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一章 医伤(1/2)
沐晚专往没有人烟的地方走,走了一个多时辰,接连翻过三座高山,在一处山谷,寻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她背着人进去,暂时安顿下来。
天将亮时,伤者发起热来,浑身滚烫,烧得满脸通红,跟只火炭似的。
沐晚好久不曾与凡夫俗子打交道,一时疏忽,竟然忘了这一茬,连道「失策」——她帮伤者将右小腿的断骨接上,削了两根树枝,绑上固定住。而右腿外侧的刀伤,她只是止了血,然后将伤口清洗干净,包扎起来。就象是给修士疗伤一样。而忘了伤者根本就不可能自行服用回春丹……大汗。
「阿百,你在这里守着他。我去寻些草药过来。」她吩咐道,「还有,记得加柴,莫让火熄了。」
古百点头:「知道了。」
沐晚在山谷里转了转,找到几株合适的草药,急匆匆的赶回山洞。
远远的,古百飞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沐姐姐,那人身上带有金创药,我给他敷上了,又喂他喝了水。他现在睡得很安稳。」
沐晚挠头:「唔,你在哪里找到的金创药?」她怎么没有看到?
古百歪着头答道:「他贴身藏着。沐姐姐当然找不到。」
那确实是。发现伤者是男儿身后,沐晚很是守礼——东安的男子出生之时,会有右胸点一颗守宫砂。对于未婚男子来说,如果守宫砂消失,就意味着清白不在。男子也有守宫砂,不但沐晚两世为人,是头一次听说。就连老祖的藏书里也没有提及。所以,她不敢乱碰伤者,生怕弄没了他的守宫砂。不然,明明是救人一命,却变成了毁其清白。她纵然浑身是嘴,也撇不清干系。
「阿百,你越来越能干了。」沐晚笑眯眯的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下午。伤者醒来了。
看到沐晚,他神色微变,下意识的往自己身上看去。
「醒了?」沐晚佯装没看见。起身去拿山鸡汤——古百抓到一只山鸡。沐晚用山鸡熬了一瓦罐浓汤,一直煨在火堆旁。
伤者见自己身上盖着厚实的毛褥子,身上的衣服都在,暗中松了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是您救了我?」
沐晚一听就知道,对方是故意拔高声调。在装女人的声音。
「哦,我刚好在山顶露宿,顺手而已。」她问道,「不知官府追捕公子。为的是哪桩?」
身份被点破,伤者微怔。不过,很快。他拥着狼皮褥子,恨恨的说道:「我自一出生。就被官府追捕,从未有一天安生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胎没投好罢。」
这是恼了。沐晚淡笑,从瓦罐里倒了一碗山鸡汤,放到他身边:「这是刚熬好的鸡汤,喝吧。」
伤者狐疑的盯着她:「你是道士?你一点儿也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于是,沐晚问道:「在下沐晚,云游道士。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伤者垂眸,端起鸡汤,象是赌气喝药汤子一样,一饮而尽。然后,「当」的将空碗撂回原处,擡眸看着沐晚:「说吧,你们这回又想玩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小爷不怕。」
沐晚慢慢的走过去。
刚才还自称「小爷」的家伙,此刻眼底尽是惧色,紧紧的抱着狼皮褥子。
沐晚拿起空碗,转身回到火堆旁,又倒了一碗,放到他面前:「喂,慢点喝,管够。」不想说,就不说呗。她对他姓甚名谁,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只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哪里牵涉到她返回宗门——在这里混了几个月,走了数千里路。她隐隐感觉到,这里极有可能不是炎华界。回宗门的路,也许就是返回炎华界的路,并且,想寻到这条路,不是件容易的事。
貌似这种从小就被追捕,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的人,非常人尔,不好相处。所以,她已经做好了花费水磨工夫,慢慢来的心理准备。
伤者端起碗,真的小口小口的,慢慢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喝完后,放下空碗,说道:「饱了。」顿了顿,又说道,「我叫武云,不叫『喂』。」
沐晚又过去,拿过空碗,应道:「知道了,武云。」那两名军士都说了,这位是前朝余孽。再联系到前朝太子被活活烧死在云霄殿的传说,沐晚用脚趾头都猜得出,「武云」只不过是随口胡谄出来的假名。《大秦山经注》里写的很清楚,大秦皇族姓百里,可不姓武。
武云愣了一下,裹着狼皮褥子,背对着火堆,侧身躺下。
沐晚起身,说道:「你先别睡,该换药了。」说着,她对蹲在火堆旁的古百说道,「阿百,你再帮武公子换一次药吧。」
古百「唧」的应了一声。
沐晚径直出了山洞。没办法,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子的。女子为尊,也意味着,女子为强。身为女子,她得让着这些弱男子。
背后,传来武云的轻呼:「啊,小狐狸,你叫阿百?你会换药?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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