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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章 暂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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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解被她这句「无赖」似的话语逗笑了,笑了会儿,才敛了笑容,正色看向她道:「卫姐姐,最麻烦的不是被你带走了么?」

这场雨何尝不是她向刘凡下的战书?雨里淋了一场,他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孤傲如刘凡自然不会再逗留在城中找他的麻烦。她保护他的办法就是在刘凡面前彻底暴露自己,让自己处于最中心的地方,而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来成长。

「对了,跟章宁说等我回来就给他走个后门。」卫瑶卿道,「他若是抱怨,就让他抱怨好了。」

章宁的手段还没有出色到无可替代,又是在济南府养成的自由散漫性子,若是现在就把他弄进去,怕等她回来,他就已经被人撵出去了。阴阳司毕竟隶属朝廷,自然不会容许他那样的自由。

张解笑着应了下来,卫瑶卿看了他片刻,突然一步上前抱住了他,抱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松开,转身钻入了马车。

裴宗之转头看到撑着伞站在雨中的张解正朝这边望来,他眼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张解双目前雾蒙蒙的一片,不由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马车里的人:「你是不是将他抱得太紧了?我看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眼前才起的雾气一瞬间就被这一句话憋了回去,卫瑶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说着一把抓过马车内小几上的梅子糖塞了两颗入他口中,道,「吃你的糖去!」

说话间,张解已经低下头来,再擡头时,眼中亮亮的,他朝他们挥了挥手,先一步转身回了城。

裴宗之吃着糖,道:「我其实懂的!你们这是离别苦!」

「倒是进步不小,居然知道离别苦了!」卫瑶卿打了个哈欠,道,「长此以往,你裴大先生的国祚推衍胜过天光大师是早晚的事!真是太了不起了,所以赶紧走吧!」

「除了离别苦,我还知道别的。」裴宗之说了一句,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回头望去,却见女孩子躺在软垫上,人已经歪歪斜斜的睡了下去。这场祈雨众人看的欢畅淋漓,她却疲累不堪,不止身体还有心理:张家始终是她心底里迈不过去的一道坎,此时这道坎算是跨过去了。

他伸手将一旁的软毯搭在她的身上,见女孩子嘀咕了几声,抓着毯子翻了个身,睡得正酣,便拉下了车帘,一扬鞭,马车向前驶去。

……

……

琅琊王氏的府邸修的讲究,下雨便有烟雨回廊可赏清幽雨景,不过身后这位却没有半点赏景的兴致,管事心道,继续引着孙公向前走去。

烟雨回廊的尽头是一间四面垂帘的茶室,修建时名家工匠取自「天地四野和」的灵感,讲究意境,便修成了如今四面空空的样子。

孙公边看边啧嘴,以往同王翰之聊天时,他们曾说过这间茶室,他一直以为这就是琅琊王氏修建经费不足的借口,当时还惹来王翰之一顿臭骂,说「琅琊王氏怎么可能缺钱」云云的。这王翰之捞了个好出身,不必为钱财发愁,那么这十万两于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吧!

才踏进茶室,孙公眼前便是一亮,原本还以为要多跑几趟的,没想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裴行庭也在啊!不止裴行庭,还有崔远道、谢纠这两个,感情是正好闯进了这几个老家伙的「茶会」了。

孙公并没有半点「误闯」的觉悟,待到管事退下之后,便抓了个蒲团坐了下来,看向王翰之与裴行庭道:「你们两个都在就好!我也不废话了,一人十万两,赶紧拿来!」

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王翰之与裴行庭脸色大变!

「孙公,你这话什么意思?」王翰之与裴行庭对视了一眼,还是他率先开口了,「你若缺钱,老夫自能借你,只是这借据要立,你我交情虽好却最好不要涉及钱财,以免伤了你我的交情!」

裴行庭也跟着点头,道:「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孙公你开口便是十万两,实在叫裴某难以回应。」

孙公怔了一怔,忙道:「姓卫的丫头没同你们说么?他从老夫这里拿走了两颗神药,说她的那一颗找你王翰之,你王翰之欠了她十万两白银……」

「放屁!她欠老夫还差不多!」还不等他说完,王老太爷便骂了一句粗话,满面通红的拍着茶几,怒道,「她欠老夫的钱财,将自己抵给老夫这笔帐还未还清呢!眼下欠债的反成了要债的,这等事老夫还是第一回碰到,真是气煞人也!」

欠债的反咬一口这种事那些街头的混混无赖倒是常做,但王老太爷何等身份?光这一个姓氏就注定无人敢惹,这种无赖事还当真是生平头一回了。

「你孙思景老奸巨猾了一辈子,她连个欠条都不给你,你居然就把东西给她了?你是脑袋被驴踢过了么?」王老太爷气急之下,口中之话也不会多好听。

孙公此时若还未回过神来被骗了那就是真傻了,回应过来便气的跳脚:「早说那宫里呆不得!那宫里关久了真将老夫关傻了,老夫没想到她胆子大到这个地步,连你二位的谎话都敢编……」

「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王老太爷见孙公气的捶胸顿足的样子,不由幸灾乐祸,道,「老夫与你说过她的事,你没往心里去是不是?」

孙公气的直翻白眼,目光看向一旁一脸清正的裴行庭道:「裴相爷,她说还有一颗是替裴宗之拿的,你看看要不要替你裴家小辈付这十万两……」

裴行庭笑了笑,对孙公道:「若当真是我裴家小辈拿的东西,裴某自然不会不认帐。可孙公您也说了,这是她拿的,可没人见到她将东西给宗之这孩子了,此事不若等宗之回来之后,裴某问一问再做定夺如何?」

孙公怔了一怔,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你说裴宗之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一旁看的脸上笑容遮都遮不住的谢纠道,「裴宗之与咱们的大天师出城了!这种时候出城,老夫倒有些佩服这孩子的心性了。」大天师名声刚起,正是名望最盛的时候,她说走就走。如此果决,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起走的么?孙公连忙向裴行庭看去。

对上孙公望来的眼神,裴行庭心头一跳,神情却依旧平静自若:「此事若是宗之亲口所言,我裴家自然不会不认帐。」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啊,当然是能推一时就一时了。

「真是够爽利的,为了二十万两,连大天师的名声都不要了!」孙公气的咬牙切齿。

「连大天师的名望都能说弃就弃,区区二十万两又算什么?」崔远道将一旁一只打开的锦囊上压的纸拿了起来,放到鼻间嗅了片刻,迳自拿下了正煮茶的茶壶,将纸至于火上烤了片刻。

但见那张纸背面的空白处,有字迹显现了出来,众人望了过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孙公脸色更难看了,是在嘲笑他么?骗了药就跑,可不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么?难怪当时应的如此爽快,原来是根本没准备付这个钱财!

「你冷静些!」谢纠见状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抚道,「上头还有一句,那一句应当才是关键。」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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