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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间客栈里人多些,因只是下来吃早食,长仪就不曾戴锥帽,挑了靠角落的一张木桌。
她姿色间太过出众,有些人忍不住看过来,全被裴锦恶狠狠的目光挡住了。他桃花眼眯起,黑眸肆虐着凶意,面色极冷地将人盯着,衬着月白衣袍带出来的凉意,能看到人浑身起毛栗子。
不过这些眼神都是瑶儿没注意到的时候露出来的,瑶儿注意到的只有他眉眼弯弯,软声软语地问「可要吃胡饼」。
「姐姐,是你呀?」绛紫色襦裙的姑娘笑着坐过来,「那日琦儿都还不曾问姐姐的名字?」谢琦喜人多,本坐在邻桌,如今遇着个倾国倾城的姐姐自然就要靠过来。
与她同坐的崔穆见着谢琦坐过去了,眉色间无奈一瞬,跟着坐过去行礼,「崔穆。」
四人相互问名见礼,裴锦就随口说了自己名「念之」。县里他的捕令还贴着,新添了一桩杀了周家宠妾的罪名。
店家端出冒热气的胡饼出来。裴锦自然地将长仪那边的胡饼放热汤水了泡软了,才夹到她碗里。
谢琦看着瑶儿姐姐的小郎君那般宠爱她,又见着崔穆还是冷冰冰的石头一般,连个胡饼也不帮自己夹的,「过些时候同瑶儿姐姐一道出去挑些绸缎可好?就我们两人去可好?」她说出来这话是故意要气崔穆的。奈何那张英俊微黑的脸庞未曾见半分波澜,反倒顺了她的话,「也好。」
冰冷的话语沉稳不带情意,谢琦眼气得睛都红了,愤愤地咬嘴里硬巴巴的胡饼,既然如此不喜自己,那日又为何不将自己推开?自己醉了酒,他也醉了吗?!
门角里胡琴声幽怨,有路过的人大声打断了琴音,「县衙的官印丢了。」
外头人熙攘时裴锦正单纯无害地咬胡饼,瑶儿探寻地看过来时诚恳点头。对,官印是他偷的,昨儿就偷了。估计周大人确实着急了,方才今日能传得华阳县满街。其实周大人他要这官印也没甚用,一年能升堂几回?
周大人鼓着一张滴着油汗的胖脸一口咬定,是华阳山匪子偷的,故此今早起满县搜捕裴锦的人越发多了起来。就外头人叫唤的功夫都来了一个官差拿着捕令问掌柜的,「见着这个人没有?」
掌柜像上次那样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不曾见过。」
当然不曾见过,人|皮|面具的脸,能见过就奇了……
「瑶儿姐姐要在此几天?我们原定的前几日就要走,因丢了东西还要多住好些时候呢!」谢琦看着官差出了门,门角的胡人重新拉上琴弦,闹剧般的一幕未放在心上。
华阳县太小了,若不是来了个这样的姐姐,当真是要闷死了。
「我们也要再耽搁些时日。」长仪替裴锦答了。那个喜好惹事的将知县大人的官印偷了,来往盘查严密,可不是要多耽搁些时候?
「南街的绸缎我瞧着很好,我们一起去挑一些可好?」谢琦最喜欢这些女孩儿的东西,尤其绸缎发饰等,没有不喜欢的。
长仪本不喜这些,不过既然谢琦喜欢,也觉得无甚不可。下药的人还不曾查出来,她尚且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