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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惊变之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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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无法推却,也是为了使气氛更加活络些,蒙仲二话不说,将那碗温热的酒水一饮而尽。

「爽快!」

公子章见此大声称赞。

喝着酒,吃着公子章身边近卫在附近打猎所得的野味,蒙仲与公子章、田不禋二人其乐融融地谈聊起来。

聊的话题,大多还是这几日赵主父在附近一带勘察陵墓选址的这桩事,用公子章的话说,他从来没有想到勘察陵墓居然是这样一件辛苦的事,别说赵主父吃不消,就连他都快吃不消了。

「道家的风水术,到底有什么玄机?」公子章好奇地问道。

听闻此言,蒙仲耸了耸肩,苦笑着说道:「公子你问我也没用,在下的恩师庄夫子,他老人家对风水术不怎么感兴趣,自然也就没有教导我们这些弟子……公子想要了解我道家的风水术,不如向鹖冠子请教。」

「算了吧。」公子章摇摇头说道:「道家的学问,想来玄奥晦涩,我就不自讨没趣了。……假如是兵法的话,我倒是可以向鹖冠子请教请教。」

蒙仲微微一笑。

待喝了几碗酒后,蒙仲琢磨着时机差不多合适,便斟酌着用词对公子章说道:「公子,那日之后,在下亦请见了君上……」

「那日?哦哦。」公子章先是一愣,旋即点头醒悟,神色有些怪异地看着蒙仲,略带冷笑地问道:「他有说什么么?」

可以听得出来,当蒙仲提到赵王何时,公子章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几分。

但即便如此,蒙仲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君上对此没有说太多,他只是让在下向公子转达,假如公子愿意与他化解恩怨,他愿意册立公子的嫡子为赵国太子……」

「……」

公子章愣了愣,旋即皱着眉头盯着蒙仲。

在看了半响后,他忽然借口如厕,站起身来走向殿内深处。

见此,田不禋在对蒙仲抱歉一笑后,亦起身说道:「贤弟稍坐,为兄也去如厕。」

蒙仲点点头,没有拆穿公子章与田不禋——他岂会猜不到公子章与田不禋这是到殿内商议此事去了么?

毕竟有些事,公子章与田不禋也不方便当着蒙仲的面商议。

事实上,公子章与田不禋还真是到内殿商议去了。

足足过了片刻后,公子章与田不禋这才回到了偏殿。

待坐定后,公子章用田不禋所教的话对蒙仲说道:「阿仲啊,你方才所说这件事,容我考虑考虑……总之,今日你我三人只顾吃酒作乐,莫要提其他的。」

蒙仲微微点了点头。

又坐了片刻后,公子章再次起身前往殿内,还招入了近卫司马陈讨。

瞧见这一幕,蒙仲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几丝迷惑。

方才公子章如厕,是为了与田不禋商议这件事,那么这次招入近卫司马陈讨,又是为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蒙仲难免朝殿内多看了几眼。

见此,田不禋当即笑着开口打断蒙仲的思绪:「阿仲,你跟赵主父是怎么回事?你惹到赵主父不快了么?何以赵主父用檀卫取代了信卫?」

这一番话,正好戳中蒙仲心中痛处,使得蒙仲再也无心去思忖公子章招入陈讨的原因。

「一言难尽。」蒙仲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说又何妨?」田不禋笑着说道:「倘若其中有什么误会,你可以让公子代你向赵主父求求情……」

蒙仲摇了摇头。

确实,他实在不方便解释,毕竟这其中涉及到他对赵主父的揣测,关于赵主父对赵王何真实态度的揣测。

见蒙仲不肯透露,田不禋亦不勉强,岔开话题说道:「前几日,为兄受到了惠大夫的书信……」

「惠大夫?莫非是我义兄惠盎?」蒙仲闻言一愣,旋即有些欣喜地问道。

「还能是谁?」田不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笑着说道:「据惠大夫在信中所言,在赵主父的调和下,我宋国已与齐国停战,目前,宋王正在筹备攻略泗淮之地的事宜……」

因为是宋国的事,蒙仲一听就上了心,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有点仓促了?」

「可不是么!」田不禋亦摇摇头说道:「宋王太心急了,滕国……不,滕邑、薛邑两地还未彻底消化,就急着想要吞并泗淮之地,为此,惠大夫也是几次劝说宋王……」

说着,田不禋便将蒙仲讲述了近段时间宋国所发生的事,让蒙仲听得频频皱眉。

其实宋国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甚至于,在惠盎的调和下,宋国攻占薛邑的过程,要远远比攻占滕国时轻松地多,因为薛邑的齐人并不像滕国人那样顽固抵抗,基本上是城池被攻破,城内的军民就立刻投降了,因此宋王偃倒也没像之前在滕国时那样,用屠杀来报复城内军民的顽抗。

而就在蒙仲与田不禋聊着有关于宋国的事时,公子章身边的近卫司马陈讨,却急匆匆地来到了西殿,继而被守卫在西殿的宫卫拦下,带到了宫伯信期面前。

对于公子章身边的人,信期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当即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有什么事?」

没想到,陈讨却从怀中取出了赵主父的令符,正色说道:「赵主父命我请君上、肥相二人前往东殿议事。」

信期愣了愣,接过陈讨手中的令符,仔细看了又看,旋即狐疑地问道:「怎么会叫你前来,而不是派庞煖前来?」

「这我怎么知道?」陈讨耸耸肩说道:「我与庞煖当时皆在场,然而赵主父却命我前来。……若你仍有疑问,待会你大可询问赵主父。」

「……」

信期面带狐疑之色盯着陈讨看了半响,这才说道:「我领你去见肥相,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陈讨晒然一笑。

片刻后,信期便将陈讨来到了肥义面前,向后者说起了这件事。

在接过信期手中那枚令符仔细瞧了瞧后,肥义亦狐疑地看着陈讨问道:「当真是赵主父派你前来?」

「这还能有假?」陈讨信誓旦旦地说道。

肥义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又问道:「除了君上与安阳君,赵主父还请了何人?」

「还有蒙仲。」陈讨回答道。

这个回答,倒是让肥义、信期二人颇感意外。

「蒙仲眼下在东殿?」肥义惊讶地问道。

陈讨点点头说道:「非但如此,蒙仲蒙司马还向公子说起了一件事,说是假如公子愿意支持君上,君上便册封公子的嫡子为我赵国太子……」

「……」

听闻此言,肥义与信期忍不住对视一眼。

这件事,肥义、信期二人是在事后知情的,虽然肥义在得知此事时颇为惊怒,劝谏赵王何不该许下这种承诺。

「你先回去吧,此事老夫自会禀告君上。」肥义对陈讨说道,顺便将赵主父的令符还给了后者。

在陈讨离开之后,信期对肥义说道:「肥相,您看这事……」

「老夫亦难以判断……」

肥义捋着髯须皱眉说道:「不过,既有赵主父的令符,又有蒙仲那小子在场,搞不好还真是……不行!眼下这个时候,纵使是赵主父的令符也不能完全相信……」

「您是说……」信期惊疑地说道:「您是说公子章很有可能挟持了赵主父?应该不会吧?我观那庞煖,武艺兵略皆不弱,岂会如此轻易被公子章的人得手?更何况,最近我亦派人盯着东殿那边,并无什么异常,怎么可能挟持了赵主父?」

「假如是赵主父故意让公子章挟持他呢?」肥义看了一眼信期,低声说道。

「……」信期面色顿变,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此时,就见肥义沉声说道:「待会,老夫单独前去赴约,待老夫走后,你立刻加强对西殿的守备,如果老夫安然无恙归来,那就无事;可假如老夫在一个时辰内没有归来,你立刻将君上带离行宫,带到阳文君的军中,不得有误!」

「喏!」信期面色严峻的抱拳领命。

嘱咐完信期后,肥义便带着几名甲士,来到了东殿的偏殿。

一见偏殿,却没有见到赵主父,肥义心中咯噔一下。

而就在这时,正坐在殿内喝酒的蒙仲擡起头来,惊讶地看向了他。

「肥相,您怎么来了?」

一脸惊讶的蒙仲站起身迎了上来。

「……」

肥义面色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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