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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我家小菁早产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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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了?

丢了什么?

丢了心,还是丢了魂?

萧誉疼惜的看着怀里哭泣的像个无家可归孩童的妹妹,他该怎么说,怎么安慰?此时此刻的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好像一听就是用来哄小孩子的甜言蜜语。

萧菁哭着哭着没声了,愣愣的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风声吹拂而来,明明是那么熟悉的味道,她扭头看向旁边。

萧誉始料未及她会突然间跑开了,急忙跟在她身后,「小菁,怎么了?你别跑,小菁等一下。」

萧菁脑袋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很清楚的呼唤她,他的声音里带着很浓很浓的痛苦喘息声,好像很疲惫,很难受,很绝望。

「队长。」萧菁止步,扯开嗓子大叫了一声。

萧誉气喘吁吁的跟在他身后,他没有想到刚刚醒来的妹妹竟然会跑的这么快。

萧菁环顾着四周,一览无遗的院子空洞的让人害怕,她明明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为什么不见了,为什么没有了?

「队长,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她无助的往前做了两步,最终蹒跚的跌坐在草地上。

草地里的露水湿透了她的裤脚,她用着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腿,茫然的望着眼前的空地。

萧誉站在距离她一米左右的位置处,却是望而却步了。

萧菁埋首在膝盖处,放肆的痛哭着,仿佛在宣泄自己的痛苦,「啊,啊。」

凄厉的哭声经久不衰的回荡在院子里。

「小菁?」

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唤声从角落里响起。

「队长,您终于醒了。」程臣兴奋的趴在地上,不眠不休的守了整整两天,他每隔五分钟就会试一试他的鼻温,他怕在等待中,眼前这个好像只剩下微弱呼吸的男人会停止了那跳动的心脏。

沈晟风口很干,他张嘴一咳,一口血从嘴角溢出。

程臣急忙替他擦了擦,拿着旁边的水壶试了试水温,早已经凉了,「队长,要不要喝一点?」

沈晟风呡了一小口,干裂的唇有了些许缓和,他这才留意四周,屋子里有些昏暗,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程臣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找到您之后,我们本是准备撤离,可是再一次暴动,我们只得暂时性的留在这里,伺机而动。」

「就你一个人?」沈晟风靠着墙,看了看自己被简单处理的伤口,伤口大概已经被感染了,浓血染透了纱布,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您的伤太严重了,江昕和夕迟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药物之类的东西,副队和斐尚去找食物去了,我留在这里照看您,靳山在外面观察情况。」程臣道。

沈晟风点了点头,「小菁知道我的情况吗?」

程臣却是在这个时候噤声了,他有些心虚的捯饬着水壶,转移着话题,「我们已经想办法通知军部,但现在的通信设备并不完善,我们的消息怕是一时半会儿还传不回国内。」

沈晟风捕捉到他的变化,加重语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程臣忙不迭的摇头,「队长,现在当务之急我们应该想想怎么回去,您也不用担心,小十八在国内,会有人照顾的。」

沈晟风攥住他的手,使出了自己仅存的力气,「你告诉我,究竟怎么了?」

程臣低下头,不知道如何启齿。

沈晟风因为激动,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悉数崩开,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染红了纱布,更是一滴一滴的落在了木板上。

程臣蹲下身子,只得一五一十道,「您出任务不到一天,小十八就早产了。」

「早产?」沈晟风加重这两个字,「我离开时她还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没事了,虽然早产,可是我们出发前听说了母子平安,队长您不用担心的。」程臣避重就轻道。

「如果真的是母子平安,你紧皱的眉头又是在隐瞒什么?」沈晟风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企图在他隐晦的眼中看出他想要藏着的秘密。

程臣忍不住的想要在心里苦笑,队长您老人家还是继续睡着该多好。

「说话。」沈晟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是刚一动就摔了下去。

程臣扶着他,「队长您先别急,我说,我都告诉您。」

「说!」

「听说当天孩子情况并不好,所以医生只能手术取出孩子,后来的情况我就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程臣三指朝天,「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了。」

「手术吗?」沈晟风闭了闭眼,「我没有陪在她身边,她会不会很痛?」

「队长——」

沈晟风意识渐渐涣散,最后不堪重负的倒在了地上。

程臣自责的敲了敲自己的头,你应该坚持自己一问三不知的伟大程序思想的,怎么被队长一逼就痛痛快快的全部交代了?

「程臣,你丫的做了什么?」江昕不敢置信的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队长大人,他离开时伤口基本上都结痂了,自己这才走半个小时,队长是在昏迷中被人揍了一顿吗?

程臣嘴角抽了抽,「队长刚刚醒了,他和我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一个绷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变成这样了。」

江昕半信半疑的盯着他,「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程臣擡头望着满是霉斑的天花板,「我能说什么?我这个人一向都是不善言辞,所以我都是在听队长说话。」

江昕将一些消毒药水放在地上,「先替队长处理伤口,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程臣小声道,「又开始了?」

「乱军正在我们的右方一公里位置集结,想必不出今晚,一定会再次卷土重来。」

程臣剪开纱布,「我们往哪边撤离?」

「副队说往海边撤。」

「这个时候往海边撤?海边地域宽阔,并不利于咱们隐藏。」

「明早七点左右,第二批救援会抵达港口。」

程臣点了点头,「好。」

夜幕降临,所有人小心翼翼的移动着。

他们前脚刚走,居民楼前便是炸开一道亮丽的火光,霎时将整个黑夜照亮的如同白昼。

火焰滔天,吞噬了整座早已是成为废墟的城市。

海风肆虐的吹拂而过,裴祎拿出地图仔细的研究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地图上显示的这片海域本来有一个很富庶的港口,平日人均流量能达八千甚至一万。

如今,萧瑟一片,可以用凄凉二字来形容。

「副队,暂且休息一下,队长好像受不住了。」程臣感觉到背上身体的颤抖,皱了皱眉头。

裴祎举了举手,所有人原地休息片刻。

慕夕迟拿出水壶递到了沈晟风嘴边,谨慎的喂着,「队长,喝一点。」

水壶里的水从他的嘴角溢出,很快便是湿透了衣服。

程臣道,「队长喝不了?」

慕夕迟叹口气,「全部都洒出来了。」

程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突然间他有了一种想法。

慕夕迟察觉到他犀利的眼神,不明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程臣嘟了嘟嘴,「试试看用嘴喂?」

「……」

程臣拿过水壶,「这个时候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矫情。」

说完他便是猛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慢慢的靠近自家队长的双唇。

「程臣,你在做什么?」裴祎大喊一声。

「咳咳,咳咳。」程臣一口气没有憋住,嘴里含着的水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裴祎一巴掌打在他的脑门上,「你如果想被队长醒过来给毁尸灭迹,你就继续喂。」

程臣无辜的捂了捂自己的嘴,「我这不是舍小我成全大我吗?队长嘴巴都裂开了,他一定很口渴。」

「你如果想死的话,我可以给你想一个简单的办法。」裴祎拿出一把枪丢在他身上。

程臣轻咳一声,「咱们好歹也是一个营的,这么自相残杀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裴祎收回了自己的配枪,「队长现在昏迷中,不适合喝水,好了,休息的差不多了,赶紧出发。」

夜风袅袅,海浪一阵又一阵。

原本是干净漂亮的港口,却早已是污秽不堪。

「咳咳。」沈晟风咳了咳。

程臣听见了背上发出了粗重呼吸声,急忙道,「队长您醒了吗?」

沈晟风虚弱的擡起头,沙子堆成的小城堡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摇摇欲坠着,好似随时都会不受控制的坍塌下去。

程臣将背上的队长放了下来,小心的搀着他靠在墙壁上,「您渴不渴?」

沈晟风点了点头,「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们正在转移,副队他们去前面侦查情况了。」程臣打开水壶递到他嘴边。

沈晟风喝了一小口,看向不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岸。

海风将海水掀起了一米高的波浪,重重的拍打在了沙滩上,将海里伏尸的几具尸体一同卷了上来。

一个小女孩孤零零的躺在沙滩中,她的尸体早已被海水泡的全身浮肿,小女孩的旁边,约莫一米的距离外,同样被冲上来一具成年人的尸体,一样的浮肿。

沈晟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清楚的,明明隔着那么远,他的意识也是很恍惚,然而他的确是看清楚了。

程臣惊异队长为什么会突然站了起来,寸步不离的跟着他,「队长怎么了?」

沈晟风提着一口气踉跄着走到了沙滩上,深深浅浅的脚印被海水冲刷了又留下,循循复复。

小女孩面色很白,无辜的躺在海水里,任凭冰冷的海水一遍又一遍的将她卷下去又冲上来。

程臣站在他身后,陆陆续续的有无数尸体从海里被卷了上来,他移开了双眼,不忍目睹战争的残酷。

「她救过我。」沈晟风将孩子从海水里抱了出来,「和玛卡一样救了我,可是我救不回她们,在她们最应该幸福年龄时,让她们带着对活着最期盼的渴望死在了绝望里。」

「队长。」程臣伸出双手想要接过孩子。

沈晟风却是执着的抱着孩子上了岸,「看着他们,我就想起了我的孩子们,尽我所能,我也要给他们一个国泰民安。」

海风凄厉厉的吹在岸边,残破的沙堡里有孱弱的火光跳跃着。

慕夕迟吃着干粮,谨慎的看了一眼队长的方向,确信他又一次睡过去之后,小声嘀咕道,「你没有告诉队长小十八的事情吧。」

「咳咳。」程臣一口气没有憋住被呛了出来,他摇头,很郑重的摇头,「我怕是不想要命了。」

「这就好,有什么事咱们回国再说。」

「其实也不能算是我们瞒着他,本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对不对。」程臣自我安慰着。

「可是凭着我对队长的了解,他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咱们知情不报的。」

「好歹咱们这一次也救了他,功过相抵,他应该不会计较。」程臣苦笑道。

「队长常说功是功,过是过,在军队赏罚分明,不能混为一谈。」慕夕迟道。

「你这话说的,我们横竖都是一死了?」江昕插上一句。

慕夕迟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按照咱们队长的尿性,顶多就是练掉两层皮,没关系,反正我们皮糙肉厚,哈哈哈。」

程臣一把捂住他的嘴,「你这是想着现在就把队长惊醒然后咱们被逼供吗?」

慕夕迟适时的闭上嘴,「小声一点,小声一点。」

「你们三个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沈晟风目光如炬的盯着围坐在一团窃窃私语的三人。

慕夕迟后背一挺,僵硬的扭过脖子,「队长,您什么时候醒了?」

「在你们秘密聊天的时候。」沈晟风挥了挥手,示意他靠过来一些。

慕夕迟看了看手表,「该换班了,我去接替靳山。」

沈晟风将目光投掷到另外两人身上,「说还是不说?」

江昕与程臣昂首挺胸的站直身体,「队长——」

「我还以为你们几个小崽子忘了过来接班。」靳山埋头从小洞口里爬了进来,「你们一个个的挤眉弄眼做什么?咱们今天不是应该高兴吗?队长也找到了,也确定了他的安全,咱们的任务圆满的完成了。」

「靳山。」沈晟风喊了一声。

靳山站直身体,敬礼,「是,队长。」

「小菁生孩子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沈晟风问。

靳山不置可否,「当天就传回了军营,虽然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但我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毕竟老一辈不是常说女人生孩子都是在阎罗殿前走了一圈吗?」

「靳山——」程臣忍不住的提醒一声。

靳山回过头,「怎么了?」

沈晟风目不转睛的盯着出声打扰他们谈话的程臣,「你觉得靳山说的不对?」

程臣闭上自己的嘴,有人一心想要赴死,他怎么能阻止他呢。

沈晟风再问,「小菁情况怎么样?」

靳山是直肠子,整个军营都知晓,在他嘴里,几乎没有秘密两个字,他直言不讳道,「听说并发羊水栓塞,心脏都停了,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不过幸好她和队长一样吉人自有天相,竟然死而复生活过来了,哈哈哈。」

室内空气渐渐压抑。

靳山发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瞄了一眼身后的两名战友,支支吾吾的问着,「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沈晟风靠着墙站起身,身体有些脱力,站了两次才险险的站稳身体。

靳山想着扶着他,「队长您想要做什么」

沈晟风很努力的往前走两天,却是乏力的半跪了下去,「我要回去,立刻回去。」

「队长,救援机明早才会抵达——」

「咳。」沈晟风张嘴一吐,一口血从嘴里喷在了地上,鲜红的血液不同于往常,落在地上的瞬间立刻腐蚀了一地的沙子。

靳山心里一惊,「队长您——」

「回去,回去。」沈晟风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啪。」程臣忍无可忍的一巴掌拍在靳山的脑门上,「就你嘴巴大漏风。」

靳山无辜的眨了眨眼,「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江昕瞧着又一次把自己弄得浑身是血的队长,抚了抚额,「幸好队长绝非凡夫俗子,普通人这么折腾早就入土为安了。」

「那现在怎么办?还救不救?」程臣蹲在自家队长身前,手里拿着剪子,似乎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都是血啊,他真怕自己一剪开就崩了自己一脸的血。

江昕蹲在另一边,「我觉得救不救都没关系了,队长岂是泛泛之辈,他会撑着回国的,为了咱们小十八,他也会留着那口气的。」

「你这话的意思是不用再包扎了?」程臣问。

「包扎好了等一下他醒来也会再崩开。」

「我们这样会不会被队长给记仇?」程臣再问。

江昕摇头,「他现在昏迷中,应该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月上中天,星光闪烁。

寒风瑟瑟的从窗口处涌进,窗前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寒风吹得她浑身都冻僵了。

「你现在还在坐月子,不能吹冷风。」秦苒疾步走进屋子里,将虚敞的窗口紧紧的关上。

萧菁愣愣的看着窗户边挂着的那盏风铃,风声一静,铃铛也停了。

秦苒打开汤盅,倒上半碗汤,「好歹也喝一点。」

萧菁机械式的捧着汤碗,喝了一口,又忍不住的全部吐了出来,趴在床边心肺间一阵一阵的泛着酸水。

秦苒于心不忍,「孩子,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好不好?」

萧菁擦了擦嘴角的汤水,继续捧着碗又喝了一口。

秦苒见她喝一口吐一口,又执着的再喝一口,最终还是她放弃了,将汤碗抢了过来,放在了桌上,浑身上下因为激动而隐隐颤抖着。

萧菁继续木讷的望着窗户边,犹如行尸走肉般只剩下这一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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