室旖旎,门口小大哥沈焱捂住了弟弟的眼睛和嘴巴,被弄了一手的口水,他也不在意,小大人似的嘀咕了两句:「少儿不宜,咱们爹就是这么一个色胚…还在椅子上呢,就等不及了,弟弟,我们走吧!」
门内的人是听不见了,只有那个坚实的太师椅,「吱吱吱」的响起来很有节奏。
要是此时在风浪中的沈泓知道自己在搏命,恬不知耻的将自己卖掉的大哥,正在红烛灯下快活,肯定吐血了。
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暗暗后悔,没有听大哥的话,这么个不听话的女人,他怎么就偏偏娶回来了呢!
哼,婚前人模人样的闺秀,婚后原形毕露了吧!本是要解决江心巧和秦沁儿的,一转眼这两人居然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被她妻子弄走了,现在反过来用这两人恶心他,沈二爷吐一口老血,她到底是不是女人,懂不懂吃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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