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章 钉子(1/2)
窗户被拉开,才入秋的风吹入室内,吹散了屋内浓重的药味,正在发呆的王大将军也被这秋风吹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方才还人头泱泱的屋内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他和大天师两个人了。
所以,方才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他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哦,他记起来了。
「我有件事想让你们帮忙……」
「杀陈善么?」
「不是杀陈善,这个太难了。」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们不如你吗?」
「当然不是,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想请你们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带个人过来。」
「谁啊?」
「陈礼。」
……
后面的话因着他的极度震惊没有听清楚,回过神来时,那些人已经走了。
「大天师。」王大将军听到自己在说,「您想要做什么?」
女孩子笑眯眯的望过来,道:「一些小事罢了,大将军就不要过问了。」
这是小事吗?那些人被她忽悠,不,大天师的话怎么能叫忽悠,只能说「劝诫」。那些人被大天师「劝诫」去绑陈礼了,那是谁?陈礼啊!陈善的兄弟,不过话说回来,比起武艺卓绝的陈善和死去的陈述,这个陈礼一向以「文人」自居,并不懂武,要绑他确实要比绑陈善要容易的多了。
「比起这些小事。」裴宗之从门外走了进来,刚刚他出去亲自将那些人送走了,回来时显然听到了他二人的谈话,张嘴便接过了话,「听说洛城如今由你暂时接手了,不如同我们说说洛城。」
王大将军瞟了这一唱一和的两人一眼,略一思索便「明智」的略过了这些「小事」,道,:「说起洛城,我进城的时候一片狼藉,不过还好,百姓自发筹集了些钱财准备开始修补城墙,我又上报了上去,朝廷已经恩准放款,新调派的县令也在路上了……」
不过其中倒是真发生了一件小事,还记得他刚到洛城时,大天师刺杀陈善的消息也传到了洛城,当地百姓的反应委实有些耐人寻味。
他们当场欢呼,欢呼的内容居然是「还有力气刺杀陈善,想来大天师没什么事」,也不知她做了什么,惊叫当地百姓如此偏心。
虽然心里想起了这件小事,王大将军却没有提,而是继续说了下去:「大楚军连下三城气势如虹,林小将拦截失败……」
「对方是陈善,他拦截失败也不奇怪,年轻人嘛,要多给些机会的。」卫瑶卿打断了他的话道,「那个小将没事吧!」
「挨了十军棍,没什么事。」王大将军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严肃的向她看了过来:「大天师,有一事某想问一问。」
女孩子点头:「你说。」
「你刺杀过陈善几次?」
「还几次?」女孩子叹了口气,手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伤口道,「一次不成险些要了命了,还几次?」
「那就只此一次?」王大将军奇道,「但陈善出军前用的说辞也是您刺杀他。」
「真是天降黑锅!」女孩子略略一怔,顿时恍然又有些疑惑,「说辞有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将事情推到我身上?真是怪了。」
王大将军摇头:「我等也不知道陈善为何将事情扣到你头上。」顿了顿他又道,「还有一事,最近被西南军拿下的幽州、庆堂这些地方又有人闹事,不,那不能叫闹事,就是质问陈善引匈奴入关之罪。」
卫瑶卿奇道:「难道当地官府不管吗?我记得先前也闹过,不是被镇压了么?」说是镇压,其实是趁还没有闹起来的时候就将带头的一些人当场斩杀了,以威吓镇压,按理说就算闹也没有那么快再次掀起来啊!
「因为事情闹大了,没有及时镇压,等陈善派去的官员准备镇压的时候,愤怒的百姓把官员关起来了……」
「哈哈哈!」一阵愉悦的笑声响起,王大将军看向没忍住笑出声来的女孩子,道:「大天师,您就算真想笑也忍一忍。」
女孩子捂住嘴巴点了点头,待到终于忍住了,才正色道:「这绝对是背后有人插手了,否则没有那么快。」
王大将军点头:「不错,但不知什么人下的手……」
……
……
「也不知是什么人下的手……」长安城的茶馆中说书先生正说的醒木连敲,听客听的如痴如醉,叫好连连,说的正是这几日幽州、庆堂这些地方闹事的事情。
「最早是听说樊城、越县、洛城这些地方的流民跑到幽州、庆堂这些地方了,其遭遇引来当地文人的愤慨,才闹起来的。」王栩将一杯茶递到王老太爷手边道,「当地官员正要镇压出征前夕,不知被什么人灌了药扔进了铁笼子里,钥匙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那铁笼子也不知是拿什么做的,坚固无比,吃喝拉撒都在里头,人都出不来,没人管,事情就这样闹大了。」
「跟玩笑似的。」王老太爷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地搁在了桌上,擡眼看他,「你最近很忙啊!」
王栩干笑了两声,道:「我和崔璟都忙!」又不止他一个。
「还有谁?」
「很多人。」王栩道,「您放心就是。」
「怎么放心的了?」王老太爷一声冷哼,敲了敲桌子,道,「你们不会只在幽州、庆堂这几个地方闹吧,西南府的城闹了吗?」小辈做的事情还不到难瞒得住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地步。
陈善未反前封侯西南,整个西南府又是大楚三十六府中最大的,整个大楚西南都归属西南府管辖,零零散散统共十八座城池,因此又叫西南十八城。
「当年陈善拥兵百万,军中一令,谁人不从?也只除了边境戍守官兵与他没打什么交道之外,这大楚的兵说一句陈善私兵都不为过!当年就有人传他要反,先帝惧怕,为了安抚他,便将他封侯西南,将西南十八城尽归他名下。整个西南府就连所需上交的赋税都与旁地不同。」王老太爷说着摇了摇头,「先帝不敢与他翻脸,想拖一拖,陈善也想稳一稳再动手,不知不觉就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这些年陈善在西南养兵,又自收赋税,同那些曾经被削去的藩王有什么区别?」王栩摇头,「先帝错了,这样一拖,就拖成了大麻烦。」
「迟早的事。」王老太爷说着瞥了眼王栩,「不要打岔,你们的人有去西南十八城闹吗?」
王栩脸上的神情有些凝滞,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闹了,但没闹起来。西南府陈善的拥沓太多,才刚发声就险些被街上的民众打了,十八城无一例外。」平素里看起来那些百姓与旁地的百姓也没什么不同,但只要涉及陈善,只要有人说他一个「不」字,这些人就像疯魔了一样,当街动手。当然,这也与当地官员的有意纵容是分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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