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章 议和(2/2)
于是,他点了点头,问:「那又如何?」
「除了整个西南府,他还剩七城。」卫瑶卿说道,「你知不知道陈善已向长安递信求和了?」
「你们的陛下只要不是蠢到家了,就不可能同意吧!」陈礼嗤笑,「不要拿这种蠢话来骗我。」
「陛下当然不想同意,但若是陈善自愿让西南军投诚并入大楚军呢?」卫瑶卿道,「没了西南军的陈善同拔了牙的老虎有何区别?」
「你们陛下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陈礼冷笑,「更何况,如今大胜在望,她不会同意吧!」
「不一定啊!」女孩子叹了一口气,脸上多了几分愁色,「逃走的匈奴单于与大宛国联姻,一举斩杀了匈奴几个部族的族长。」怕陈礼听不明白,她又说的直白了一些,「换句话说,匈奴目前已经统一了。」
陈礼不屑的撇了撇嘴:「就智牙师那样的也能统一?」
卫瑶卿看出他的不甘心,也不说旁的,只继续道:「如今匈奴联合二十万大宛国兵已逼近边境。」
「那又怎么样?」陈礼道,「先前匈奴不也来势汹汹?你们能挡一次就能挡第二次。」
「智牙师统兵作战是不行,但一样的错误他不会犯两次,如今又有大宛二十万兵马加入其中,所以这一次的联兵并非他一个人说了算。」卫瑶卿想了想道,「大宛的领兵主将伊屠氏是个很聪明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他领兵如何,但像智牙师这样乱来的可能性不大。」
陈礼见女孩子认真说话半点不似作假的样子,突然皱了皱眉,奇道:「你怎知这个大宛的领兵主将是个聪明人,你见过不成?」
「见过一次。」女孩子说着瞟了他一眼,道,「西域塞外我都去过,至少走过的路要比你多。日行千里的汗血良驹就出自大宛国,有大宛国的士兵并入其中,他们的骑兵不会弱。」
「说的跟真的一样,可据我所知,卫家久居长安,你什么时候去过边关了?」陈礼嗤笑,「胡说八道也要找个好点的说辞。」
「我就知道你不会信,」女孩子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以蜡封口的信拍到了桌子上,「你大哥的字迹你不会不认得吧!」
「这是……」陈礼惊疑不定。
「这是我截获的一封西南发往长安的信件,」女孩子说道,「我相信就算被截获一封,也会有人将这封信放到陛下面前。」
「他求和的要求只有一个,要求留在西南。」卫瑶卿说道,「我看过这封信了,老实说,以他给的条件,陛下会同意的可能性很大。」
陛下不想同意,而是大宛国与匈奴联兵逼近这件事救了他。匈奴人曾经救了大楚的战局,如今却又站在了对立面,局势转变从来比人以为的要快得多。她也曾希望智牙师忙于匈奴内战,手不要伸到大楚来,但这一次,她的希望落空了。
「他留不留在西南同他要不要杀我不冲突。」陈礼猛地执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将酒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重重的声响。
「所以我说你找我就对了。」女孩子笑了笑,说道,「他就算不杀你又后继无人,你顶天也只能做个西南侯。而这个交易若是成了,你就是擒逆有功的功臣,西南侯自然是你的,却只是你的起点,所以我说你找我就对了。」
「因为我能上达天听!」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直奏君前,不受任何阻拦。」
这个交易,陈礼没理由不同意。
说服陈礼并不是一件难事,卫瑶卿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想了好久,朝廷答应求和,将他囚于西南。西南啊!她有预感,在西南想要刺杀陈善会更难,更何况到时候各方制掣,兴许不希望陈善死的就不止是西南了,甚至会是朝廷。她不知道这种预感来自哪里,有很多事仿佛隔了一层纱,她还没有看清楚,也没想明白。
但她知道陈善肯求和,定是有很大的把握朝廷非但不会动手,甚至还会主动保护他。
到时候,她要做的事兴许就与所有人的想法背道而驰了,所谓逆天下之不可为就是这样吧!所以,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
……
薛止娴看着被带到自己面前的人,沉默了好久之后,终是叹了口气,转头向殿内走去。
「陛下,陈硕求见!」
「陈硕?」正在翻阅奏章的女帝愣了一愣,显然一时半刻没有想起这个人来,顿了一顿,才记起来,脸色微变,张口就是,「他还活着啊!」
也真是奇怪,这样一个人,匈奴不杀、不会半点功夫,战场之上却也有惊无险。多少险地闯过来了,他就是没事。兴许,这就是命吧!薛止娴也有些感慨。就像她的祖父,求来求去,为求活命做了多少事,终究还是死了,这个人偏有这样的运气,也是奇怪。但归咎到底,祖父做的事天地不容,而这个人,虽然是个小人,却还罪不至死。
「让他进来吧!」她听到女帝说道。薛止娴欠了欠身,退了出去,不多时,便从殿外将人领了进来。
至于殿里谈了什么,她并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小事,明日的早朝怕又要闹起来了。
陈善议和了。
这句话扔进朝堂顷刻间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令使就站在殿前,身上穿着西南军战袍改的文士长袍,对于各方投来的视线,他神情镇定自若。
有些反应慢的官员还有些发懵,是在做梦吗?朝堂上居然会出现西南的令使?
只是,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臣觉得此事不可。」出列的是中书令卫同知。
他们这些受乔相提拔栽培的官员在乔相逝世后就处于无人约束的状态,这样一来,倒是入了陛下的眼,因为这些人提的意见不会因为政见不同而有所考虑。
这样的官员,天子当然喜欢。
卫同知说道:「陈善议和是因为此时连丢数城,败仗连连的缘故,是屈于我大楚军威之下,怎能议和?此时更当高歌猛进才是,又怎能就此放虎归山?」
「臣觉得此事可行。」有官员出列,看了他一眼,道,「陈善所提西南军尽数归入我大楚军麾下,没了西南军的陈善又有何惧之有?更何况卫大人难道不知道,匈奴人同大宛国联姻集结兵马而来,再同我汉人纠缠下去,边境营救不急,那才是要出大事的。」
又有人出列道:「臣也以为陈善此时提出议和,我等同意是明智之举!被匈奴人破了城才是麻烦事,诸位难道望了樊城之难了吗?」
朝堂之上争执不休。
「昔年就是纵容陈善养虎为患,我等又如何能再犯?」
「昔年陈善几岁,如今陈善几岁?人不服老不行,你以为就算再给陈善时间,他还能再掀个天不成?」
「不错,听说陈善近日身体欠佳,兴许也是有此考虑。」
……
从早上争执到中午了,王老太爷打了个哈欠,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以为不如将此事传至军中,问问他们的意见。」王老太爷说着看向急的红头白脸的几位文官道,「打仗的可不是我们,能不能打,要不要继续打这件事还是要问问军中的意见。」
这里的人吵半天在这里指手画脚还不如军中一句话,站在前线的人才有资格对这件事做出最精准的判断吧!
「准!」女帝的声音在殿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