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孩子的真相(2/2)
燕飞绝腿伤未愈,可这个节骨眼儿上他顾不上这么多了,推着轮椅跐溜溜地追了上去。
二人坐上了马车。
奔得太快,二人皆出了一身大汗。
燕飞绝拿手扇了扇:「好热好热!」
教主大人也揪了揪领口:「热死了!」
忽然,一阵凉风徐徐吹上了二人的耳畔。
燕飞绝舒畅地呵了口气,闭上眼,往一旁靠了靠。
教主大人也舒适地朝燕飞绝靠了过来。
可靠着靠着,二人都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硬邦邦的,冷冰冰的,像是铁甲。
就在此时,一道弱弱的声音在二人耳畔悄咪咪地响起:「吼~」
教主大人:「!」
燕飞绝:「!」
二人睁眼一看,汗毛一炸,骨碌碌地自马车上滚下来了。
……
寂静的庭院,木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夫人,她容貌清秀,身材清瘦,穿着一件朴素的杏色长袄,内衬一条白色束腰罗裙,衣衫的料子不算华贵,但她身上有一股贤淑而温柔的气质。
她看向了门外的公孙长璃与姬冥修,不解地问道:「二位是……」
姬冥修客气地与她见了礼。
她躬身,也给姬冥修回了一礼。
姬冥修说道:「请问……这里是云公子的住处吗?」
夫人没回答他的话,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姬冥修,问道:「你是……」
姬冥修语气如常地说道:「我姓姬,是大梁使臣。」
公孙长璃身份特殊,他就没介绍了。
「大梁……使臣。」夫人眼底的疑惑越发深了。
姬冥修又道:「虽是大梁使臣,也是云清妹妹的外孙。」
夫人的神色蓦地变了。
半刻钟后,姬冥修与公孙长璃坐在了宅院的茶厅中。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没什么多余的家具,只在整理得纤尘不染的地板上置放了一张小茶几,三个小团垫,屋子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东面的字画下有一个封笔的柜子,柜子上摆着一个插了鲜花的花瓶。
屋子里没烧地龙,冷冷清清的。
「二位公子冷吗?」夫人扶着轩窗,轻轻地问。
姬冥修看了一眼公孙长璃。
公孙长璃道:「不冷。」
夫人推开了窗子。
有冷风幽幽地吹了进来,夹杂着一丝梅花的香气,整间屋子,都浮动起了一股宁静而雅致的气息。
夫人端来差距,竟不是夜罗的茶饼,而是中原的龙井茶叶。
夫人泡了茶。
姬冥修本就是精于茶道之人,茶道之上,能入他的眼的人不多,面前的夫人算一个。
夫人将泡好的茶依次递给了姬冥修与公孙长璃。
二人双手接过。
二人面对面跪坐着。
夫人安静地跪坐在另一面,泡完茶,她又从食盒中拿出了几碟精致的点心:「不知道会有客人来,是早上随便做的东西,请公子不要嫌弃。」
「不知怎么称呼夫人。」姬冥修说道。
夫人道:「我姓李,夫家姓云。」
姬冥修语气温和地说道:「云夫人。」
云夫人欠了欠身。
「我今日前来,其实是要向夫人打听一些云公子的事。」姬冥修说着,自宽袖中拿出了一幅云清的画像,「夫人……可认识他?」
云夫人看着画像,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讶,但并没有失态,轻声说道:「他是我公公。」
她安静得像一朵幽兰,让姬冥修也跟着静了下来,说话声也轻轻缓缓的:「云夫人可知道自己公公是谁?」
云夫人犹豫了一番,点点头。
姬冥修看着她道:「这么说,你知道他是圣教教主,也知道你的相公是教主的儿子?」
「嗯。」夫人再次点头,想到了什么,又擡起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望向姬冥修与公孙长璃道,「你们今天来,是要……」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姬冥修听出她的弦外音了,忙说道:「云夫人别误会,不是圣教派我们来的,是我和我姥姥对当年的事有一些疑惑,所以特地来向云夫人打探一些消息。请问……云公子在吗?」
云夫人垂眸道:「你们来晚了。」
二人不解地看向她。
云夫人说道:「相公已经去世了。」
姬冥修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她:「什么时候去世的?」
云夫人的声音里渐渐有了一丝哽咽:「好些年了。」
姬冥修顿了顿:「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他是怎么去世的吗?」
云夫人忍住情绪道:「病死的。」
大费周章地找了大半个夜凉城,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入土了。
公孙长璃默默地喝了一口茶,问道:「你们有孩子吗?」
云夫人苦笑:「原本是有的……后来没了。」
怎么没的,她不想说,二人也没戳心窝子地去问。
姬冥修自怀中拿出了那个长命锁:「请问,这是云公子的东西吗?」
云夫人将长命锁拿在手里,眼圈一下子红了:「我相公的长命锁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姬冥修说道:「我在云清教主的遗物中发现的,我有个疑惑,这个长命锁既然是云公子的东西,怎么又会到了云清教主的手里?」
云夫人红着眼眶道:「我公公去世前不久,相公他……曾去圣教探望过公公一次,就是那一次,他把长命锁留在了那里;也正是那一次,他……」
云夫人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发生了什么事?」姬冥修问。
云夫人泣不成声。
公孙长璃递给她一方帕子。
她含泪接过:「多谢公子。」
公孙长璃冲姬冥修摇了摇头。
姬冥修暂时放下了这个疑惑,叹息着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就是因为这把长命锁才找到这里的,云公子去店铺修过它,留下了住址。现在的情况是,不仅我们在找你相公,圣教也在找。」
云夫人一愣:「圣教为什么要找我相公?」
姬冥修又道:「你和你相公知道他娘是谁吗?」
云夫人摇头:「公公没有说过,但相公说,他娘应当是圣教的人。」
姬冥修点头:「没错,她确实是圣教的人。现在,她与云清教主的私情已经泄露出去了,只差确凿的证据而已,你相公活着倒还罢了,也许能够护着你,偏偏他已经去了,你成了唯一的证人。那伙人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你最好带上东西,与我们一起离开。」
云夫人忽然警惕地看了姬冥修一眼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姬冥修淡淡地说道:「你可以不信,但那样的话,你相公永远都无法认祖归宗了,你相公他……其实也想光明正大地活着吧。」
云夫人的身子轻轻抖了抖,她捂了捂嘴:「你们让我考虑一下。」
姬冥修道:「时间不多了,圣教的弟子已经找到夜凉城了,你可以先随我们离开,其余的,路上再考虑。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如果你想走,我随时放你走,甚至你想离开夜罗去别的地方生活,我也可以成全你。」
云夫人颤抖着唇瓣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姬冥修郑重其事道:「我以大梁丞相的名义答应你,绝不伤害你,也绝不强迫你。」
云夫人哽咽道:「我公公他……每个月都会来探望相公一次,在我嫁过来之前便是如此,公公他会教相公写字、作画、吟诗……书房有不少公公的字帖与字画,还有他亲手给我相公做的雕刻……」
姬冥修大掌一握,正色道:「这些全部带上,需要帮忙吗?」
云夫人含泪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收拾,你们在这里等我。」
姬冥修与公孙长璃依言在茶厅等她。
云夫人则去了书房,将所有与云清有关的东西带上,打包好这些,她又回了自己的卧房,想要带走相公留给自己的念想。
哪知她刚一走进屋,便瞧见一个面容清隽、气质阴柔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