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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这一番话,却让齐溯听得不是滋味,怎好似有一番诀别的意味?想当时他命她回到画里再也不要出现,她以必须留下来为他疗伤换药为由才没有离开。
现如今,他痊愈了,是否意味着……她通过了试炼,这就离开了?
「来人。」他轻唤一声,「备几套直裾,送去轩木阁。」
掌事大丫鬟绵锦儿原本正在制衣处监工,一见有人来领直裾,听说是送去轩木阁,断然揽下了活计,精心挑选了几套,一路小跑着赶去了。
谁知聂羽熙却不在屋里,悻悻地放下衣衫,喏喏回禀:「大人,聂仙……聂羽熙不在房中,奴婢将衣服搁在正厅了。」
齐府的下人在背地里都称聂羽熙为「聂仙士」,后被齐溯严令只可称其姓名,绵锦儿没见着聂羽熙,心头失望的紧,险些忘了改口。
偷偷瞄了齐溯一眼,好一张冷脸!把她吓得噗通跪了。
齐溯出了口粗气:「知道了,起来吧。」
他确实心头不悦,却绝不是为那句称呼。究竟为何不悦,他却说不上来,总觉得心头某处堵得慌。
恰逢此时莫柒寒和陆尘煜到了,齐溯无暇分析再多,直直去了书房。
须臾,聂羽熙从画里钻了出来,这次带来了一套指甲油,和几本历史书籍。她作为「男儿身」自然是用不上指甲油,那是给绣房的姑娘们准备的,而历史书则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她此番来到路朝,要干的可是匡扶熠王夺嫡的大事。此路凶险异常,且无路可退。史有记载的党争,从来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而在这过程中人人自危、朝不保夕。一想到这里,她难免有些哀怨。
即便胜了,必定是披荆斩棘、踏过满地尸骸,一步一步,将人性、良知、乃至在意的一切,抛在了成果之外。
若败……她在梦里无数次见过齐溯的败局,原本只是梦魇惊魂,已让她惴惴不安。而相处了这些时日,他却变成了活生生存在于身边的人。他冷峻的容颜、健硕的身姿、甚至是盛气凌人的傲慢……在她的脑海中一日日鲜活起来。
如今要再她坦然地置身事外,已经不可能了。
聂羽熙幽幽叹了口气,将刚带来的《清史稿》放回了戒指里。
刚走到正厅,便见到桌上放着好几套平整的衣衫,拿起来一看,郁郁的心情一扫而空——直裾可是当代公子哥穿的款式,比起粗糙裋褐,从面料到工艺都美观了不止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