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基地里传来的枪声(1/2)
汪司铭在看到他们的眼神后,不由得愣了愣,继续说道:「但是这个办法太危险。」
严怀宇被他吊足了胃口,却又没听到自己想听的,不由得握拳,「汪司铭,你别逼我打你哦。」
「你打得过我吗?」汪司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带着小小的蔑视,「别忘了,当初格斗考试,你输给了我。」
被戳了软肋的严怀宇这下炸毛了起来,「什么输给了你!那是我本来就不想待在一班,所以才故意输给你的好不好!」
汪司铭对此只是给了他一个极其简单的,「哦。」
「喂!你哦哦哦个什么劲儿啊,搞得我像是说谎一样!要不然咱们现在就打一场,让你看看小爷我真正水平!」
说着,严怀宇就要撸起袖子打算和他打一架。
「行了,现在在说聂然的事情,别节外生枝了!」方亮将严怀宇拽了回来,皱眉训斥了一番,「要打架什么时候打不行,非要挑这个节骨眼啊。」
「就是啊,然姐的事情大过天,你们要打架到时候回部队你们打个够,没人拦。」何佳玉也皱眉说道。
「我这是被他给逼的么,瞧他那哦哦哦的样子,一班了不起啊,哼!」严怀宇说归说,但到底还是看在何佳玉的面前上没有动手。
他知道,聂然对于何佳玉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有多危险?」这时候李骁重新将被扯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
汪司铭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头,「我觉得你们几个女兵去和聂然聊聊,看看能不能套出她的话。」
对于汪司铭这样拖拖拉拉,施倩真的有些不耐烦了起来,「聂然要是能被我们套出来,你觉得那还是聂然吗?你有办法就直说,别这么吞吞吐吐的。」
她的一阵见血让众人们纷纷点头附和。
的确,如果聂然要是真的能被他们几个人简简单单的就套出话来,那也肯定是她自己愿意说的,或者说是故意泄露出来的假消息。
真话,她从来不会轻易说出来。
这一点李骁最有体会。
那时候在海岛上,聂然真真假假的好几次,甚至连她都几番被骗过去。
还有这一次,反催眠?!
在心理医生面前她都敢耍花样,还吓得那心理医生差点自己出心理病。
这么警惕性极高的人,连催眠都没有套出她自己心里的那些话,又怎么可能是他们几句话就能问出来的。
汪司铭显然也被施倩的话给说中了,他犹疑了片刻后,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好吧,但我提前说明,这个计划真的很危险,特别是这个时间点运行,我们可能面临着要被从预备部队赶出去的危险。」
赶出去?
玩儿这么大?!
几个人怔愣了一下。
其中李骁的神色变化最大,她当初因为聂然的问题进过警局,导致后来她进预备部队的时候很是吃力,现在又要为聂然的事情,被赶出去……
当初她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拿到的名额,目的就是想进一班,将来能进特种。
这是她二十年来的梦想,为了聂然,堵上自己的梦想……这……
李骁沉思了片刻。
但脑海中却不自觉的回想起了在海岛上那些日子,那一幕幕的画面从眼前滑过。
有聂然和自己商讨作战计划的,有聂然和自己坐在路边喝酒的,还有最后她跑过来救自己的。
那每一个表情,一个细节……都让她眉头拧紧。
倏地,李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吓得严怀宇他们一跳。
李骁也不看他们,冷声丢下一句,「我去和她聊聊。」就要往外头走去。
汪司铭急忙对她说道:「记住,和她聊天,情绪千万不要被她主导了!」
李骁沉默地点了点头,就走了。
她不想拿自己的梦想来做赌注,但也不想就此放弃,所以只有拼尽全力和聂然在言语上较量一番。
李骁先跑去已经关了门的食堂后厨里,发现厨房的后门紧锁着,根本开不了。
她不能溜门撬锁,因为这样的话明天早上一旦有人进厨房,肯定就会被发现。
无奈之下她只能爬窗!
还好这里的基地是暂时的,窗户上也没有做什么防盗措施,她顺着那个窗户的隙缝用东西一顶,窗户就开了。
她趁着四下无人,偷摸地爬了进去,在厨房里头翻翻找找了一会儿后,终于在那里头找了一罐啤酒,应该是做菜时剩下的。
反正喝酒不是目的,她拿着酒也只是想要给聂然一个气氛。
当初她们两个人气氛最好的时候,就是在那条布满地雷的小路上喝酒聊天,所以她也只能拿这个做突破口了。
李骁翻出窗户后,将一切回归到了原来的模样,然后带着这一罐啤酒直奔聂然的宿舍。
整个2区里面只有聂然一个人是女兵,所以她并没有和那群男兵安排在一起,而是独立的睡在离食堂不远处的一间单人宿舍里面。
于是,当聂然开门看到李骁冷着脸站在宿舍门口时,她禁不住扬了扬眉,「你来干什么?」
李骁没有回答,反而从怀里掏出了那一罐啤酒,问道:「喝酒吗?」
聂然的视线落在那罐啤酒上,勾起一抹笑,堂堂预备部队的尖子生跑食堂去偷啤酒。
这戏做的也真是够足的。
「作战时间喝酒,你也不怕安远道知道了把你踢出预备部队。」她似笑非笑地靠在门框上看着李骁,「咱们的尖子生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看到这里大雾缭绕,就想起了海岛那里,一模一样。」
聂然不为所动地笑了笑,「所以想用往事来打动我啊?」
「你会那么容易被打动吗?」李骁神色平淡地问。
聂然耸了耸肩,「你觉得呢。」
「能进去么?」李骁指了指她的房间。
聂然想了想,然后侧了侧身示意她进来,然后关上了宿舍的门。
「提前先说好,我额头有伤,不能喝酒,这是你教的。」
李骁刚坐下下来,听到这句话后,嘴角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你记得倒是清楚。」
那天在海岛上,她看聂然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酒,难得多嘴的提醒了这么一句。
可也就是这么一句话,才有了后面的那些让人深刻的交谈。
聂然坐在了她的对面,姿态闲适,「没办法,脑袋太聪明。」
「嗯,这点我同意。」
李骁似有意似无意地赞同,让聂然笑意微滞,她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直截了当地道:「单纯喝酒我欢迎,其他免谈。」
李骁拉开了易拉罐,喝了一口,接着道:「只要你不能拿枪的原因不是我,你回不回来我无所谓。就像你说的,我没欠你人情。」
哟呵,以退为进,这一招高啊!
啧啧啧,这个李骁几个月不见,嘴皮子功夫好了不少啊。
聂然不动神色地调侃着道:「你什么时候也怕欠人情了,你不是向来战友大过天的么?」
李骁见她说到战友这两个字,不由得接着她的问道:「那你是战友吗?」
哈哈!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聂然在心里简直要笑出声来了。
她不过就是故意喂李骁一个诱饵,这家伙就上钩了。
刚还想她以退为进玩儿的很高明,才一句话就破功,想和自己打感情牌也不是这么直白地打法啊。
聂然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李骁一怔。
不是?她竟然说不是?!
「那他们和你海岛上那些日子的同进退,都只是一场梦吗?」她眸色微沉,带着些许的寒气。
聂然像是没有看到她微变的气息,点头道:「是啊,一场噩梦。」
「噩梦?」李骁握着啤酒的手指渐渐收紧,冷厉之色渐渐浮起。
那一群人对聂然的崇拜和喜欢都来源于那一场战役,就连她自己对于聂然的改观也来自这一场战役,可最后竟被聂然称为是一场噩梦!
「难道不是吗?差点就要死了,不是噩梦难道是美梦?」聂然不明白自己是哪里触到她的逆鳞了,让她这么的生气。
但她的确没有说错,那真的是一场噩梦。
没有那批地雷,他们这群人现在已经被那群海盗砍断四肢丢下海岛喂鲨鱼了。
李骁手里的啤酒罐子已经开始渐渐有些变形了,可她还是沉冷着声音继续问道:「海岛的战役是一场噩梦,那严怀宇他们呢,又是什么?」
是什么?
朋友?不是,她没有朋友。
战友?不是,她从来不相信这种东西。
陌生人?也不是吧,她知道这群人的名字。
想了半天后,聂然有了一个最为准确的答案:「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然而就是她这个答案,让李骁眼神一冷,彻底将啤酒罐子给捏得变了形。
「陌生人?可就是那群你所谓的陌生人和你在海岛上生死与共的!」李骁冷声地提醒,她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只能说大家的想法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已,目标一致罢了。」显然聂然对于那句同生共死颇为不屑。
这下,李骁真是被气着了。
聂然她居然否定了一切!
把所有的事情全部给否定了,就好像她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外人,在看着他们这一群人自娱自乐,偶尔在旁边给予一声嘲讽。
李骁一瞬不瞬地盯着聂然的眼睛,像是要看穿她一般。
——情绪千万不要被她主导!
电光火石之间,汪司铭的那一句话突然冒了出来,让她心头一跳。
她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原来聂然是故意的,她这是在逼自己生气离开!
「嗒——」啤酒罐被李骁放在了桌上,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在这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的突兀。
聂然眉梢轻挑起,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了起来。
有趣!
明明已经愤怒到极点,怎么忽然间又平息了下去了呢?
这个,乔维应该教不了。
只有……汪司铭!
聂然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良久后,李骁眼底的寒气慢慢退了下去,才说道:「别人都说我冷,可真要论起来,聂然你比我更冷,也更绝。」
「能被你夸奖,真是我的荣幸。」聂然笑了笑,并没有计划落空后的失落感。
第一局,平局。
现在,开始第二局。
李骁恢复了些许的镇定后,再次开口问道:「既然你那么不喜欢部队,那为什么当初要来部队。」
「那你呢。」聂然双脚交叠在一起,单手撑着下巴,悠悠地道:「就像是你对冯英英根本不是出于战友情,朋友情,甚至一旦威胁到你离开部队,你就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巴掌,为什么她死了,你却那么的纠缠不休呢?」
李骁一愣,冯英英这三个字就好像尘封了多少的记忆一样。
现在被聂然忽的一下提及,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不明白,聂然为什么要突然间在这时候提起冯英英这个人,但还是依言回答道:「因为我不能让一个人无辜枉死。」
「除了这一点呢?我看当初在新兵连你和她的感情并不怎么好,但却能让她仗着你的名号为所欲为。」
关于冯英英,聂然一直很不明白。
李骁为什么可以如此纵容她。
除了那一次把她溺死之外,其他时候基本上都默认了冯英英的所有的小动作。
半响过后,李骁这才说了出来,「她……救过我。」
聂然顿时明白了过来。
救命之恩啊,怪不得呢。
欠下这么一份情,的确是不怎么能还得清。
「不过……」聂然食指无意识地叩动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你确定她不是设计完你,再救的你?」
她的这一席话震得原先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李骁立刻擡起了头。
眼底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惊讶。
设计?
这怎么可能呢!
李骁下意识地摇头。
这个猜测实在太过大胆,也太过匪夷所思。
聂然见她那么抗拒,有意无意地说道:「我也是随便说的,只是觉得你能力比她高出不知道多少,她救你?呵呵。」
最后那短促的声音充斥着一种讽刺的意味。
李骁垂眸,眉头死死的拧紧。
她虽然不想相信,但是心里又隐隐觉得聂然说的没错,当时自己刚进新兵连,和谁都不熟悉,冯英英却敢拼着命来救自己,不是很奇怪吗?
「人都已经死了,一切没意义了。」她强忍着心里纷乱的思绪,平淡地说道。
聂然坐直了身体,无谓地摊了摊手,「只要你过得去这道被人算计的坎,我无所谓啊,反正不是我被算计。」
她这话一出,无疑是加重了李骁心里的阴影,扰得她已经没有再来质问自己的心情。
看着李骁拧得死紧的眉头,聂然微微一笑。
第二局,她胜。
说真的,他们怎么会选择让李骁来做说客的,这也太失策了吧。
李骁在军事上是尖子生,但嘴皮子真的不行,她没有这种天赋。
应该派乔维或者汪司铭来才对啊。
「行了,时间已经很晚了,酒也被你洒得差不多了,赶紧回去睡觉吧。」聂然起身想要替李骁去看门。
却走到半路,被李骁抓住了手。
聂然看她还低着头,那只手却紧紧地抓着自己,不禁眉头轻锁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她冷声道:「我知道我骗不了你。」
嗯,挺有自知之明。
聂然微笑着。
「但,你就打算一辈子这样骗自己下去吗?」李骁慢慢站了起来,从腰间将一把黑色枪枝拔了出来,放在了她的面前。
聂然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嘴角,她冷着脸色看着李骁道:「你该走了。」
这次她是用命令的语气在下逐客令。
「我不相信你怕模枪,你连死都不怕,怎么会怕模枪。」李骁笃定而又沉冷地道。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怕。」聂然面色罩着寒意,甩开了她的手。
「你怕?你杀了那么多人,你现在和我说你怕?简直就是个笑话!聂然,你天生就是握枪上战场的命,你逃不了的!」
逃不了的……不的了……的了……
那四个字像是戳中了聂然的软肋,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眼底渐渐腾升起了一股寒翳之色,手握紧成拳,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请你离开!」她一字一句地咬牙道。
李骁神色也冷锐如芒。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双方在僵持了一分钟后,李骁才面露寒色地转身离开了。
聂然像是脱力地坐在了位置上的,神情紧绷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失控一样。
难道这真是她的宿命?
不,不是的!绝对不是!
不知过了多久,她那异样的神色才慢慢散去,恢复正常。
而另一边的李骁也同样沉着阴寒的脸色走在了回宿舍的路上。
站在路边已经很久的严怀宇他们一看到李骁走出来后,连忙跑了上去,满是希冀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聂然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骁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汪司铭,冷冷地道:「汪司铭,运行你的计划!」
「谈崩了?」汪司铭皱眉。
李骁寒着脸色,沉着声音道:「我一定会让她拿枪的!」
这时候的李骁已经完全被聂然挑起了胜负欲,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让聂然拿枪。
汪司铭看李骁那副愤怒到冲破理智的样子,还是提醒了一句,「但这个计划真的挺危险的,一经发现,很有可能会被退出部队。你确定要赔上自己的军途?」
「嗯!」李骁肯定地点头。
这么不理智的李骁,所有人都还是第一次看见。
也不知道聂然到底说了什么让李骁变成这幅样子,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能把李骁气成这个样子的,当今也只有聂然了!
……
深夜,基地里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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