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万事俱备(2/2)
沈天枢眼角「突突」乱跳,童开阳忙上前东道:「大哥别急,那霍连涛不见得真敢往华容去,就算去了,他也不会说出来给这些家仆听,说不定是故意声东击西的障眼法。」
沈天枢阴恻恻地说道:「这用得着你废话吗?」
童开阳好心当成驴肝肺,从善如流地闭嘴不吭声了。
「兵分几路追捕霍家堡的流匪,」沈天枢转身就走,「我回华容看看。」
「看看」俩字说得真是咬牙切齿,童开阳怀疑他不是去「看看」,而是去挖仇天玑眼珠的。
华容城中,白先生早已经暗暗准备好了最好的车马,时刻准备逃之夭夭。
谢允的话却越来越少,几乎到了非必要时候不吭声的地步,没事就在一边将他那把折扇开开合合,不知在想什么。赵明琛察觉到他情绪不高,便乖巧地凑上去说话,问道:「三哥,你说霍连涛会往这边来吗?」
谢允头也不擡道:「不会。」
明琛问道:「为什么?」
谢允道:「怕死。」
明琛忙又问道:「那沈天枢为什么一定会来?」
谢允「啪」一下将扇子一合:「因为他多疑而睚眦必报,你要是没事做,就先去休息,还有一场恶战。」
赵明琛觑着他的神色,很想问「三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然而知道这也是一句「没意思」的话,只好又咽回去了。
与他们相距不远的地方,周翡没有一点要苏醒的意思,吴楚楚几乎怀疑她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被锁在小库房中的祝宝山却已经苏醒过来,一醒来就开始哀哀哭叫。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老仆妇不忍他吃苦,将最软和的饭□□心热好了,又泡在热水里,端进去喂给他吃。
祝宝山真是快要吓疯了,见她,话没来得及说,先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哭了起来:「宋婆婆,我头疼,脖子也疼,我是不是快死了?」
段九娘那疯婆子正疯到兴头上的时候,一句「少爷在屋里」都能让她自己老老实实地出去撒火去,哪会对他下狠手,估计也就是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连个印都没留下,老仆妇心道:「人家那么个纤纤细细的小姑娘,指甲扒裂了,全身上下疼得冷汗从衣服里透出来,也没掉一颗眼泪……唉,这个怂玩意,不知随了谁。」
可是她口中却只好劝道:「少爷且忍耐一会吧,要么我给你揉揉。」
祝宝山伸着脖子让她给揉,眼珠一转,一边哼唧一边问道:「我为什么要忍耐?婆婆,咱们院里是不是来了外人?」
老仆妇神色闪动,没吭声作者他是神经病。
祝宝山便说道:「我知道了!我爹说外面来了一批坏人,先是给禄存大人杀了一批,还有漏网之鱼,不知躲在哪里,就在咱们府上是不是?你和娘都给他们劫持了是不是?」
老仆妇心说:「分明是你娘劫持了『坏人』。」
祝宝山见她不吭声,忙自作聪明地压低了声音:「宋婆婆,你放开我,我去找人来救你们。」
老仆妇轻轻地将他的脑袋在枕头上放好,仍然只是让他忍耐,端起饭碗出去了。
祝宝山心里怒极,想道:「吃里扒外的老虔婆,你别落到我手里!」
他竖着耳朵,拼命听着外面的动静,所幸房舍老旧,不怎么隔音,外面说什么都能听个只言词组。
一整天过去,祝宝山没听见「匪徒」出过一声,倒是有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和老仆妇说话。那女孩声音很低,说话客气中还带着几分娇怯,分明是个轻声细语的大家闺秀。
祝宝山心里疑惑道:「怎么是个小丫头?难道这就是禄存大人他们要找的人?」
他一转念,又觉得有道理——倘若真是个高来高去的凶徒,要跑早跑了,肯定是跑不出去才偷偷躲起来的。
祝宝山神色阴晴不定,寻思道:「好啊,我还道是这院给匪人占了,闹了半天没有匪人,只有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她能劫持谁?这疯婆子和老东西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我家窝藏逃犯,怕我泄露形迹,还打晕了我,将我绑回来——姓宋的老虔婆凶得很,指不定就是她!」
他心里滴溜溜地转着坏注意,突然,听见远处「咻」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连小库房的窗户纸都给映得红了红,祝宝山吓了一跳,过了片刻,外面不知怎么的喧嚣了起来,老偏的院子里都能听见。
沈天枢杀气腾腾地亲自带人疾驰而至,找仇天玑兴师问罪,仇天玑一看,果然,贪狼的狗尾巴藏不住,知道自己杀了他的眼线,要坐不住屁了。
双方都觉得自己做得都对,对方是为了一己私利拖后腿的混帐,一言不和,干脆在城外动起手来,满城的官兵与黑衣人都到处乱窜,谢允让人趁机沿街大叫:「来了一大帮反贼,城外打起来了,大家快跑!」
一个人叫唤,很快变成满城都在嚷嚷「快跑」。老百姓们不在乎让不让上街,也不在乎没吃没喝,就怕「打起来」这仨字。
祝宝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里又怕又急,忍不住放声大哭,叫道:「娘!娘!」
段九娘也听见动静,出去查看了,正不在院子里,吴楚楚焦急地守在雷打不动的周翡身边,只有老仆妇听见了,忙推门进来查看,见祝宝山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也心疼:「唉,大少爷,你这……」
祝宝山哀求道:「宋婆婆,你给我松松绑,我不乱跑,求求你了,你从小最疼我了,我……我……」
他羞愤欲绝地往自己下/半/身看去,老仆妇闻声一瞧——好,这出息少爷尿了裤子了!
祝宝山大哭大闹道:「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外面乱哄哄的,老仆妇也是六神无主,见他这样可怜,心疼得不行,忙上前松了他身上的绳子,哄道:「不哭不哭,在这老实等着,婆婆给你找一条新裤子去,你等着。」
说完,还给他揉了揉手腕,转身往外走。
她一转身,祝宝山立刻面露狰狞,可怜相一扫而空,从旁边捡起一条木凳,趁着老仆妇毫无防备,在她背后重重的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