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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公主微微一笑,「大单于怎的如此不谨慎?」她还倒打一耙,「如此的话,大汉这边即便是售给匈人一斤盐也不算违了约定呀。」
军臣单于慢慢地吸了一口气,他嘴唇张张合合半天,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他指着南宫公主,「你马上去写信给汉国,就说我匈人遇到大灾,快要过不下去了,请姻亲送些粮食来,到时候伟大的大单于会亲自派人去取。」
「大单于……」南宫沉吟了片刻,「这封信我当然可以写,但是您最好还是同左右贤王商量一下,问问他们是否赞成你这么做。」
「我才是匈奴的大单于!才是这片草原的王!我的决定不需要别人告诉我是不是可以。」军臣单于被这一句话激怒,他如同暴怒的狮子一般一点点凑近南宫的面前,「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阏氏,在这边草原上除了我,你没有任何依靠。所以,做好你该做的。现在,立刻,马上!」
南宫轻轻叹了口气,展开了羊皮纸,她面色平静而淡然,执笔书写的模样宛如精美的仕女像,最后她缓缓停笔,掏出了自己的私印落在了羊皮之上。
这封信被快马送至代郡,代郡太守李广收到消息后皱了皱眉,看了眼昂着脖子的匈奴使者随后派人将消息传到长安。而就在这封信件离开代郡的隔日,北上的匈奴使者就到了云中郡,双方将将错过。
这次匈奴使者都是匈奴右部的人,和左部不同他们会先回到自己的势力范围,考虑到他们出行方便,友善的大汉破例让他们通过大汉西部的云中郡而非靠近左部势力范围的代郡离开。
匈奴内部左右相争,军臣单于即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在此时让步。如果他这次再派伊稚斜来,那估计左右部都会联合起来反抗王庭了,所以这次来的是匈奴右贤王的儿子,右部的一名当户,无论是身份还是职位都相当能看。
曾经和伊稚斜接触过的刘彻对此的判断是——「远远比不上左谷蠡王,差远了。」
夏安然捏了捏毒舌弟弟的小手,「对我们来说岂不是更好。」
这个右部当户来到长安就醉倒在了长安佳酿里头,而伊稚斜当年到了长安后除了宴饮时几乎滴酒不沾。
「这就是能够成大事者的自制力。」在听到弟弟这么说的时候,夏安然正在给匈奴使者写礼单,他在上头加了不少昂贵却毫无用处的货物,赤裸裸的面子工程却给人感觉极为受到重视。
单单是祭天蜡烛就送了三整套。
「为王者,必要克制,克制自己的喜好,克制自己的欲望,克制自己对于别人的厌恶。」他在上头又加上了十匹绸缎,随后笑道,「当然,也要克制自己对某样东西的爱好。」
「这是为何?」刘彻本是坐在夏安然身侧看他拟礼单,闻言有几分疑惑,「彻儿并未见过哪本圣贤书上写过呀。」
「那是圣人不会教授的为王之道。」他的兄长轻轻一笑,「因为圣人往往来自于民间,他们看到的是如何牧民,而根据不同的出身牧民之法还会分成克民和爱民两派。」
「但没有一个圣人是做过帝王,或者说,做了帝王就绝对成不了圣人。」夏安然撑腮,颇有些随意地对弟弟说道,「帝王需要玩转霸道、王道、兵道、诡道,还有变道。」
「而圣人,对这些一个都看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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