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功德无量(结局)(2/2)
他对她的爱,他是在她失踪后才发现的。
「你以为我会信吗?」程珈文大笑了两声,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你爱的始终是你的亡妻,沈嘉文!而我,程珈文,不过是个可怜的替代品!你始终把我当成她的替身!」
「是,我承认,当时娶你,确实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了亡妻的替身。」徐阅坦白地说,「但是后来,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你对我来说,仅仅就是程珈文,不是别人。」
「呵。」她自嘲一笑,「说什么都太迟了。反正我也没有真心爱过你,我是C.R的成员,我的Boss是我的教父,跟你在一起,不过就是在运行任务而已。」程珈文的声音冷的像冰。
「是吗。」徐阅低低地说。
程珈文突然掏出枪,上膛,抵在他的胸口,眼神狠辣。
他拄着拐杖,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他也不想反抗,索性闭上眼,等待那一刻。
「你走吧。」她突然说,枪口随即离开了他的胸口。
他睁开眼,眼中带着询问。
「我的任务不是你。」她别过脸,不去看他。
「自首吧。」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程珈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一个明媚的午后,她接到一通越洋电话。
此时,她已经和徐阅领了证。
一边是在她孤苦垂死之际收留她的教父,一边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她没有办法选择。
徐阅,你当时不要为我追回那个钱包,该有多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她撕心裂肺地大喊。
「徐阅!你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就是帮我追回那只钱包!」
砰!
徐阅几乎是扑着回去,拐杖掉了,伤口撕裂流血了,他也感觉不到。
白色的墙壁上,鲜血喷薄恍若冬日里盛放的、鲜红的梅花。
她倒在那儿,嘴里含着枪。
这把枪,刚才也抵住了他的胸口。
…
…
在一个分叉路口,傅然往左,段骁往右,于是两辆车便分开了。
后面的摩托车越逼越近,段骁不由得踩紧了油门。
车子在山路上一路狂飙。
砰!砰!
子弹飞速从车后飞来,段骁避闪不及,好几处都已经穿了孔,他们只能弯着腰。
又是几发子弹,车头打滑,撞在了旁边的大石块上,强烈的冲击令段骁和坐在副驾驶上的江舟都磕破了脑袋,车窗的碎玻璃渣像刀锋,直接划过段骁的手臂。
「卧槽!」段骁闷哼一声,「这他妈是要弄死我啊!」
「段骁!你怎么样?!」江舟的脸上也是一道道血痕,她回过神来,焦急地问道,头不由自主的伸了出来。
「趴下!」后面的季岸大喝,起身用力按下她的头。
江舟一边趴着,一边说:「季岸,把你旁边的背包递给我!」
季岸拿起包直接甩了过去,动作看上去有些吃力。
江舟没留意,接过包拿出里面的绷带,趴在副驾驶座下面帮段骁止血。
打上结,她转头,这才发现季岸脸色苍白,肩上血流如注,鲜血已经染湿了半件衣服。
季岸中弹了。
是在刚才按住她头的时候。
「季岸!你坐好,我来帮你包扎!」江舟哭着喊道。
「你给我趴下!」季岸从来没有用过这样严厉的语气。
车子还在摇摇晃晃地向前飞驰,后面的追兵也依然没有松懈。
「妈的,这次真是要往死里整。」段骁再一次踩下油门。
枪林弹雨,依旧不断。
江舟挣扎着要起来,一次次被季岸按下。
可他已经受了伤,力气大不如前,江舟挣脱他的桎梏,就要爬到后座来。
眼看她就要迈过来,季岸使出最后的力气,把她固定在座位上,拿过她手里的绷带,把她一圈圈缠绕在椅子上。
「季岸!你干什么!」她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他不理她,只是把她缠住,对段骁说:「段骁,把她带走。」
「可……」段骁犹豫。
「就按我们刚才说的做。他们的目标是我,证据已经找到了,他们不会放过我。」季岸说。
「什么意思?!你他妈什么意思?!什么叫带我走?!」江舟不断用腿蹬着,想要挣开。
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了巨大的恐惧感。
「八年前我就该死了。」
「什么该不该死?季岸!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离开我……」江舟的嗓子已经完全哑掉,每一句嘶吼都像是牢笼中的困兽。
「对不起,江舟。」他伏到她的耳边。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你还没有娶我,你答应我的,你要娶我!」江舟的眼泪和血混合在一起。
「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
「不要!季岸,不要走!我求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她哭着哀求他。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是,就是在夷山和你相遇。」
「和你在一起的四个月,就是我的四十年,我已经老了。」
「江舟,好好活下去。」他最后一次亲吻她的耳朵,拔下她的几根头发,攥在手心。
「不要!」
他打开车门,消失在风中。
…
「段骁!帮我解开!我求你了,帮我解开!」
「我要去找他,他该死又怎么样,我陪他一起死就行了!」
「帮我解开!」
砰!砰!
摩托车的轰鸣戛然而止,几声枪声传来——
我生已尽,梵行已立。
所作已办,不受后有。
…
江舟僵在原地,眼神飘向远方。
那天空中慢慢显现出一个淡淡的月牙印。
「月亮出来了。」
他们的每一个夜晚,都有月亮。
…
…
主山上。
「映光,这是一粲托我转交给你的。」江舟把蓝色丝绒的小盒子递给他。
周映光拿出那条璀璨夺目的宝石项链,低声说:「我明白。」
江舟看向眼前的十二座墓碑,每一座都已经刻上了名字。
他们再也不是无名枯冢。
他们的名字,都将被记住。
…
「江舟,接下来你准备去哪儿?」周映光问。
「西藏。我要去一次西藏。」
…
…
江舟叩下最后一次头,起身。
转过身,正在扫地的小沙弥朝她一笑。
是故人。
她也低眉朝她一笑,擡眼,那位熟悉的僧人跨过门槛,朝她走来。
眉眼平和依旧如昨。
…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庄严,过于日月,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