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胎梦(2/2)
萧菁双手用力的抠着轮椅扶手,看自家大哥语塞,她越发肯定了这个想法,「队长究竟怎么了?」
萧誉按下电梯,「他在他二哥的研究院里。」
萧菁很明显的听见了自己心脏下坠的声音,好像一不留意就坠入了万丈深渊,她惊慌失措的看向身后的男人,声音里带着颤抖,「很严重对吗?不然你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我并不知道情况,是沈晟易要求我带你过去。」
电梯敞开,萧菁望着那方小小空间里倒影上的自己的影子,那张脸苍白到毫无血色,明明他临走前还残留在自己身上的温度,好像刹那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身体里由内到外散发的全是冰冷的寒意。
萧誉握上她的手,「不用担心,事情并没有我们想像中的那么不可逆转。」
「嗯,大哥。」
直升机高高盘旋而起,以着最快的速度驶离医院。
约莫天亮时分,直升机抵达了西郊的研究院。
长途跋涉之后,萧誉清楚的看见了萧菁脸上那完完全全失去的血色。
萧誉担忧道,「还能坚持吗?」
萧菁很肯定的点头,「我能坚持。」
沈晟易站在手术室前,望着推着轮椅进入视线的两人,消去了以往的玩世不恭,面色严肃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萧菁从轮椅上站起来,「二哥,队长呢?」
「你可以进去看看他。」沈晟易挪开自己的位置。
萧菁进入房间,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躺在手术台上没有一点动静的沈晟风,他身下的血液已经蜿蜒流成了一条小溪。
萧菁站在他旁边,指尖小心翼翼的拂过他的眉眼,一眨眼,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便是争先恐后的从眼眶里涌出,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哭意。
「队长。」她轻唤。
偌大的房间,无人回复的死寂。
「队长。」她试着再唤了一声。
还是没人回应。
门外,沈晟易点燃一根烟,抽了两口。
萧誉通过那扇透明的玻璃窗看了看里面的情况,眉头微蹙,「究竟怎么回事?」
「中了两枪。」沈晟易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
萧誉诧异道,「不是刀枪不入了吗?上一次我看过他的数据,他都能空手接子弹了,怎么可能会中弹?」
「我也觉得奇怪,可能我们忽略了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R国那些人不是还没有走吗?之前两军对垒的时候,他们不是也出现了拷贝版的沈晟风吗?」沈晟易点破道。
萧誉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这话的意思是他们研究出了能够攻克他的武器?」
「中枪这只是小事,他现在最严重的是烧伤,整个身体除了那颗脑袋幸免于难以外,整个身体呈现百分之七十左右的重度烧伤。」
「怎么会这样?」
「说到头他也只是凡夫俗子,不是什么铜皮铁骨。」沈晟易踩灭烟头,「我现在进去做实验了,能不能成功,我心里也没有把握。」
「无论如何,尽力而为。」萧誉敬礼。
萧菁没有理会门外传来的断断续续说话声,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术台上没有回应自己的队长,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的手,生怕弄疼了他似的动作温柔。
她忍不住的再一次轻唤,「队长。」
「我在。」虚弱的声音却是掷地有声的萦绕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萧菁眼前一亮,激动的靠上前,「队长,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台上本是紧闭着双眼的男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微微抿唇一笑,「听到了。」
萧菁轻轻的擦拭干净他脸上的血迹,「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我没事。」沈晟风想要擡起手替她擦去眼泪,却是只擡了一分左右又重重的垂了下去,他摇头,「小伤而已。」
萧菁咬了咬唇,「嗯,这只是一点小伤。」
「小花猫。」沈晟风感觉到眼皮子变得沉重,最后又一次闭上了眼。
萧菁擡起自己的手胡乱的擦了擦自己的脸,「现在不花了,你要不要再看看?」
没有人再回应了。
「咔嚓」一声微乎其微的开门声从萧菁身后响起,沈晟易已经换好了干净的白大褂,面色凝重的走进手术室。
萧菁站起身,「二哥,接下来怎么做?」
「我可能要抽一点血试试。」沈晟易戴上无菌手套,「你先去隔壁房间等我。」
萧菁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方小小空间。
工作人员拿着消毒工具进入房间。
萧菁直接道,「不用顾忌我,多抽一点。」
源源不断的血从她的血管里流入了针管中,萧菁本以为凭着自己的身体素质,不过就是两三百毫升血液,却不料,眼一闭,就这么倒了下去。
萧誉眼疾手快的抱住她晕过去的身体,心里一慌,毫不迟疑的扯了针头。
萧菁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如坠云端,她有些茫然的立身在天地之间,突然间定睛一看,一个小孩子正扭扭捏捏的朝着自己走来,他的重要部分被打上了马赛克,自己很努力的想要看清楚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可惜就是看不穿那团马赛克。
小孩子轱辘着两颗大眼珠子,特别明亮闪烁的盯着她。
两人好像对视了几分钟,然后小孩子骄傲的转身跑了,那小屁股扭得可得劲儿了,忍不住的就想让人掐一把。
最后萧菁还是掐了,她一把抱住逃之夭夭的小孩子,毫不客气的在他脸上掐了两下。
小孩子嘴巴一鼓,显然是有些生气的瞪着她这个觊觎自己美色的坏阿姨。
萧菁忍俊不禁道,「你是谁?」
小孩子没有回答,挣扎着从萧菁的怀里跳了出去,然后继续扭着他的小屁股骄傲的跑了。
萧菁想着追,却是一脚踏空,直接从半空之上摔了下去,强烈的失重感让她蓦地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白茫茫的房间,有一种褪不去的寒冷,她扭头看着陌生的四周,这才回忆起刚刚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
萧誉手里拿着刚刚买回来的小米粥,一听见屋内有声音,急忙推门而进。
萧菁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掀开被子,本打算下床,刚一动就被人给强制性的抱回了床上。
萧誉道,「好好的躺着。」
「队长——」
「他二哥正在治疗,你又不会医术,好好的在床上躺着。」
「我就想看一眼。」
「等他清醒过来,我会让你过去看他的。」萧誉打开粥碗,「多少喝一点,你不饿,孩子也会饿。」
萧菁双手捧着碗,很努力的喝了两口,却只喝了两口就将粥碗推开。
萧誉叹口气,「小四你如果不吃点东西,身体会更差的。」
「想吐。」萧菁话音未落,刚刚吞下去的小米粥一口就被她吐了出来,顺带呕出两三口酸水,随后止不住干呕。
萧誉疼惜道,「不想吃就不吃了,不吃了。」
萧菁喝了两口水,神情恹恹的靠在床边,「大哥,我这样是不是累赘?」
萧誉蹲在床头,「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受伤了,我身为一个妻子却不能照顾他,还需要你们来照顾我。」
「小四,你不应该这么想,每一个母亲都应该被温柔对待,无论她有没有付出过,她都值得我们所有人尊重以及爱护。」
「我好像有点矫情了。」萧菁苦笑着捂了捂自己的脸。
萧誉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我家小四可是英雄。」
「是啊,我是英雄,我带领着一支很优秀的特战队,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精英,我很自豪。」
「嗯,大哥也为我家小四自豪。」
「叩叩叩。」沈晟易站在房门处敲了敲门。
萧菁见到来人,急忙坐起身,「二哥。」
「我来告诉你们一声,老三的伤势已经处理完善了,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大碍了,都不用太担心。」沈晟易伸了伸懒腰,「我现在要去睡一会儿,等一下就算是天塌了也别叫醒我。」
萧菁看着被推入房间的另一张轮床,满目期盼的看过去。
沈晟风浑身上下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绷带,那几个血淋淋的枪伤也被适当性的处理完善,眼前的人仿佛只是睡着了。
沈晟易刚刚在办公室里躺下去,眼睛还没有闭上一分钟,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扰的他不得不清醒过来。
炎珺来势汹汹的推开了办公室大门。
沈晟易连眼皮子都不想睁开,问道,「母亲您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老三的房间在二楼位置。」
「我就是来找你的,你明知道小菁现在身体特殊,你还把她叫来这里做什么?听说你还抽了她的血?你这是打算要你小侄儿的命吗?」炎珺将他从床上提起来。
沈晟易懒懒的回复道,「母亲当时情况刻不容缓,我如果不告诉弟妹,你三儿子就得真的去往西天极乐世界了。」
「你上次不是信誓旦旦的立下了军令状保证老三恢复好了吗?这才大半年,又被搞成了这样,你这博士证是不是买来的?」
沈晟易噌的放大眼睛,「母亲您可以侮辱我的人,但我绝对不允许您侮辱我的证。」
炎珺一脸怀疑的盯着他。
沈晟易从自家母亲的眼神里看出了满满的质疑,他顿时觉得自己体内涌起一股愤怒的气旋,他郑重其事道,「母亲,我可以再次立下军令状,这一次过后我保证他万无一失。」
「得了吧,靠你还不如靠他自己,或许还靠谱点。」
「母亲您这是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相信了?」沈晟易口齿有些不利索,他深吸一口气,「母亲,您这样对待您家二儿子,您的良心会痛的。」
「可能怪我当初吃了药,所以导致你一出世就与众不同。」
「母亲您吃药的那个不是三弟吗?」
炎珺愣了愣,「是老三吗?我怎么记得好像是你?」
「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三弟才是与众不同的人。」
「你说的也有理。」炎珺点了点头,「不对,我今天来这里是来批评你的,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就算通知小菁是万不得已的事,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炎珺指着他身后的床,「你竟然还在高枕无忧的睡大觉。」
「母亲,我困。」沈晟易指了指自己的眼窝,「您瞧见没有您二儿子眼中的憔悴。」
「我看着挺精神的。」
「那都是您的幻觉,让我睡一个小时也好。」说着沈晟易就趴了下去。
炎珺自上而下的瞪着他,也没有再要求他起来,寻了张椅子坐在他床边一侧,语重心长的说着,「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和老三都是我心上的宝贝疙瘩,少了谁我都会寝食难安。」
「……」
「从小到大我就教育你们三兄弟要团结一致,咱们沈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虎视眈眈我们的人可不少,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一致对外。」
「……」
「你们三兄弟无论是生病还是受伤,无疑都是在我这个母亲身上狠狠的刺一刀,今天我见到了老三的样子,我连饭都吃不进去,连水都喝不下,我就想着我这苦命的三儿,从小到大命运多舛,没想到现在更是多苦多难,那么多伤口,这得多疼啊。」
「……」
炎珺再叹口气,「也罢也罢,我这个母亲说再多,你身为兄长的也无法体会我的这种忐忑心情。」
「母亲,您究竟想说什么?」沈晟易满目幽怨的看着自家喋喋不休念个不停的母亲大人。
炎珺道,「我就想知道你这种情况下还能睡觉,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为什么还不能睡?」
「你三弟还没有脱离危险,你睡得着吗?」
「您放心,他死不了,死了我赔你十个。」
「你赔的十个能有他一个好吗?」炎珺问。
沈晟易坐直身体,「母亲说不定我赔您的十个比他更好,毕竟沈晟风那玩意儿就不像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待人处事什么时候手下留情了?哪一次不是过河拆桥?亏得我这个二哥心胸宽广,不然刚刚的手术中我一定会偷偷的留一把手术刀在他的身体里。」
「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
「夸我就算了,母亲您就让我睡一会儿,我睡一个小时然后就去老三病床前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炎珺心满意足的点点头,「那就好,你睡吧,我也睡一会儿。」
「……」说好的寝食难安呢?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炎珺将沈晟易从床上掀了起来,「你去打地铺。」
「……」说好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呢?
「昨晚上担心了一整晚,你就没有看到你母亲眼里的憔悴吗?」
「……」说好的风雨共济一致对外呢?
沈晟易卷着被子躺在地上,长叹口气:那是亲妈,那是亲妈,那是亲妈。
作为亲妈的炎珺上将早已是熟睡了过去。
窗外艳阳高照,整个气温倏地升高三四度。
萧菁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旁边床上的男人,他的面容恢复了些许气色,呼吸声也是强劲有力,她忍不住的就想摸摸他的脸。
沈晟风感觉到有人的触碰,他从昏睡中悠悠转醒,因为初醒,他眼中氤氲着些许水雾,正有些茫然的看着天花板。
萧菁激动的坐起身,「队长你醒了?」
沈晟风反应过来,他扭头看过去,微微抿唇一笑,「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人小孩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很胖,很圆,像我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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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
这世上,有些人,有些爱,遇上了便再也戒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