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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戏只是引子,却是触动了她们的心房。宫中的女人,哪儿能没有点委屈没有点泪意呢?只是平时必须忍着,而当第一滴眼泪落下之后,心中的堤坝一瞬间便如泄流一般再不能止。
纷纷泪下如雨。
曲终收弦,倡人们一个都没有从幕后出来,他们静悄悄地待在后面收拾东西。听这外头的动静,现在可不是出去的好时机。
事实确实如此。贾夫人自也是被这戏剧触动到,然而她到底是主办人,现在这局面实在是她所料未及的。
受邀来看戏的女眷们突然哭成这样,叫别人看了可怎生是好?而且等等一个个眼圈红彤彤地从她这儿离开,旁人见了定是要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贾夫人忙让女官去倒温水准备帕子好让众人重新梳妆,她现在恨不得把小儿子拉出来打一顿手板心。就知道说这戏好看,就是这么个「好看」法?
她半点准备都没有,刚刚安抚了这个那个又在哭。就连惯常稳重的王皇后也在哭,她哭起来非常安静,坐得笔直,面无表情,泪水只自顾自扑簌簌地掉。
这副模样可把贾夫人吓了一跳,她凑过去摇了摇王娡,小声提醒道:「我的好姐姐,太后可还在呢。」
王娡眼睫微颤,她深吸一口气快速抖掉要落未落的泪珠子,收起了自己的零散思绪强笑道:「妹妹,胜儿这出戏还叫排得不好?你可太谦虚了些吧。」
「我也没想到啊。」贾夫人稍稍擡高了些音调唤回了女眷们的注意力,「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胜儿同彭祖二人都不喜看戏,每次有人请他们看戏就阖眼皮,我怎么同他们说戏都没用。彭祖还算好,看杂戏时候还有些兴趣,胜儿是看什么都一样。」
程姬在一旁笑道:「姐姐,你看看,胜儿能排出这样的戏码,可不难怪他对旁的没有了兴趣吗?」
旁的夫人们亦是附和,贾夫人摆摆手道:「你们还真以为这是胜儿写出来的呀?胜儿说,这是他从一行游之人那儿听来的故事,又因为我前些日子告诫他朝见时看戏不许再打瞌睡,他才弄出这个来的。这促狭鬼。」
「哎,你可莫要说我孙儿。」窦太后摆摆手,她放下了热帕子,说话间亦是带了几分鼻音,「人各有喜好,胜儿不喜这个就不喜吧,逼他做甚。」
「母亲,我可不这样看。」刘嫖精致的妆容此时也已经花了,她一边将窦太后的帕子接过去换了一方来给老人擦手,一边道,「要不是贾妹妹逼了下胜儿,我们就没这么好看的戏啦。要我说,妹妹你可赶紧写信给胜儿,就说这戏你不满意,让他再改一个过来。」