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只道寻常(2/2)
浑身冒花的熊,芙蓉花样的丹药。原来自己不在时是师父供着黄六丹药。
灵石玉璧都在空间之中,如今自己又无法使用实力。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要回到啃师父的状态了,眼下这情况是不光自己啃还要带上一只化形灵兽吗?
苏锦歌啧啧嘴,这黄鼠狼也太馋了些吧。为了口吃的都不着急成亲了。
黄六注意到苏锦歌的表情,「哦呀,你那是什么表情?」
苏锦歌轻咳几声,说道:「那个丹药我向师父去讨一些。——解除契约的事情......,不如我先同你一起去向你丈母娘解释一下?」
黄六的面上泛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哀伤,刚刚因为跳脚迸出的神采一瞬间被抽了去,整个妖又恢复成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契约不必解除,反正我无所谓。」
「呐?」苏锦歌疑心自己听错了。
随即,又听黄六说道:「菱娘已经不在了。」
听到此处,苏锦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怪不得这黄六会是这幅颓懒的模样。
「你......,节哀。」除了这样苍白的语言,苏锦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初露的晨光之中,黄六微垂着淡淡的眉,低声道:「她为荒渊而亡,我......以她为傲。」
苏锦歌不曾想过,在黄六的面上会出现这样的神情。她愣愣的看了黄六一会,最后递了一只明黄鲜亮的果子过去,转移话题道:「你等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既不是为了等她解除契约,那会是什么原因使它久留在此?
黄六拿了果子寻了处草植松软的树下倚坐下来,「哦呀,我没地方去。」
今日的第三次,苏锦歌因为黄六感觉到意外了。「是从那次报信之后,你就随着扶光的飞舟回来了?」
黄六啃完手中的果子,随手将果核向身后一丢,神情莫名的道:「那之后又过了三十年。」
那一年菱娘永永远远的睡在了西荒,最后的请求便是要他到东瑶去等苏锦歌解除契约。
菱娘死了,这世间再也没有这么一个人会忽然掐住他的耳朵骂他笨蛋,会在半夜里捉来一只锦鸡让他填肚子,会悄悄的握住他的手说些琐事,......。
那些往昔里看来极为平常的日子,统统都变成了最为珍贵的回忆。
只因为,那个曾经立在花树下对着他笑的女子再也不见了。
黄六了狂,抱了同归于尽的心情杀入到战场之中。可偏偏他没有死。
黄六自己也不知道,那日他为什么会拖着重伤的身躯寻上扶光的飞舟。是因为菱娘最后的愿望?还是为了避开一切曾经菱娘一起看过的风景?
百果峰上一片废弃的景象,就连苏锦歌居住的洞府也是一片荒寂的模样。
洞府前的小几上摆了很厚的一本册子,上面写了许多字,看起来像是的一段段的小曲。黄六现这本册子时,携着雪片的冷风将册子吹得哗哗作响,最后停留在一页短词之上:
谁念西风独自凉?
萧萧黄叶闭疏窗,
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
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黄六并不懂得风雅是何物?更不懂得诗词是一种什么存在。可这最后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却让他痴了。就这么反反复复的低念着这句,直到大雪将那册子掩住,他仍不能回神。
自那之后,黄六变得更为懒惫,鲜少对什么事物提起兴趣。只有金刚熊给它送丹药时,他才会露出几分活物的模样。
这其中的经过、曲折,苏锦歌都是不知道的。虽隐约猜到了些许,却不好凭着猜测说些什么。心中又还惦记着璎珞圈中的天衣,一时便没再多言。
轻叹一声后,苏锦歌兜好果子,转身往小镜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