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你又扒我!(1/2)
容楚站在阁楼口,修长的身躯将整个阁楼堵得严严实实,声音里有惊喜,床!
太史阑翻翻白眼。
睡觉的地方没床难道有茅坑?
不过很显眼容楚惊喜的并不是床,而是,进门就有床!
太史阑再翻。
阁楼就这么大地方,当然只有睡觉的地方,一进阁楼,直接上床。
这种感受……容楚非常喜欢的模样,窄窄一块地方,满满松木清香,早晨在近在咫尺的海风声中醒来,睁眼就见大海……
太史阑一笑——大而空旷华丽的卧室是一种感觉,小而紧凑温暖的屋子则另有一种安全感和温馨。
还有你睡在身边……容楚把最关键的一句说完,抱着她滚倒在雪白的被褥上,不早了,睡觉吧!
太史阑毫不意外地踢他,下去洗漱!水先前已经帮我们烧好,厨房炉子上便是。
容楚抱了她下去一起洗,完了又抱着她爬上楼梯,两人拱进松软的被子,容楚发现阁楼侧面有窗,正对床头也有窗,床头略微擡高,这里位置又高,所以真真的,清晨睁开眼,头都不用擡,就能看见大海极远处。
太史阑头枕在他胸膛上,鼻音嗡嗡的,我俸禄低,没法搞你那全景落地二百七十度大开窗,只能选一个看大海的最好角度,给你一个小小的阁楼。
人睡着了,也就占三尺之宽,阁楼足矣。容楚抚摸着她的头发,有三尺之地安眠,有你睡在身边,这世上还有什么可追逐的?
太史阑默然,心中亦有同样感受,物质的表现形式,最终都要归结到情感的根源上来,她和他都看见每一砖每一木的心意,那就够了。
容楚忽然将被子一拉,罩住了两人的头,松软的被褥,令人悄无声息地滑下去,隐约太史阑一声低笑,诧然道:你竟然散步也带着……
随即是容楚听来有点嗡嗡的声音,可别想蒙混过关……
被窝扭了扭,似乎有人在里头踢脚,不行,不行不行……
你答应的……被窝上头隆起一个小山包,快脱快脱……
等等……太史阑的声音似乎阴阴的,要脱可以,你先。
被窝静了一静,随即换成容楚惊诧,啊?
男式的哦……太史阑笑得得意又阴恻恻的,来,亲,试试,看尺寸是不是买大了……
怎么可能买大!我觉着嫌小!某人立即愤然捍卫自己的尺寸尊严。
试试才知道!
我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买了!以为就你能发现?我可是地头蛇!快穿,我瞧瞧性感的你。
你先,你先答应的……啊你又扒我,你又扒我!
叫得这么欢快……扒得我怪没成就感……
被窝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月光下雪白的一团被褥忽而隆起,忽而扭曲,忽而降下,忽而翻动……起伏如浪,皱褶翻展……一夜癫狂。
天快亮的时候,声音迷蒙呢喃,从被窝缝隙里泄出。
明年夏天,明年夏天你穿了……海滩上……我看可好?就我们两人……
你也穿……我要看阳光海滩和裸男……
好……
……
第二天早上,太史阑在满目阳光中醒来,一眼看见大海扑入眼帘。
她睡在容楚臂弯,两人发丝纠缠,容楚的发质比她好,缎子一般流泻在她颈侧。他感觉到她醒来,侧了侧头,唇贴着她耳畔,慵懒地道:早。
一股淡淡的芝兰和男人气息混合的香气袭来,伴着这**嗓音,太史阑觉得身上似乎又蓬一下热了,唰一下掀开被窝。
随即她眼神跌宕,大失所望。
什么时候换的!她恨恨地盯着容楚中规中矩的雪白寝衣。
昨晚的风情荡漾紧身泳裤呢?半夜三更被窝里看不清楚,他个矫情的又不给她看,好容易天亮了想一饱眼福,他居然给换了。
想看?容楚懒洋洋瞟她一眼,好事怎可一次奉上?这不符合钓鱼原则。
太史阑哼一声,想想反正也不亏,昨晚原本是他想看她穿泳装,结果最后变成她欣赏他穿泳裤,挺好。
两人起床洗漱,下楼,桌上已经摆好早餐,中式的。苏田螺姑娘不会做西式早餐。
吃完散步回别墅,也不用锁门,这座山都是她的。
孩子昨晚也在,苏亚带着他们睡在楼下,奶娘也跟着。太史阑和容楚都不会让孩子离开自己身边,早上正好抱了一起回去。风帽严严实实地遮着两张娇嫩的小脸蛋,海风将咿咿呀呀的笑语远远传开。
到了别墅立即回程,孩子每天要洗药澡,韦雅还在总督府等着。
离孩子离开还有两天,两人心中都在分秒计算着,却都一句不提。
对于无法改变的事情,只能学着接受,为此纠结和痛苦,不过是平添他人负担。
车行快到总督府的时候,雷元前来迎接。
太史阑一看他神情,就皱了皱眉,一边下车一边问:昨夜可有事端?
有人试图闯入府中。雷元道,不过被司空世子驱走。
太史阑转身——她才出去一晚,还是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地出去,就有人闯府?巧合还是另有玄机?
怎么回事?一人还是数人?
一人,武功高强,三更过后出现在府中,被我们发现,这人慌不择路向后院逃,被从客院出来的司空世子驱走,司空世子还受了点伤。
太史阑淡淡嗯了一声——这事很有些蹊跷。历年大宅院格局差不多,且内院比后院防备紧,这家伙不可能认不出内院所在,被追逐时却往内院逃,明显不对劲。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是有内应来行刺的,应该知道昨晚所有重要人物都不在,何必来上这一趟?
她看看容楚,容楚面色如常,就好像没听见。
今晚加强守备,所有人员不得离府。
是。
雷元走后,两人刚刚坐下来,苏亚就传报说司空世子前来辞行。
太史阑当即请他进来,司空昱今日精神倒好些,只是脸色反而更苍白几分,很简单地和她说,叨扰已久,现在有急事要离开。
他这个时候要走,又让太史阑心中疑惑,心中隐约觉得,他要离开,应该和昨晚事情有些关联。
看看司空昱犹自染血的胳膊,她心中犹豫,司空昱刚刚护卫了她的府邸,又受了伤,该留他下来的。只是此时实在太重要,孩子即将送走,容楚也在身边,如果有什么差池,她也无法接受。
想了想,又看司空昱神色坚决,心中决定便由他先离开,自己暗中多派些人跟随保护,无论如何要护他周全。如果他真的还被东堂诸人迫害挟持,自己就是拼着被人怀疑叛国,也要想办法把他从海上送走,送他回东堂。
她想定了,便起身,道:那么我送你……
司空昱一直紧紧盯着她,此刻她一开口,眼瞧着他深海星华般大而美丽的眸子,忽然就暗淡了下去。
这一瞬的黯然,看得太史阑心中一震,顿时无法接续。
她还想说些什么,司空昱已经垂下眼睫,不肯再多看她一眼,淡淡道:不必了……
司空兄且慢离开。容楚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司空昱和太史阑都是明显一怔。
昨夜府中刺客仰赖司空兄驱走,还累司空兄受伤,此事我和太史还未谢,怎能让你就走。容楚笑容亲切,司空兄最起码也该再留几日,养养伤才是。
不必了。司空昱笑容淡淡清傲,这点小伤,不碍事。
自然是不碍的。容楚更加诚恳,不过昨晚刺客能够闯入府中,分明很有几分本事。司空兄也知道,如今我那两个孩儿尚在襁褓,又刚刚满月,满城敌手都难免觊觎,太史为了他们的安全,很长日子都没能睡好了。说完对太史阑看了一眼,不胜怜惜。
太史阑闭紧嘴。容楚八成又玩什么心眼了,她只管默认便是。
之前容楚并不同意她留司空昱在府,如今却开口挽留,他可是有什么发现?
司空昱脸色变了变,似乎忍了忍,终究忍不住冷笑道:这便是你的不是。既然知道她敌人多,孩子又小,何必做这个满月?引得四面八方贼心不死,孩子身处危境,何必!
这确实是我的不是。容楚也不辩解,温和地道,她生产时我未能在她身侧,总觉得对她和孩子不起,孩子满月再不办,心中愧疚更甚。说到底,是我为了自身心安,多少置她和孩子于险地。但满月终究已经做了,而且我很快也要回朝,所以非常时期,我希望司空兄方便的话,还请多留些日子,看顾一二。
你放心我?司空昱眼神微斜。
这句话一语双关,太史阑木着脸只当没听见。
我妻既信司空兄为友,我自无不信。容楚将那我妻二字咬得清晰,笑得诚恳。
司空昱脸色复杂,又看了太史阑一眼,眼神似犹豫似不舍又似不安,最终一咬牙道:暂且再留几日。
多谢司空兄。容楚优雅作揖。司空昱还了礼,快步而去,淡青锦袍在风中一扬,已经出了院子。
太史阑看见容楚盯着司空昱的步伐,若有所思。
你什么打算?她问。
司空昱是不知道孩子即将要送走的消息,这也是她同意给孩子做满月的原因,静海再多人惦记孩子也没用,谁也想不到她会舍得把襁褓中的孩子送走。
且看着罢。容楚轻轻叹息一声。
当晚太史阑容楚宴请司空昱,在花园暖阁之中席开一桌,司空昱用银壶携了一壶酒来,说是他在临近德音寺寻来的素酒。德音寺的素酒远近闻名,太史阑也听说过。司空昱看她一眼,道:你不用馋了,没你的份。
容楚看他一眼,道:司空兄这句话再正确不过。
太史阑根本没打算喝酒,只是想把壶取过来,亲自给他们斟酒而已。司空昱这么一说,她倒不好再伸手,只好一笑吃菜。
司空昱给自己先斟了一杯,正要给容楚斟,太史阑忽然道:容楚你昨晚喝得有点多,今天就少喝些。
司空昱手一停,看看容楚,容楚柔声笑道:昨晚只是小醉而已……
司空昱忽然将壶收了回去,淡淡地道:我看你们俩都不适合喝我的酒。说完干脆自斟自饮。
容楚看了太史阑一眼,太史阑垂下眼。
司空昱之后便很少说话,也不看他们,自顾自喝酒喝得飞快,太史阑知道德音寺的素酒号称素酒,其实后劲极大,有三步迎风倒之称,眼看司空昱手不停杯,忍不住按住了他,道:这酒后劲大,行了。
司空昱手指一停,眼光落在她按住他衣袖的手指上,忽然反手一抓。
他动作很快,可惜太史阑动作更快,手指一撤,两人指尖一碰已错过。
太史阑面无表情,回手夹菜,容楚低头喝汤,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司空昱的手悬空微微一停,随即有点自失地笑了下,又抓起了酒杯。
太史阑瞧着他已经有点喝多了,但此时也不好再劝,只好默默吃饭,心中想着等他喝完命人扛回去算了。
她不劝,司空昱倒不喝了,抓着酒杯问她:你说这酒后劲大,是不是听说它『三步迎风倒』?
太史阑淡淡看他一眼,你自然是不倒的。
当然!要么……咱们就试试?司空昱站起身,身子几不可见地摇了摇,随即站直,摇摇晃晃向暖阁外走去,大声数:一、二、三、四……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晃,一边晃一边数,太史阑哭笑不得,赶紧和容楚追了出去,暖阁外是一条九曲石桥,连着花池,静海四季如春,花池之中水波粼粼,太史阑怕他这样醉后大步走掉进池子里去,连忙唤道:慢点……忽听司空昱大声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天生如我谁能弃!廿载红尘今如土,三千旧恨何方寄!
声音沉雄,愤懑满胸。
托醉临风诗一首,却将旧恨化新愁。
太史阑怔住。
噗通一声,七字步吟七字诗的司空诗人,终于最后一步走歪,掉进了花池。
他落水的一霎,一条白影横空而来,却是后一步出来的容楚,脚尖在横栏上一点,掠到他身边,伸手将司空昱拎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