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顾忌(1/2)
西南侯陈善坐在最喜欢的那张白虎皮凳子上整理着文书。
「这是山西路兵马的调令文书……」
「写给山西路副守兵的信也已经备好了……」
「三弟,将这些让特使快马加鞭送到山西路军营。」陈善道,而后又将手边另一封信递过去,「将此信送到关中军大营,告诉贺林我会将他调回我身边,朝廷会派怀化将军黄仁德接任关中军主帅,让贺林告诫下头的人不要捣乱闹事……」
下首坐着的陈礼却是一脸的不满:「大哥,山西路的兵马也就算了,为什么关中军也要放弃?关中军所辖区域包括长安在内,可谓天子卧榻之侧的一头猛虎,怎能放弃?」
陈善勾唇笑了笑:「要让陛下放出四弟,关中军一定要放。虽是可惜,但是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陛下要的就是这个。放就放了吧!」
陈善淡然的说道,比起陈礼,他似乎根本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书生模样的陈礼气的一掌击在了桌上:「这个孽障,若是没有他,大哥怎会主动放权?简直生来就是讨债的,早知陈工那混球今日如此,倒不如当时生出来便掐死算了。」
「总是自家兄弟,能护就护着吧!」陈善说道,「对了,程厉胜怎么样了?」
「陛下大怒,擡着去上朝了两日,后来伤口恶化,这才准他在家休养。」陈礼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今年程厉胜添了多少乱了?往年瞧着他素有城府的样子,今年跟中邪了似的。」
「往年正常,今年中邪么?」陈善笑了,笑的云淡风轻,开口却是惊人,「往年阴阳司由张家把守,今年张家一族不是都死了么?」
「大哥。」陈礼仿佛陡然受了惊一般站了起来。
陈善摆了摆手:「我早就说过,对于张家呢,做事不要那么绝。你们一意孤行,杀了张家所有人,我就知道可能会出事。」
「我的原意呢,张大天师一把年纪了,亲去苗疆,老人嘛,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也是正常的。」陈善道,「你们倒是厉害,直接将张家一族全杀了。」
「但是大哥,」陈礼说道,「为将者不能心慈手软,杀掉一族不是比杀一个更让人放心么?」
「那是一般情况,现今呢,要就事论事。」陈善轻啜了一口茶,「今年长安城乱七八糟的事这般多,不可能全是天公降祸,就算张家与鬼神关系不错,降一两个灾祸意思意思也就够了,如这般接连不断,后招连连的,必是人为。」
「要么,你们漏杀了一两个张家族人,要么张家举族虽是死了,但老天师急公好义,江湖中颇有贤名,是个好人呐,总有几个想要为他报仇的,张家举族覆灭,死的太明显了,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想到此事与我陈家脱不了干系,你这是何必呢?」
「大哥,我不明白。」陈礼不解,怎么杀一个反比杀一族更令人放心。
陈善轻笑:「张家的人死光了,为张家报仇的江湖中人就成了义举,你以为这等老世族几百年的名声是白得的么?说张家谋逆,你以为整个天下有几个相信的?不过是你们自欺欺人罢了。若非你们下手够快,先斩后奏,你以为张家真能被你们安上谋逆的罪名?眼下被安上这个罪名,是因为他们死了,死人不会开口说话而已。至少身份上,张家的人呢都死光了,即便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不能以张家族人的身份出现在人前。」
「若是漏杀了一两个张家族人,那更不妙。正是因为其他人都死了,那漏网之鱼没了顾忌,等同于没了缺点跟短肋。一个没有缺点跟短肋的人从某种方面来讲是无敌的。张家族中人才辈出,一个没有缺点的,厉害的疯子会有多可怕可以想像的到!」陈善说的不急不缓,「嗯,就如现在被搅的天翻地覆的长安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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