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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锦坐在地上哼了一声,眼里全是迷茫和委屈,睡乱的头发松松披散下来。
「郎君好好的怎么要往地上睡?」她就是不提自己推下去的,反过来用娇软声音问他,赖他是自己睡下去的。
裴锦揪揪头发然后爬起来,痛是不怎么痛,不过这感觉就是从云端上好好地跌了一跤回来。离了香软床榻,心里汪了一泉的难受。
第36章
戌时正,花灯高悬。冬霜冷月洒了青砖路, 流淌在地上的皎皎月影里映了花灯样。
今夜华阳街市比往常热闹更多, 贪官周大人经新来刺史的审讯, 罪行昭昭,定死刑。周大人家眷并曹师爷,施流行。官印已被找到, 原是被悬于县衙匾额上, 换了县令摘下牌匾就看见了。
新县令即将上任, 积压旧案被一一翻出, 这几日便要重审。
南街暗巷脂粉香气重, 琵琶声歌舞声混在一处。站街的姑娘衣衫单薄,袅袅婷婷靠在墙边, 逢人便要扔块香帕过来。遇见有心的便捡了香帕,随着姑娘一处进宅子。
大红鸳鸯戏水的绢帕往月白衣袍少年郎的衣裳上抛, 站街姑娘媚眼看来。少年郎冰冷无情地看了一眼, 侧身躲过, 周身更添了几分煞气。
长仪转眸,远山细眉流转在花灯下, 淡淡看了巷角正在拉琴的胡人一眼。
崔穆抱剑走在两人身后, 隔了半步的距离, 藏青衣袍在风里浮动。
此行虽在南街,几人却不进暗巷,只在巷口看了几眼,便堪堪地绕过了, 将繁闹的街市走完,拐至某个不起眼的深巷。往前人气越薄,深冬孤寂感厚重起来,幽深的宅院檐角滴水,门前红灯笼朦胧地点了几团微光。
隐约能听得外头的喧嚣,却不见半点人影。
似是有人在院里种了梅,半个梅树枝子通过墙角斜到深巷里,枝上红梅接着月色,几朵香影落在台阶上。
长仪在梅树下站定,秀丽眉眼轻擡,凝神望离她最近的那枝梅,等着身后几人打斗。
莲心在屋瓦上跟了一路,崔穆裴锦都是好身手,三个人对付那一个,不算难事。
胡琴落地,琴弦触地尖锐嘶鸣,扰了深巷幽静。
梅树下的女子拢好妃色斗篷转身,画容娴静精致,莲步踩过如水月色,似是云窗雾阁深深处走来。当时只说红梅似,细看红梅却不知。
鸢肩龟背的胡人被扣在地上跪着,崔门主的长剑寒气逼人,冷冷地搭在他项边。
胡琴跌在青砖路上,琴身碎了两半,千金崩坏,托板松松欲坠。可惜好琴。
前几日过南街时谢琦问她,「怎么哪里都能看见这个拉琴的人?」卖艺人在哪里拉琴都不奇怪,也容易找个暗处盯人。
不过这些只是猜测,从这里往前走两个深巷便是那群刺客藏身的地方,若他真的是盯梢人,定会有行动。
莲心将碎在地上的胡琴捡起来查看了一番,「里面没藏东西。」
长仪点头,从衣袖里拿出雕花匕首,指尖在手柄的「锦」字上轻轻拂过,小心拔出鞘,蹲下来将刀尖贴了他另一侧的脖颈,软声软语却威压毕露,「你们传消息的暗语是什么?除了南街还有哪里藏着你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