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关键的画(2/2)
「是,我知道你是大忙人,知道你的时间宝贵。您能割舍些时间给我,我真是感恩戴德,泪流满面了。」
元洛逸看着她的样子,笑而不语。
「在哪下「」陆景初巡视了一圈书房。
「就在书桌上吧。」
什你不来。「哦,」陆景初把棋盒子放下,又动手帮他理了下书桌上的文案,堆放在两边,空出中间的部位。目光触及旁边仍放在那的竹篓,还有里面的几幅画卷,手又开始痒了。
「不准打它们的注意。」元洛逸看着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里,立即出声警告道。
陆景初撇撇嘴,收回目光,「谁稀罕啊。」心里却有一丝不舒服的感觉,酸酸的,不是很难受,却还是有不容忽视的不适感。
算了,不就是几幅画吗,不看就不看,真当谁稀罕了,说不定里面的女人长得太丑,压根就拿不出手。她在心里赌气地想到。
「你把棋子摆一摆,我去搬个凳子坐着。」陆景初把自己带来的棋盒子放到桌上,然后去外面搬了个高高的圆木凳,在他对面坐下。
「你怕我这里没棋子吗「竟然还自己带来。」元洛逸一边摆放着棋子,一边好笑地说道。
「不是啦,我就是习惯了这幅棋,下久了就有感情了,喜欢用它下不行啊。而且,我总感觉用它下,它会帮我赢的。」
「还有这等说法「那我看它今天可能要失灵了。」
「为什么「」
「因为,今天对手是我,我一定会赢。」他的眼里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陆景初真想对他翻个白眼,「这还没开始呢,你就大话连篇,待会输了看你怎么收场。做人可别太自信哦~」
「拭目以待。」元洛逸轻钩唇角,挑眉示意开始。
陆景初执白棋,先行一马。元洛逸从容地上行一卒。
时间渐渐流逝,棋盘上的棋子也越来越少。陆景初轻咬嘴唇,仔细分析了一下桌上的形势,对方还有一车一马,她却只有一马一炮,而且兵卒还要少两个。她擦了下额头上的薄汗,继续谨慎地走下一步。
元洛逸也不如开始时那样轻松了,他真是小看了她,本以为是个小女孩闲来无事的兴趣,却不料她棋艺远比他想的要高出很多。看似没心没肺的人,在棋局上认真起来,却是心思缜密,每一步都非常谨慎毫不轻浮。
她又给了他一个惊喜,让他刮目相看了。
两人下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又过去一盏茶的时间,局势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元洛逸凝眉紧盯着棋盘,终于看出了一丝破绽。漏洞,原来在这里。
他舒心一笑,上行一车,将她的将逼到中间,然后转而直行到其对角,让其动弹不得。
「该你了。」他信心十足地望着她。
陆景初看着他的步子,明显一愣,咬着指尖思量了一会,还是放下手中的棋子,失落地垂下头,「我认输了。」
原来他真的这么厉害的,她还以为他吹牛的。她第一次跟别人下棋这么费力,感觉吃的早饭都消化完全了,身体都有些脱力的感觉。
「你真的很厉害,我输的心服口服。」她调整了一下心态,擡起头真诚地说道。不管怎样,她不会因为输了就心存怨念,反而遇到了好的对手,是一件该高兴的事。
「还要再来一局吗「」元洛逸看着她的样子,笑着问道。若是再来一局,他就让她赢。
可是陆景初摇摇头,「不了,下了这一局,我都觉得精气快耗尽了,还是改天再下吧。」她收拾了一下棋盘,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看你都赢了,是不是应该奉献一点什么给输的人,安慰安慰。」
「哦~不知陆大小姐想要什么安慰「」
「咳咳…」陆景初清了一下喉咙,大方地说道,「我不是贪心的人,不会要你什么贵重的东西的。不如,你就帮我画幅画吧,只需要动动手就可以了,多划算。」
她早就想过了,她赢了,就说输的人要罚,罚他画画。她输了,就说赢的人要抚慰输的人,还是要画画。而这幅画,哈哈,当然是送给哥哥的,这么好的画师,可是上哪都找不到的,现成的不用白不用,免得画遭了让哥哥还嫌弃了。
元洛逸故作凝眉深思,「原来赢了的人还要免费做苦力,这等事情还真是前所未闻。」
「你看,你空有一身好画功,没有用武之地多可惜啊。」陆景初急忙地蛊惑着:「你帮我画了,以后被人看到,都会感叹,啊,此等画工,真是巧夺天工。这画画之人,肯定也是一表人才,内涵丰富,相貌不凡…」
「行了行了。」元洛逸无语地打断她,「我这要是不画,恐怕是要人神共愤了吧。」
「嗯嗯。」陆景初立即点头,看到他轻悠悠飘过来的目光,又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那不画了。」他淡定地拿起旁边的公文,有模有样地看了起来。
陆景初气愤地扯过她的文案,啪的一声合上。
「你怎么这样。那你说,你要怎样才肯画嘛「不然你要多少钱,看我给不给得起。」
元洛逸瞬间便冷下脸,气闷地望着她:「钱「你以为我的画是钱可以买到的「既然你要谈条件,好,这画我帮你画,至于条件,你先欠着,若日后我有需要,定向你讨来,怎样「答不答应「」
陆景初怯怯地望着他,他总是气势这么骇人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让自己去杀人放火呢。不过,料想也不会去杀人放火的,所以她肯定地点头,「好,一言为定。」
元洛逸这才缓和了脸色,嘴角一抹富含深意的笑,「研墨吧。」
陆景初退坐到桌子旁边,拿着研墨石在砚台里专心地研着墨,时不时望望他画到哪了。
「你画画都不用照着真人吗「」言语之间有些许崇拜,又有些懊恼,亏她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下,想着在房里练习了几个姿势,脸都快笑僵了。他竟然不看真人就可以画出来,真是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不会的。
元洛逸丝毫不谦虚地继续下笔,「过目不忘也是一种本领。」
「知道了,知道你厉害。」陆景初觉得他现在越来越自恋了,以前不熟时觉得他挺冷淡的,现在熟了后发现他越来越臭屁了全文阅读。真是日久见人心。
她继续研墨,继续盯着他作画。原来画画是这么费时费力的事情,她眼睛都看酸了,他还只描出轮廓画好头发,现在在认真地勾画眼睛。那画好一幅画需要多长时间啊。不知是他画得太过仔细还是画画都是这样的,她看他每次下笔都是细微到极致,难怪画出的画栩栩如生。她苦恼地用左手撑着头,右手机械地磨着墨,看着看着竟然眼睛不自然地要合上了。
「困了就趴下睡一会儿,估计还要很长时间的。」元洛逸停下笔,看了她一眼。
陆景初赶紧摇摇头,清醒了一下,「不用了,你继续画吧,别管我。」
元洛逸看着她逞强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一笑,终是没有说什么继续下笔。
陆景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有些入神。是不是男人认真起来都这么迷人的「他面色沉静,可是却透露着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是下笔还是那么细致,又觉得他心思沉稳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正午的阳光从窗口射进来,温暖的光晕斜斜地照在他的侧脸上,反正觉得他的眉眼都是那么好看。
不行,她不能这么兮兮的啊。她又在心里鄙视自己了,赶紧转移视线,目光漫无目的地地散落着,瞌睡不一会又来了。
她撑着头,眼睛逐渐合上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本是多么平静而美好的画面,可是她的头越来越重,不小心一点,竟直接栽到了砚台里。
「呃…」陆景初一个惊醒,立马擡起头。
元洛逸也被吓得放下笔,转头望去,却愣在原地。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地放声大笑,声音如撞击在岩石上的波涛一般爽朗。
陆景初看了一眼少几乎被蘸走了一半墨汁的砚台,心里窘迫地想钻地洞。赶紧准备用手抹掉额头上的赃污。她今天特意把留海束上去了,现在额头上看着肯定黑黑的一大片,要笑死人了。
「别摸。」元洛逸立即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墨水用手抹不掉的,只会越弄越脏。」
「啊「那怎么办「」陆景初急得想跳脚。
元洛逸好笑地道:「叫你睡会儿你不睡,现在好了,睡到砚台里去了。」
「你别幸灾乐祸了行不行。」
「好了,别担心,我会帮你弄干净的。」元洛逸安抚地说道,「你先转过去,我让卫然打盆热水进来,用水擦擦就好了。」
「嗯,你快点。」她马上转过了身子,这幅尊荣要是让第二个人看到,她还要不要活了。
卫然很快地便打了水送进来,元洛逸走过去,沾湿了帕子,然后拿过来站到她面前,「把头微微擡起来。」
「哦,」陆景初很乖顺地仰着头,扑扇着大眼睛盯着他。
「你把眼睛闭上。」元洛逸有些心虚地说道,他竟然被她看得心慌意乱的,竟然还会忍不住看向她的嘴唇,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有一种吻下去的冲动。他真的是定力越来越差了。
陆景初还是很乖顺地闭上了眼睛,元洛逸拿着帕子细致地为她擦着额头,动作轻柔,一点点,擦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她又恢复洁净的小脸,还闭着眼睛仰对着他,再一次心慌意乱了。他的手慢慢地靠近,想要抚上她的脸庞。
「好了吗「」陆景初闭着眼睛问道。
元洛逸被吓得惊醒过来,立刻收回手,不自然道:「好了。」然后走回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他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一定会立刻把他拒之门外,连接近的机会都不会再给他了。他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来。
他继续完成未画好的画,陆景初继续帮他研墨。
终于,元洛逸轻呼一口气,放下笔,「画好了,你自己看看吧,还满意吗「」
陆景初心里也如释重负,立刻伸展了一下腰身,拿过画像正对着自己在桌面上平铺开。一瞬间,连她自己都惊艳了。
那是她那日在御花园里看含羞草时的场景,画中她的身旁画了几株翠绿的植物,她正蹲在地上,向着身后斜上方的那个方向回头笑着,眼里流光溢彩,笑容肆意动人。而那个方向,就是当时元洛逸所站的地方,他竟记得如此清晰。仿佛场景重现。
人物画的是侧面像,仍然可以看见那一双熠熠生辉的灵动水眸,和那笑得弯起的殷红嘴唇。头发像丝绸般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身边的植物,恰好成了最好的点缀,一切都那么刚好。
恍若,恍若仙境。
「满意吗「」元洛逸看着已经呆了的陆景初,便已然知道了答案。
陆景初这才回神,惊叹道:「这真的是我吗「好美。原来我长得是这样的。」
元洛逸无奈轻笑:「你这是在变相夸自己长得美吗「」
陆景初顿时红了脸:「哪有,我只是…只是…反正我就是觉得画中女子很美嘛。如果她是我,那我肯定也不差。」陆景初一鼓作气说了出来,反正她也不是矫情的人。「那她真是我吗「」她还是不确定地问道。
「你连自己都不认识「还是说,相府买不起一面镜子给你「」他无语地望着她。
「那就是我咯。」陆景初言语之间尽是喜色,她总是这般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也对,哪个女子不爱美,陆景初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她当然会因为自己的美貌而兴奋。
「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不用,我说过了,有条件的。」他悠然自得地倒上两杯茶,嘴角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陆景初冷哼一声,歼诈。小气。她顺手拿起一个茶杯喝了一口,抿了抿唇:「嗯,好茶,是西湖龙井。你也喜欢喝龙井「」
元洛逸一怔,随即不经意般地说道:「龙井中自是当属西湖龙井最佳,而西湖龙井色泽嫩绿光润,香气鲜嫩清高,滋味鲜爽甘醇,当属茶中上品,喜欢它是有什么稀奇的「」
陆景初听他这么说,有些兴奋:「我也最喜欢喝西湖龙井了,真巧诶。」
元洛逸不自然地撇开脸,「是很巧。」
陆景初放下茶杯,卷好画卷,站起来道:「一上午都过了,我也要回去了,改天你想到有什么需要的,再来找我。」
「放心,我会记得的。」元洛逸望着她,眼神深不见底,轻柔的话语却仿佛昭示着他早有什么打算。
陆景初抱着画像开开心心地回去了,走到门口,仆人便告诉她陆展齐来找过她。她想了想,反正今天要把画像送去给他的,到时候再去找他吧,哥哥找她应该也没什么事。
午饭后,陆景初便美美地睡上了一觉,下午人多,她抱着幅画去找他会很奇怪,她便决定晚饭过后再去。睡醒后拿出盘棋和绿竹下了下打发了下时光,可是赢了几局就觉得没意思了,以前还没觉得,现在怎么觉得绿竹棋艺这么差啊,完全不是对手。u72l。
晚上吃完饭后,大家都各忙各的了,府里走动的人也少了些。待到天色再暗了些,陆景初便兴致盎然地拿着画卷跑去了陆展齐的屋子,这幅画,一定会让哥哥满意的。
「哥,你在里面吗「」陆景初敲了敲门,里面灯开着,却没人应。她又敲了几声,「哥,你在里面吗「我进去了。」
还是没人应,陆景初便直接推门进去了。屋里没有人,桌下倒着一个茶杯,茶水有些浸湿了壁纸。陆景初暗叹着,哥哥怎么都不打理一下,人也不知道哪去了。
她把杯子放好,把画卷放到桌上,想了想,又拿了张纸写了几个字。
脸上有着羞涩的笑意,执笔写道:以吾之画,赠尔之侧。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盯着这几个字半晌,陆景初还是觉得怪怪的,有些不妥,动手把最后一句划了。改成:执子之手,不求偕老。
写好后,将画卷和字条一同放在了他的床头,然后便关好门回了景园。
她这么晚了来这做什么「姚婉婷转过回廊,看着她的背影心生疑惑。她做了一首词,准备来请教陆展齐和出一首,他们在诗词上是比较有默契的。
她也走到陆展齐的房间门口去敲门,仍是没人开门,她就更奇怪了。没有人在,那陆景初来这里干嘛「里面的灯还亮着呢。她也同陆景初一样,直接推门进去了。空旷、整洁的房间,没有任何异样。巡视了一周,看着没人,刚准备离去,转身时,眼角余光却正好瞥到床头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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